龙耀阁 变身小说专题文学网 <宅男变公主> 正文 第一章 死了? 我叫齐阳,是一名平凡的失业青年。 对,前不久我辞职了,不过没着急找工作。毕业好几年,一直累得跟儿子的儿子似的,所以借此机会,先给自己放个大假。上班那些日子,每天每天都被那二五眼老板娘气得龙体欠佳,所以必须得好好休养一阵。而且,听说我刚走,我们那公司平面就住院了。幸亏我辞职了,不然躺下的那个很可能就是我。 这广告业猝死的人特多,我这青春年少的,还没娶媳妇,这要是死了,不就亏大了。 本来还以为广告界比服装界好混、好玩。但没成想,一进了圈子,比干服装那会儿更累!以前是光倒腾效果图,结果一混了广告这行,发现什么都得倒腾了。这两年多,薪水在缓慢增长,活儿却按几何级数递增着。加班无薪,请假扣钱。 你说这帮什么都不懂的人,开什么公司都,连pop都不知道,您也好意思当经理?要不是这公司是你老公开的,你这水平要饭都要不着吧。 哎,不说了,越说越气,反正我辞职了,再也不用跟客户解释那屁都不懂的经理是老板娘了。 毕业以后,还是头一回像现在这么滋润。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以后还想干嘛干嘛。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我美好的大学时代。 不过这现实,还是残酷的,因为这钱总会花完的,所以最终我还是得上班。现在,我只能祈祷下个公司能有个懂行的领导。 得,烦心事儿说完了,说点舒心的。 自从我拿到第一份薪水,就从家里搬出来了,就为了自由。不过一个人在外面住,还真是有点无聊。所以我又养了只狗,金毛,偷偷养的,没上户口。 我们家领导给它起了一十分小资的名字,叫多诺。本来我想叫他二呆,可我们家领导不同意。 对了,必须隆重介绍一下我们家领导。 陆霏霏,陆总。 我平时都管她叫陆总。 陆总还没毕业,刚大三。我跟她是工作认识的,我可没去大学勾搭小妹妹。总的来说,我还算是个比较正直的男人。公司做项目的时候,我们家陆总来试镜,一下就看上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听她说,她一见着我就觉得特顺眼,特亲切,老土点说,算一见钟情了。当然,这事儿也是我一直搞不明白的,因为我这标高也就一米七多,相貌也不特别吸人。可陆总就是喜欢,唉,这人一走上狗屎运,这鲜花都死命的往前扑。 不过也有个事儿,她特不喜欢,就是我抽烟这毛病。所以,她一直让我戒烟。我当然知道她这是为我好,可是早前那状况,三不五时的就加班,再加上那么一个屁都不懂的老板娘,你说我能不复吸么。 可男人,说话就得算话,只要使我想起来这茬,无论手里这根烟多贵,是不是人给的,我都把烟掐了。因为我们领导下了死命令,不戒烟甭想结婚。 对了,我堂哥刚才还给我打电话,说他要结婚了。 唉,我什么时候能跟我们领导修成正果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特想结婚。在n多人看来,这有点反潮流。不过谁让我是好男人呢,是吧? 好了,不说了。 好男人接下来得收拾收拾屋子,然后去找我们领导,给她收拾收拾屋子。 总算周末了,我们能小团圆一下。 补充说明一下:我们领导也自己住,她爸妈早就离婚了。上大学以后,她爸给了她一套房子,然后就很少管她了。而且,小声儿告诉你,我们领导那复式比我一居这大多了。多诺特喜欢,能楼上楼下疯跑,还能欺负领导养的两只小猫。 ***************************************************** 多诺趴在沙发前面的地板上,抬头看着齐阳。 此时齐阳,正趿拉着一双卡通拖鞋,穿着一身有点过时灰白色运动装,脸上挂着刚长出来不知道几天的胡茬。 他一件件的敛起沙发上的衣服。慢慢的,那苹果绿色的双人沙发终于回复了原貌,露出了鲜亮的颜色。 齐阳拿起苹果绿色的沙发靠垫,拍了拍尘土。 多诺爬起来,抖了抖头发,掉了个头,拿屁股对着齐阳,又趴下了。 齐阳放下靠垫,对着多诺说:“你说你就不能起来溜达溜达,懒死算了,你说谁家那狗跟你似的,比猪还懒。” 多诺歪头儿看了眼齐阳,然后转回去继续若有所思地趴着。 齐阳摇了摇头,无奈的抱着那堆衣服进了浴室。 而门铃在这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 “笨蛋开门!笨蛋开门……” 陆总的声音瞬时响彻屋内。 多诺跑到门前面,摇着尾巴,来回转悠,等着齐阳过来开门。 齐阳走出来,打开门,顺裤兜里摸出若干银子给了人家,然后接过今天的干粮,关上门。 多诺见状,又失望的趴回沙发前面的地板上。 ****************************************** 一转眼,太阳公公他老人家就下班了,不一会儿还打上雷了,下过了一场雷雨之后,齐阳跟多诺都吃饱了。 齐阳打算带多诺出去遛遛,因为基本上这点儿查狗证的警察就都回家了。 齐阳给老大不情愿的多诺套上脖套儿,之后就被多诺拽着下了楼。 多诺在前面走着,迎面过来一只苏牧,多诺看了看,没搭理他。没走两步,又过来一只哈士奇,多诺没打算理他,他非过来闻闻多诺。于是,多诺只好不屑着优雅的闪开。 这时,前面突然出现一猫,猫后面跟着一美女。 别看这猫小身板不大,派头可是不小。一看见多诺,瞬时就躬起背,“服服”的示威。多诺刚要伸爪儿拍她的时候,齐阳拽了多诺一下,生生的把多诺给扽回来了。 当然,这绝对完全是看在对面是个妙龄美女的面子上,这要是一老大妈,齐阳肯定得让多诺占人家小猫点儿便宜。 齐阳正打算跟人打招呼的时候,人美女拉着猫从边上的岔路走了,给齐阳留下一个大大的背影。 齐阳看着背影想:我这要是开一宝马,你保准得上赶着跟我打招呼,不就一遛猫的么。 ***************************************** 路口的花店里陈列着各种不同的鲜花,在夜晚来临之际显得特别夺目。 店外行人来去匆匆。齐阳牵着多诺走到红绿灯下面等着过马路。 齐阳从兜里掏出一盒烟。 点上烟,齐阳低头看了看多诺,突然想起陆霏霏让他戒烟,于是他把烟掐了,扔进手边的垃圾桶里。接着对着天空大喊:“我又戒烟了!”然后把整盒烟使劲扔进垃圾桶。 齐阳想了一下,把打火机揣回了兜里。 想到这,齐阳掏出手机给陆霏霏打了一电话。 “喂,干嘛呢你?” “你管着么?” “嘿,我这暴脾气嘿。” “怎么着?你想造反?” “没,没有,我必须服从领导指挥,您说往西,我绝不往东。” “是么?那么乖呢!” “请领导指示。” “立马过来,带着多诺,我想他了。” “遵命。”齐阳心想,合着是想狗了,没想我。 马路对面,就是陆霏霏家。 ***************************************** 饭桌上的小鱼缸里游着两条不大的金鱼。 满满堂堂的屋子,窗帘被拉上了,窗户下面有个猫沙盆儿,猫沙很干净。窗户的一侧是电视,一侧是沙发。沙发上堆满了衣服,穿过的,没穿过的。茶几上放满了东西,杂志、钥匙、矿泉水瓶儿、几张名片、几张攒皱了跟没攒的A4纸。茶几下面有双女人拖鞋,上面缠着条粉红色的毛线绳儿。白色的小猫艾艾正拿小爪儿捯那毛线绳儿。黑色小猫达达跟边上捯她耳朵。接着艾艾生气了,反扑过去咬了达达,达达就蹿上楼,艾艾懒得理他,踩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厨房去了。 齐阳看着鱼,听见对门的防盗门“哐”一声关上了,吓了一激灵。这时候,陆霏霏拿了碗冒着热气的面出来,手里攥着半根儿火腿肠。拿手背在桌子上推出了个放碗的地儿。达达闻着味儿下了楼,陆霏霏把那半根儿肠儿给它。艾艾此时正悠闲得靠着厨房门,拿小爪儿洗脸。 “你去把多诺放出来吧,它们仨不打架,玩得可好了,我都试了好几回了。” 领了陆总的指示,齐阳就去放狗。刚开了一扇门,多诺就立马从里面蹿了出来。 见到多诺,两只猫连蹿带跳的全都上了二楼。多诺小步并大步的追了上去。 陆霏霏吃着面,齐阳帮陆霏霏收拾屋子。 ************************************** 洗漱完毕,俩人上了楼。 那边猫狗大战着,齐阳跟陆霏霏在床上也没闲着。 在经历过一场男女自由搏击之后,俩人全累了。 缓了一会儿,齐阳翻了个身,对着陆霏霏的后背,轻轻捅了一下。 “干嘛啊你?让不让人睡觉!” “不是,我跟你商量点事儿。” “明天再说,我困着呢。” “这不是急事儿么!” “什么急事儿?你不是背着我跟谁好了吧?”说到这儿,陆霏霏立马儿精神了。 “哎呀,没有。想什么呢,你这小脑瓜天天!” “那还能有什么事儿急啊?” “我不是跟你说我哥下礼拜结婚的事儿了么?你就没理我这茬儿。” “你哥结婚你急什么?” “我哥才比我大两岁!人这可都结婚了。” “你不会打算让我下礼拜也跟你结婚吧?” 陆霏霏坐起来把床头灯打开了。齐阳也坐起来,给陆霏霏垫好靠垫。 “我没有!不过你愿意的话我也没意见!不然咱赶他们前头结?” “齐阳,我发现你越来越有才了!真的。” “是么?” “恩,是。” “你说他们结婚咱们送点什么啊?” “你哥跟谁结婚啊?” “还能有谁!就你见过的那个。” “你哥真没创意!” “那你说什么有创意?” “这都好几年了,人家动作快的,都找好几个了,好不容易结回婚还不找个新鲜点的。” 齐阳敲了陆霏霏脑门一下,没使多大劲。 “说什么呢你!结婚还有图新鲜的!” “那可不是,我们学校大二结婚那姐姐,这大三还没完呢,人都开始闹离婚了。” “你就不能学点好的,赶明儿个咱俩结婚得照着电视演的那路子走。” “什么路子?中国式离婚那路子?” “什么啊,咱得照金婚那路子。” “都什么年代了,光那家具你都找不全。再有,你要真弄那么一套家具,我可不嫁给你了。” “那我要不弄那家具你就嫁给我了?是这意思么?” “得了吧你,想的还挺美!我睡觉了,不理你了。” 陆霏霏关了灯,出溜下去睡觉。齐阳把她脑袋上那靠垫扔到床下边儿的地毯上,调了调空调的温度,又给她盖好被子,才倒头睡了。 ************************************ 睡到半夜,齐阳尿急醒了。 懒散的打了个哈欠,半闭着迷迷噔噔的睡眼,伸腿下床去找拖鞋。 摸索了半天,齐阳也没探着拖鞋在哪儿,只好无奈睁开眼睛。 瞪着大眼,齐阳来回瞧了一圈儿,彻底傻了。 正文 第二章 嫁了 这是哪儿啊? 好好的立邦漆大白墙变成了罗纱幔帐的垂挂,脚下的地毯也变身成了一块类似于板凳儿的东西,床也变了,窄了三分之一,连颜色都换了。回头再看看被子,也变成了锦缎面儿的。最重点的——陆总去哪儿了? 齐阳傻了会儿,转念一想:唉,一定是做梦了。尿得忍忍,这梦里去厕所,据说尿床。要是真尿床了,陆总非得笑我一辈子。 打了个哈欠,准备躺下继续睡觉的时候,齐阳听见有人在罗帐外哭。 哟!今儿这梦还立体声呢!真实!不行,我得看看这梦的画质好不好。 齐阳想着一笑,又坐了起来。刚伸出手打算掀开眼前这罗帐,齐阳就发现自己这手臂纤细了不少,而且皮肤一下子还变得巨好。 这边还没激动起来,一低头,嘿!胸部还二次发育了! 今儿这梦有意境,我成女人了。不能浪费,多看两眼。恩,身材还不错,明天我得跟陆总显摆显摆。咱要是女的,身材比你好。 想到这儿,齐阳“呵呵”笑了。 这一笑,齐阳又是一怔。 幔帐应声儿而开,像自动门一样。 幔帐外的一侧,跪着俩梳着古代发髻的姑娘。像是才哭过,眼睛微肿,看着岁数都不大。二人由上到下的穿着打扮都一样,绿裳薄裙、淡妆,眼上都画了一对极为夸张的眉毛。 齐阳往远一看,黑压压的一屋子人。 最前面这二位的打扮尤其出众,一度超越了齐阳的笑点。 首先说这古代中年男子扮相的大叔,留了一半长不短的胡子,头戴一奇形怪状的棕黄色皮草小帽。关键这大叔还把头顶部的头发都剃光了,两鬓的头发,各梳了一个大麻花辫,合起绑在脑后。 边上那不知道该叫阿姨还是叫大婶的女人,衣着嘛,倒是还算正常,看着也就是个古代贵妇。不过头上的装饰也忒纷繁复杂了点儿,那一头高的发髻上边别了一朵超大的大红花,这叫一个艳丽。 齐阳不断地转着眼珠看着周围的一切。 又过了一会儿,齐阳才发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不是他参观别人,而是他被别人参观! 接着的景象,则更加逼真写实。 眼前这个大婶飞速抄起墙上的九节鞭,冲着身后一袭白衣的女子打去。同时,齐阳感觉到有阵小风儿袭面而来。 “该死的丫头,竟说公主没了气息!”贵妇大婶看起来很愤怒,一边说着都没停下手下的鞭。 齐阳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心里暗想:人家小姑娘犯什么滔天大错了,那么使劲打。边上这帮人也是,居然连个出来劝阻的都没有。哎,谁让我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呢!我来吧! “那个,您别打她了。”齐阳先客气的制止了一下。 声音一出,齐阳发现:嘿!连声音都变成女的了!有意思! “齐阳说不打你就别打了,小心自己的身子。”这时候,怪大叔说话了。 贵妇大婶看了看怪大叔和齐阳,这才罢手。 可紧接着,就有人躬身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鞭子。 大婶这刚才打人显然费了把力气,此时气喘吁吁地说:“来人,给我拖出去继续打,看日后谁还敢胡言乱语!” 齐阳正望着看红花大婶的时候,被打的女人不知道何时爬到了床边,一个劲儿的冲着齐阳磕头,声声震地,嘴里还说着:“公主救救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齐阳一歪脖,一咧嘴,心里想着:嘿,合着我还是公主。 这时,从那黑压压的一群人里走出两个侍卫模样的人。这二人一过来,就躬身下去,要拽走那刚刚被打的女人。 “卡!”齐阳赶紧伸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做完又想:不对,记混了,改拍电影了,重说。 “都住手!” 齐阳这句话一出口,边上的人都怔住了。 接着,齐阳开始学着众人的语调,装腔作势起来:“天色已晚,此事明天再作打算。本宫要休息了。” 齐阳说完,见没人动,心里又想:合着这梦里公主说话不算啊。 他这儿正琢磨着,边上的怪大叔说道:“既然如此,吾儿好好休息。” 吾儿?!什么!不是吧!这怪模怪样的大叔居然是我爹!我是公主,那他就是皇上了?我靠!这跟电视剧里演的皇上差太远了吧,原来皇上长这么奇形怪状呢。 齐阳胡乱想着,贵妇大婶又说道:“那王儿好好歇着,娘明早再来看你。” 这贵妇大婶估计在四川呆过,先是和声细气地跟齐阳说完,回过身来,即刻就换成了先前的频道,对那白衣女子叱喝道:“好生伺候着!再敢出此纰漏,仔细了你的脑袋!” 贵妇大婶边说边瞪眼,看得齐阳在边上怕怕的:哎呀妈呀,这大婶,太恐怖了。 白衣女子则连连称是。 齐阳稍微平复之后,转念想到:好么,这大红花合着是我娘!要说这怪皇上也够可怜的,娶这么一个恶妻,唉。真够倒霉的,跟她一比,陆总怎么这么温柔! 接着,怪大叔跟红花大婶就转身走了,黑压压的那群人也紧随着他们二人出去。 这豪华大屋最后就剩下四个人。被打的那白衣女子,俩跪着的绿衫丫头,以及晕乎状的齐阳。 齐阳简短的想了一下到底要不要躺下睡觉。不过转念一想:我要是在梦里睡觉,岂不是耽误功夫? 这时,外间忽然响起了一阵鼓声,齐阳不禁向外探头看了看,想着:这是什么声音?大半夜的,怎么还有人敲鼓?难不成梦里真是反的?人都夜间活动? 想到这儿,齐阳打了个冷颤。 就在此时,才被打的那个白衣女人理了下衣衫,缓缓地走到齐阳床前,面无表情的说:“公主,该起身沐浴了。” 齐阳听了这话,煞有介事的拧着脸,歪头想到:看来这梦里还真是反的,不然怎么大半夜的洗澡?行吧,洗澡就洗澡。反正没想好干嘛,让干嘛就干嘛吧,一切听周公的。 齐阳冲着白衣女人点了点头。接着,这女人就神气起来,严声厉色的对着两个丫头说:“你们俩!还不赶紧起来伺候!” 呃,这女人,变脸比变天还快。跟那红花大婶有一拼!我今儿这梦怎么这么复杂? 齐阳这样想着,就随那白衣女人出了大屋。 行了十几步,来到一个标着“夕沐池”的地方。 齐阳左右看了看,迈步进去。 这“夕沐池”一进门是扇二人来高的木质绷纱屏风,白纱面上画着一幅巨大的牡丹图。齐阳拐进来,定眼一瞧,好么,一汪池水,热气升腾。 颇有点日本温泉的意思,不对!比那奢华!我这梦可真腐败! 齐阳正盘算着如何跟哥儿几个海吹自己这公主梦。两个绿衣丫头便一左一右开始脱自他衣服! 嘿!这梦里的姑娘也太OPEN了!这要让陆总知道,还不得卸了我!这可不成! 正要拒绝,齐阳又一想:不对,咱现在是女儿身啊,既然都是女的!那Who怕Who啊!脱就脱! 齐阳闭上眼,展开双臂,让二女帮忙褪了衣裳,然后裸着现时这白璧无瑕的身子,伸脚探入池水。 唉呦喂,这梦还挺真嘿,水居然还是温的。回头我得跟他们好好吹吹咱这梦去,这阶级俨然不是那帮小资辈儿的能比的。这么大一池子,都是温泉,就我一人洗澡。这儿比游泳池可不小吧? 齐阳心里暗自美着,一点点地泡进池子,偶尔还偷瞄两眼自己这女儿身。 咱这身材比那电影明星不差吧,而且纯天生,绝没PS!看咱这皮肤,这光泽度,这毛色。得!又把自己定格成宠物了,哎……对了,我还不知道我是谁呢,我跟这梦里演谁啊? 齐阳想到此,决定找人问问具体的人物背景,以备海吹之用。他扭头一看,绿衣那两个丫头此时正在他身后将某种红色花瓣撒进池子里。 齐阳咽了咽口水问道:“哎,你们俩,知道我是谁么?” 这十分简单的问话一出,直接把俩丫头吓得“扑通”跪下了。 嘿!怎么又跪下了?我真是服了这二位了。我这好好的做这么个美梦,这俩人愣多半拉都跪着,这龙套演得也太菜了,全是跪戏。哎……看来周公他老人家雇这编剧不大能行啊! 齐阳叹了口气,扭头侧看着俩丫头说:“说话,老跪着干嘛?” 稍高点的那个丫头低着头答话道:“小的不敢,公主就是公主。” “这我知道,你们先起来行么?起来再说。我不惯这么说话。” 俩丫头听了,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才一同起身。 齐阳看了看俩丫头,然后故意摆了个他认为较和谐的姿态——以手沾着池水,拨弄着红色的花瓣,不经意的侧看着二人。 姿势到位以后,齐阳缓缓地问道:“慢慢说,刚才这到底是怎么了?” 个儿高的那个转身看了看稍矮些的,然后又是她说话:“方才奴婢与柳儿监夜,探看公主是否睡得安稳。奴婢掀开帐子,就见公主面如白纸。奴婢两个一下就慌了手脚,不知道怎么办。正巧这时候溪姐姐过来,大胆伸手试了,然后就说公主断了呼吸。溪姐姐就说这事儿得赶紧进宫通禀,跟着她就去了。奴婢跟柳儿两个便跪在幔帐外面守着。后来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溪姐姐才回。倒也巧,原本奴婢看着公主面白无色,可这王上和王妃刚一进门,公主您就醒了。” “哦?原是这样……” 看来,我这才华不睡觉显现不出来啊!刚发现我原来还有当编剧的天赋,这绝对能拍个片儿啊。随便做个梦就有细节,有前因,有后果的。 齐阳天马行空的想着,一不留神儿手臂被自己的玉指划了一下,破了。 伤口泡在水里觉得有点疼。 齐阳才觉得不对,便使劲掐了自己一下! 结果一下叫出声了:“哎哟!” 稍高的丫头赶紧问:“公主,您这是?” 还真挺疼啊!不行,再来一下试试。 齐阳没理会那丫头,又使劲掐了自己一下。不过这回他没叫出声,强忍着,眼圈都转泪了。 这疼劲儿即刻就散了,齐阳揉着胳膊想:真的是够疼的!难不成?这不是做梦!? 脑子里一团乱,齐阳一头扎下水去。 在水里潜了大概两分钟,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回忆了一下睡觉前的事情,想起自己睡觉的时候,心脏那个部件,貌似揪了一下。后来尿急,再睁开眼就到这了。 难不成我是死了? 想到这儿,齐阳一个激灵从水里“腾”一下,坐了起来了。 坐定了,齐阳又想:不对啊,这要是死了,怎么能感觉出这水是热的?难道死了也能感觉?不是说死了就跟烟儿似的么?那边那俩难道是天使?可是天使怎么都没长翅膀儿啊?不过,说天使有翅膀的人估计也没死过。再说我就算死了也不能是女的吧?生是男人死也应该是男鬼吧?再说,这地府有这么富裕么?摆这么大一浴缸。可这要不是地府,我到是在哪儿啊? 想了半天,齐阳也没想出名堂,于是决定直截了当问问那俩疑似天使。 齐阳冲着刚才跟他说话的那个丫头问道:“那个,小姐,这是哪儿啊?” 那丫头歪头看着齐阳,先愣了一下,然后说:“公主,您怎么了?我是绿儿啊。” 齐阳转转眼珠,想着:看来这个叫什么绿儿的疑似天使有点傻,这么问怕是她不明白,算了,还是费点心思,拐着弯儿问吧。 正要开口问的时候,灵光一闪,齐阳忽然想起了某国那个胖头无耳爱吃铜锣烧的猫。 时光机!难不成我不小心上了时光机了?还是陆总偷摸背着我在网上订购的?难不成科技都发展成这样了?要真是这样,可是我怎么变身了呢?难道我真正的身份其实是那个什么代表月亮惩罚你、眼睛占半拉脑袋的、智商两百的傻子?不对啊!先前也没人告诉我啊?这变身也没有男变女的啊? 齐阳那多细胞脑袋瓜子又开始胡琢磨,在脑袋里历数了一下长这么大看过的动画片。 最后,他的内心终于恢复了平静,决定走一步算一步,静观其变。 用手捧了些水,齐阳洗了洗脸,头脑清醒的认识到:如今,他还真就在这不知地点的池子里泡着。抬手看见此时变得纤细手指肚儿泡的有些发胀,齐阳回身说道:“那个绿儿啊,我不洗了。茅厕在哪儿?” 齐阳暂时还真适应不了这女人身子,多看一会儿他怕自己会流鼻血,打算穿上衣服再从长计议。可刚才一时憋起的尿意,此时又来了。可这地方的人看着这么怪,万一不知道厕所是什么地方怎么办?于是齐阳问话的时候,特意挑了个他所知的最古今通用的“厕所”代名词。 “茅厕?”绿儿小心问着。 难道这地方厕所不叫茅厕?那叫什么啊!急死我了。 这时候,挨打的那个女的拿了衣衫过来。 绿儿赶紧快走过去,上前问道:“溪儿姐姐,你认识茅厕么?” 齐阳远远的听着绿儿说的,十分想撞墙:我晕!茅厕不是人! 齐阳只好尴尬的对着白衣女子笑了笑,说:“那个,我想方便一下。” 白衣女子先是颔首应承:“是,公主。” 然后转身又大声冲着屏风外喊道:“来人,伺候公主如厕。” 接着,齐阳眼见着,也不知道打哪儿,蹿出来一群人,而且个个都是男的! 提桶的、撑帐的,一共六个。 见此阵仗,齐阳着实吓了一跳,此时他还一丝不挂呢。 齐阳下意识的捂住双胸,看着这几个人,又想:这些都是太监吧?对,应该是太监。放松点,当两分钟女人就以为自己真是女人了,白痴! 齐阳在心里骂着自己,眼见这六个人瞬间在面前搭起一个简易帐篷。 这六人周围撑着帐篷。 绿柳二人则上前掀开帐帘,请齐阳进去。 齐阳捂着胸,将信将疑的就钻了进去。进到里面,见正中有个摆好的木桶。齐阳先是犹豫了一下,但此时尿急,也顾不了那么多,转身就坐了上去。 方便的时候,齐阳的内心在纠结着:这叫什么事儿啊!我怎么这么别扭呢!哎呀!真变态!这事儿可不能让陆总知道,非得笑死我! 方便过后,齐阳捂胸出来,附身在夕沐池里洗了洗手。 跟着,六个太监就提起这便携卫生间设备,连同齐阳的方便之物走了。 两个绿衣丫头开始伺候齐阳穿衣服。 穿着衣服,又开始郁闷了:这是什么玩艺儿啊?它敢厚点么?穿了跟没穿一样。这保暖么?服用性也太差了吧! 齐阳思忖了下,觉得还是应该多穿点,以便让自己不要时刻看到自己胸前那两个异状物。平时看美女的还行,这玩意一旦长自己身上怎么就那么别扭。 心里想着,齐阳开声说道:“有厚点的衣服么?我有点冷。” “这是王妃娘娘特意让使节从大唐买来的上等缭绫,给公主大婚用的。”挨打的白衣女人一边帮齐阳拽平后身,一边答道。 大唐?不是吧。齐阳的脑子一下懵了。 怎么来唐朝了?这投胎也不是这么投的吧?还能倒着投呢?我靠!这过了! 不过片刻之后,齐阳那多细胞脑袋瓜子又开始胡琢磨:这唐朝真有杨贵妃么?到底漂亮不漂亮? 就懵了那么一下,齐阳就受好奇心驱使,换了心情。他试探着问白衣女子:“唉,你认识杨贵妃么?” “杨贵妃?” “是啊,杨贵妃。认识么?” “王上只有美、洛、樊、陈四个妃子,公主说的杨贵妃,溪儿没听过。” “哦,那没事儿了,我就随便问问。” 连唐朝的大美女都不认识,怎么混的!没吃过猪肉也得见过猪跑啊,怪不得小姐模样丫鬟命!做人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人前人后还两种脸,就会支使人家小女孩,不是什么好人。 正文 第三章 分房而眠? 接着,齐阳被三人拥着回到了刚才那间大屋子。 我靠!这屋子怎么那么大啊,这一间看着比我们家都大!你看人这层高,至少得有5米。看人这家私,红木家具!梨花床!这……这绝不是宜家那类舶来品能比的啊!再看人这铺的盖的挂的穿的,我这半专业级别的愣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真是不来古代不知道现代的勤俭节约啊! 齐阳看着四周胡乱想着。 “公主,该梳头了。” 听见那个白衣女人的声音,齐阳扭头坐正一看。这个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出一堆盒子,摆在旁边台子上。 打开盖子,里面全是珠钗首饰一类的玩意儿,齐阳这回算是知道什么叫琳琅满目了。这会儿,他早被眼前的一切震住了,呆呆的坐在黄花梨的梳妆台前面,任人摆弄着脑袋。 “公主今天想梳哪种发式?”溪儿轻轻梳散齐阳刚刚被风吹干的头发,缕缕青丝在她手上慢慢划开。 哪种?我想梳个爆米花头你也梳不了啊? 齐阳想到这儿,偷笑了一下,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梳妆台上的铜镜,旋即呆了。只见镜中有一貌似奥黛丽赫本的美女。 这古代美女果然多啊,我要是娶这么一个当媳妇,我就算来古代也知足了。 继而,齐阳又想起陆总。每次上街,齐阳看多两眼别的美女,陆总就会生气。 要是她知道我眼前有这么一美女,得气成什么样。 想到这儿,齐阳笑了。 “公主因何笑了?”溪儿问道。 “没什么。”齐阳说完,心一下沉了,他娶美女回家的愿望彻底破灭。此时,他才发现那跟赫本有几分相似的美女就是自己现在这女儿身。随即又惆怅起来:我这辈子还能看见亲爱的陆总么?这都唐朝了。等她出生,估计我都成干尸了。 “公主定是想到今天就要嫁给驸马,心里欢喜吧?” 溪儿趋炎附势的样子,齐阳越看越不爽:很明显的假笑! 我结婚你高兴个屁啊!等等。什么!?嫁人?我?嫁人?今天?我靠?老天你想玩死我吧!我一21世纪标准80后有志青年,睡了一觉,您让我回到唐朝,OK,我勉强忍了,好歹唐朝有这么多美女呢是吧。然后您还让我变成女的,OK,看在您让我当公主的份上,我也勉强忍了。可是您让我嫁人!这事儿我可有点忍不了了啊! “嫁?” “哦,对了,不是,是娶。”刚发现自己说错话,溪儿立马改了说辞。 唉,我就说嘛,老天也不能让我嫁人,好歹也是娶嘛,我一堂堂男子汉,来到唐朝的第一天就赶上娶媳妇。不对啊!我现在是女的啊!娶什么?难不成这是女儿国?不对,怪大叔不是男的么?那为什么是娶呢?娶什么? 折腾半天,齐阳自己都快绕晕了,就他那多细胞的脑袋瓜子,把一个娶字,想的天花乱坠的。最后还是开口问道:“娶?” “是啊,公主大婚,驸马过府,来咱们齐阳宫住。” 听了这话,齐阳这心里,这脑子,这各种地方,就从来没像现在这么乱七八糟过。他觉得自己已然到了神经分裂的高级阶段,马上就要病入膏肓了:合着我一来到古代还赶上一倒插门的老公!什么事儿啊都! 头发梳完,齐阳让那三人都出去,自己坐在床上发呆,头上戴着的金步摇在那儿来回颤,大脑处于高度混乱中,不断地纠结一个问题:我怎么就来了古代呢?这是为什么呢? 大概半个时辰后,溪儿在门外喊道:“启禀公主,礼官来了。” “哦。”齐阳随意答着,完全不在状态。 外间跟着又问:“公主,礼官可以进去么?” 叹了口气,齐阳想了想,说:“进来吧。” 既然来了人家唐朝,就得听人家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入乡随俗。唉,我可爱的领导,亲爱的领导,我对不住你。我今天得娶别人了。 齐阳对着屋子里的大红柱子忏悔的时候,礼官、溪儿、绿儿、柳儿都进来了。 这个礼官倒是长得不错,外形挺拔,而且发型还比较正常。 “礼官叩见公主。”礼官上前下跪。 齐阳呆看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貌似该说点什么:“礼官平身。” “谢公主。” 礼官起身后又说:“公主,接下来我们要彩排一下大婚的各项事宜。” 合着唐朝就流行彩排了?行吧,我也不做什么无谓的反抗了,彩排就彩排。 齐阳想着,礼官就位,开始彩排。 话说齐阳此时虽已是公主的身子,可骨子里还是个半吊子宅男,走路还是原来的模样。往常这遛狗遛惯了,走起路来,齐阳的身子总是不自觉地向前探,感觉像牵着只狗。 堂堂的一国公主,大婚当日迈着这样的步子出去行礼,就算大臣们受得了,来观礼的各国使节还不得笑死。 齐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婀娜的体态配搭这标准的遛狗姿势,他自己也觉得很不和谐。难不成真按礼官说的?扭来扭去? 挣扎了片刻,齐阳决定拼了! 于是扭了扭现时纤细如柳的腰肢,然后对镜子轻掩罗帕。 他这一扭,魅倒是够了,可雅全没了!刚才呆着不动倒好,他这一动,怎么看怎么像古装剧里从事特殊行业女人! 左右几炷香烧完,经过礼官的悉心调试,齐阳走路才开始像个样子。 随着头戴的凤冠珠帘频频颤悠,他自己竟陶醉起来。 一个男人,突然变成了美女,难免有些自恋狂情结。 又练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门外就有人来催。 齐阳正陶醉着,溪儿赶紧从旁说道:“吉时已到,公主该出去与驸马行礼了。” 这么快?真结婚啊? 齐阳听到这话,一扫方才练习走路时的兴致。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又叹了口气,眨巴眨巴新配置上的一对明眸,无奈的说:“恩,走吧。” 接下来,齐阳就扭着还不大习惯的小蛮腰走了出去。 出了门口,齐阳抬眼就看见门外停着一辆黄盖红装的车辇。 众人低首抬臂,请齐阳上车。 齐阳回身问道:“这大婚之地是在哪里?” 溪儿抬头,眼怀疑问的答道:“在咱们齐阳宫的正殿,朝阳殿。” 齐阳听了话,锁眉想着:这正殿应该不太远吧?这地方叫什么?齐阳宫?我叫齐阳,嘿!真巧了!难不成这公主也叫齐阳?要是这公主叫齐阳,这齐阳宫就是公主府了?一个公主府能有多大?不如走过去?沿途看看环境?顺便还能练练我这婀娜的身姿。 齐阳想到这儿,歪嘴笑了,抬手摇了摇说:“罢了,本宫走过去。” 溪儿应声后,摆手撤了车辇。众人就随着齐阳前走。 抬头看看天,颜色是那种特别清透的蓝。齐阳吸着颇为清新的空气,忽然想到:完了,这正殿该怎么走? 左右看看,只有正前方的建筑看起来雄伟些。齐阳猜测:那就是朝阳殿了吧?对,绝对没错! 迈开步,前走了几步,身后也没人提示说错了,齐阳料定他以为的没错,于是又压慢了脚步,观察起周围。 这寝宫的右侧就是半夜沐浴的夕沐池。夕沐池前面,看起来像是个园子,路较寝宫前的曲折迂回,还可望见几棵不知名的树。院子的左侧,有个圆门,不知是什么地方…… 没费多大功夫,一行人就来到了朝阳殿前。 齐阳抬眼望去,殿前的石板地并不宽阔,不远处便是一道门廊。转回头再看,只见主殿的匾额上篆体书“朝阳殿”三字,顿时,倍感亲切。 亲切之余,齐阳往殿里一望,又傻眼了。 好么,满满一屋子人,一个个的穿着还都十分个性! 齐阳刚迈步进殿,就来了一下猛的,有人高声大喝:“齐阳公主到。” 这一嗓子高八度的声音,吓得齐阳差点跳起来。 齐阳捂着胸口,继续前走,左右看着两旁的诸位。倒真是高矮胖瘦一应俱全。 总算平定了心情,齐阳不留意地回头一瞥,绿、柳、溪三人没了!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俩顶着高帽的无须男人。 嘿!这大夏天的,居然有人头上顶着一只狐狸!死的还是活的? 大殿之上,端坐着几人,分别是那日见的爹、娘、三位头顶大花的女子,及一位头顶狐狸的花白须秃头者。 齐阳看见这么多人,一下慌了:这下估计得露馅了,这都是谁啊? 正当时,对面上来一红衣男人。这男人,由上至下,连纶巾都是红的,十分晃眼。红衣男人走到齐阳面前,就停了。齐阳隔着珠帘,仔细研究着面前的晃眼男人:哟!好一个帅哥! 再看帅哥身后,赫然站着绿、柳、溪三个,外加一个清秀漂亮的女人。 嘿!你们仨!见着帅哥走不动道儿是不是!居然抛弃我! 齐阳那二十一世纪的脑袋,稍微一转,就想到面前这位面目清秀,书生气十足的帅哥一定是驸马。于是照刚才在内殿礼官说的路数,伸出怎么看都不该属于自己的玉手,接过宫女们托起的红底绣带,轻拽着绣带那头的大帅哥,踱着还不那么熟练的扭腰步,慢慢地走到怪怪大叔跟红花大婶面前。 天地父母拜过之后,按电视剧里的流程该轮到夫妻对拜的时候,居然是驸马拜叩公主。齐阳看着帅哥,内心感叹:唉,对不住了,哥们儿,虽说你长得比我帅,但你今天得嫁给我了,这不平等的社会啊,居然女尊男卑,可怜的哥们儿,你生不逢时啊!下回投胎记住去二十一世纪!那地方男女还比较平等!不过你要想当驸马的话就没戏了! 当那大嗓门的太监开始喊一堆料想是结束语吉祥话的时候,齐阳以为结婚典礼就算这么混过去了,长舒了一口气。 谁知,这事情偏偏还没完。 头顶狐狸的大叔站起身来说道:“齐阳今日大婚,本王特别挑选了一个礼物送你。” 狐狸大叔说着,举起手拍了两下,声音响彻全殿。 随即,两个蓝衣太监抬了一个大红箱子上来。 刚才大喊的太监脸上鞠着笑,过来弯腰打开箱子。 齐阳侧眼看见一只毛茸茸的东西正在里面蠕动着。齐阳倒是没事儿,可那太监像是吓着了,抖着胳膊跳起,往后撤了一步。 “哈哈哈!”狐狸大叔见此,放声大笑。 齐阳不知道怎么反应,心里想着:这大叔是谁啊?这毛茸茸的是什么玩意? 此时,一旁看着的红花大婶说话了:“王叔真是有心,这幼狮长得真是可爱。” 幼狮!?我靠!这送我干嘛?不咬人吧?王叔?那我岂不是要叫爷爷?晕!来了古代辈份怎么这么低。 齐阳胡乱想着,那个顶着狐狸的大叔又说:“本王记得齐阳小时候,有一次,跟着本王去打猎,本王生擒了一个母狮子,齐阳十分喜欢,想拿回来养。本王那时怕狮子伤了齐阳,就未曾答应。前不久,本王去打猎,抓到这只幼狮。刚一回府就听闻齐阳将大婚的消息。所以近来,就命府里的驯兽人好好驯养,已听管教了许多。今天送给齐阳当大婚之礼。” 呃,您真是太客气了!收只大狮子,这不难为我么,我驯它?这我哪儿驯的了。 齐阳盯着箱子里的幼狮,生怕它忽然跳出来。 “你看我说齐阳一定喜欢吧。那个哑女,是我府上的驯兽人。一并送给齐阳。” 狐狸大叔伸手招了刚才齐阳不认识的那位美女过来。 美女走上前来一一拜过各位大叔大婶、齐阳、驸马。 箱中活物一看见这美女,这叫一个激动!立马就跳了出来! 它这一跳,吓得另三位无名大婶花容失色,唉啊乱叫。 这怪大叔跟红花大婶显然是见过些世面的,纹丝不动地坐在那,相互笑着。 美女摸了摸幼狮的头,它就乖乖的俯卧在那儿了。 齐阳欣喜:嘿!这小狮子还真不赖!看着跟我们多诺似的! “齐阳,还不谢过王爷爷厚礼!”这时候,那怪大叔发话了。 “齐阳谢过王爷爷!”说完,齐阳在心里一阵狂笑,差点就笑出声来。 王爷爷?太逗了!跟楼下那居委会老爷爷一个称谓。 齐阳胡思乱想了一通,怪大叔跟各位大婶又分别赐了齐阳一些珠宝黄金绫罗绸缎,那个狐狸大叔吩咐那个驯兽人让幼狮表演了几个动作。让齐阳又想起了他可爱的多诺。 这狮子跟狗差别不大嘛,也就会这些,我们多诺做得可比它好多了。 宅男与帅哥的婚典部分,就这样,随着幼狮的表演进入了尾声。 不过这典礼完毕,也还不算完,吃喝这事儿,是由古及今的。国宴紧接着就开始了。 眨眼间,朝阳殿上就摆开了二十来桌,太监宫女们端着美酒佳肴满殿乱窜。 要说这跟二十一世纪的吃宴方式并没什么太大区别。奇装异服的不少,神吹猛侃的也不少,不认识的放眼望去,更是一桌接着一桌。这结婚到底干嘛呢?混得牛的,大部分人过来集体借这机会巴结巴结,就好像今天结婚。混得不牛的,请了一些八百年见不到一次的所谓亲朋好友,就为把平时发出去那点份儿钱收回来。累么!真累! 到了古代,没想到齐阳朝思暮想的婚礼,还是这样儿,一个字——俗!不过当了公主,还是多少有点好处,最起码不用每桌都奔过去敬酒,一杯,足矣。 齐阳端起酒杯,敬过之后,一饮而尽。 嘿!还是葡萄酒!味道还真不错! 饮过酒之后,再看面前的佳肴,齐阳忽然没了心情。 一个常人到了一个陌生的古代,由男变女,还娶了老公,烦心事儿真是多了去了。老爹老妈,爷爷奶奶,领导以及多诺,所有人的面容开始在齐阳眼前晃来晃去。可定神之后,放眼望去,却还是怪大叔及红花大婶这群人。 齐阳觉得憋闷,想出去溜达溜达。 于是摆手屏退左右,就从朝阳殿出来了。 随着心意沿甬道右行,齐阳想起了适才经过的那曲径通幽的小园子。 本想着绕过朝阳殿,就该是那园子。可走来走去,齐阳却到了一处叫做休月苑的地方。 这地方环境隐蔽,建筑也跟别处不太一样,是一座砖石取代木材垒积而成的二层小楼。颜色比朝阳殿清幽委婉,是那种不张扬的淡蓝。走进去一看,镂空的木质窗棂上,还镌着篆体的“休月雅筑”。 齐阳探头去看,屋里陈设简单,案桌上只摆着些书。 正在此时,齐阳听见后面有点动静,转头一看,是刚才那位美女和幼狮。 见齐阳回身,美女就跪下了。那幼狮眼神充满睡意,看起来很晕乎。 齐阳探问:“这是你的屋子?” 美女猛摇着头。 “那你?” 美女指了指幼狮。 “找地方给它睡觉?” 美女连忙点头。 齐阳连想都没想,就大方的说:“那就在这儿睡吧。” 美女抬头看看,很明显眼里充满喜悦。 齐阳见美女对这地方满意,于是又装腔作势的说:“本宫回头跟他们说,你以后就住这了,两层小楼,独立幽静,适合你驯养狮子。赶紧起来,别老跪着了。” 美女这才磕了头起来。 “本宫回去了,你自己随意吧。” 齐阳的优点就是从来都不拿自己当外人,这地方既然是他的府邸,他想让谁住就让谁住,何况此处离寝宫还算远,狮子要是冲过来咬它也能有人在半路拦截住。 打好算盘,齐阳从休月苑里走出来,按原路直接回了寝宫。 ****************** 齐阳刚坐下,那个叫溪儿的就递过一杯水。 喝着水,齐阳指了指头上的凤冠:“你能把它帮我摘了么?” “公主,这个要等驸马来摘。” “哦。必须么?” “这个……这是规矩。” “哦,那好吧。” 这玩艺也忒沉了,看来当女人真是不容易。满脑袋珠钗不算,还得带一团假发,这大夏天的,热死本少爷了。还好这衣服够凉快,也不什么料子的,真不错。 齐阳正得闲研究他这身行头的当儿,那倒霉的驸马就进来了。 “你来了正好,她说这得你摘,赶紧给我摘了。” 驸马哪儿敢不听公主的,赶紧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凤冠取了下来。 齐阳倒也利落,帮手连金钗一块拔了。 然后,一头青丝就瞬时泻在了肩上,伴着这女版齐阳的娇眸美鬓,玉肌樱红,模样还真不错。于是驸马那娶了个男人的古代倒霉人士,就在边上拿着凤冠,看呆了。 齐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嘿,干嘛呢?” 驸马低头说道:“公主貌若天仙,紫骧一时看入了神。” 齐阳发现这帅哥的两颊竟然泛起了绯红。心里坏笑:你要知道我是男的,是不是得疯了? “你还有事儿么?没事儿我想睡个午觉。” 齐阳确实困了,从早上那么早就起来折腾,到现在累得要死,他现在特想去他那大浴缸里好好泡个澡,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个午觉。 公主发了话,驸马先是一愣。 溪儿给绿柳两个丫头使了眼色。三人一起上前,伺候两位主子宽衣。 齐阳打了个哈欠,顺势被人脱了外套,转回身,正看见柳儿帮驸马宽衣解带。 本来齐阳没觉得什么,可一低头,想起自己是女儿身,就有点紧张了,结结巴巴的说:“你……脱衣服干嘛?” 那倒霉驸马一脸疑惑:“公主不是要歇息么?” 齐阳转头问那溪儿:“没别的房间让公子睡么?” 挨打的女人连忙说道:“驸马不如去偏殿就寝?” 那驸马哪儿敢有异议,连声说好。 溪儿吩咐着绿柳两个丫头随驸马去偏殿,她自己一个人留下来伺候齐阳宽衣。 齐阳本来还打算去泡泡澡,可再一想:万一这宫里就那么一个大浴室,再撞上那驸马,我还是老老实实睡午觉踏实。 宽了衣裳,齐阳低头看了看身上那内衣。用半拉专业脑瓜想着:这料子不错,很薄很清爽,不过这剪裁太不合理了!这很容易胸下垂啊!抽空我得改良改良,这古代人想得还是不长远。 一番胡思乱想过后,齐阳爬上他刚才没仔细看的大床。又一番感慨:这床也不错,很软很舒服。这是真丝的吧? 齐阳摸着床榻研究着,开始后悔学面料的时候没认真上课。 正文 第四章 适应 齐阳躺在床上,看着幔帐,回忆着一切,感觉还是像做梦。脑内飘忽了片刻,齐阳决定:睡觉睡觉,说不定睡醒咱又回21世纪了。 就这样,齐阳睡着了。 等到睡醒,齐阳发现自己依然睡在这张大床上,只好失望的推开幔帐。 见柳儿正站在外面,寝宫内已经点了灯,一水儿的大红烛。 齐阳打了个哈欠,发现不远处居然有个人跪在地上,定睛一看,美女跟幼狮。 齐阳伸手一指,柳儿便说:“启禀公主,哑女闯了溪儿姐姐的休月苑。” 齐阳转着眼珠,想着:合着休月苑是那挨打的女人的,这么清幽的一个地方,给这么一个人住,太不和谐了吧。 想罢,他故意问道:“休月苑是溪儿的么?” “不是公主让……”柳儿的话还没说完,溪儿就进来了。 溪儿进来便说:“公主若将哑女和幼狮安置在休月苑,那溪儿就搬到素星居与柳儿她们住在一起好了。” 齐阳也不含糊,即刻批准:“那就这么定了,哑女跟幼狮今后就住休月苑,溪儿速速搬了东西与柳儿她们同住好了。” 齐阳眼见着溪儿挂了一脸尴尬,心里突然特别高兴:怎么?想反悔?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赖我。 接着,齐阳和声悦气的对哑女说:“哑女跟幼狮早点回去歇息吧。” 转过身,又对溪儿说:“即日起,任何人不可打扰休月苑。” 齐阳看准了,这三个丫头欺负人家新来的小姑娘,他必须力挺弱者! 哑女磕了头,起身牵着幼狮退了出去。 柳儿:“启禀公主,驸马和礼官还在偏殿侯着。” “他们侯着什么?”齐阳打了个哈欠,不经意地问着。 柳儿:“礼官说,有些礼数因循旧例,还是要走的。” 齐阳:“什么旧例?” 柳儿:“就是驸马跟公主洞房的一些事宜。” “洞房?” 齐阳的嘴上和心里同时问道:我怎么这么倒霉,这第一天当女的,就得跟男人洞房,忒惨了点吧,好歹也让人适应一下啊。再说跟一男的洞房,万一回了21世纪让人知道,这也忒……变态了吧! 柳儿继续:“礼官说有些洞房的习俗还是要完成的。刚才见公主歇着,就让礼官在偏殿等着了。” 齐阳:“哦。” 柳儿:“奴婢现在去叫他们进来?” 齐阳:“你等等,我想想。” 齐阳从昨天到现在他脑子一直很晕。本来还以为睡一觉能回到陆霏霏那大床上,结果没成功。看来自己这次像是穿越了!他后悔啊!后悔当初陆霏霏让他看小说,他没认真看。要是认真看了,好歹能知道人家那些穿越的都怎么适应新生活的。这连个说明书都没有,就当古代人,而且好好一男人,变成了一女的。 唉,再也见不到我爹我娘,我亲爱的陆总,我可爱的多诺了。还有个很关键的问题就是,我以后是找男的谈恋爱还是找女的呢?或许我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拉拉?不然我还是强忍着从了那个还算不错的驸马?我太纠结了我! 老天,你怎么这么玩我啊!虽然我这辞职待业,但我活的也开开心心啊,这破地方,连个电都没有,天天点蜡烛。没有电灯电话电视电脑,没有网络没法上网。人生啊!以后难道天天跟那硕大的浴缸里泡澡?亲爱的上帝啊,我的确说过我喜欢泡澡,但是你不能满足我一个需求就把我其他的基础设施都剥夺了啊!我好好跟您商量商量,您就让我回去吧,我真不想当古代人,您要让我回去,我这一辈子洗淋浴都行! 齐阳躺倒,将双手合十,闭上眼,祈祷着。 “公主,公主。” 听见柳儿叫他,齐阳坐了起来,仰起脖子,看了看巧夺天工的天花板。 看来祈祷是不管用了,我估计这辈子,只能混古代了。可是在古代我能干什么呢?古代有广告业么?对了!我是公主!公主是不是不用上班?天天跟家里宅着?然后还好吃好喝好玩着?不行,这万一哪天被发现我不是公主了,我不就惨了。这真公主去哪儿了?别回头哪天人家正牌公主回来了,给我拖出去斩了。 齐阳想到这,脖子突然感到有股小凉风儿。 不行,我得好好问问,这事儿可太严重了,回头我们家陆总几千年后看见我,我成一无头女尸了。 齐阳还没开口,突然想起昨天绿儿说的那番话。 是啊,要这么说,那真公主应该是死了,人家小说里都这么穿越的,幸亏我看了两眼,不然我得担惊受怕一辈子。那这身体,不就是死人的!呃,算了,节哀,节哀。 齐阳在胸前点了个十字。 从今天起,我受累替你活着了,你好好投胎去吧。你说你死这时候啊,知道自己快死了还嫁人,你这,唉,看在你死了这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得赶紧想个主意,让我真跟你那驸马洞房,我还真接受不了。 齐阳假装头痛,用晰白的纤手扶在太阳穴上,于是赫本模样的女装版齐阳瞬间挂了一幅的黛玉像儿。这装病的特长是在大学期间开假假条培养出来的,久久未拿出来操练,还依旧那么娴熟。 齐阳得意着,开口说道:“柳儿啊,我被这香烛熏得头痛,跟礼官说改日再洞房吧。” 柳儿:“啊?公主,这个恐怕不行吧。” 齐阳转念想了想:人家一个小丫头,也别难为人家了。洞房就洞房!不就是一男人么! 下了狠心,齐阳吩咐:“行了,你去叫礼官他们吧。” 柳儿:“奴婢伺候公主穿衣。” 齐阳:“不用了,我自己穿。你去吧。” 这穿衣服那么简单的事儿,你们每次都耽误那么长时间,生命全浪费在穿衣服上了!有那时间多思考思考,多出几个孔子多好。 一向不爱学习,从幼儿园混到大学毕业的齐阳,到了古代突然转性了。 齐阳穿好衣服,驸马正好迈步进来,接着,礼官、挨打的女人、绿柳两个小丫头也进来了。 这没人观礼么?古代不流行闹洞房么?要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死板又无聊的古代所谓洞房仪式很快就结束了,还没古装剧里看着热闹。对此,齐阳竟然还有点失望。 礼官走了以后,溪儿识趣的叫了绿柳二人出去。 齐阳看着驸马,想了一别提多坏的主意。 “那个,驸马。” “公主有何事?” “你睡这半边,我睡那半边,你不许过界,这被子当界限。” “哦,好。” “行了,我先睡了。” 说完,齐阳就把自己脱了一个干净,躺倒在床上。 驸马在边上看得傻了眼,愣了半天,然后缓过神,也脱了外衣,乖乖的躺在了另外一边。 齐阳感觉出驸马在边上来回翻身,给他逗得差点笑出声儿来。 把人家弄得睡不着,齐阳自己这儿也过度精神!这睡了半天,此时一点都不困! 齐阳翻了几个身以后,决定跟古代男人好好沟通沟通。 齐阳:“喂!” 驸马:“公主还没睡?” 齐阳:“你不也没睡么?” “我……还不困。”驸马结结巴巴的回答。 齐阳:“对了,问你个事儿。” 驸马:“公主请讲。” “你认识杨贵妃么?”齐阳心里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看一眼杨贵妃到底长啥样儿,好不容易来次唐朝。 “杨贵妃?” “你不认识?” “大唐的么?” 齐阳一听来了精神,可算有个人认识杨贵妃了。 “是啊。你认识?” “不认识。” 齐阳这个气啊,不认识你说什么大唐的。 “我听使节说过。”齐阳瞪驸马的时候,驸马又说。 嘿,这驸马合着还有大喘气的毛病。看来我算来对年代了!这说不准,我还能见上一回杨贵妃! 齐阳心里美着,亢奋的问道:“特漂亮是吧?” “必然不及公主。” 这小子还挺会说话。杨贵妃!杨贵妃! 接下来,齐阳满脑子就都是杨贵妃了,各种想象,也无心情在与驸马聊天,只说了句:“行了,睡觉吧,晚安。” 说完,就伸手拽过中间当界限的被子,想像着杨贵妃,睡了。 ************** 第二天一早,齐阳被喧闹声吵醒,睁开眼睛刚想骂人,看见这屋里的摆设,才想起现在是在唐朝,决定合眼继续睡。不巧的是,他要闭眼的时候,刚好瞥眼角看见驸马的大脸:崩溃!这一大早的,这驸马有病没病啊!老看我干嘛。 驸马轻声说:“公主醒了?” 废话!外面那么大动静,我又不是聋子!不醒才怪。唉,当了公主也不能睡个好觉,真郁闷。 齐阳生着气,没理驸马的话。 这时,绿儿、柳儿两个丫头推门进来,二人身后各排着一条长龙。看来和昨天一样,起床洗漱。 哎,这也忒麻烦了!你说刷个牙洗个脸撑死了也就十分钟的事儿,弄这么一堆人,这不浪费生命么!这生活节奏也忒慢了点,比我跟家宅着还慢。 齐阳这现代脑袋一时还真接受不了这古代贵族的生活。 寻思了一会儿,齐阳吩咐:“那个,今天开始,早上就不用伺候了,绿儿,你去找几个砌墙的工匠。” 绿儿:“是,公主。奴婢伺候您穿衣。” 齐阳这才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赶紧盖严被子,说:“不用了,穿衣也不用了,自力更生懂么?自力更生丰衣足食。行了,你们把这东西放下,都出去吧。有事儿我再叫你,赶紧去找工匠。” 绿儿:“是,公主。禀公主,刚刚宫里差人来请公主。” 齐阳:“请本宫干什么?” 绿儿:“今日宫里宴请各国使节,娘娘让公主与新驸马进宫作陪。” 靠!合着当了公主还得陪吃!这帮使节不是昨天才在这吃了一天,还吃!也不怕撑死! 心里咒骂着一帮饭桶,齐阳答说:“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我跟驸马一会儿就出去。” 于是,这一干人就都退了出去。 *********************** 齐阳穿好衣服,就对着镜子臭美,一侧身,发现驸马又在看她。 齐阳:“你为什么总是看我?” 驸马:“公主,我觉得你与以前不同了。” “有何不同?”齐阳问着,心里想:难不成他发现我是假的了? “说不清,但却是不同了。” “人总得进步不是,看你这衣服穿的。”说着,齐阳上前帮驸马整理了下衣服。 这一举动完全是由于齐阳同学在21世纪受的教育,自打大学进了服装系,知识水平先别说有什么进步,不过齐阳这乐于助人的毛病算犯下了,一看见别人衣服没穿好就有想上前给人整理的冲动。唉,典型的职业病,却让娶了男人的倒霉驸马误会了。 驸马红着脸说:“有劳。” “别客气。洗脸你会吧?刷牙……”齐阳边说边找牙膏。这两天他都没刷牙,就漱口了。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轻微洁癖,怎么能不刷牙呢! 这这唐朝哪儿能有牙膏呢?齐阳想了想,开口冲着门外喊到:“绿儿,给我拿罐盐来。柳儿,去拿两个中等大小的新毛笔。” 没多会儿,绿儿就端了盐进来,柳儿拿来了毛笔,谁都不知道公主这是要做什么。 齐阳接过毛笔跟盐,将毛笔在漱口杯里涮涮然后撒上盐,放在嘴里开始来回刷。不过毕竟毛笔这非专业的工具,使着不是那么方便。齐阳自己洗漱得正开心,所有人都望着他,不知道他干嘛呢。 洗漱完毕,齐阳拿过另外一根毛笔递给驸马:“来,你也刷刷牙,这防止口臭。” 驸马于是照着齐阳的模式刷了牙。 “对了,绿儿,一会儿再找几个制笔的工匠来。”齐阳决定大刀阔斧的改革一下古代的清洁设施。 “是,公主。” “叫齐了让他们等着我,我先进宫了。” 车辇在寝宫外面候着,齐阳让溪儿扶着上了车,回头一瞧,才发现寝宫也悬了块匾:“落霞扉”。 哟,这名儿还都真不错! 齐阳想着,此时溪儿问道:“公主,咱们今日走哪个门?” 走哪个门?我哪知道这有几个门?这不难为我么! 还好绿儿插了一句,给齐阳解了围:“中门还是前门?” 齐阳随口一说:“中门吧。” 车辇于是东行,进了昨日那个圆门。 才进圆门不久,溪儿就上前来说:“禀公主,美妃娘娘请公主先去饮茶。” “好。” 齐阳顺口答完,才想:这美妃?是哪个来着? 正想着,溪儿就上前来,要扶齐阳下车。 这就到了? 齐阳将信将疑的下了车辇。 幸好有太监来接,不然齐阳都不知道往哪儿走。 来来回回走了半天,才进了第一道门。 对于扭着走路,齐阳实在还不大习惯,所以感觉很累。兜兜转转之后,齐阳累得已经无暇看路,迷迷糊糊的跟着前面的领路太监。 又过了一处树木繁茂之地,庇荫处,抬眼见又是一道圆门。 转进圆门之后,视野才终见开阔。 院中高楼小阁,亭台水榭,较齐阳宫,精致许多。 这院子不错啊!齐阳感叹着,不由得停了下来。 头前带路的太监咳了一声,随后,屋子里走出一个素衣女人。 齐阳上下打量着:这发髻辫梳于后,头上插素钗一只,别无它物。 见到齐阳,这女人好像很开心,快步过来迎他,并说:“公主已有些日子,没来此看望娘娘了。” 齐阳望着此人,只好满脸堆笑。心里叨念:这人谁啊? 正文 第五章 安顿 齐阳纳闷的功夫,溪儿走了过来,拽着那素衣女子的衣角,倍显亲昵叫了声:“娘……” 素衣女人:“公主在这儿,你一点规矩都没有。” 齐阳思衬:看样子,这是她娘。不过,跟我熟么? 溪儿:“公主看在娘的份上,定不会责罚我的。” 齐阳又想:呃,我跟这女人很熟么?到底是谁呢?也不跟本公主请安? 素衣女人:“公主先请进去,娘娘等着呢。” 齐阳只好冲着女人笑了笑,快步进去了。驸马自也随着。 齐阳一进门,就看见红花大婶那朵灿烂如昨的大红花。 心里一抖:这古代人都怎么想的?拿脑袋当首饰盒了?有什么全挂上?沉不沉? 红花大婶满脸灿烂的迎上来说:“王儿跟驸马来了。” “恩。”齐阳答完,红花大婶对着他左右看了看。 “紫骧见过娘娘。”这驸马一进来就给红花大婶叩了个头。 “驸马快快请起。”说完,红花大婶看着齐阳笑了笑:“王儿无须紧张,今日唐使在此,想末野门也不敢造次乱来。” 末野门?又是谁?乱来?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糊涂日子过得越来越晕了。我看这样下去早晚得露馅儿。不然,我跟红花大婶老实交待说我不是齐阳公主?算了,不行,这非砍了我。 齐阳掂量了半天,才想了个不错的主意——扮失忆。 红花大婶又问:“王儿想什么呢?” 下定决心,开戏! 齐阳:“能不能先请驸马等人先出去?王儿有些体己的话想跟娘说。” 红花大婶转头吩咐:“你们先下去吧。” “奴婢带驸马去偏厅休息。”此时周溪进来说道。 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出去了,只剩下红花大婶跟齐阳二人。 “王儿有什么体己话要跟娘说?” “你当真是我亲娘?” 红花大婶听到此话,双目瞪圆看着齐阳。 “你说什么?” “你当真……是我……亲娘?”齐阳放慢了速度,稍轻的重复了一下刚才那句话。 红花大婶伸出手,摸了摸齐阳的前额。 “没发烧啊,怎么连娘都不认识了?”红花大婶边说边笑了笑。 “娘……我能告诉你件事儿么?”齐阳故意压低声音。 “什么事儿?” “我当真不认识娘了。”说完,齐阳故作沮丧,瘫坐在椅子上。 红花大婶见状,也不知如何是好。 齐阳把心一横,既然开始,就得继续往下编:“那日醒来,谁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大婚之事,也忘得一干二净。就这样糊涂的嫁了人,然后糊涂得过了这两日。不知可以和谁说,今天来此,见到娘,只好禀明实情。过去的种种,王儿实在想不起。心想世上唯一不会害我的大概就是亲娘。长了这么大,一点记忆也没有,这两日心神不宁,也未曾睡好。亏得今日能见到娘。” 齐阳掏出罗帕,佯装擦泪,瞥眼见红花大婶,此时已相信了他的话,一声不吭的愣在那里。于是继续攻击:“方才,有人领我过来,一路上的景致都似梦里那般,仿佛从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说话也常出错,被人提点又恐轻薄了自己的身份,于是这两日也不敢多言。今日见到亲娘,才敢将此事说出。这两日,孩儿方知自己是公主,但之前所有一切却怎么都想不起。料想此事若被下人们知道,必成为巷尾谈词,若为人耻笑,孩儿不如死了算了。” 齐阳说罢,佯装撞墙。继而如他料定的一样:被红花大婶一把拦住。 “这两日苦了王儿了。”红花大婶被这胡编乱造之言竟逼出泪来。 齐阳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古人还真是好骗啊! “王儿当真连为娘都不记得了?”见红花大婶还不肯就范,齐阳使劲屏住呼吸,憋出真眼泪,拿罗帕慢慢擦拭。 红花大婶即刻投降:“王儿莫哭了,再哭就成个花脸公主了,传出去更被人笑。” 齐阳想了想也是:到此为止吧,这眼泪不那么好挤啊! “忘了就忘了吧,现在王儿总认识为娘了吧。” 要说这古人还真是开通,这要是我妈,我要把她忘了,非把我掐死,然后再掐活。 “恩。”齐阳这边答应着,那边也没忘了呜咽两句。 此时,齐阳特别后悔大学没读表演专业,不然就可以演得更为传神了。 “若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地方,尽管来找为娘的问。王儿是公主,旁的人不予理睬就行了。”红花大婶此时将坐着的齐阳搂在怀里。 齐阳顿时觉得红花大婶,真是越来越美了,就差多俩小翅膀,头顶小黄圈儿了。 “齐阳知道了,谢谢娘。” “那末野门,你也不记得了吧?” “末野门是谁?” “末野门是康王座下大首领,康王是你父王的父王,也就是你祖父。二十年前,米国内乱,你祖父派兵平定之后,唐王就封了你父王为米国国君。那时你祖父说父王年轻好胜,因此没过多久就派了王叔过来监国,王叔一直插手米国政事,你父王现在并无实权。” 原来我这古代爹是个傀儡皇帝啊!那我岂不是傀儡公主? 齐阳想着,红花大婶继续说道:“偏偏你父王又是没有主意之人,因此这二十年来一直被王叔唆摆。为娘是无碍,只生了你一个公主。可怜为娘的几位姐姐,王子王孙也不知他朝能不能继承大统。” 这娘还挺多愁善感,又不关自己事儿,想的还真多。 “娘,米国离大唐远么?” “大唐?为娘的未曾去过,不过末野门去过。” “末野门?” 又是末野门?看来我得跟他好好聊聊。 齐阳正想着,有太监在门外喊:“禀娘娘,王上请娘娘、公主去大殿,各国使节都来了。” “知道了,你先去准备。” 红花大婶命人给齐阳重新梳了头,拿了片樱红的薄纱,帮齐阳固于发上。 嘿,这小布还挺不错。 “娘,这是什么?”齐阳指了指头上的玩意问道。 “这叫透额罗,一种头饰。上等轻纱制成,半遮住额头,娘一直很喜欢。只有你,之前从不肯戴,如今果真是忘了。”红花大婶叹着气,将头上红花摘了,换了支木质发簪。拿了片百合紫的透额罗,固于发上。 合着这红花大婶还试探我? “一会儿去了外面,若不知的事,就看看娘,娘自会帮你解围。想唐使在此,应无人敢造次。待日后有空,娘再把紧要的事情一一告与王儿,前面已等了很久,叫了驸马,咱们赶紧一同过去,省得外间又传为娘的傲慢,不知礼数。” “娘,王儿知道了。” **************** 齐阳一进殿,就远远看见怪大叔端坐于王座之上,左手次位上坐着的是狐狸大叔。三位不同颜色的大婶坐在边上。下面坐着n多不认识的官员。 齐阳随着红花大婶近前施礼。 怪大叔即刻笑着说:“爱妃与王儿迟了。” 语气无半点责怪。 随即,头戴黄花的大婶,招呼红花大婶过去:“妹妹今日妆扮真是别致,快过来坐下。” 这人笑里藏刀,不是什么善类。 齐阳用他那21世纪的脑袋简单评定了一下,就被红花大婶牵着坐在了那黄花女子边上的位置,驸马跟着齐阳一起落座。 黄花大婶跟红花大婶低语着什么,然后就笑,拿罗帕轻掩着盖不严的大嘴唇。 坐下以后,齐阳好奇的看了看周围。 橙花大婶一直在往嘴里塞东西,青花大婶、黄花大婶先后拉着红花大婶闲扯,齐阳隐隐听见她们在说关于驸马的事情。 要说怪大叔这几个妃子还是红花大婶好看,其他人长得真是,让人看到想自杀,就跟那春夏秋冬四香似的,只有秋香能看。还好她们生的都是儿子,要是生女儿能嫁的出去么。 齐阳胡乱想着。 这时,侍女们端了酒菜上来。这酒菜,每桌上的都大同小异。齐阳看着对面桌上先上的烤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结果发现,那人居然正盯着他,于是连忙避开。过会儿再看,那人居然还盯着他! 这怪大叔与边上的某人似乎正说了一些什么,齐阳没注意听,只顾躲闪对面那个变态!最后,他实在累了,放弃闪躲,上下打量起对面的男人。 这人,看年纪大概二十多岁,五官还算不错,体格比驸马健硕许多,一看就是练过。 齐阳正入神研究着,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王儿!”原来是殿上的怪大叔。 齐阳一时愣住,没有答话。 怪大叔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仍然继续在说:“稍后,本王与王叔、末野门大首领一同去郊外打猎,王儿也一同去吧。” 什么?打猎?我靠!这我哪儿会! 齐阳突然想起,去北京郊区骑马的时候差点把腰扭了。回来后,肚子生生疼了三天。一个宅男,你让他去打猎,这绝对违背了他原本的生活追求。 “王儿刚刚新婚,稍候与驸马还要回丞相府拜望,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若是不去,恐人说咱们王家没有规矩。”此时红花大婶出来帮齐阳解了围。 可该死不死,这驸马他老爹正在席间,起身便说:“王上,老臣无碍,公主喜欢就好,已经是一家人了,何时来拜望都可。” 红花大婶此时俨然气包丞相不给她面子。可他不给,有人给。 “爱妃此言甚是,王儿今日还是不要同本王去打猎了,先去拜望丞相夫人吧。” “是,父王。”齐阳学着丞相拱手答完,扫了眼对面那个魁梧的男人,那男人此时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红花大婶低声说:“你对面坐着的,就是末野门。其它以后再说。”给齐阳使了个眼色,红花大婶就又去与众位大婶们侃闲篇儿了。 酒宴过后,齐阳与驸马坐了红花大婶的小马车出了王宫,然后换上齐阳宫的车辇。 一路坐在车辇之上,齐阳一直想问驸马叫什么,后来一想,哪有结了婚第一天问自己老公:“嘿,你叫什么来着?”这也太过了,不能这样。 转眼到了丞相府,也就是传说中的驸马家。 看着门匾上写着“包府”,齐阳顿悟。 原来这驸马姓包。 下了车辇,就看见刚才那个说话的老伯和n多年龄段略有差异的大婶阿姨们正跪在地上。 估计这就是我传说中的公公婆婆了!唉,混了二十多年,混成个女人,连公公婆婆都有了,我真是,太惆怅了。 “公主下嫁小儿,真是老夫之幸,包家之幸。” “那个,您起来吧,公公。”那两个字是齐阳咬着牙叫出来的,他的内心其实还在纠结。 包丞相见公主喊他公公,就差拿老泪纵横形容了。 这么多年,他可算熬出来了。二十年前,妹夫罗大将军造反,被判满门抄斩,连累他这个姐夫二十年没能升迁,连自己的门生如今都官拜中书令了。他这个两朝元老就因为那件事情被封杀至今,在朝野上下本来尚好的人缘,也因此门前落灰了。要不是七夕那日,公主在灯会上看上自己的小儿子,恐怕他这一生都得被人遗忘在角落里了。 “公主里面请。” “公公请。” 这么多女人齐阳也不知道哪个是驸马的娘,先顾着这泪腺发达的老人家吧。 “公主肯嫁与紫骧,老夫真是……”一句没说完,老人家泪水又下来了。 等会儿,这驸马姓包,叫紫骧?这丞相怎么想的,包子香?他是打算退休以后经营包子铺是么?也太有才了吧! 齐阳很难才忍住没笑,掏出绢帕,帮老翁抹了眼泪。 这包丞相真是受宠若惊啊,听闻这公主,从小刁蛮任性,现在居然帮他擦泪。 稍后,齐阳得知这一干妇人之中并没有包紫骧的娘,包紫骧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齐阳一时间觉得这叫包子香的驸马还挺可怜。 吃过晚餐,齐阳跟包紫骧就坐着车辇回去了。 回宫以后,齐阳发现工匠们已在偏殿候了一天。 于是齐阳让绿柳二人给发了赏钱,吩咐他们先回家歇着,过两日再来。 折腾了一天,齐阳决定先去夕沐池泡泡,然后睡个完美的觉。于是吩咐绿儿去取酒,拽了包紫骧就去泡温泉。 偌大的一个夕沐池,弥漫着雾气,衣衫尽去,齐阳不觉得有什么,对于男人,他一点都不新鲜,因为他就是个男人。 齐阳在池子里美美的喝着小酒,泡着温泉。 可包紫骧不同!这许多年,头一次在女人面前脱衣服,扭捏了半天,久久不肯见人,褪了衣服,躲在屏风后面。 齐阳笑笑,对绿儿说:“你们下去吧。” 包紫骧这才从屏风后面出来,慢慢的走入水里,坐下去。 齐阳大方的把酒杯递给他,然后笑着说:“你多大了,还害羞。” “十八。” 呃,合着还是个小弟弟,看来我得好好调教调教他。 “没见过女人?” “见过啊。” “我说没穿衣服的。” “公主昨日就……”包紫骧此时脸红了起来。 接下来,齐阳跟包紫骧协定,同床共枕不洞房,包紫骧也同意了,齐阳还许诺尽快为包紫骧另娶佳人,包紫骧对此没有回应。 过了两日,齐阳对古代的生活渐渐熟悉适应了。工匠们也按照齐阳所画的图纸,连夜赶工。在齐阳的寝宫内建造了一个21世纪的卫生间,卫浴设施一应俱全,连牙刷都有。虽然马桶跟浴缸都是砌成的,不过齐阳觉得古人还是很智慧,排水排污跟马桶抽水的机关都是人家匠人自己想的,齐阳这工程二把刀就只能画个外观出来。 这下,终于有地方刷牙洗脸了。 正文 第六章 为夫选妻 这几日,齐阳自我总结了一下。 首先,自己是米国的公主,名字没改,仍然叫齐阳。 其次,怪大叔是米国国王默啜,也就是我爹;红花大婶是跟国王的美妃,名字未知,不过是我娘;天天看见这三人都是我的近身丫鬟:白衣的叫溪儿,是宫里那个素衣女人的女儿,而且那素衣女人据说是我奶妈,叫周娘;那俩小点儿的丫头,高的叫绿儿,矮的叫柳儿;我有个新娶的驸马叫包紫骧,他爹是米国丞相;还有个暗恋我的,那人叫末野门,貌似是个带兵的;天天顶个狐狸在头上的是王爷爷,叫乌赞,是米国监国,很有权势,怪大叔也怕他;这王爷爷送给我的结婚礼物是只狮子,驯狮人不会说话,但却是个美女。 第三,这朝代貌似是唐朝。 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时间有了个大概,地点不太详,人物不少,起因不详,经过稀里糊涂,结果我成公主了。 总结之后,齐阳同学终于意识到学好语文是多么的有用。 ********************* 山寨卫生间落成之后,在没有网络没有电的古代,齐阳就开始无聊了。 这人一无聊,就容易抽风,一抽风,他就不无聊了…… 那天,齐阳躺在偏殿的贵妃榻上,吃着西域米国特产——无核小葡萄,想念着21世纪北京的玫瑰香。猛然间想起了那天答应驸马的事儿——要为他再娶个老婆。 可问题是:从哪儿找人呢? 齐阳认真想着,绿儿刚好端茶进来。 “绿儿,你说哪儿有女人?” 一上来被弄得一头雾水的绿儿:“女人?” “是啊,我答应驸马给他找个女人。” “给驸马找女人?做什么?” “做老婆啊!” “啊?那公主您怎么办?”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驸马的老婆不就是公主么?” “我那意思是给驸马找个二夫人。” “哦,这样,那奴婢不知道了。” 绿儿知道,作为奴婢,一向是不该多话的。何况又是这等敏感问题,公主这么多年,一时兴起干的后悔事儿还少么? “我觉得你就不错。”齐阳上下打量了绿儿一下,虽然年龄不大,但驸马也才十八,刚好合适。 “啊?公主不要乱说了。宫中这么多能干的姐姐们,哪里轮得到绿儿。”绿儿说着,脸颊泛起了红晕。 经绿儿这无心的一提,齐阳想到:对啊!这齐阳宫里少说也有数十个女人,都叫来看看,选一个给包紫骧不就得了。 齐阳赶紧吩咐绿儿:将齐阳宫所有未婚女子都叫到偏殿。 没过多会儿,这女人们就都来了。 齐阳煞有介事的命女人们由高至低排好,依次看过。这有容有貌的还不少,不过光看长相也看不出有什么才华啊。 不然?选秀?看谁更有才? 于是21世纪十分恶俗的一个的活动——“选秀”,随即就在米国齐阳宫里展开了。 这公主吩咐了,众女自当照办,分别下去准备才艺。 这下,齐阳宫可热闹了!公主给驸马选二夫人!这可是件好事儿!万一被选上,就是主子,再也不用伺候人了。 每个人都费尽心思准备着,个个都想讨公主欢心,夺得此位。底下人一个个就这样沸腾起来。而齐阳忙活一番过后,却在贵妃榻上睡着了。 周溪拿了被子来给齐阳盖上,就立在一旁等着伺候。 到傍晚十分,包紫骧回府的时候,齐阳还在睡着。 “驸马爷回来了。”周溪小声道。 “恩,公主睡了?”包紫骧见纱帘后的齐阳在贵妃榻上睡得正香。 “睡了两个时辰了。” “怎么在这睡了?” 周溪把齐阳白天集合女子的事情跟包紫骧说了。 包紫骧回宫的时候,就发现宫里的女人们不同往常,不是在跳舞就是在唱戏的。 “选秀?公主要搞什么名堂?” “公主说是要给驸马选二夫人。” 包紫骧还没来得及反应,齐阳就醒了。 齐阳这个人,睡觉最讨厌声响!听见外间有人说话,先是狠狠地造了一番动静,踹被下床! 刚要正式发火,包紫骧已到了榻边,附身小声跟她说:“我今天向唐使打听了杨贵妃的事情。” 齐阳听了,好不兴奋,于是立马给了驸马一个大大的拥抱。 周溪看着,识趣的退下了。 包紫骧脸,霎时间红了。 松开包紫骧,齐阳的兴奋劲儿已然被调动起来。急忙问道:“你都打听到什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唐使说,若公主喜欢他可帮忙代劳传话、送礼。” “是么!” 齐阳现在的感觉简直就像做梦一样!能给杨贵妃送礼!哎呀!要是能见到一面那该多好。 “不过送什么给她呢?她什么都有吧。”齐阳转念一想,送什么,这才是问题。 “公主可以慢慢想,唐使要过两个月才回长安。” “恩,你太够意思了!”齐阳说着,又是一个拥抱。 “公主喜欢的,紫骧定当奔走。”包紫骧脸色微红,望着齐阳。 “谢谢,谢谢!我太爱你了!” 齐阳一男人脑袋,说这番话无非是感激之词。但包紫骧听了,却是另一番意思。 第二天,宫人们准备好了才艺,都按时到了偏殿,依次在绿柳二人处领了号牌,在小厅里候着。 海选的场地就是偏殿大厅,偏殿虽不及朝阳殿大,但选个秀,倒也够了。场内悬着幅大大的标语:“齐阳宫,超级二奶海选”。太监们也被齐阳叫来摇旗呐喊。至于评委,就是齐阳和包紫骧。这超级二奶的标语还是齐阳指导着包紫骧连夜写的。 不过直到海选开始,包紫骧也没彻底明白二奶的意思。齐阳只好简单糊弄他说:二奶等于美女! 转念一想:也是,唐朝人怎么知道二奶呢,人家那会儿都明目张胆的娶一堆媳妇,哪儿像二十一世纪那么偷偷摸摸。唉,我这个现代好男人可不能把古代好男人教坏。 齐阳想着,这第一个宫女就进来了。 这宫女,身穿标准宫女服,发式就是标准宫女发式,没什么新鲜。才艺是演奏琵琶。齐阳这不通古代音律之人,你弄一琵琶来,他只能想到封神榜的那个妖女。 举牌,刷! 一号宫女悻悻的出去了。接下来的二号,穿着打扮跟一号没差别,不过模样倒是比前一位清秀不少,才艺是唱曲。谁知一张口,齐阳就像通了电似的,被激到发狂,一反常态的蹿到桌子上,高举着“叉”牌。 “五音不全就算了!声音这么难听!你!以后去洗衣房做事!不准进殿伺候!”齐阳这个恋声癖的毛病不管穿越到哪儿都怕是改不了了。 这时候周溪过来搭话:“公主,她本就是洗衣房的。” 随即,宫女哭着出去了。 第三个宫女的才艺是跳舞,齐阳看在眼里。 这丫头,这舞跳的,真是…… “你跳的还不如我们家楼下扭秧歌的居委会大妈呢!” 齐阳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喊了出来,可说完他就后悔了。此时,所有人都看着他,就跟他说的不是中国话一样。驸马那错愕的表情更让齐阳久久不能忘记。 太丢人了! 齐阳赶紧解释:“这个,我说还不如宫里年纪大的奶妈们跳得舞蹈优美。” 一边解释,齐阳都没忘了抬手举牌儿把这丫头刷了。 第四个进来的,才艺还没展示,齐阳就郁闷道:“你们,参加选秀就不能多费点心思把自己打扮一下么?都穿宫女服!就没其它衣服么?懂不懂什么叫审美疲劳!懂么?全部下去换了衣服再来!” 齐阳气着,周溪端过碗茶给他,一股脑儿全喝了。 众宫女趁这会儿,也就都下去了。 包紫骧:“公主今天怎么了?” 齐阳:“我?没怎么啊。” 包紫骧:“今天好像很容易生气。” 齐阳:“是么?” 包紫骧:“再去端些消暑茶。” 周溪听了,命绿儿去。 齐阳:“你不会自己去啊。” 周溪:“是,公主,奴婢去端。” 周溪刚走,齐阳觉得小腹一阵胀痛。于是跑到他那现代化卫生间上厕所,结果让齐阳太郁闷了。 宅男齐阳,现时一个有着男人思想的女人,竟来了月事。 一时间,齐阳手足无措,郁闷满怀。 还好柳儿这个乖巧的丫头,见公主进去许久都不曾出来,便隔门问道:“公主无碍吧?” “有!太有了!”此时齐阳紧张异常,见来了救兵,十分激动。 “公主怎么了?” “那个,那个。”齐阳有些不好意思了。 “奴婢知道了。” “你知道了?”齐阳纳闷,我说什么了,就知道了。 “公主您等等。” 过了不多时,柳儿回来,递给齐阳两样东西。 齐阳接过来一看,这玩艺怎么用?一条白绸带子,外加一个白布包,弄得跟小号枕头似的,里面貌似是草类物质。齐阳凑合给鼓弄上了,来回走了走,怎么着都别扭。正别扭着,柳儿贴心的给齐阳拿了条内裤,那种跟外裤长短差不多,穿在裙子里面的。 齐阳由此对柳儿十分感激,这丫头太善解人意了! 齐阳穿好,整了下裙子,对着现代化浴室里的全身大铜镜,他觉得自己越发妖艳了,于是脑子里瞬间闪过如花的形象数秒,打了个激灵。心下感叹:还好没长胡子。 齐阳跟柳儿回到偏殿,一干宫女也都换了装扮回来了。 周溪端了茶递给齐阳。齐阳没接,包紫骧接过来给他,他才勉为其难给喝了。 这叫一个苦!这也叫茶?这整个就是一碗冲稀了的中药。 齐阳正要发火,柳儿体贴的端来一碗蜜糖水。 柳儿这丫头真是太可爱了,我现在要是男的,立马儿把她娶回家! 脑袋里想完,又觉得有点对不起陆总,跟着,齐阳便对着顶棚忏悔了一番。 接下来的海选,刷人刷的有点狠。这刷人的牌子,自然都是齐阳举的,包紫骧这评委就一直坐那儿当布景板,十分不抢镜。 齐阳可没打算像二十一世纪某恶俗电视台那样搞什么几进几。虽然他现在很无聊,但是也实在受不了轮番摧残。诸如这类虐待,一次就够了。所以超级二奶的比赛设置极为简单,一共两步,第一步海选,第二步决选。 齐阳的目标就是把比老太太裹脚布还“惆怅”的超级比赛,一律改革成把大象装冰箱的简单程度。 对于海选,齐阳有自己的潜规则。 首先,唱曲的一律刷掉。理由很简单,齐阳怕吵,万一娶进门,天天跟偏殿里练嗓子,直接吵到齐阳的睡觉。 其次,装疯卖傻的不能要,且直接轰出齐阳宫,这要是弄一疯子二奶,半夜因为什么二缺理由把齐阳干掉,亏大了就。就算古代神经病不免刑罚吧,可死了就是死了啊,齐阳这好不容易适应了古代生活,再死到别的朝代去,赶上个世界大战什么的,谁受得了。 最后,痴呆的不能要,这交流有困难啊,齐阳给驸马找二奶,顺带的也是给自己找个聊友,这要是回头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儿来,齐阳还不得郁闷死。 筛来筛去,最后齐阳宫这几十个宫女就留下了五位,进入决选。且这五位有三位都是齐阳的近身宫女,相信大家用膝盖也能想到,就是绿儿、柳儿和周溪。 要说这三位,压根儿就没参加海选,一直跟边上伺候齐阳。被直接晋级了,为什么?因为这世界上有个东西叫走后门。 虽然齐阳怎么看周溪都不顺眼,奈何绿儿柳儿一口一个姐姐叫着她,弄得齐阳只好把她也晋级,省得破坏人家姐妹之间的感情。反正最后只选一个二奶,齐阳觉得没多大影响。 海选结束,宫女们都退下了,该干嘛干嘛,该轰出宫的轰出宫。周溪把轰出宫的宫女记了数目职务,就报请进宫了,说是要找宫管太监要批新宫女。 要说作为一个管家宫女来说,周溪倒是还挺尽职尽责的,齐阳此时对这看不顺眼的女人,稍微有了那么丁点好感。 这次的海选,让齐阳宫经过了一番洗礼,宫女们看着都精巧灵秀了起来,一眼望去,不那么整齐划一了。折腾了半天,齐阳决定多发一个月例钱给众宫女,连轰出去的都给了,当作安家费。 接下来,所有人都满心欢喜的开始筹备三日后的决选。 海选使得齐阳的各个感官受到了不小的冲击,那日结束后,齐阳去夕沐池泡了半天温泉,就回寝宫睡了。驸马包紫骧则这次海选的目的,弄得他心意烦乱,猜不透公主的心思。 本来,新婚燕尔,同床不洞房,包紫骧勉强忍了。人家贵为公主,可能嫌自己鲁莽,需要段时间适应,这可以理解。但是当初可是齐阳公主看上他,非要嫁给他的。对于这点,包紫骧怎么也想不明白。 用过晚膳,包紫骧就在齐阳宫各处溜达。 ************** 见包紫骧进了花园,周溪哭得越发厉害了。 包紫骧傻了吧唧的上前问道:“周姑娘怎么哭了?” 周溪:“没怎么。” 包紫骧:“不妨与我说说?” 包紫骧这人哪儿都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过于善良。 周溪:“这几日,公主很是奇怪。” 包紫骧:“怎么了?” 周溪:“自大婚之后,公主便不在让我伺候,像是很讨厌我。溪儿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周溪说着还拿丝帕抹了抹眼泪。 包紫骧:“最近天气燥热,公主又忙这许多事情,才有些火气,料想不是故意冷落姑娘。” 周溪抽噎了下说:“奴婢自小跟随公主,公主一向待奴婢亲如姐妹,一切都交与奴婢去做。这几日,公主却都交与绿儿跟柳儿。奴婢倒不怕公主冷落,就是想着,绿儿跟柳儿两个丫头年龄尚小,万一服侍不周全,忘了些事情,恐害了公主千金之体。日间里,公主劳神的事情多不胜数,这些细微小事,要是不考虑周全,反添了公主的恼。” 包紫骧心想,这溪儿姑娘竟是如此细致的人,何不将刚才想的事情与她商议? 拿定主意,包紫骧便将海选之事及尚未洞房通通告与了周溪。 *********************** 其实周溪今日在园子里本等的就是包紫骧。 晚膳过后,见包紫骧独自一人走在宫里,朝花园走去,周溪料想驸马就是去散心的。周溪看准了,便抄小路早一步来到花园,坐着等着包紫骧。丝帕拿在手里,打开香粉盒子,涂在眼睑上,瞬时泪水就出来了。 因为她早就拿定主意,定要得了驸马二夫人的职。 于是这一男一女,各自想着自己的事儿,一拍即合。 周溪还痛快的一并应承了包紫骧所有的君子协定,包括婚后不与其洞房,表面装着恩爱有加。一旦驸马跟公主双宿双栖,自己就功成身退。 计划商定以后,包紫骧心满意足的回寝宫睡了。还不知自己已然入了周溪的局,成了棋盘上的一粒子。 正文 第七章 刺客? 夜色稍沉,周溪从旁门溜出宫去。 辗转入了一间大宅,约摸半个时辰过后,周溪才从大宅出来,返回了齐阳宫。 *************** 后来的两日,包紫骧已心中有数,便不再过问选人之事。 白天依旧去陪大唐的使节,找机会询问些杨贵妃之事,顺便打听大唐有何新奇玩艺,好弄来赠与公主。 而至于决选,齐阳本来想大搞一下,后来发现古代没有电视台,没法直播。怎么办呢?那就游街好了。齐阳就这么地,成就了中国最初的路演。 **************** 决选那天,布了大婚用的排场在前面开路,国都里的百姓都好奇的出来看,以为是宫里又有喜事。 齐阳凭借在21世纪学的那半吊子离精湛差八万多里地的马术,从宫内马厩牵出齐阳公主的千里驹,坐在上面。 这千里驹认人,而齐阳的外貌与味道并未改变,所以一路上倒也乖顺。 而马下伺候的,今日特意换了人。 绿柳及周溪还有旁的两位决选人,都坐在千里驹后面的车辇里。车辇金漆黄盖,好不神气。 一行人走到闹市,围观的人流随之而来,越聚越多。 齐阳正在马上得意。 嗖—— 一支箭直戳在齐阳胸前心脏的位置。 如此,人群怎能不乱。 哭的、喊的,一个个都跟自己中了箭似的,奔散开来,在下面护驾的侍卫拔出武器,护着趴在马上的齐阳以及后面的车辇速速回宫。 ************* 进了齐阳宫的大门,齐阳长嘘了口气,坐起身来。 合着没事儿?那刚才干嘛趴着?这不废话么。装死啊,不然再射一下,齐阳这古代防护服就只能挡前面,万一下一箭直给后心,齐阳直接就死了。至于装死这招数,是绿儿私底下告诉齐阳的,防护服也是绿儿早上非要齐阳穿上的。 “公主每每都是坐车辇,这次骑马太过招摇,恐有刺客趁机行刺。以防不测,公主还是防备些好。”齐阳对生命的事儿一向看得很重,所以这番道理他一定得听,所以不单穿了防护服,还让绿儿找了一两面小铜镜,责工匠火速敲成了锥形,扣在胸前。 这一箭,虽未射进去,但铜镜硬啊,一箭射上,力道也不小。于是齐阳刚刚拥有了没两天的左胸顿时比右胸大了不少。 齐阳捂着胸口,心里开始小彭湃起来。 要说这领导还真不是好当的,出门选个秀都有人行刺,看来这公主口碑不咋地啊,那么招人恨。不行,我得改变现状,不然我的后半辈子老得提心吊胆。我得当个体恤百姓的好公主,得往包青天那路子走。 消息传到宫里:公主出门遭遇刺客,被箭射了。 默啜美妃一行人就急忙赶来了齐阳宫。 美妃一到,自免不了一番问长问短,见齐阳果真没什么大碍才稍事收敛,掉转矛头责问驸马去哪儿了? 此时什么都不知道的驸马正陪同唐使在都城外的郊区打猎。 等有人通报公主被刺,包紫骧回到公主府,已经过了午时,这默啜跟美妃都已回宫,幸而,少挨了一顿责骂。 包紫骧浑身大汗的冲进寝宫,熏了齐阳一个倒仰。齐阳这人,就是个洁癖。 人家包紫骧一路策马回来,累得要死。齐阳张口居然跟他说:“那个,你能不能先去洗个澡?” 包紫骧愣了一下,说:“公主没事儿吧?” “你要再不去洗澡我就有事儿了,你不觉得这寝宫气味儿不太好么?” “紫骧这就去沐浴。” “你就跟那卫生间小浴缸里洗吧。”齐阳心想,这一身汗要进了夕沐池,晚上我去泡澡还不得腌成咸带鱼。 “好。” 包紫骧转过头,就进了齐阳那21世纪的卫生间。 齐阳则在贵妃塌上闭目养神,这会儿功夫,周溪进来了。 “禀公主,刺客抓到了。” 哟!这古人办事效率还真是高啊,这刺客上午行刺,中午就逮着了。 齐阳忙问:“那刺客是谁?” “中书令大人千金,罗雅彩。” “什么?” 虽然齐阳并不知道这中书令是什么职位,但听周溪那语气,应该是个不小的官。 这千金大小姐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刺杀我干嘛?难道古代杀人游戏都是这么玩的? “宫里说将中书令一家交予公主发落,已经派侍卫们去抄家了。” 周溪说着,齐阳的脑子还在天马行空的乱转。 完了,这下事情大条了。我这刚来古代没几天,就给人抄家了。罪过,罪过。 齐阳开始忏悔自己那莫须有的罪孽,全然不记得自己上午被行刺的事儿。这时,包紫骧洗完澡,穿好衣衫,从山寨卫生间出来,走到齐阳塌畔,令周溪等退下。 众人出去之后,包紫骧,扑腾一声,就跪在了齐阳面前。 齐阳正跟各种神忏悔着,见这阵势,一下愣了。 这是要干嘛? “求公主赦免中书令大人一家。”包紫骧低着头伏在地上对齐阳说。 “为什么?”齐阳刚才光顾着忏悔,一时间忘了自己现时的身份地位。 对啊,我是可以赦免人的啊。驸马这建议很好。不过这中书令一家到底是什么来头,连驸马都给他们求情。 “这罗雅彩是与紫骧自小玩到大的玩伴,本性纯良。” 本性纯良?还刺杀我?拿我当兔子打猎玩了?齐阳在心里念叨着。 “公主要怪就怪紫骧好了,此事与中书令大人一家无关,都是紫骧的错。” “不是你派她刺杀我的吧?” “紫骧不敢。” “知道什么赶紧汇报。” 齐阳知道这肯定不是包紫骧干的,首先他要想杀他,机会大把,何必在闹市远距离射箭这么不靠谱。其次,这几日相处,可以看出这包紫骧,善良到冒泡,杀人?估计这文弱书生杀个鸡也难。最后,凭着自己现时这姿色,这小子哪儿舍得杀这么漂亮这么高贵的媳妇。 齐阳自恋着,包紫骧就开始将大婚当日的事儿娓娓道来。 “大婚那天一早,雅彩过来找紫骧,与我说,前晚她趁夜入宫,将毒药放进了公主的杯里,眼看着公主喝了才走。” 包紫骧才说了一句,齐阳就弄明白了:原来这公主是这么死的!不对!那她不就是杀人凶手!我干嘛要赦免她? 齐阳正琢摩着,包紫骧继续说道:“紫骧原想着这雅彩不过就是胡闹,随便说说,她怎么会杀公主呢?可谁知,随后她又与我说了她的身世。原来她不是罗大人的亲女。是……” 到此包紫骧停了,齐阳纳闷,方才杀人那段都没停,这身世怎么了?难不成不可告人?不会是米王的私生女吧!也是个公主? 齐阳的小脑瓜胡乱想着,包紫骧又继续了:“这雅彩原是我姑母的女儿。” 啊?这么乱七八糟的?你姑母? 齐阳在心里惊讶,这古代人际关系可够复杂的! 包紫骧继而又说:“这雅彩身世也实在可怜。雅彩的生父,也就是我姑丈窦将军,原是米国的护国大将。二十年前米国有人谋乱,所以康国就派了军队镇压,我姑丈是当时的护国将军,下令起兵反抗。结果战败,就与背叛谋反的人一起被判了谋逆之罪。当时雅彩刚刚落生,我爹去探姑母的时候,冒死抱了雅彩出来,又花银子买了一个临死女娃作为替补,使她逃过一劫。随后,这窦氏一门被满门抄斩。为避免人家猜忌,爹后来把雅彩寄养在亲信辅臣罗伯康家里。这罗伯康就是如今的中书令罗大人。” 齐阳由心而发的问道:“这身世倒是够曲折的,不过这跟刺杀我有关系么?” 包紫骧:“这都是紫骧的过错。” 齐阳瞪圆眼,看着包紫骧,又问:“跟你又有什么关系?那时候你还很小呢吧?” 包紫骧面露难色,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紫骧的错,在于让雅彩倾心。” 包紫骧说的还算委婉,不过齐阳还是听懂了,合着这罗大小姐是因为包紫骧当了驸马,吃醋才杀这公主!这罗雅彩,要说报杀父杀全家之仇我都可以理解,不过吃醋这事儿太瞎了吧!而且杀一次还不算,还来二回!这不能忍了可!说什么也不能赦免啊!这弄不好就是个杀人狂魔的苗子!幸亏我命大,要不刚当女人,就因为另外一个女人的嫉妒而命丧箭下,也忒惨了点。这必须是传说中的冤案啊! 齐阳正打算开口拒绝包紫骧的请求,包紫骧又说:“不过紫骧与公主大婚之时,便想着,原来是这雅彩蒙骗紫骧,并没给公主落毒。” 齐阳看着包紫骧的傻样,想着:还真落了,不过那死的不是我。 包紫骧继续说:“可大婚过后,这雅彩又来找紫骧了。” 齐阳问道:“什么时候?” 包紫骧断了叙述,答齐阳:“就是大婚那日,公主休息的时候,在偏殿。” 啊?这罗雅彩胆子可够大的!这是女人么这! 齐阳感叹片刻,见包紫骧不说了,便抬手道:“继续。” 包紫骧轻点了下头,继续道来:“那天紫骧与绿柳进了偏殿,回头就见二人倒地不起,原想呼喊,可定睛一看,是雅彩。紫骧念及她是我那过世姑母的遗女,赶紧上前关上殿门……” 正文 第八章 尘埃落地 大婚当日,偏殿,绿柳晕在地上,包紫骧与罗雅彩站着说话。 “你怎么来了?”包紫骧连忙绕过去关上殿门。 “你跟公主完婚了?”罗雅彩不理包紫骧的问话,反问他。 “恩,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那公主怎么还不死!不是应该死了么!”罗雅彩说着,一下酸楚起来,坐在椅子上居然哭了。 包紫骧仔细看看绿柳二人确实晕了,才敢坐在罗雅彩边上跟她说话。 “你要不要命了!这是禁宫!不是我家府邸!不是你想翻墙就翻墙,你想飞檐走壁就飞檐走壁的!” “我要是死了,你会伤心么?”罗雅彩抹了下眼泪,抬眼看着包紫骧。 包紫骧被表妹这一问愣住了,关于生死,他没想过太多,包括他早上知道公主可能死了,他都没有伤心的感觉。到底什么才是伤心呢?表妹如果死了,我会伤心么?包紫骧不由得陷入了回忆之中。 自小到大,父亲都在为怎么升官忙碌着,拜会各种人,奔走往来。可是二十几年,也未曾升过。娘是父亲的小妾,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在府里他是个多余的人,兄弟姐妹都不愿与他玩耍。小时候,唯一陪伴他的就是一只狼犬,可惜也老死了。包紫骧自小在各房所谓娘亲的包围下长大,这些人没有一个真心对他好。这么多年,唯一对他好的可能只有刚刚认了的表妹了。如果表妹死了,我应该会伤心吧。 “你只要乖乖的不闯祸,那就不会死。”包紫骧回复到小时候罗雅彩每每练武受伤被他安抚时的语气。 罗雅彩吐了下舌头,看着表妹时哭时笑的俏皮样子,包紫骧笑了。一时间,竟忘了现在所处的地方。 “行了,你赶紧走吧,别让人看见。” “我先去把公主杀了,然后再走。” “什么!你还要杀公主!你几岁了!怎么还不懂事!你知道杀公主那是多大的罪!不光是你,你爹你娘,甚至我们全家都得为此赔上性命!” “可是她爹杀了我全家就不该赔命么!” “那是你爹造反!你爹的错已经连累我爹这二十年不能升迁了!你知道么!” 包紫骧知道他爹这些年为了升官,巴结了多少权贵,可是人家连正眼都不看爹一眼,要不是罗大人从中周旋,爹现时的丞相位恐怕也早就保不住了。所以包紫骧一直很恨姑丈,是姑丈害得爹地位尽失,亲妹妹命丧黄泉。现在他突然想到,眼前的罗雅彩,竟是姑丈的女儿,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心又难以平静了。 包紫骧伸出手臂,在红柱上用力捶了一拳。 罗雅彩赶紧过去,看看表哥手撞坏了没有。 “还好没事,不然你这写字的手,可就不能拿笔了。”罗雅彩心疼的上下翻看着,寻找有没有隐藏着的伤。 “连命都没了,还要手干什么?”包紫骧说完,甩开罗雅彩,对着红柱,又是一拳。 大婚了,态度就完全变了?罗雅彩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回忆着小时候,那个凡事都忍让自己的包紫骧,眼前的人居然陌生起来。心一阵揪痛,泪水从脸侧滴流而下,汩汩不止。 时而静默。 良久之后,包紫骧淡淡地说了句:“你走吧。” 待罗雅彩飞身上得房去,包紫骧搀扶绿柳二人到偏殿的椅子上坐下,不多时,二人就醒了。 **************** “幸得那日,夏日炎炎,紫骧搪塞了几句,只说姑娘们中暑了。” 这两个丫头傻啊?怎么没跟我说呢?难不成怕被人暗杀?还是怕得罪驸马?嘿,我这要是因此死了,得多冤啊! 不对,今天这事儿,跟他刚说的关系大么? 齐阳心里捣鼓着,问包紫骧:“今天她来杀我,也告诉你了?” “没有。自大婚那日以后,紫骧就未见过雅彩了。” 这时候,周溪在门外喊道:“禀公主,刺客全家已收押天牢,王上派了包丞相辅佐公主详查此案。丞相现在殿外候着。” “先请丞相偏殿歇息。本宫稍候就到。”没来两天,其实不太懂规矩的齐阳,偶尔也会打打官腔了。 “驸马起来,跟我一道去吧。” 一个胸疼的公主拖着一个腿疼的驸马,随后慢吞吞的挪移到了偏殿。 一进门,人还真不少,除了丞相以外,所有进得正殿偏殿的宫女都过来凑热闹。为了等两个事情的结果,一个是今日公主遇刺真凶,另一个是超级二奶比赛还要不要继续进行。本来热情高涨的一干选手,遭遇突发事件停赛,顿时就沸腾了。有心不甘的,有原本情不愿后来想通了,结果被一刺客一闷箭打没了积极性的,种种种种…… 齐阳跟驸马坐定,见丞相一直流汗,就吩咐柳儿拿了汗巾过来。 这事儿,齐阳已然听了驸马的解释。 丞相有错么?要是搁古代那必须有。可现在的齐阳公主,他是21世纪的宅男啊!宅男是怎么一类人呢?宅男追求的就是和谐,既然在21世纪和谐不下去了,回到古代就更得发扬和谐的精神。 这欺君之罪,在齐阳心里早就像粉笔字一样抹去了。救自己亲妹妹的女儿有错么?人之常情。公主也得通情达理不是,何况自己名义上又是人家的儿媳妇。百善孝为先,何况齐阳一直认为自己是好人,这一切在宅男齐阳眼里是最正常不过的,没必要去责怪什么。再说人家一个年纪这么大的老人家,风尘仆仆的在大热天赶来,就为了你一个小辈。容易么?就冲这点,齐阳也必须给人家擦汗。 擦完汗,包丞相已经激动的不行了,齐阳接着又给他赐了把椅子。 “丞相大人,刺客一事,进展如何了?”齐阳觉得叫公公在古代歧义太大,于是改了口叫丞相大人。 丞相起身答道:“禀公主,一干嫌犯刚收押入狱,还有待详查。” “确实是中书令家小姐所为么?”齐阳看包紫骧在一旁着急的样子,就顺他的意问了句。 “这个,臣暂且不知。” “那凭什么抓的人?” “臣只知道是宫里接到了密报,然后就去抓人了。” 齐阳用他那转速大于地球n倍的脑袋,想了想。 这密报可真快啊,一日之内,这边遇刺,转头就去密报了。阴谋!典型的阴谋!不过这古代什么行情咱们也不知道。唯今之计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得拿出冷眼旁观的姿态。对! “那就劳烦丞相详查,本宫今日身体不适,您请先回吧。”齐阳顿了一下,又想,然后说:“此事不必着急,明日再行审问,丞相也回府休息去吧。” 丞相走了,宫女们还都杵在那不动。 齐阳瞪眼看着她们。 此时绿儿快口问了众宫女十分想知道的事儿。 “那超级二奶还要进行么?” “当然啊!明早偏殿决选,都下去准备吧。” 齐阳想了想,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还是改成宫内选秀吧,在民心不所向他之前,还是别满世界溜达了。 众人雀跃着退下,齐阳又胡琢磨开来。 包子香、豆芽菜,那中书令居然叫萝卜康。看来古代人就喜欢吃啊,这名字一个个起得,太有性格了。 想着想着,齐阳走到了夕沐池,后来想想不对,他现时这身子,还是别浪费这一池温泉了。于是回21世纪大卫生间里,简单的洗了洗,上床睡了。包紫骧则一人早早自觉地睡在了贵妃塌上。 ************ 第二日,,齐阳起床的时候,发现包紫骧已经不在了,于是起身梳洗停当,来到偏殿。 时辰已到,宫女们都来齐了。 坐定以后,齐阳抬头看了看天。 多好的天气啊,哎,当了公主连上街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齐阳合眼回忆了一下21世纪的幸福光景,蓝天白云,绿草茵茵,疯跑着一只狗,齐阳死命的在后面追着。此时他无限的想多诺跟陆总。要是现在陆总要他陪她逛街,他一定立马儿答应,再不推辞。 齐阳回忆的功夫,包紫骧就进来了。 “你去哪里了?”齐阳小声儿的问着。 “早上回府一趟,将昨日讲给公主听的话跟爹说了一遍” “哦。” 接下来,偏殿瞬时安静了。 齐阳看了看众人,说:“怎么都安静了?” “奴婢们等着公主发话。”绿儿总是代表大家首先发言。 “行吧,那我宣布,超级二奶决选,现在开始。” 可齐阳说完,众人还没动静。 “都死了啊?热闹点行么?那天发给你们的响沙锤都去哪儿了?拿出来晃悠晃悠!” 于是众宫女这才把那日齐阳责工匠们赶制的响沙锤拿了出来,使劲儿的晃悠。 哗啦啦…… 气氛顿时不同了。 “这多好!这叫气氛!懂么!”齐阳说着,笑了笑,胸口隐约还有些疼。 “公主说的是。比赛现在开始?”周溪这时候说话了。 齐阳瞥了她一眼,说:“不然呢?你跟这杵着干嘛?你不比赛啦?这是决选!” 周溪往旁侧一看,绿柳二人不知何时已经去了选手那边,于是灰头土脸的也走了过去。 接下来的比赛,可以料想,五位侯选人中,那两个无名宫女压根儿就是当绿叶的,表现再好,齐阳也必须刷下去。 至于绿儿的才艺实在是很奇特,或者都不能用才艺来定义。 她表演的是半柱香内吃包子。还别说,吃得还真出人意料。满满儿的一摞屉包子,最后全无一物。包紫骧这文人不知道是联想到自己名字,还是怎么,居然举牌让绿儿过了。 行吧,你过我也过。 齐阳也跟着举了牌,于是吃包子从此也算才艺了。 接下来是柳儿,她的才艺就是绣花。绣花这东西,太费时间,所以齐阳看了约摸一炷香时间,就快睡着了。驸马见状,干脆直接批准她拿以前的作品参赛。于是,柳儿也算过了关。 最后就是周溪了,一上来,一亮相,这叫一个惊艳!连齐阳都被迷晕了。众宫女们也连声惊叹,议论纷纷。 齐阳开始反思,这宫女服确实不好看,有待改进。原来这挨打的女人底子这么好,换上这一身胡服,顺眼多了。齐阳转头看了看驸马。 包紫骧正低头专心喝着茶,压根就没往周溪那看。 嘿,这男人,有美女都不看,傻吧。 一段舞下来,叫人不得不为她鼓掌,真是漂亮。 齐阳虽然不喜欢这女的,但他还是举了牌子让周溪通过。意外的是半天没抬眼的驸马竟也让她通过了。 最终回,三选一,说身世。 绿儿:“奴婢自幼家贫,上面还有个哥哥。八岁那年家里实在养不起了,又不忍把我送进大户人家受苦。托了一个宫里的同乡,辗转让我到小公主身边做个侍夜的小丫环。家里每月还能得些进项。如今家里渐渐好了,待两年之后,满了十年的约,绿儿就能回去侍奉双亲了。” 合着绿儿才十六。齐阳心里想着。 柳儿:“奴婢本也是大户人家,十岁那年,双亲亡故,只剩了柳儿一个。家里从此由姨娘话事,时常对我又打又骂。老管家见我可怜,就求了姨娘,托了一个相熟的人,把我卖进了宫里。进了浣衣局做事,虽然苦累,但多少也一日有两餐饭吃,又不必再挨姨娘打骂。后来有次给美妃娘娘送衣服,娘娘见奴婢乖巧,就将奴婢从浣衣局调来给公主侍夜。” 可怜的柳儿啊。 周溪:“奴婢刚出世就跟娘入宫了,一直陪在公主身边。” 嘿,她到省事儿。 到底选谁呢?齐阳拿不定主意,绿儿柳儿他都喜欢,至于周溪,长得偏又是最漂亮的。 齐阳:“驸马意下如何?” 包紫骧:“公主确实要这么做?” 齐阳:“不然呢?” 包紫骧:“那就周姑娘好了。” 齐阳:“啊?!你喜欢她啊。” 包紫骧抬眼看了看周溪,然后转过头对齐阳说:“周姑娘品貌端庄,跟在公主身边也最久,紫骧认为是最好的人选。” 看看!刚才偷眼瞄了!绝对的! 齐阳依照自己简单分析了一下,然后宣告众人:周溪成为了超级二奶比赛的胜出者,也就是驸马爷的二夫人。 正文 第九章 王娘的疑虑 第二日早上齐阳刚一睁眼,一朵大红花就在眼前夺目的晃悠着。 “娘,怎么这么早?” “还早?现在都午时了。你个懒丫头,现在还不起床,为娘的只好过来抓你起来。”红花大婶说着还笑了笑。 “王儿昨晚睡得不好,天将亮了,才睡着。”齐阳心说,这红花大婶怎么来了。 “呵呵。”红花大婶轻笑了两声,继续说:“娘听说,王儿给驸马找了个二夫人。” “娘怎么知道?” “整个城都知道了,娘能不知道么?你这又游街又遇刺的,原来是为了给驸马选二夫人。” 齐阳趁着红花大婶唠叨的功夫,迅速起身穿好衣服。 “娘,我先去洗个脸。” 齐阳洗着脸,突然从铜镜里看见一个人,红花大婶不知何时进来了。 “这一间是什么?”红花大婶左右看着这21世纪的现代派古风装修的山寨卫生间。 “这是卫生间。” “这是什么?”红花大婶指着抽水马桶问道。 “这是马桶。” “这马桶怎么长得这么奇怪,还有尾巴?”红花大婶伸手按了下机关的竹棍,下面即刻有水出来。 红花大婶惊奇道:“还能出水?” “是啊,这个拿水一冲就直接冲走了。” 红花大婶又看了看蓄水池:“这里蓄水?” “是。每日责宫人储好水,一整天都够用。” “那个小池子是做什么的?” “简单泡澡用的,倒进温水,便可洗了。” “你这上面应该加个花洒。不是更有乐趣。” 哟!这红花大婶还挺有才!还知道淋浴呢。 其实当初齐阳设计卫生间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可要是加了花洒蓄水池还要抬高。在没有自来水的古代,排水比较好解决,但进水却还是个难题,还是别难人家那些下人了。 “娘说的极是。” “这都是王儿想的?” “恩。” “不错不错,有娘当初的风范。” “娘?” “对了,你都不记得了吧,娘可是匠人的后代。” “匠人?” “是啊,娘的爹就是个匠人,娘小时候,跟爹学了很多,后来不单爹教的,还自己想些更为新奇更为有趣的。再后来机缘巧合,娘入了宫当了娘娘,就自己设计了现在住的园子。” “那园子是娘设计的?” “是啊,不要说那园子,连你这齐阳宫都是娘设计的。” 听了此番话以后,齐阳脑海里顿时浮起了一句: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原来这红花大婶是个人才啊! 想到这,齐阳看看红花大婶,形象顿时高大了许多,再仔细看看,也不那么老。 “对了,这宫里的机关密道你还记得么?”红花大婶此时压低了声音问齐阳。 “这宫里还有密道?”齐阳对面前这位大婶越发的敬佩了。 “当然。凡是宫殿都有密道,这是传下来的规矩,本来公主府是不需要设置的,但是既然娘通晓这机关之术,就给王儿设计了一个,有备无患。”红花大婶神情严肃地跟齐阳讲着。 “娘,那密道在哪儿?”齐阳兴奋异常的说。 “改日娘再告诉你。今天娘是来问你驸马的事,你先把脸洗完,擦净了水,出来再说。”说完,红花大婶就从那21世纪卫生间走了出去。 齐阳迅速洗完,赶紧出去坐在红花大婶边上。 “娘要问驸马何事?” “还是刚才那件二夫人的事啊。” 还好不是刺客的事情。 齐阳长嘘了口气,说:“娘也知道,孩儿把过去的事情都忘了,糊里糊涂就跟驸马结了婚。” “怎么?后悔了?不喜欢驸马?” “这个,说不上喜欢不喜欢,总之住在一起觉得别扭,就好像对着个陌生人。” “要是这样,休了便罢,还给他娶二夫人做什么?” “人家驸马并无错啊,我听绿儿说,是孩儿喜欢人家,非要人家跟孩儿结婚的,这要是休了驸马,恐人说我这个公主刁蛮任性,丢了娘的颜面。” 红花大婶听到此笑了笑,说:“你这丫头,失了记忆,反倒转了性。” “娘怎么这么说?” “你之前还不够刁蛮不够任性啊?” “我之前很刁蛮么?” “是啊,连溪儿这跟你自小玩到大的丫头,也没少受了你的打骂。” “我时常打人骂人么?” “时常。”红花大婶点着头说。 唉,这公主原来竟是这样。怪不得人家要拿箭射她,仇家一定不少,怪不得红花大婶要给她修个密道,万一哪天仇家上门,逃生必备。 “想什么呢?”红花大婶问道。 “没什么,想了想自己以前,但是仍然想不起来。” “娘昨日去问了平日里给你诊症的太医,太医说,可能是练武撞了头,所以忘了。日后可能会想起来的。不过娘倒觉得,现在也没什么不好,起码比以前乖顺多了。” 练武?我还会武功呢? “娘,孩儿会武功么?” “当然,你自小就习武,身手还不错。不过,那日一箭,你没能躲过,娘就想到,你怕是连武功都忘了。” “孩儿的确忘了。”此时齐阳的心中无限沮丧,他是多么希望自己能飞檐走壁啊。好好的一身武功,怎么就没有了呢?唉…… “武功倒不打紧,先说驸马这事儿。早上溪儿回宫,跟周娘说了,周娘告诉我,说你选了溪儿当驸马的二夫人?” “不是我选的,是驸马选的。” “溪儿这丫头,自小就没少受你欺负,如今这个归宿倒也不错。但娘怕你日后后悔,自己的驸马就这么分了别人,你不难过?” “不会!娘!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难过!也绝对不后悔!” 我一个男人,能喜欢男人么,真是,绝不后悔! “那好吧,这事儿,我会跟你父王说,以后若是你后悔了,也别怪娘没提醒你。” “娘放心,王儿绝不后悔。” “对了,驸马知道你失忆的事儿么?” 红花大婶说着,声音穿过薄窗,正被来人听见。 这门外之人,正是包紫骧。 公主失忆了?恐是雅彩的药,不是要命的?怪不得大婚之后这几日,定下这奇怪的规矩, 包紫骧想到此,轻咳了一声,方才进去。 屋内二人的谈话随之戛然而止。 “紫骧叩见娘娘。”包紫骧一进门,上前给红花大婶施礼。 红花大婶顿了顿说:“驸马不必拘礼。” 包紫骧:“谢娘娘。” 红花大婶:“这一早,驸马去哪里了?” 包紫骧:“禀娘娘,昨夜紫骧在偏殿看书,忘了时辰,恐打扰公主休息,就睡在偏殿了。今早又起的晚些,去了趟太医院,要了活血化淤散,拿来给公主。” 红花大婶旧事重提:“驸马此时倒体贴起公主了,公主受伤那日,驸马人在哪儿呢?” 包紫骧不知如何回答,还好有齐阳在边上帮腔。 齐阳:“娘,那日是王儿责驸马去办事了。” 红花大婶将信将疑地说了句:“是么。那好吧,既然如此,本宫就饶了你。不过,本宫又听说驸马要娶二夫人了?” 包紫骧:“娘娘,二夫人之事,是……” “哎呀,娘。”齐阳把话语权夺过来,娇声嗲气的叫着娘,心里却掉了一地鸡皮疙瘩。想着,幸亏这是古代,没人认识我。 红花大婶:“行了行了,你啊……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娶这二夫人?” “娘怎么对此事如此感兴趣?”齐阳对此很是纳闷,一个纳妾的小事儿,王妃都要过问,这红花大婶每天不是要忙死? “若是别人,本宫才懒得理,毕竟溪儿是周娘的亲儿,周娘又待你不薄,小时候的奶水都给了你,自己的亲儿吃米汤长大。昨日晚些,溪儿回宫去跟周娘说了此事,周娘就立刻跟我说了,恐怕你这公主脾气,耍人家溪儿,毕竟嫁人是人家一辈子的大事儿。” “我耍她干什么?”齐阳有点不服气,耍你还让你嫁帅哥?脑残的女人。 “要是以前,还真不一定,不过现在娘相信你,等定了日子,派个人告诉本宫。行了,驸马怕是找你有要紧的事儿说,为娘的就先回去了。你好好调养身子,别落下病来。” “知道了娘。” 红花大婶拍了拍齐阳肩膀,使了个不知什么意思的眼色,就走了出去。 红花大婶才出门口,齐阳就听见外间就有太监喊:“娘娘起驾回宫。” 这古代人嗓门够大的,穿透力真强。 齐阳顺手掏了掏耳朵。 包紫骧此时特惊讶的看着齐阳。 “怎么了?” “公主怎么……” “我怎么了?”齐阳更惊讶的看着驸马。 “公主居然自己掏耳朵!” “呃,不行么?” 难道古代自己掏耳朵犯法? “这等污浊邋遢之事是下人做的,公主乃万金之躯,实为不雅。” “掏耳朵不雅?掏耳朵污浊邋遢?那你上茅厕的时候怎么不找下人替你?荒谬!” “这个……” 包紫骧想想也是,方便之事确实更为污浊,也实不能找人代替,公主所言也很有道理。 于是这古代读书人的脑子里,顿时浮现了两个形象,一个是身背枷锁的更古代点儿的先贤,一个是杨枝玉臂的娇俏公主。 第一回合,先贤就败了。 小人们打仗的功夫,齐阳已在现代化卫生间里洗了手出来。 “掏完耳朵,洗个手不就行了。有多污浊邋遢?再说,人本来有多干净?古代人还茹毛饮血呢,没事儿别老拿你那先贤说事儿,扰了各位老人家清梦。” 包紫骧听着齐阳的一番话,愣了。 齐阳继续说:“行了,以上的内容你慢慢自己吸收,先说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包紫骧:“今日我去太医院的时候,路遇家父,家父问公主刺客案何时开审。” “何时开审?何时开审呢?”齐阳重复着包紫骧的话,自己脑子里也在反复琢磨。 到底什么时候审呢?人物现在基本知道了。但这案子肯定是冤案啊!这密报,肯定才是真刺客!万一这冒牌刺客我要是审得不好,又得冤死那么多人,唉,以前只有杀死楼下偶尔经过的小蚂蚁的权利,现在权利瞬间大了,反倒不适应了。烦啊!不然先拖着?把驸马这纳妾的事儿先解决了? 正文 第十章 假意 主意拿定,齐阳开口对驸马说:“这个审案嘛,过些日子再说。先把人放了吧,恩,在中书令府里软禁。把抄家的东西都还给人家,罪还没定就抄家,谁出的主意?” “这是王上的旨意。”包紫骧小声说着。 “啊?王上的旨意啊,那就算了,先别放人了,跟牢里好好住着吧,等本宫忙完再审。” 还是别惹怪大叔了,真惹不起。 “紫骧知道了。公主忙何事?紫骧当为公主分忧。” “还不是忙你的二夫人的事。” “这……有劳公主了。” “别客气,来人!”跟包紫骧说完,齐阳也大嗓门的喊了一声。 柳儿进来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去把溪儿叫来。” “溪儿姑娘被娘娘带走了,说是送她几件嫁妆。” 嘿!这红花大婶,果真吃饱了没事儿做。 “绿儿呢?” “绿儿今天放假,回家探亲了。” 哟!古代宫女还能放假呢?这待遇够好的!包吃包住还发钱!偶尔还有赏赐,还有带薪假期。 “她何时回来?” “今天晚上或是明日早上就回来了。公主要是有事找绿儿,奴婢去找她回来。” “算了,不用了,她好不容易放一天假,好好的在家呆着吧。本宫也没什么要紧事。柳儿啊,娶二夫人有什么礼数么?” “柳儿也不知道,公主不妨宣了礼官来问问。公主,奴婢想问问何时娶二夫人?” “怎么了?” “溪儿姐姐这些年很照顾柳儿,柳儿打算绣个新绣袋送给溪儿姐姐。” 嘿!这溪儿人缘还真不错。 “柳儿平日里绣个绣袋要多久?” “平常人家用的绣袋,没有公主大婚用的精致复杂,有三日便可绣好。” “那好吧,本宫多给你留两日,五日后娶二夫人。你先去宫里禀报与娘娘知道,顺便叫了溪儿回来,然后就回自己房里绣绣袋吧。这几日专心绣,不用过来伺候了。” “谢公主。柳儿这就去告诉娘娘。” 柳儿走后,包紫骧才敢说话:“公主可是失忆了?” 齐阳瞪着双秀目看着包紫骧:“你怎么知道的?” “紫骧刚才在门外听见娘娘跟公主说话……” “恩……是啊……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齐阳边说边开始装,颇有悔不当初之感。 “公主仍肯嫁与紫骧。紫骧真是荣幸之至。”包紫骧一个拱手,齐阳差点喷了。幸亏包紫骧没抬头,让齐阳还有时间恢复装腔作势的姿态。 “唉,种种事情,本宫都不记得了。不知何时遇见驸马,何时爱上驸马,又何时想嫁与驸马。就好像一场美梦,醒了之后,竟连一丝一毫都回忆不出了。” 电视里都这么演,够煽情么?不够再加点。 接下来包紫骧把公主一厢情愿的实情全说了:“公主与紫骧,是七夕那日花灯会上相识的。那日,紫骧在灯皇处观人猜谜,忽然有人将块美玉落在了紫骧脚下。紫骧拾玉追还。得知那人是女扮男装的公主。第二日,王上就召见我爹入宫,随即下旨,命紫骧与公主成婚。” 嘿!这古代公主还真有才!这跟强抢民女性质差不多吧。早知道就不跟这驸马结婚了,让人家自己追求幸福去多好。 “没想到美梦竟是这样。”齐阳说着假装抽咽了几下。 “公主不必难过了,既然紫骧与公主已成了夫妻,紫骧就以实情相告,不敢隐瞒。若是伤了公主的心,紫骧愿意受罚,不娶那二夫人便是。” “别!还是得娶!”听见驸马这么说,齐阳一下激动了。 好么,自己折腾半天给你娶个真老婆,你自己再给退货了,这绝不行。不然我这一箭白挨了。 齐阳想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公主的伤又疼了?对了,我这还拿了活血化淤散来。” 包紫骧喊了门外太监取了水来,将那散丸放入碗中,冲了温水。 包紫骧将药水端到齐阳面前,说:“太医说,这药服了不消两日,公主便可痊愈。” 齐阳接过瓷碗,心里想着。 这味道,真是,闻着就苦。从小我就不爱吃药,这西药还能勉强对付,这一大碗中药,好么,非苦死我。 见齐阳端着碗,纵着鼻,包紫骧说道:“良药苦口,公主还是喝了吧。” 齐阳为了不让这古代男人看不起,只好憋着气,把这碗苦药喝进了肚里。 喝了药,包紫骧把齐阳扶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就到一旁看书去了。 齐阳则在床上想着他今后的古代生活往哪个方向走。一个在现代毫无生活目标的宅男,到了古代突发奇想,就这么有了追求。 首先他得见一见杨贵妃,顺带着看看唐玄宗他老人家长什么模样。 齐阳正盘算着他的古代未来,小腹突然一阵胀痛,接着就感觉下身有一股热流喷薄而出。 瞥眼见驸马正在看书,就自己起来,硬撑着到了卫生间。脱了衣服一看,立马一阵眩晕。齐阳这宅男,就是毛病多,他晕血。他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多血,伸手取了柳儿放在卫生间的一个新布套换上,在马桶上坐着定了定神。撑着稍高的蓄水池起来,慢慢的走出卫生间,想要挪步到床上。谁知就在此时,双腿突然没力,脚下一软,就跌在了地上。 在一旁看书的包紫骧见状,赶紧过来搀扶。 好歹算给齐阳扶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包紫骧说:“公主现时体虚,紫骧去责人做些补品来。” 不多时,厨房的丫头便端了个炖盅进来。 “这是什么?” “黑糖红枣羹。这是柳儿姑娘吩咐的,说这几日,公主的补品都要这个,厨娘一早就备好了。” “拿过来给我。”齐阳这红枣羹已经喝了两日,每次喝了,额上都会出些汗,身子也会觉得暖些,肚子也不会那么疼。 这羹可比那药好喝多了。 齐阳喝完躺下,肚子依旧很疼。包紫骧见状,也没了分寸。 还好此时,绿儿回来了。 “绿儿不是放假?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齐阳强忍着问道。 “公主多给的赏钱,上午去给爹娘买了些东西,拿了回去,全家人都很高兴。奴婢的娘听说公主身边最近就只剩奴婢跟柳儿两个丫头,就吩咐奴婢早点回来,好好照顾公主。公主这是怎么了,吃的什么药。” 绿儿见齐阳脸色不对,连忙闻了闻边上的药碗,说:“驸马给公主吃了活血化淤散?” “是。” “哎呀!公主正来月事,快去叫太医!” 吩咐了小太监去叫太医,绿儿赶紧跟包紫骧这糊涂驸马解释:“这活血化淤散月事期是不能服用的,会造成月事血量过多,甚至大出血。” 齐阳肚子疼着都没耽误他的多细胞脑袋胡思乱想:唉,估计我是历史上第一个死于月事大出血的男人。 “公主撑着些,太医马上就来了。”包紫骧听闻绿儿一番话,竟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嘿!我怎么觉得,我快被你说死了。 绿儿此时又闻了闻边上的炖盅,说:“还好今日吃的是黑糖红枣羹。” 包紫骧这书生无用之地,满寝宫的转圈,看得齐阳眼睛直晕,于是决定闭目养神。 不多时,太医来了。 诊证之后,开了药——红枣乌鸡汤。 绿儿马上又责厨娘去炖了,过了一个时辰方才端来。 在这一个时辰里,齐阳只好忍着疼。齐阳现在才知道,原来女人这几天居然这么难过。他突然想起上次跟陆总吵架,竟也是陆总肚子疼那几天,不由得后悔万分。 包紫骧终于停止了转圈,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绿儿去厨房又端了一盅红枣羹先喂了齐阳吃了。 时间总算过去,乌鸡汤总算来了。 齐阳被肚痛折腾得久了,有些累,喝完汤就睡着了。 包紫骧在一旁陪着。过了一会儿,柳儿来了,在驸马耳边低语了几句。 *********** 夕阳西下,晚霞霏微,园子里的莺儿娇啼互鸣,周溪在石椅上靠着,等着人来。 见包紫骧来了,周溪起身相迎:“溪儿见过公子。” 只一日,连称呼都变了。 “姑娘请起。” 周溪见包紫骧一脸愁苦,就说:“溪儿过几日便要嫁与公子,公子有何事不妨说与溪儿听听,若是喜事,溪儿替公子高兴,若是忧事,溪儿愿帮公子分忧。” “不妨的。倒是柳儿说,溪儿姑娘有事找紫骧商议,何事?”包紫骧并不愿将公主失忆一事告诉别人。 “没什么,只是听柳儿说,公主定了日子。” “是,五日后。不过……” “不过什么?” “溪儿姑娘,确是难得的好姑娘,不过恐是紫骧没有这个福气。” “驸马不想娶溪儿了?咱们不是商量好的。” “这……” “公子那日不是说,娶了溪儿,只为了让公主回心转意。” “可现在……” “如今这宫里外面,无人不知道驸马要娶溪儿。驸马若不娶溪儿,那溪儿可怎么办。外间不明事的必定说溪儿诸多不好,让驸马改了主意。溪儿以后怕是都嫁不出去了。”周溪说着,以罗帕遮面,抽咽着。 哭了一会儿,见包紫骧不说话,溪儿转了转眼珠,又道:“驸马莫不是今日给公主吃错了那活血化淤散,心里愧疚,所以不想娶溪儿?” 面对周溪梨花带雨的盘问,包紫骧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塌,继而把公主失忆的事儿给说了。 听闻此事,周溪的心反倒定了下来。 事实竟与她猜的差不多,想是近来,落的药重了,吃坏了脑子。齐阳公主,你命不久已。待事成之日,便要你还我齐家大小的命来。 虽是如此想着,但周溪脸上依然挂着副可怜相。 “驸马因此不娶溪儿,溪儿也不敢再说什么。溪儿只盼来生能再伺候公主与驸马了。”说完,周溪上演了一出泪奔。 或许是慌不择路,竟跑错了方向。本打算去此时无人的素星居,却一路来到了休月苑。 行至苑门,发觉不对,正要继续走,偏此时,包紫骧追了上来。 左右看看,无人,才安心开声。 “公子又何苦追来。”周溪继续哭着,只说不望,任由包紫骧看着自己。 “姑娘,别哭了。紫骧娶你便是。” “公子何必娶个让你生厌之人。”周溪说着,不忘娇嗔两声。 “姑娘怎么如此说?” “娶了便是娶了,一辈子就是如此。那日七夕之夜,上天偏让公主拿了溪儿的玉给了公子,就因为此玉,公主与驸马订了终身,可冥冥之中,却也让溪儿爱上公子。不过溪儿自知身份卑贱,又怎敢与公主争驸马。于是打算将此事如沉石落入心底,可那日在园子里,偏偏又遇见公子,公子又那么体贴的跟溪儿说话。溪儿一时不自制,就应承了公子说的条件。溪儿本是想着,一来这样能长久侍奉公主,不会过几年被随意选配了夫君,出了宫去。二来,溪儿也想能伺候公子左右,日日见了,也不会饱尝相思。可谁知,这两日,溪儿思来想去,却也断不了对公子的喜欢。现今,宫里宫外,全都知道溪儿将要嫁与驸马,宫人们无不羡慕溪儿飞上枝头,可这里的苦,却只有溪儿自己知道。方才公子却说,不想要溪儿了,这宫里宫外叫溪儿日后如何做人。溪儿自己被人耻笑不说,恐连累了在宫里伺候娘娘的亲娘,说娘养女无方,反坏了公主的名声。” “又关公主何事?” “公子有所不知,溪儿的亲娘便是公主的乳娘。溪儿小时候与公主一同长大,公主自小吃的是娘的奶水,而溪儿吃的却是米汤。娘的身份,注定了溪儿不能与公主分甘,所以溪儿小时候十分瘦小,娘恐怕溪儿活不长久,就把爹的玉给了溪儿庇佑。谁知那日公主为了引公子来齐阳宫,一下摔裂了爹给娘留下的玉。娘一时难过,便打了溪儿。但溪儿并不怪娘,也不怪公主,都怪溪儿找不到公主的罗帕,公主才拿了溪儿的玉顶事。” “姑娘怎么自小就进宫了?” “听娘说,本来我们家也是有权有势的大户,但可惜爹死的早,叔伯们占了我们那一房的家产,娘投奔无门,就进了宫当浣衣的宫女。后来发现肚里竟怀了我,生了我之后,偏巧美妃娘娘也要临盆,于是溪儿只吃了三日的母乳,便给停了,说娘的奶都要留给公主或是王子。” “没想到姑娘身世竟如此可怜。” “我们这等人,是没什么值得可怜的。天生了这贫贱之命,一日飞上枝头,也不过是几日内的梦。” “姑娘这是责怪紫骧了?” “溪儿不敢责怪公子,公主跟公子都是主子,溪儿一个下人,公子说娶便娶,说不娶就不娶。溪儿本就是一条贱命,死了倒也清静。”周溪此时间已知,这包紫骧定是自己囊中之物,瞬时转换了语气,乞怜过后便是威逼。 “姑娘不必寻死,也不必贬了自己的身价。此番乱语皆是紫骧胡说的,五日后一定迎娶姑娘做二夫人。” “那可说好了,不许再变了。” “紫骧定不再辜负姑娘。” 说着,周溪突然一下靠在了包紫骧身上。 这文弱书生哪里见过此等阵仗,于是只好推说有人,闪躲开来。 “溪儿先回素星居了。公子别忘了今日跟溪儿说的。”周溪破涕为笑,说完便走了。 包紫骧怔了一会儿,恍惚如梦,本想不娶,却成了这么个结果,摇了摇头,迈步去了偏殿。 此时,哑女正在院中的墙角给幼狮梳毛,方才二人的对话,尽收于耳。 正文 第十一章 不速之客 齐阳的身子经过几日调养,渐渐好转。 包紫骧这些天也未曾出府,一直留在齐阳身边伺候。 红花大婶给周溪在五谷街街尾安排了一处院落,婚前这些天,周溪搬了过去,住在那个宅子里。 ************ 齐阳宫再次张灯结彩,二挂红灯。 五谷街上的人都知道这公主府又办喜事儿,而结婚的还是驸马。 近来,这街头巷口,闲聊的话题,都离不开这公主府。 没人能想明白,这公主是怎么想的。 给自己老公找个二奶,搁在什么时代那都是吃饱了撑的才能干出的事儿。 坊间还有谣传说,公主傻了。 而齐阳宫内,下人们则忙前忙后的准备。齐阳命人收拾出西厢揽翠橱,给二夫人周溪。 要说这揽翠橱,葱绿环抱,曲径通幽,因原本是设了作书斋用的,所以格局十分雅致安静,内里还有个花厅。虽不若休月苑那样别具一格,但面积却是休月苑的三倍,在公主府中,自成一路,像是府中府。院内有道长廊绕过素星居直通前门。而东门则正对着公主府的大花园。北侧便是齐阳宫的后门。 那日齐阳让周溪这二夫人挑个居所,她一下就挑中了这儿。当时齐阳还未到过这揽翠橱。原以为名字叫做橱,也就是个弹丸之地,可谁知,齐阳后来参观时,发现这揽翠橱竟比自己的寝宫还大,于是十分后悔将这地方给周溪。但是话已说出,齐阳这好面子的21世纪宅男,又怎好意思开口收回。 **************** 成婚的那天,迎亲的队伍由驸马带着,到街尾接了穿着裙褂的周溪,围着公主府转了一圈,才进了后门。 揽翠橱里,满朝文武来了过半,米王默啜跟诸位王妃没来,却也差人送了礼。周娘虽是二夫人的娘,但却没资格受茶礼,规矩就是规矩,就像走后门一样。而齐阳那日的任务则是坐在案桌边上,等着新人奉茶。 周溪双膝跪地给齐阳敬茶的时候,齐阳想,大概娶儿媳妇也就这样吧。 茶杯刚刚端起,还未及敬。 此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由分说,拽了齐阳出去。 众人顿时傻了眼,却也没人敢跟出来。驸马倒想起身,却被周溪拽住了。 这边,齐阳被莫名的拽着从揽翠橱出来,到了齐阳宫花园的石椅上。而屋内,驸马和周溪还在跪着。 别管里面骚乱成什么样,外间倒是安静的。树上挂着灯笼,因此连只鸟都没有,天很蓝。 “你抓我做什么?”齐阳质问着男子,他只是觉得眼熟,并不记得此人到底是谁。 “你是不是有病!” 男子的话让齐阳摸不者头脑,他只好说:“怎么了?” “我问你是不是有病!” “你是谁?我有病没病关你屁事儿!”齐阳一时怒了。 这人谁啊!上来就说我有病!还问两次! “我是谁?!”男子听见齐阳这么说,显得十分激动。 “是啊!你谁啊?进来就拽本公主!你还有没有规矩了!”齐阳觉得自己占理,所以声音越发的大了。 “你不是齐阳公主。”男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沉。 齐阳被这一声“你不是齐阳公主”彻底镇住。 这人够狠,居然能看出我是冒牌的! “看来传言是真的。”男子默默自语道。 “什么传言?” “公主失忆了。” “你从哪儿知道的?” “宫里。” “啊?”齐阳心想,他失忆的事儿,只有娘和驸马知道,话必然是从这两人口里传出去的。 “公主当真不认识末野门了?”男子突然双肩颤抖,继而伸出手抓住齐阳的肩膀。 “你是末野门啊!久仰大名!”齐阳侧身弹开那手,胡乱说了句。 齐阳装傻充愣的功夫,瞥见末野门的眼中似有泪花泛出。 “公主当真不认识末野门了。”说罢,男子一屁股也坐在了石椅上。 “那个……我跟你很熟么?”齐阳试探着问着,但男子并不理他,最终念着什么,目光呆滞的坐在那。 齐阳觉得无趣,起身想回去喝周溪敬的那杯茶。 刚一起身,从后面幽幽的飘过来一句话,使得齐阳打了个冷颤。 “公主!末野门一定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今日先行告辞。” 我靠!我不是遇到古代花痴了吧!这叫一个倒霉!这公主死之前是犯了烂桃花了吧! 齐阳愣了一下,回过神,返转头看看,末野门没了。 顿觉脖颈处有丝丝冷风吹过,赶紧小跑着回了揽翠橱。 **************** 此时,揽翠橱内,已混乱得不行,每个人都在议论着。 “这末野门大首领又想做什么?”一个不知姓名的官员议论着。 “谁知道,这米国上下除了‘那个’谁敢管他啊。没看驸马都不管?还是自己老婆呢。”另一个无名官员表情巨丰富的描述着,抬眉、递眼、拱嘴、扫鼻,一项不少。 而此番话,偏巧被进门的齐阳听见。 这末野门貌似还挺喜欢公主,权利也不小。对了,听红花大婶说过,他去过大唐。那他见没见过杨贵妃呢?回头我得好好问问。 齐阳于是就像没事儿发生一样坐在了案桌前。 刚才议论纷纷的众人也随着齐阳的落座而噤若寒蝉。 于是,这呆汉闯进揽翠橱的事儿就算这么了了。 接下来奉茶的奉茶,结婚的结婚,一切按部就班。 吃过茶,齐阳觉得无趣。 本来,给自己老公找个女人,这等缺心眼儿的事儿,凡人都做不出来。齐阳用了正常的那半边脑子想了一遍,也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抽风。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只可惜这好好的揽翠橱,给了别人住。 这该是冬暖夏凉吧。 齐阳行至院外抬头看着,揽翠橱,参天茂树,遮雨蔽日,好不清幽,好不惬意。 正想着,忽觉脚下有毛茸茸的东西蹭他。 回头一看,哑女正牵着幼狮,跪在地上给齐阳请安。小狮子正捉住齐阳的漫花裙,狗一样的玩耍着。 齐阳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得想起多诺。甚至没想这幼狮会不会上来咬他,就蹲下去,摸了摸幼狮的下巴。幼狮竟也乖巧的迎上前来。 一边摸着幼狮的下巴,齐阳一边说:“这狮子叫什么?”等了一会儿没人答他,方想起,这女孩是个哑女。于是抬起头跟哑女笑了笑,哑女便也冲着齐阳笑笑。 “起来吧,别跪着了。” 哑女起身从边上捡了个小石,在地上写起字来。 “它还没有名字。不如公主帮它取个名字吧。” 我取?叫什么呢? 齐阳看看小狮子,想着:看你这么可爱,还是别叫二呆了…… “叫多诺好了。” 齐阳说着也拿起小石,把多诺两个字写在地上。哑女看了,对着齐阳笑了笑,点点头。 在这一瞬间,齐阳想起了陆总,细看这哑女长得跟我们领导还真有点像。 这时,有一队宫女端着酒菜经过,见齐阳蹲在此处,纷纷停下来行礼。 齐阳起身,打发走宫女们,拉起哑女,牵着手,一路走到了休月苑。幼狮十分乖巧的跟着,时而窜到两人前面。 一时间,齐阳把哑女当成陆霏霏了,幼狮就好像多诺,一切就像场梦一样。 齐阳闭上眼。 我的陆总现在有没有想我?本来的我是死了?还是成植物人了?多诺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么多天没见我,不知道有没有想我。这臭狗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我放在电视后面的饼干,怕是早就叼出来吃了吧。 再睁开眼,哑女已端了茶来,摆在桌上。幼狮蹲在墙脚的石盆前面吃着肉。 “谢谢。” 哑女摇摇头。 或许是因为哑女长得象陆霏霏,所以齐阳觉得跟哑女特别亲切。来了古代这么久,头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齐阳本以为自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可这几日的笑,开心,疼痛,越来越真实的提醒着齐阳。以前的世界,已离他远去了。一个人离开了家,离开了亲人,离开了过去的一切,且再也回不去了。伤感在叠加,终于在此时,突然如泉涌般发泄出来,齐阳哭了,哭得很伤心。 哑女在一旁看着,慌了手脚,连忙取出素白色的罗帕递给齐阳。 而此时的齐阳,就像决了堤的大坝,一张罗帕哪儿够啊!哑女在一旁默默的,一张一张的将罗帕递过去。 待齐阳哭爽了,擦干最后一抹眼泪的时候,桌上已经堆满了用过罗帕。 嘿!这哑女罗帕够多的。而且都是素白色的。 齐阳是个乐观向上的宅男,对于任何事情永远抱有新鲜感。伤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多半儿时间,他仍旧对这个时代的杨贵妃十分向往。 哑女见齐阳哭完了,拿了个编筐来,将脏罗帕都收纳好,又取了布,擦净了桌子,换了新茶来。 齐阳哭了半天,水量严重流失,于是拿起茶杯猛喝。喝完才发现,居然是酸梅汤。一小壶酸梅汤哪儿够齐阳喝得,瞬间就被消灭光了。齐阳抬头问:“这还有么?”哑女点点头,取了一个青花大瓷碗来。 嘿!这痛快!比我们家吃炸酱面的碗还大。 满满的一碗酸梅汤进肚,齐阳的小腹瞬时鼓了出来。喝完齐阳还想,这要是有点冰块就好了,可惜古代没冰箱啊。 幼狮这时候,趴在墙边的棕色垫子上睡着了。模样甚是可爱,四脚朝天的睡姿,凸显着那么安逸。 齐阳放低了声音跟哑女说:“不好意思啊。” 哑女摇摇头,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齐阳跟哑女说话,总是找不到古代那感觉。 俩人蘸了刚才放在桌上的凉茶,在桌子上写着,聊开了。 “公主是因为驸马娶了二夫人而伤心吧。”哑女先写了句。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唉,我这是抑郁成疾,发泄一下就好了。” “这个二夫人不是好人,公主要多多提防。” 见到此话,齐阳突然有种英雄所见略同之感,兴奋的说了句:“我也这么觉得。” 齐阳转念一想,这个哑女来齐阳宫没多久,怎么会知道她不是好人呢? 原来那日周溪装哭,在花园第一次跟驸马的交谈就让哑女听见了。 哑女虽多年不能说话,但听觉特别灵敏。 于是哑女慢慢的将一切所见之事告知齐阳。 由于用写的,速度很慢,待说完时,天已经黑了。 幼狮此时也已睡醒,独自在一旁玩着藤球。 齐阳正要问哑女的一些事情的时候,哑女示意他噤声。过了一会儿,柳儿找来休月苑,已进了门。此时,齐阳不得不佩服哑女这双灵敏异常的耳朵。 齐阳:“柳儿怎么来了?” “柳儿找个公主好些时候了,遍寻不着,还好有个宫女说见到公主跟幼狮在一起。奴婢想着,想是来了休月苑,就赶紧来寻,公主果真在这儿。” “找我做什么?” “公主该用晚膳了。” 齐阳看看窗外,一轮明月已在天间,于是问道:“宾客们都走了么?” “都已走了,刚才丞相老爷还来了,见公主不在,在揽翠橱吃了杯茶,就走了。” 嘿,我这古代倔公公,不是说不来么?说什么刚大婚就娶二夫人不合规矩。 “丞相大人有何事?” “丞相大人没说,只叫了驸马爷在偏殿说了几句,然后就走了,公主现在要不要回去用膳?” “恩,回去吧。” 齐阳临走,又蹲下给幼狮搔了搔痒,跟它说:“我明天再来看你啊。”起身后,冲着哑女笑了笑,挥了挥手,出了休月苑。 一路上,齐阳想着,这哑女难道是老天派来给我的天使? 此时柳儿开声说道:“公主想看幼狮表演,大可宣了去寝宫,何苦亲自来此。” “本宫闲来无事,就溜达到此了。有什么不妥么?” “没什么,奴婢只怕公主来回奔波劳累。” 这有多远?就奔波劳累?虽然我不喜欢运动吧,但这真的也没有多远啊。天天坐着那车辇到处溜达,我还不得胖成杨贵妃那样。不过杨贵妃到底有多胖呢? 正文 第十二章 阿四 胡乱想着,没几步,齐阳与柳儿就回到了寝宫。 回宫吃饭,齐阳忽然倍感无聊。想拿有驸马的那几日,好歹也有个人对坐着吃饭。这偌大的寝宫,怕是以后只有我一个人了。晚上要是睡不着,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 齐阳有点后悔自己那个十分之百的缺心眼决定。 而就在此时,驸马来了。 “唉,你来干嘛?” “公主用过膳了?” “是啊,刚吃完。你还没吃?” “溪儿亲自下厨弄了几道菜,我跟她两个也吃不了,打算来叫公主过去一起吃。” “算了,我吃饱了。你回去跟你的二夫人吃吧。” “那紫骧告退。” 包紫骧前脚出了房门,快嘴的绿儿又绷不住了:“公主,不是想驸马了?干嘛不一道去坐会儿。” “我这都吃饱了,还去干嘛。人家新婚燕尔的,别给人家捣乱了,再说,驸马那也是客气客气,我要真去,指不定得多恨我,耽误人家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是什么?”绿儿好奇的问着。 齐阳这才发觉刚才跟哑女聊天聊顺口了,说话有点过于前卫。 “就是人家小夫妻俩,我给人家当电灯泡。” “电灯泡又是什么?” 嘿!我这嘴!今天这是怎么了,满嘴跑火车啊。得,火车她也不知道。 “这个灯泡嘛,就是一个东西,圆圆的会发光。” “公主说的可是夜明珠?” “这个……差不多吧。” 这夜明珠跟灯泡原来在古代是同义词,唉,齐阳这个晕。 “哦,奴婢知道了,公主是怕打扰驸马。” “恩,本宫就是这个意思。” “可依奴婢看,驸马也是很想公主。”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若是驸马不想见公主,那他差个太监过来送信就好了,何苦自己亲自来呢?” 齐阳想想也是,但嘴上却不愿接受绿儿这个观点,只说:“那是驸马现时还没有信任的人差遣。等过些日子,他肯定不亲自来了。” “不是啊,公主。今天驸马的小童阿四,在礼教司学完规矩,已经回府伺候了。那可是从小跟驸马长大的书童呢。” “你个丫头,倒是什么都知道。对了,柳儿呢?晚膳前,我还见她在呢。” “柳儿去揽翠橱了,去训练新近来的两个宫女去了。” “哦,这样。” “对了,公主,刚才丞相大人送了份公函来,绿儿放在案桌上了。” “我一会儿会看,先叫人去夕沐池准备,本宫稍后去沐浴。” “是,公主。” 齐阳在夕沐池没泡多一会儿,便觉得无聊。 擦净了水,穿了衣服,回到寝宫,拿了丞相大人的公函,打开一看,妈呀,这丞相大人的文笔实在太不通俗了,本来齐阳跟繁体字就不是很熟,很多字只能靠蒙,这丞相大人写的还是文言版。于是,齐阳放弃了自己看懂的想法,干脆爬上床,屏退了宫女,睡觉。 齐阳早就取消了侍夜宫女的差事,半夜睡觉,有个人在总觉得不自在。 在床上辗转啊辗转,反侧啊反侧,齐阳还是睡不着。 偏这晚上的月光,极为明亮,通透至极,齐阳突然想起了那句幼儿园阿姨教的唐诗:“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唉,唐朝时候北京还不发达呢吧。齐阳这么想着,后悔自己没学历史,早知道这样,我大学就应该读历史专业。 上帝啊,派个天使来陪我聊天吧,无聊死我了。 齐阳正祈祷着,门外闪进一人,吓了齐阳一跳。 “公主。” “你是谁?”来人步步向前,齐阳刚要喊刺客,结果又咽回去了。 “末野门,你大半夜的私闯本宫寝宫!是要干嘛?”齐阳拽起丝被盖住身体。 “公主莫慌,末野门就在此。”末野门停住脚步,站在离齐阳丈外的地方。 或是由于刚才齐阳声音太大,此时外间已有侍卫问话:“公主没事吧?” “我末野门在此,公主能有何事?” 接下来窗外本来纷杂的脚步声,慢慢消失了。 嘿!这末野门,连齐阳宫的人都不敢得罪他,到底是干嘛的。 “公主放心,有末野门保护公主,那些歹匪定不敢进来。” “是啊?可是我要睡觉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公主若睡就睡,末野门看看公主就走。” 我晕,果真是个古代花痴!算了,反正我也睡不着,跟你聊聊吧。 “末野门,你到底是什么人?” “末野门……本是公主的驸马。” 我靠!这震撼了!合着这公主还离过婚! 不过听了后话齐阳才明白,合着就是小时候齐阳一时激动,说了句玩笑话,结果就被这花痴当真了。 “那日公主答应长大后嫁与末野门,结果公主却嫁给了驸马。末野门那时十分责怪公主。不过前日进宫,偶然间听宫里人说,公主失忆了。末野门想,定是公主失忆了,才不记得与末野门的约定。倘若公主不失忆,就定不会嫁给那个连弓都拉不开的文弱书生。后来,末野门又听人说,公主并未与驸马洞房,末野门就知道,公主就算失忆了,也不会爱上那个书生。” 我晕,这位花痴大哥也太自信了。虽说你长得也不错吧,但是跟包紫骧比,你真是,唉,这不是一个风格。我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齐阳公主选择嫁给包紫骧而不是嫁给你。不过,我怎么才能让你这木头般的花痴脑袋明白呢?算了,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个……” “末野门今日跟公主保证,非公主不娶,等公主回心转意。” 我晕!这位花痴大哥!你要知道,我是个男的!我这好不容易搞定我原装老公这码事儿!真的真的十分没空再上演一出凤还巢了。 “那个,你先回去吧,我稍后认真想想。” “公主此话当真?” “当真。” “那好,末野门先行告退。”说罢,末野门就消失了。 我靠!这是人是鬼!闪得也太快了吧!上帝啊!阿门!佛祖啊!保佑我!我睡了。 ******** 再说,这齐阳离开揽翠橱之后,周溪就像模似样的摆起了女主人的架子,招朋待客。 这宾客大多也是来巴结的,管你是公主府里的谁,多少是个人物,何况还是个美人。于是上上下下全都围着周溪转,哄得她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做起了公主梦来。 可谁都知道,是梦就终会醒的。 宾朋散去,日间热闹的揽翠橱瞬时冷清了起来,只剩得周溪,以及那个刚入府的阿四。 “那日,本夫人挑的揽翠橱的宫女怎么都不见人。” 周溪放眼观瞧,一个宫女都没有。便开口问道。 立在一旁的阿四,左右看看也没别人,就顺口答了:“柳儿姐姐说,这两日只顾忙婚礼准备之事,把给二夫人训练近身宫女的事儿给忘了。托小的知会二夫人,过两日,宫女们再来。” 周溪听了,心里十分不快。 什么忘了,定是不拿我这个二夫人当回事,此番定让你这丫头知道谁才是主子! 周溪:“去把柳儿那丫头叫来。” 阿四:“柳儿姐姐刚才去寻公主了,怕是忙呢。” 听了阿四这句,周溪气极怒喝:“几时轮到你说话!让你叫你就去叫!” 阿四应声之后,扭头撇了撇嘴,就赶紧退出去寻人。 此时包紫骧送了客人回来,见阿四面目慌张的跑出去,便问周溪:“阿四,这是去干嘛?” 周溪声音顿时变得娇柔起来:“溪儿差他去叫柳儿姑娘过来,有些不明白的事情问问。对了,这阿四是谁?溪儿怎么没见过。” “阿四是我的书童,自小就跟着我了,今日刚从礼教司学完宫里的规矩回来。” “哦,这样。溪儿去做几个小菜,给相公尝尝。” “哦,哦。”包紫骧对相公这称呼十分不适应,就胡乱应了两声。 周溪转身就出去了,包紫骧在房里无聊的翻了翻书,不一会儿,阿四跟柳儿进来了。 柳儿:“驸马爷,溪儿姐姐呢?” 包紫骧:“哦,她去小厨房了。” 柳儿:“那柳儿过去看看。” 包紫骧:“好。” 见柳儿出了门,阿四赶贴到驸马边上,低声说:“少爷,你怎么娶了这么一个母老虎?” 包紫骧很诧异的看着阿四,说:“你说公主?” “不是啊,我说这个。”阿四说着往门外努了努嘴。 “你啊。”包紫骧摇了摇头,继续看书,他完全不相信阿四说的。这溪儿乖巧可人,怎么会是母老虎。 “少爷,你这刚跟公主大婚不久,怎么就又娶了?” “唉,一言难尽。不过,你在礼教司待这几日,我怎么没看出什么长进啊?” “少爷,你可不知道,那礼教司就不是人呆的地方。阿四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进去还要学吃饭走路,可算混出来了,在里面闷得要死。” “你就是自小跟着我,太过自在了。” “那是阿四前世积了德,这辈子才能摊上少爷这么好的主子。” “我啊,是之前对你太好,让你都没个规矩,这齐阳宫可不是咱们自己府里,凡是都小心着点,冲撞了公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包紫骧说罢,拿手上的书轻轻敲了阿四头一下。 阿四胡噜了一下脑袋,说:“对了,少爷,我在这住哪儿啊?” “没人给你安排地方么?” “有个管事的太监大哥说我不是太监不能跟他们住,然后我又不是宫女也不能跟宫女住。” “那你就跟我住这儿吧,揽翠橱这虽然不大,你跟我住一间还是有的。” “少爷你就跟这里住啊?” “是啊,这间屋子倒也清静。” “那你那两个母老虎怎么办?” “什么母老虎,别乱说。” “本来就是嘛,那个公主就不用说了,全米国都知道她那是有名的刁蛮公主,本来娶了她就够苦了少爷的了,结果少爷娶个小的,也是个母老虎,阿四算是见识过了。” “你就只会胡说,公主并没有外间传得那么刁蛮,这溪儿姑娘更是温婉可人,怎么会是母老虎。” 阿四刚想把之前的情形跟包紫骧描述一下,这时,周溪命人端着酒菜进来了。 两位宫女放下酒菜,周溪说了声:“行了,这儿不用你们伺候了,去跟柳儿学规矩去吧。” “是,二夫人。” “以后叫夫人就行了。” “是,夫人。” 周溪就这么的擅自作主,把“二夫人”的“二”字给去了。 正文 第十三章 互诉 两位宫女退出去之后,周溪抬眼瞧了瞧阿四。 阿四看见周溪那眼神,在丞相府已在各位姨奶奶那领教多了,自比包紫骧明白,于是知趣的说:“少爷,夫人,阿四刚来,管事的太监大哥说领我四处看看。阿四先退下了。” “周围看看吧,齐阳宫大,别走迷了路。” “谢夫人叮嘱。” 阿四出门以后,周溪换了个神情转过脸来。 “溪儿给相公斟酒。” 包紫骧看看周溪,总觉得孤男寡女的有些别扭,就说:“这酒菜看起来像是很美味,不知道公主此时吃了没有,我去看看,叫她来一起尝尝溪儿姑娘的手艺。” 周溪还没机会阻拦,包紫骧已经迈出门去了。 周溪攥紧了手里的罗帕,气得直咬牙。 正在此时,门口闪进一人,黑衣蒙面。 周溪见了,甚是慌张,起身左右看看,赶紧过去把门窗关紧。 “周溪拜见师兄。” “起来吧。” “师兄怎么亲自来这齐阳宫了。” “师父怕你搞不定这驸马,派我送这个给你。” 说罢,黑衣人从衣襟里掏了个纸包出来。 “这是什么?” “落在这酒菜里,你定会知道。” “我也要吃么?” “吃了也没坏处。” “莫不是……” “行了,这东西交给了你,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还有件事。” “什么?” “那日游街刺杀公主的案子怎么还没开审?” “溪儿不知,这两日溪儿不在这府上,没法探听消息。” “师父命你尽快查明原因,然后通知他老人家。” “溪儿知道。” “那我走了。” “师兄慢走。” 黑衣人转身开了门,就瞬间消失在门外了。 周溪关上门,打开药包,混在酒里,摇匀,扔了纸,才把门窗打开。 周溪早就料到公主不会来揽翠橱吃她的酒菜。没过多久,果真见到包紫骧一人悻悻的回来。 周溪假意问道:“公主呢?” “公主刚吃过了。” “那咱们吃吧。”周溪拉过包紫骧坐下,斟满了酒。 包紫骧闷声把一杯酒都喝了,周溪暗自笑着又给包紫骧斟满。 就这样连喝了三杯,不胜酒力的包紫骧醉倒在桌上。 周溪试探着问:“吃些菜吧,别只喝酒。” 晃了晃不见醒,又说:“相公不如到床上睡吧。” 包紫骧一样是没反应。 周溪起身又一次关上门窗,回来拽起包紫骧,一个转身就来到了床榻边上。 这周溪,原是会武功的,一个男人不过就是练武时的一个沙袋。 看着包紫骧在红床之上,周溪不自觉地欣赏起来。这美美的驸马,今后就是我的了。 放了幔帐,周溪宽衣解带之际,被身后之人一把揽在怀里。 ************** 朝明鸡啼,晚夏,西域的清晨,揽翠橱里,一男一女。 此时,药力全都散去。 醉酒让包紫骧十分头痛,睁开眼,正要唤阿四,结果看到身旁赤身裸体的周溪。 惊异之后,方隐约想起昨夜,经历过的巫山云雨。周溪竟成了他的第一个女人。 此时周溪也醒了,故作娇羞的说:“溪儿伺候相公穿衣。” “不用了。” 包紫骧想快点穿上衣裤,偏头越发疼了,一起身就歪在了红床边上。 “相公没事吧。” “没事,昨夜酒喝多了,头有点疼。” “溪儿去煮醒酒汤。” 这周溪穿衣服倒也利落,三两下就穿好,出了房门。 心下想着,给些时间让你想想今后如何待我也好。 这边周溪刚出去,阿四就赶紧进来了。 “少爷!你中计了吧!” “什么?” “阿四昨日一直担心少爷,就一直在门外的梁上候着,怕少爷有什么意外。结果少爷刚走,就来了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然后就把门窗关上了,阿四想定有什么事儿,于是就在窗上捅了个洞,再后来,阿四看见黑衣人给了这女人一包药,还说了什么刺客的事儿,之后就飞身走了,那黑衣人轻功之好,阿四恐不及其一二,昨个那人要不是心虚,或许就发现阿四在梁上了。接着,那女人在酒里落了药,然后才打开门窗。之后,少爷您就回来了。阿四在梁上想主意的功夫,回身再看少爷已经晕了,本来阿四想拚死救了少爷出来,结果谁想那女人,扛起少爷就像扛一团棉花,一转手就放在了床上。阿四转念一想,这女人再坏也定不会想做寡妇,于是就在梁上看着少爷,万一确实有事,阿四再冲进去。结果阿四由于太困,一会儿就睡着了,醒来天都已经亮了,见幔帐仍然放着,想着少爷估计已经失身了。再后来,那女人出去,阿四赶紧从梁上下来,进来跟少爷报告。” 包紫骧听着阿四的描述,头越来越疼。这周溪,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功夫?那黑衣人又是何人? “少爷,阿四先出去了,您自己小心点,那女人恐怕快回来了。”说完,阿四一溜烟儿就跑走了。 包紫骧的脑袋,此时简直乱透了。 本来昨夜的事儿还以为是自己酒后失态,结果却成了遭人算计。 这短短的几日之内,娶了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难猜,这女人都是什么构造的?或许是我上一世欠了情债,这辈子注定要来还的?先是莫名的就招惹了一个武功了得的表妹,接着让这举国闻名的刁蛮公主相中,然后又被这么一个高深莫测的女人算计。或许我应该去找个相士算算? 包紫骧正惆怅着,周溪端了汤水进来。 “相公,喝了这汤,头就不疼了。” 这是什么汤?不会又是一剂迷药吧?算了,还是别喝了。 “夫人先放着,紫骧稍后便喝。” 周溪听了心下欢喜,这包紫骧一夜过后,果真变了,叫我做夫人。 “那溪儿先出去准备一会儿要送去给娘的礼物。”说罢,周溪脸上泛着绯红出去了。 女人再坏,她也是个女人,有些心思也总是为了自己的将来打算。 包紫骧起身穿好了衣衫,出门将药倒在了花池之中,迈步出了揽翠橱。走着走着,在园子里遇见哑女,就上前询问阿四的去向。 哑女便比划着领包紫骧回了休月苑。 一进门,包紫骧见阿四正在哑女处吃着糕点,逗耍幼狮。气得上前说道:“你竟在这儿玩!” “这个……我刚才想出去,结果迷路……就走来了哑女姐姐这儿,在院子里看见幼狮十分可爱,就与它玩了一会儿。” “驸马不要生气,是我要出去给公主送些东西,劳烦阿四帮我看着幼狮的。”哑女急忙拿茶水蘸着在桌上写了这一行字。 “哦,打扰姑娘了。” 哑女摇摇头,笑了笑。 “少爷,这周府上下这么多美女姐姐你不娶,偏收了那么一个。你看哑女姐姐多好,这糕点可好吃了,你尝尝。”阿四说完,不等包紫骧骂他,就塞了一块点心到包紫骧口里。 这糕点到了包紫骧口里,入口即化,奶味四溢。 “这是什么?却是好吃。” 哑女在桌上写道:“这是哑女在王爷府时跟府上厨娘学的,叫牛油奶糕。” “你看你看,哑女姐姐厨艺又好,人又漂亮,这么好的美女你不娶,偏偏挑那么一个母老虎。”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包紫骧话一出口,又觉得冒犯了哑女连声道歉:“抱歉,紫骧不是有意出言得罪姑娘。” 哑女连忙写道:“不妨事的。” 包紫骧环看四周,这休月苑的二层小楼,果真与别不同。 “这小楼与姑娘一样,气质不凡。” “这地方原来是二夫人住的,哑女才刚住了几日。” 看完哑女写的话,阿四不由得冲着包紫骧吐了吐舌头。 哑女此时掩面笑了笑,出奇的美。包紫骧跟阿四两人都看呆了。 二人的口水还未及流出,那边的母老虎就追杀到了休月苑。 “相公怎么来这了?让溪儿好找。”周溪娇嗔着拽住了包紫骧的衣袖,包紫骧忽觉脖后一阵冷风。 这女人,这时还在演戏。包紫骧本想戳穿她,但转念一想,万一把这女人惹怒了,真像老虎那样发狂怎么办?还是算了。 “夫人找紫骧何事?” “相公竟忘了?刚才溪儿才跟相公说过去看娘。” “哦,对了,紫骧一时间竟忘了。” “那就走吧,阿四就不必跟来了,随行有太监们伺候着,你让哑女姐姐好好带你参观参观吧。” “阿四谢夫人体谅。” 周溪说完瞥了一眼桌上的糕点,拽了包紫骧就走。 阿四待二人走后,对着幼狮说:“等你长大了,可不能找个老虎做媳妇。” 哑女见他这么说,掩嘴笑了笑。 阿四拿藤球逗着幼狮,回头说:“哑女姐姐既然能听见,恐不是天生就哑吧?” 听见阿四这么说,哑女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忧伤。过了会儿,竟流了泪。 与幼狮玩耍着的阿四,见哑女哭了,连忙将藤球放在一边,过来与哑女说话。 “姐姐,莫不是阿四提起你的伤心事了?不妨与我说说?”阿四关切地问着,但哑女并不答话。 阿四又说:“不如,阿四先说说自己。” “阿四小的时候,家里很穷,后来这几国打起仗来,家里就更穷了,爹娘把吃的省给阿四,没多久,就双双病死了,想是饿的。那个时候,不少人家里死了人,于是大家凑钱一同殓葬了,见阿四可怜,就顺手把阿四的爹娘给埋了。乡邻们也没钱,不能一直接济阿四,那时候阿四还很小,约摸七八岁,一路跟个要饭的婆婆到了米国,就在这外面这五谷街上,遇到了我家少爷,少爷见阿四可怜,就给了婆婆几个钱,要了阿四。回府上,帮阿四洗干净,换了衣裳。看阿四个子小,怎么都不相信阿四八岁了,于是给阿四取了名字,叫阿四。再后来,有个常来府上的大小姐非要教阿四武功,但阿四太笨,只学会些许皮毛,少爷也并不怪阿四。要说我们少爷命也不好,少爷自小在府里受气,长大了还娶了两只母老虎。唉……” 听到这儿,哑女才被阿四哄笑了。 阿四看着哑女说:“哑女姐姐笑的时候不是有声音么?怎么就不能说话呢?” 哑女想了想,然后断断续续的在桌上蘸着水写下了自己的事儿:“哑女小时候不哑,爹是康国的一个小官,虽不算大富大贵,也可算衣食无忧。那时府上也养了这么一只西域狮,要不是它,哑女也活不到现在。有一天,我睡到半夜,听见院子里很吵,再后来就是一阵火光,我就晕了,再醒来时,见狮子驮着我,它身上都是伤,只剩了一口气,出门口不远就死了。我一个人在街上哭,前面不远就是已烧尽了的家,后来审案的王爷收留了我,但这案子至今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偏我又什么都想不起,什么都不记得。自那时起,我就不会说话了。王爷王妃见我可怜,一直待我很好,前年老王妃过世了,近来王爷又娶了新王妃,新王妃看哑女不顺,于是哄了王爷,将哑女连同幼狮送给了公主。” 哑女此时在桌上写着,哭得已成个泪人了。阿四也在旁边抹泪。幼狮此时通人性的过来,分别舔了舔二人垂下来的手。 “阿四听说这公主刁蛮任性,十分不好伺候。” “那是传言,我见到的公主倒不是那样。” “那是怎样的?” “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那我去见见。” “公主出门了。我刚才去送糕点的时候,就已经出去了。” 正文 第十四章 放人 齐阳被昨夜末野门的突然造访一吓,早上醒了之后,就赶紧穿衣服出门,连饭都没吃。 车辇来到宫门外,齐阳换了小轿,被人抬着到了美妃的小院。 一进门,这美妃正在吃早点。 “王儿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娘,孩儿有要紧事问您。” 见齐阳神色慌张,美妃抬手叫人,吩咐先撤了早点。 “娘,这我能吃点么?” “王儿没吃早饭?” “是啊。” “那先别撤了,再让厨房端几碟小点过来。” 于是齐阳狼吞虎咽的在美妃这儿吃起了早餐。 “王儿不是才一天就后悔让驸马娶二夫人了吧。”红花大婶说着,掩嘴笑了。 “不是……”齐阳嘴里塞着这等美味点心,一着急,噎着了。连忙喝了口茶,把点心顺了下去。 这史上第一噎啊!齐阳的脑袋里瞬间闪过,这要是在古代还没看见杨贵妃就被点心噎死了,我也太惨了。 “慢点吃,一个堂堂公主,吃东西这番模样,连规矩都忘了。” “吃饭还有规矩?”这古代也太麻烦了! “当然,莫说有规矩,就算是没规矩,你一个女儿家家吃相也不能如此不雅吧。” 嘿!您还真说对了!我还真就不是女的!虽是心里那么想着,但是口上却连连称是。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早就来看娘啊?” “娘,你不知道,昨天半夜,末野门居然来我寝宫了!也没人通传!门口的侍卫们还都撤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还不是你失忆前,跟末野门十分要好,准了他自由进出齐阳宫。” “啊?!”我靠!这公主缺心眼吧!让个男人自由进出! “你定是将此事也忘了,想这末野门,虽是粗人,待你确实不薄。本来你们俩的婚事,王上都要准了,结果你又不想嫁了,偏偏看上那个文弱书生。” “原来是这样,昨天他一来我还吓了一挑,他功夫还真不错,嗖的一下就没影儿了。” “你不是也行么?天天就喜欢往墙上跑,非房顶不走。” “我还会飞呢?” “王儿的轻功不比末野门差吧,不然他怎能追不上你。” 合着这公主还有这么牛的一个本事呢!这功能我哪天得开发开发! ************ 齐阳吃完早饭,发现原来红花大婶养了一只猫,这猫长得有点像陆总养的那只,于是齐阳就拿了点心去逗猫。 红花大婶此时则重新梳妆打扮了一下,看着像是要出门。 “娘去干嘛?” “王儿自行看看,宫里四处走走,娘约了其他三位娘娘打马吊。” 马吊?不就是麻将么? “娘,我也想去。” “想去便随娘去。对了,你那刺客的事儿查明了么?这事儿可不能耽误,要是有同党一并揪出来处死。” “还没……”齐阳早把这事儿给忘了。 “对了,为娘倒是忘了,你现在还能审刺客么?” “娘,我是失忆,我又不是傻了。” “我看差不多,都给自己的驸马找女人了。” “娘,你就会拿王儿开心。” “不过说正格的,这刺客之事万不可马虎,得抓紧办了。” “那王儿就不去看娘打马吊了,乖乖去审犯人。” “这才乖,不过,这罗大人,好好的怎么会养出个刺客女儿呢!” “娘,这罗大人是什么人?” “这罗大人是米国的中书令,是乌赞王叔一手提拔上来的,近年来升的很快,不过对王上倒算谦恭,比王叔手下的其它大臣要好得多。” 中书令?这是什么官啊?早知道应该好好学学历史。 ************* 齐阳跟红花大婶话别之后,乘着小轿出了宫,换了车辇,直奔天牢。 要说这天牢的卫生状况真是不佳,还没进去,齐阳就闻到一股蹿鼻的臭味。 我天!这天牢比简易公厕的口味还重,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齐阳正在天牢门口研究到底要不要进去的时候,见到包丞相正从天牢里面走出来。 包丞相也看见齐阳,赶紧过来:“公主来了。” “啊,是啊。”齐阳心想,这不进去估计也是不行了。 “老臣陪同公主一同进去。” “啊,好。”齐阳遍寻四周也没发现什么可以蒙住嘴鼻的物件,于是一咬牙一跺脚,拼了。随着包丞相,就进了这臭气熏天的天牢。 包丞相头前带路,齐阳在后面跟着,一干随从紧随其后。 这其中自也没几个来过天牢的,所以这味道自然没几个能适应的了。一个个屏气遮鼻就这么的走到天牢一处阴森之处,黑暗中有道铁门,门一打开,所有人都冲了进去。 为什么?因这门里的味道比外面清淡许多。而这一间,就是罗雅彩的牢房。 环看这牢房之内,床褥不在话下,居然连梳妆台都有。这古代犯人待遇够好的啊! 齐阳心里感叹着,包丞相在旁边说话了:“这天牢环境恶劣,臣实在不忍让老友及其家人受罪,就叫人把牢房收拾了一下。” 哦!合着是走后门啊!那就难怪了! “公主?你来干嘛?”说话之人,衣着艳丽,五官端正,粉黛之下,也可以算做标致。 “你就是罗雅彩?” “就是我,怎么?要杀便杀!本小姐没功夫跟你废话!” “臣请公主屏退了左右再议。” 包丞相知道他这外甥女性格直率,万一对公主出言不逊,这里人多口杂,那就不可挽回了。 “好,听丞相的,你们都门外候着。那个,丞相也请先回府吧,本宫想自己亲审犯人。” 众随从听命只好无奈的捏鼻而出。 包丞相还有些不放心:“只公主一人?” “恩,丞相放心,本宫自有分寸。” 包丞相想起有人说过,这公主功夫也十分了得,要是这俩打起来,受伤的估计是自己,于是退出门去。 铁门一关,齐阳就一屁股坐在了罗雅彩的床上。 “这床睡得惯么?”齐阳摸了摸铺盖,还挺软。 “谁让你坐了?”罗雅彩都到了天牢了,脾气依然如故。 “这屋内除了这床还能坐哪儿?” 这间牢房,除了罗雅彩正坐着的椅子,就再无其它可坐之处了。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又不是第一次要杀我。” “你这公主胆子倒是不小。” “那是,胆子不大能当公主么?对了,你的事儿驸马,都告诉我了。” “什么事儿?” “就是一些事儿,包括你某次杀我未遂。” “那你还这么多话,直接砍了我就是,不过杀你之事与爹无关,你得放了我爹。” “嘿!你这丫头脾气还不小,都阶下囚了,还这耍小姐脾气,跟本宫谈条件。这可不对啊,这得改。” “要杀便杀,哪儿那么多话。” “我是公主,凡是讲求公平,公正,我审案看得是证据,不是你说让我杀我就杀的。再说,我一个堂堂公主,凭什么听你的。” “公主了不起啊,就会强抢人家丞相少爷当驸马。”罗雅彩想到了包紫骧,顿时断了刚才的意气,脸上挂了一副愁苦的怨妇样儿。 “什么叫强抢?你这可不对啊,我对驸马别提多好了,不然能给他娶二奶么。” 罗雅彩初听此新名词不由得问道:“二奶?什么二奶?” “‘超级二奶’你不知道?” 齐阳此番就是拿这古代人不知的词来测试罗雅彩的反应的。再怎么说齐阳大学也认真选修过心理学,除了演技卓绝的人,撒谎定不会逃出他的眼睛,当然这其中包含许多例外。 “我为什么要知道?” 看样子,罗雅彩不像在撒谎。 “你不知道?” “你这公主,脑子坏了吧?” “这你倒知道?” “你要不是脑子坏了,怎么胡乱说话?” 我成胡乱说话了,你这丫头怎么就搞不清楚状况呢! “你因什么被抓入狱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不过好女做事好女当,别连累其他人,我爹什么都不知道。” “你被抓那天都干什么了?快给本宫说一遍。” “你让我说我就说啊!我偏不说!要杀便杀!反正是死罪!啰嗦什么!” 嘿!这死丫头!我这看驸马的面子找辙把你往外弄,你还死乞白赖的赖这不走了!这低床软枕的,你睡习惯了吧!难不成这天牢比你家舒服? “行,你爱说不说,本宫走了。” 此时齐阳心中已有了七八分主意,不过根据多年观看侦查类电视剧的经验,他还需要掌握其他证人证据,罗雅彩这儿,没什么未知线索了。 “不送!” 关上铁门,罗雅彩的声音在天牢里回荡了很久,这让齐阳突然想起了他们家领导。 这罗雅彩,比陆总还彪悍!能有人喜欢么?唉,怪不得包紫骧娶了周溪。 感叹之余,齐阳一时忘了这周遭环境,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混浊如烟的空气,让他一直咳到天牢之外。 天牢门口,一干随从等着不说,包丞相也没走。 齐阳看着这帮人,心里琢磨。 这古代人是傻呢还是缺心眼呢?那边那么一棵大树庇荫不去,非跟这大太阳地里晒着。 包丞相见齐阳出来,连忙走上前来:“公主审出结果了?” 包丞相似乎对结果很着急,可惜齐阳暂时还就没结果。怎么说呢? “丞相自可回家休息,本宫若需丞相帮忙,自会派人去请。” “这……” 见包丞相犹疑不决,不肯离去,齐阳又说:“本宫知这牢中之人,是丞相至亲好友,定会给丞相个交待。” 齐阳说完,伸出那小玉手,轻拍了一下丞相躬着的身子。 “既然如此,老臣告退。” 见包丞相乘车离去,齐阳回头问绿儿:“这近处可有校场?” “五谷街上的御用校场最近。公主今天要去校场?”绿儿好奇地问着。 “是啊。” “公主穿这样去校场?” “是啊。”齐阳低头看看自己的轻纱薄裙,笑了笑,又大声说:“去校场!” 上了车辇,众人一路奔到五谷街御用校场。 这校场上,好不热闹,王孙公子,对打的,单练的,看着比现代健身房可热闹多了。花样繁多不说,器械也十分人性化,原木人桩,各个都拿皮面包了角,齐阳伸手一摸,这击打之处,竟是软的。 看来这古代运动防护做的不赖嘛。 齐阳刚来时,众人还都没看见他。 过了一阵,校场上忽然安静了,一个个拿了衣服物件,陆陆续续全都走了。 嘿!这些人,看来这齐阳公主定是个武林高手!不然怎么我一来都跑了。 “这人又都走了。”绿儿在一边感叹。 “怎么了?” “上次公主把一位公子打得半个月不能下床,自那以后,再没人敢在公主面前练武了,恐伤了自己。” “那位公子好些了么?” “好了是好了,不过听说,唉……” “怎么了?” “听说后继无望,正打算进宫当太监。” “啊!?” 这公主牛!把人活活打成太监了!把人家的人生道路彻底改变了,忒人才了也!怪不得那么多人憋着刺杀公主,这没少得罪人啊。都走了好,清静,而且……安全。 齐阳环看四周,没有发现不熟的面孔,于是叫人准备射箭用品。 那日,齐阳从包紫骧那儿,除了得知落药一事,还知道了罗雅彩这人功夫虽好,但箭却十之八九射不准,唯一准的那箭还是蒙的。因为这罗雅彩眼神不好,十米之外根本看不清楚,更别说射箭了。不过这是包紫骧说的,没有事实依据,未免人说包紫骧偏袒他表妹,齐阳决定还是要亲自验证,让众人信服。 校场准备停当,派去天牢提人的侍卫也回来了。可提来的却不是罗雅彩,是罗大人。 “这罗雅彩呢?” “秉公主,这罗大小姐说她身体不适,不方便出门。” “荒谬!她一个犯人!她说不来就不来?你不会把她抓来!” “小的们……打不过她……” “没一个能打过?” “恩,全上也打不过。”侍卫们不好意思地说着。 这四个大男人能打不过一个小丫头?看那罗雅彩也没多强壮啊。要是这样,这当初又是怎么把她给抓起来的呢? 齐阳想着,走到罗大人面前。 “罗大人。” “罪臣在。” 齐阳见这罗大人虽此时穿着囚衣,带着枷锁,但手腕处并无伤痕。就知道这枷锁是刚带上的,有后台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要不是齐阳知道这刺客一事不关这罗大人什么事儿,定会由此拿他开刀。不过人家既然是冤枉的,也别太难为人家,何况开后门的还是包紫骧他爹。 “罗大人可知因何事收监?” “罪臣实在不知。” “不知你就乖乖被抄家了?” “罪臣承蒙王上恩典,官居要职,今日,王上囚臣于牢,也定有王上的道理。” 这就是传说中的愚忠吧!我也算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唉,傻死了都。当这么大官,愣不知道什么叫据理力争,自己没犯错,非跟这牢里蹲着,拿坐牢当休假了吧?这什么都不知道,我审他干嘛?放了得了,那牢房那环境,真不是人住的地方。何况这大叔看起来,岁数也不小了,时间久了再得个风湿什么的,到时候出去也治不好。 要说齐阳这脑子想的还真多,全不拿这罗大人当犯人审理,完全照着敬老的路子走的。 想好之后,齐阳说道:“看在罗大人为米国操劳多年的份上,本宫决定准他取保候审。” “取保候审?”连罗大人都纳闷,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交点银钱当担保,然后回家听信儿,到时候审此案的时候再来。” “可是……”罗大人此时面露难色。 对了,家都给抄了,哪儿还有银子!算了,连押金都给你免了得了,我这公主当得也太善良了! “来人,摘了罗大人的枷锁,派个车辇送罗大人回家,之前抄了的东西先当做押金,什么丫鬟家丁也都一起放了。”齐阳自顾自的说着,众人虽然惊讶,但在这校场之内表示异议,万一被这公主一下打成太监,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众人听命行事,摘锁的摘锁,备车的备车。 “公主,罪臣之女雅彩……” 罗大人此时还想着自己那惹祸的丫头,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齐阳在心里暗自感叹了一下,说:“罗大人今日可以回府居住就可以回府居住,至于那罗雅彩,就在天牢反省吧。” 正文 第十五章 人心难测 由打校场回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齐阳换了衣服出来,见日正当中,是时候该吃午饭了。 于是命人开饭。 这饭还没来,包紫骧来了。 “听闻公主在校场放了罗大人?”包紫骧一进门便问。 “是啊,你消息来得到是快。” “今日随溪儿去看她娘,正要吃饭,门外乱哄哄一片,原来隔壁邻居是罗大人府上管家,今日被放出来了。紫骧听他说罗大人一家上下除了罗雅彩全都放了?” 齐阳再一次惊叹古人办事效率之高。我这刚回府,这消息就传开了。 “是啊。”齐阳答完包紫骧,绿柳二人就端了饭菜进来。 “绿儿不知驸马在此,再去准备些。” “驸马在溪儿家吃过了吧?” 齐阳近来看见饭的时候最为兴奋,对这古代吃食,他还是感到很欣慰的,味美不说,样子也好看,而关键在于,都是以前没吃过的,所以每次吃饭,都很期待这顿吃什么。饭菜一端上来,完全就把包紫骧忽略了,最好此人赶紧消失,别打扰他吃饭。 可谁知,包紫骧说:“紫骧听了消息,即刻赶回来了,还没吃。” 嘿!你是成心要跟我抢点吃的是吧。 “绿儿,那你还是再去准备些来。” 作为一个示饭如命的主儿,齐阳可不能让包紫骧吃了自己那份。 “公主,早上哑女拿了些糕点来,在案桌上。绿儿先出去准备。” 说完,绿儿就出去了,柳儿领着众宫女在圆台上摆着饭菜。 齐阳回头一看,案桌上果真摆着一个方形锦盒,走过去打开来,浓浓的奶香瞬时扑面而来。 拿起吃了一口,更是好吃,于是齐阳连吃了三块,才假意让让包紫骧。 “驸马也尝尝?” “紫骧早上在休月苑吃过。” 嘿!这包紫骧!吃好东西也不叫我!我堂堂一公主,劳心劳力的去审案,你到跑到休月苑吃点心! “哦,你跟哑女很熟么?” “紫骧是去那儿寻阿四了。” “阿四?” “阿四是紫骧的书童,刚在礼教司学了规矩,过来齐阳宫伺候。稍候紫骧让他过来拜见公主。” “哦,好吧。”齐阳见柳儿摆好饭菜,就过去坐好,开吃。包紫骧此时也一并坐了。 不多时,绿儿又拿了几道精致小菜,摆了上来。 不过,那时候齐阳已经饱了,换了这公主之身,饭量比以前少了一半。面对这一桌叫不上名字的美味佳肴,齐阳只好干瞪眼,看着包紫骧一个人足吃足喝。 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于是开口跟包紫骧说他表妹的案子。 “那个,我今天看见你表妹罗雅彩了。她也太刁蛮了,本来刚才我想一起把她们放了,结果她说自己身体不适,没去校场,所以我就决定让她在天牢里多住几日,反省反省。” “哦。”包紫骧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似在想着什么,只答了这一个字。 “你说,关她几日好?”齐阳把球扔给包紫骧,若是这刁蛮大小姐日后找茬,刚好算在他头上。 “这天牢,还是越少越好。不过公主,真的就这么放过她了?”对齐阳这个异于常理的决定,包紫骧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是那天用箭射我之人。” “直觉?” “恩。直觉。”齐阳十分肯定的又说了一次,但包紫骧还是不明白直觉什么意思,不过既然公主想放了自己表妹,自己也没道理拦着。 齐阳又想了一会儿,突然又说:“我决定夜审!” “夜审?” “对,你不是着急么,今夜我就把她放了。来人!” 齐阳在应声进来的侍卫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侍卫就出去了。 齐阳看看包紫骧也吃得差不多了,就跟他说:“行了,我一会儿要洗澡睡觉了。你回揽翠橱吧。” 包紫骧也不好多留,只好回了揽翠橱。 齐阳洗澡睡觉,养精神。 ******************* 白天,包紫骧与周溪拿了礼物去周娘处吃饭。 周娘知道这包紫骧是自己亲侄,但并未告与周溪知道。 这饭还没吃,就听外间乱哄哄一片。 包紫骧出去一看,才知道是公主放了罗家上下,单少了罗雅彩。于是解释了三两句就撇下了周溪,一人先行回了齐阳宫。 周溪这女人,本就善妒,这包紫骧为了一个自小长大的玩伴,竟抛下她这新婚一日的夫人。于是吃饭的时候,脸色尤其难看。 周娘怎么会看不出来,起先不过是故意默不作声。 果真,没吃多少,周溪就耐不住性子,起身要回府。 周娘缓缓的说了句:“相公走了就不能陪娘吃饭了?” “不是啊,娘。” “什么不是,我看你的心早跟着你那相公走了。” “这……” “若是这样,必然是别人吃定你。” “娘……” “这刚新婚就甩了你一个在此,不等他来接你便回去?岂不是没了我们家的脸面。” “可是……” “可是什么?今日他若不来接你,你就乖乖的住下,等到他来接为止。” “可是公主……” “公主什么?现今你已是二夫人,公主用不着你伺候。” “娘,问题是……” “这包紫骧既然在那么多人中看中你,必然是出于喜欢。听娘的,他就算今日不来,明日也定会过来接你。” 周娘并不知道,包紫骧娶周溪的缘由,这母女,也就是表面上的一对母女。 关于周溪自己的身世,老早就有人告诉她了。她并不是这周娘的亲儿,那人就是她师父。 对于周娘,周溪不过就是颜面上听话,私底下,周溪只听她师父的。也只有她师父才知道周溪武功了得。在周娘眼中,周溪不过就是一个花钱买的替死丫头,在周溪眼里,这娘也不过就是拿她为棋,伺机报仇的女人。 就是这么一对母女,各有各的秘密。 ************** 周溪耐着性子,等着周娘出去,给丫环杏儿使了两钱银子,教她说是驸马来接的,就自行回了齐阳宫。 正门进去,取道长廊,直接就进了揽翠橱的院子。 心急之下,踢翻了院子里的木桶,那木桶是蓄水灌园用的,半人多高,实木拼成,就算是空桶,平日里也要两个壮些的丫头抬着。这周溪,一脚就碰翻了,撒了一地的水。而这,偏又让刚回揽翠橱的阿四看见了,不过幸得周溪并没看见阿四。 周溪进得房门,见包紫骧在案上看书,心才一下定了。 包紫骧见周溪这么早就回来了,便问:“怎么不多与你娘呆会儿。” “娘进宫去了,我便回来了。罗家小姐没事了吧?” “还未得知,公主还没审。” “一家上下都放了出来,想是没事了。” “但愿如此,不过惹事的那个偏又还没放。” “相公求求公主,公主说不定会饶了她。” “公主睡了。” “这才几时?就睡了?” “说是困了,就让我回了。” 合着是被人撵出来的,我说怎么今儿个在这儿看起书来。虽心里是那么想,但嘴上却道:“想是公主这两日想这案子,想的体乏心累,待会儿溪儿炖些补品给公主送过去。” “夫人果真体贴。”包紫骧说完,转念一想,不是要给公主下药吧。 包紫骧最近对下药这事儿十分敏感,因为感同身受。 这一是他老婆大人被人下药后失了忆,二是他自己被二老婆下药后失了身,三是这表妹给老婆大人下药后失了自由,甚至连命都得搭上。 “不妨的,反正溪儿伺候人也伺候惯了。不像公主,时常要人哄着,我们这等人,就算做了夫人,也是伺候人的命。” 包紫骧明显听出这周溪的话里有话,恐不是今日撇下她,自己回宫的事儿? “紫骧给夫人赔礼。” “相公说这话,溪儿怎么敢当呢。” “紫骧今日因为罗府之事,怠慢了夫人,理当赔罪。” “相公那是正事,溪儿是生气这班下人不拿溪儿当主子伺候。” 周溪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谁人欺负夫人了?紫骧当为夫人出气。” “还是算了,相公跟我本也是在这公主府不受重视的两位主子,人家现在是公主面前的红人,又怎么能把咱们放在眼里。” “夫人说的是绿儿?” “绿儿那丫头,心直口快的,倒不妨事。溪儿就说柳儿,那日明明挑好的丫头,到今日也没调教好,说是忙得没时间。昨日我让阿四将柳儿叫来,没过多时,又被公主叫走了。说好今日过了午时,来揽翠橱调教宫女。现在都几时了,还未见到影子。怕是要溪儿自己,亲自调教这两个丫头了。” “夫人莫急,为夫的叫阿四去找柳儿来便是。夫人奔走了一路,也累了,在榻上歇歇,等柳儿来了,我让她去调教宫女。等夫人醒了,定能用得着。” “那就劳烦相公了。”这周溪,心里高兴着,宽了衣衫,躺在榻上。见包紫骧果真叫阿四去叫柳儿,才闭上眼,睡了。 正文 第十六章 贞儿 周溪睡醒,过去别间一看。 柳儿正在训练丫头走路,头上各顶了一个瓷瓶。 周溪在门口,故意咳了一声。 哪想这其中一个丫头胆小,听见动静,一不小心,竟将头上瓷瓶摔了。 周溪见了,上去就是一个耳光:“你个死丫头,哪个不好摔,偏摔这个!这可是乌赞王爷送的唐白瓷。” “奴婢不知,请夫人饶了奴婢。”这丫头,刚入宫,哪儿见过这个阵仗,即刻就跪下求饶,身上吓得还一直哆嗦。 周溪继而又说:“饶了你?这是哪个让你顶的?” 摔瓷瓶的宫女看看柳儿,柳儿上前,说道:“溪儿姐姐莫气,柳儿不知,便随便拿了,望姐姐莫怪。” “溪儿也是你叫的?什么人就叫我姐姐?本夫人当初是这么教你规矩的么?” 柳儿见状,连忙改了口:“夫人莫气,柳儿知错了。” “知错了?这白瓷可算毁了。这一个瓷瓶你这一世的月钱也不够赔的。” “夫人念在过去与柳儿的情分上,饶了柳儿这回吧。” “罢了罢了,扫了去吧,看了这上好的物件儿,就这么碎了,真是心疼。” 周溪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原本不过就是个瓷瓶,她气势并不在意,不过就是想尝尝这当主子训人的滋味。 以主子的身份施威之后,周溪方想起自己的相公。遍寻揽翠橱,也没见影子。 稍晚些,周溪换了衣裳,由打后门出了齐阳宫。 休月苑内,哑女准备茶点,阿四跟包紫骧说:“少爷,不如娶了哑女姑娘做三夫人吧。” “你这小厮,年龄不大,每日里就想这些有的没的。” “少爷,这哑女姑娘人又好又漂亮,除了是哑的,其他都比你那两个母老虎强。” “什么就母老虎?敢说公主是母老虎!” “少爷,你怕是爱上这老虎公主了吧。怎么才一说她不好,你就生气?” “没有,只不过这公主不是你说的那样。” “好吧好吧,就算这公主不是我说的那样,这周二夫人可真是个超级母老虎,我算是知道选她的时候为什么要叫做超级二奶了。” “二夫人又怎么了?” “中午吃过饭,我打算回揽翠橱看看少爷回来没有,结果刚一进门,就看见那二夫人,一脚踹翻了灌园的木桶。那脚力,不在我师父之下。” “你就会胡说,那木桶我那日觉得碍事,使劲挪了半天,连地方都没动,二夫人那娇小的身子怎么可能一脚踹翻。” “少爷之前可是被她像一团棉花似的举到床上的。” “这……” “对了,少爷,师父那案子结了么,我刚听人说,罗府上下都放了。” “是啊,可就单单她这惹事的没放。” “要说师父,虽然刁蛮任性,脾气大点,没事儿喜欢打个人,可刺客这事儿,我总觉得她干不出来。” “恩……”包紫骧心说,她还真就干过。 “老天保佑师父!千万不能有事!”阿四说着,双手合十还祈祷上了。 “没想到你还挺关心她,她以前不是老打你么。” “唉,好歹她也是我师父,要是没有她我哪儿会飞啊。而且我觉得为了防身,我还得找她多学点本事,不然哪天二夫人一个不高兴给我一脚,我的五脏六腑都得出来。” 这时,哑女端了茶点来。 包紫骧道:“有劳姑娘。” 哑女放下茶点,就去喂幼狮。 阿四笑着说道:“哑女姐姐喂一个是喂,喂三个也是喂,不妨事的,是吧?姐姐这楼里,能不能给阿四留出一间屋子。” 哑女逗着幼狮,听见此话只是笑笑,包紫骧则问道:“你要干嘛?” “我怕在揽翠橱住着,哪天一不留神就被你那只母老虎吃了,留在姐姐这儿多好。天天吃着好吃的,闲来还能跟幼狮玩。” “你来这齐阳宫倒是过起大爷的日子了。” “不如少爷跟我一起住在姐姐这儿,多好。”阿四说着,顺手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你啊,吃还塞不住你的嘴。” 茶点吃过,三个人逗着幼狮在院子里踢了会儿藤球。天就渐渐黑了下来,阿四拗不过包紫骧,还是回到了揽翠橱。 “少爷,我住哪儿?如今我是不能与你住一间屋子了,母老虎非冲过来杀了我。” “你就住东边第二间就吧。那离厨房近。” 阿四跑过去看了看,然后回来跟包紫骧说:“恩,还不错。不过我还是喜欢哑女姐姐的小楼。” “你就别做梦了。” 俩人正说话的功夫,周溪回来了。 “夫人回来了,小的就先退下了。” 周溪上下打量了阿四一遍,轻“恩”一声。 “夫人这是去哪儿了?” “溪儿中午吃过饭就回来了,有个事儿娘还来得及没跟溪儿说,方才溪儿醒了,见相公不在,便又回去看了看娘。” “夫人吃过了么?” “还没,溪儿想着与相公一起吃,见天黑了,就赶紧回来了。” “今日别劳动夫人了,紫骧吩咐厨房做了便是。” “相公真是体贴。今日在街上,溪儿见有人卖香料,味道甚是好闻,于是买了些,稍候给相公做个香囊带在身上。”周溪说着,从腰际取出裹着香料的罗帕,递给包紫骧。 包紫骧接过罗帕,闻了闻,说:“这香是不是太浓烈了?” “浓烈么?稍候溪儿加些别的香料进去,味道就不这么浓了。”周溪说完,便将香料放在床头小橱之内。 二人吃过晚饭,周溪便硬拉了包紫骧去床上。 ************** 转眼,到了半夜。 门外有宫女喊:“驸马,夫人,公主派柳儿姑娘过来请驸马过去。” 周溪回头看看包紫骧,睡得正熟,于是自作主张答说:“驸马已经睡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可是公主……”此时门外传来柳儿的声音。 “都说了,驸马已经睡了,明天再说!” 柳儿心想:这驸马倒是娶了个好夫人,有他受的了。 转身要走,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男人,定睛一瞧,原来是阿四。 “你在这里做什么?吓人一跳。” “这后面是我的房间。” “唉,可怜了,你摊上这么一个女主子。” “姐姐就会说我,传言说,那公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们公主可比这位强多了。” “是么?” “你来这两日都没见过公主?” “没……” “啧啧,怪不得,明儿个你来,姐姐让你见见。” “那就多谢姐姐了。”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跟公主说这驸马睡了。”后半句话,柳儿故意抬高声调,冲着里面说的。 “姐姐慢走。” 见柳儿走了,阿四兴奋的回去自己的小屋,躺在床上,想着这公主到底长什么模样,渐渐就睡着了。 ************* 稍后,齐阳与包丞相等人端坐堂上,罗雅彩被末野门押着与罗大人一起跪于堂前。一干侍卫困的不行,一个个打着哈欠。齐阳轻咳了两声,众人才集中点精神,强睁大眼睛。 鉴于白天那招没能成行,齐阳就只好用疲劳战术了,他要在其他人都迷迷糊糊的时候,把这案子审结。 “那个嫌疑刺客!”齐阳说道。 “刺客就刺客,嫌疑什么!”罗雅彩自然不能示弱。 嘿!你个罗雅彩!都到了这时候了还耍脾气!行吧,我忍! “速将那日街头行刺一事,从实招来!” “街头行刺?我什么时候街头行刺了?”罗雅彩此时才明白,自己因为什么被冠上刺客之名。 “你没有么?被抓那日你上午做了什么?” “在家睡觉。” “在家睡觉?有证人么?” “我爹啊,我爹怕我出去闯祸,就把我关在房里,我没事儿干,就只好睡觉了。” “秉公主,那日小女的确没有出府。” 好么,合着压根就没出去,那还审什么啊!这糊涂的女儿加上愚忠的老爹,真是绝了!这要是没遇到我这么一个明察秋毫的公主,被砍了脑袋,非飞霜不可! “胡闹!这是谁的密报!陷害我米国栋梁!”齐阳假装生气,众侍卫半梦半醒。 见没人答话,齐阳继续说:“既无原告,也无被告,那此案还审什么?都散了吧,放人!”于是刺客这么大一个古代刑事案件,就按照十分之简易的民事案件程序,结案了。 罗大人跟罗雅彩一头雾水的就被放了,包丞相此时也在迷糊之中,只有侍卫高高兴兴地全都回家睡觉了。 齐阳坐着车辇回府,末野门在旁护送。 “今天多亏了你帮我抓了那罗雅彩来堂上,不然这案子什么时候才能完。” “公主就这么了结了此案?” “怎么了” “末野门觉得很蹊跷。” 齐阳现在十分后悔刚才没给这除了他之外唯一清醒的人一闷棍,只好硬着头皮问:“怎么蹊跷了?” “这罗大人一家,被抓被抄,竟全无反抗,听说那日罗雅彩都是乖乖被抓起来的。” 齐阳心想,你是不知道她其实给我下过毒啊,这心里有鬼,所以才不反抗。 ***************** 第二日早上,阿四就早早的来到齐阳寝宫外面,却半个人也没见着。他哪知这一干人半夜才回来,此时,全在睡觉。左右转悠了半天,十分无聊,于是又跑去了休月苑, 一进门便喊:“哑女姐姐,我来了。” 然后一个女子应声而出,可此人并不是哑女。 此女素衣白裙,头戴一白色透额罗,发钗首饰全无,连妆都没化,唇白目虚,虽然精神不是很好,但五官却很精致,绝对是个美女。 见美女在此,阿四赶紧问好:“姐姐好。” “你是谁?”齐阳看着来人,从未见过,竟然叫自己姐姐?难道是这公主的弟弟? 齐阳想着,阿四又说:“我是阿四,姐姐又是哪位?” 原是齐阳一早,突然想吃牛油奶糕,于是简单装扮了一下,便来了休月苑。此时吃了点心,刚想出来跟幼狮玩,就遇到了阿四。 这阿四不认识我?倒有意思,我来了这么久,都是我不认识别人,今天可算遇到一个不认识我的。 拿定主意,齐阳决定逗逗这阿四。 “原来阿四啊,贞儿早就听说驸马的心腹要来咱们齐阳宫,今日可算见着了。”齐阳早上带透额罗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这打扮像白蛇了,于是借了白蛇的名字。 “原来是贞儿姐姐。” “就叫贞儿好了,咱们年龄相若,叫了姐姐反不自在,我也只叫你阿四,你叫我贞儿便罢。” 正文 第十七章 又病? 二人正说着,齐阳见哑女从门里出来,便赶紧冲她使了眼色。 哑女含着笑跟阿四点点头,绕过二人喂幼狮吃早饭。 “阿四怎么一大早来哑女这儿了?” “早上本来约了柳儿姐姐,结果去了落霞扉又不见人影,阿四又是新来的,别处也未曾去过,就只认得哑女这里,于是就来了。” “柳儿姑娘可是公主的近身,你跟她很熟么?” “见过几回而已,不是很熟。” “你倒是好,贞儿进宫这么多日子,也没跟柳儿姑娘说上一句话,你这才来了两日就约了柳儿姑娘出去。” “姐姐误会了,阿四不是约柳儿姑娘出去,阿四是想见见那公主,这才约的柳儿姑娘。” “原是这样,可是这公主有什么好见的?”齐阳故意问道。 “阿四在宫外的时候听说这齐阳公主刁蛮无礼,是出了名的母老虎,可是在宫里却没人说这公主刁蛮,倒是说她人还不错,所以阿四想见见这公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贞姐姐必然见过公主吧。” “贞儿也只是远远的见过,我们这等浣衣局的宫女,比不了阿四你这样的近身。” “姐姐说笑了。”阿四看这女子衣着朴素,一件首饰都没有,级别看来是不高……唉,进宫那么久都没跟公主聊过天,也是够倒霉的。 阿四正叹着齐阳可怜,齐阳就咳了。 “姐姐没事吧。” “没事,这早上风凉,受了寒。”齐阳从昨夜回来就一直干咳到现在,喝了很多水也不见好。 “这受了寒可不能马虎,稍不留神,若发了热那就麻烦了。” 难道唐朝发热也隔离?齐阳想着,强撑着说:“没事的,贞儿身子一向强壮如牛。” 阿四上下打量了一遍,怎么也看不出她强壮如牛,便好意说:“贞儿还是别逞强了。不如阿四陪你出去看大夫。” “阿四不是还约了柳儿?贞儿自行回去吃两服药就没事了。” 这古代男的也这样啊,见到美女就想往上贴,看来这包紫骧跟末野门果真是异类。 *************** 简单话别之后,齐阳就绕路回了寝宫。 回去之后,齐阳仍然觉得头疼,就到塌上躺着。 可一躺下,又总是咳,头也越发的晕。原想喊个人进来,不过又想这众人随他奔波了一夜,才几点,让人家多睡会儿吧,我一个体恤下属的好公主,估计这也就是感冒发烧,睡醒了就好了。 又咳了一阵儿,齐阳终于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 周溪这边,早上起来就叫了驸马跟自己进宫,去给美妃娘娘请安。包紫骧见阿四没了踪影,只好一个人陪着周溪,带了两个宫女去了。 这周溪虽是在齐阳宫成了半个主子,但进这禁宫拿的还是宫女的通行证。 这宫里的宫女们可不拿这周溪当回事。 “不过就是个驸马的小妾,张狂什么,这一日穿得锦衣华服的来,是来跟咱们炫耀么?” 刚一进门,美妃的两个近身宫女就在一旁议论。周溪并不是没听见。 “溪儿给娘娘请安。”包紫骧随她跪下给美妃请安,未曾说话。 美妃听见通报说溪儿与驸马来了,心里就想,这丫头竟真拿自己当是主子了。许给了驸马以后,竟然带驸马一起来给我请安?占了本宫宝贝女儿的驸马,来向本宫炫耀么? 看来这什么丫头就有什么主子,此时这美妃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装了一个思想,就是这周溪是来炫耀的。 既然如此,又怎么会给她什么好脸。 溪儿跪在地上半晌也没听见美妃说话。 过了一会儿,美妃才回过头,瞥眼看这地上跪着的二人,说:“原是驸马来了。快起来坐吧。” 包紫骧于是起身,有宫女拿了椅子过来,就坐下了。周溪未见吩咐又不敢起来,就只好跪着。 美妃故意又顿了一会儿,才说:“你也起来吧。” 但并无人过来给她拿椅子,周溪只好憋着闷气,立在一旁。 **************** 稍后回了揽翠橱,周溪仍憋着闷气。 我好心拿了礼物去看她,一进门就平白让我跪着半晌不理!这便罢了,起身让驸马坐了,让我站着。像是故意让我难堪,让宫女们笑我。这定是有人在背后使了什么坏水。 周溪正气着,新训练好的丫头吉祥从外面快步走进揽翠橱的花厅。 “禀夫人,公主抱恙,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听了这个消息,周溪心头一喜,微微一笑说:“过来,本夫人要更衣。” 吉祥于是上前伺候周溪换衣裳,周溪问:“这公主生了什么病?” “吉祥不知,刚才去帮夫人拿新做衣裳的时候,正碰见柳儿出门去寻太医,吉祥就赶紧回来告诉夫人了。” “真是乖丫头,这样,你出去候着,若是有人来,就说夫人睡了。” “驸马来了也这样说?” “驸马去罗大人府上了,一时半刻回不来。” “知道了,夫人。” 待吉祥出去之后,周溪换了素白衣,以白纱遮面,从后窗飞身而出,翻墙越脊,离开了齐阳宫。 如此这般走在街上,周溪并不显奇特。米国的平民女子,多半是这身打扮。 兜兜转转,来到一处大宅的后门,周溪瞥看左右无人,闪身进去。 ********** 此时大宅内堂之上,端坐一人,白衣白须,目光如炬,眉黑额宽,发髻高绾。 “徒儿叩见师父。” “起来说话。” 周溪起身,说:“师父,这公主如今抱恙在身,我们要不要趁机……”周溪说着做了个杀人的手势。 “胡闹!若只是要拿她性命,何必要等到现在。” “可是……” “照为师吩咐的做。” “是,徒儿知道了。” “你只为了这个,跑来找我?” “徒儿还有一事,今日徒儿与包紫骧进宫去见美妃,不知是不是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使得她对徒儿的态度有所转变,今日在众人面前让徒儿全无颜面。” “此事为师会派人查探。你那驸马搞定了没有?” “用了师兄给的药,现已办妥。” “那就好,凡事要谨慎小心,照为师说的做,没事就不要过来这里,以免麻烦,若有事我会叫你师兄通知你的。” “徒儿知道,不过徒儿有一事不明,师父留这齐阳公主做什么?” “为师自有为师的打算,你回去吧。” ************** 周溪在大宅之中与白须人说话的功夫,齐阳宫上下已乱作一团。 太医此时刚在寝宫给齐阳诊了症。 “太医,这公主得的什么病?”绿儿着急的问道。 “公主的病有几分像是风寒,但有几分又不像。” “那到底是什么病?” 太医摇摇头说:“恕老夫才疏学浅,此病未曾见过。” “那如何是好?” “或许石太医会有方法。” “这石太医不是已经归隐了?” “老夫与他素有来往,他近日刚从大唐游历归来,现就住在无粮巷内。” “那劳烦太医头前带路,领绿儿去请石太医来看看公主。” “姑娘不必客气,老夫理当为公主奔走,姑娘还是留此照顾公主为好。” “那有劳太医了。” “不妨事,老夫现在就去。” 绿儿送太医出了寝宫,看见门外有几个多事的小丫头。上前责骂:“此时还有心看热闹,等公主醒了,仔细了你们的皮肉!” 说完,转身进门,绿儿依着太医的吩咐,给齐阳一块块的换额头上的敷布巾,与柳儿小心伺候着。 这门外几个多事的丫头,传来传去,竟把公主传得要死了一样,转眼间,门房,大街小巷,全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公主大恙。 这包紫骧刚从罗大人府上出来,听闻此事,连忙奔回了齐阳宫。 进门的时候,刚好撞见揽翠橱的丫环吉祥。 “驸马爷可回来了?这夫人有事正要找您呢。” “找我何事?” “吉祥不知,夫人只告诉吉祥,见到驸马爷您回府,立马叫了您回揽翠橱。” “我先去看看公主。” “公主怎么了?” 包紫骧疑惑的看着吉祥:“公主不是病了?” “驸马爷听哪个胡说的?” “公主没病?” “吉祥没听说,不过夫人倒是有急事找您呢。” “那好,先回揽翠橱。阿四,你去看看公主到底怎么了。” 阿四:“是,少爷。” 吉祥:“阿四,夫人也说有事要吩咐你呢,看完了公主赶紧回来。” 阿四:“是,吉祥姐姐。” 见包紫骧跟吉祥走远了,阿四自言自语道:“一个小丫头,有个母老虎撑腰到神气起来了,吉祥姐姐,我呸!” 阿四顺着偏殿取道休月苑,打算去吃个点心,看看幼狮,结果哑女不在,幼狮在笼子里睡得正酣。只好在园子里晃了晃,慢悠悠的到了落霞扉。 老远就看见哑女的背影,连忙走上前去。 “嘿!姐姐怎么来这了?” 哑女面色焦急,但无法说出,只好在阿四手上写了:“公主病了。” “公主真病了?” 哑女点点头。 “严重么?” 哑女又点点头。 “那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少爷。姐姐,我先走了啊。” *********** 阿四一路走,一路想着:这公主,病得肯定不轻,这要是死了,少爷是不是就得回府住了?那我岂不是白在礼教司挨了那么多天?连公主都没见过……唉,老天啊!千万不能让公主死啊!不然我回府定被那帮小子们耻笑说,进了公主府都没见过公主…… 进了揽翠橱的院门,阿四赶紧跑到正厅。 没人。 又到了花厅,才发现这包紫骧竟与母老虎在此闲话饮茶。 阿四一进门便喊:“少爷!公主当真病了!” 包紫骧即刻站起身来,一转刚才闲适的神情,瞪大双目说:“什么?” 周溪也随即起身,虚情假意地说:“公主病了?怎么都没人来通知本夫人?” 阿四喘了口大气,然后说:“公主却是病了,现在寝宫门外聚了很多人,看起来像是很严重。” 包紫骧听完阿四的话,什么都没说,冲出了花厅。阿四也随之跟了出去。 周溪笑了一声,回首跟吉祥说:“咱们也去瞧瞧。”于是迈着小步,款款的朝着落霞扉走去。 正文 第十八章 病榻 落霞扉内,石太医刚给齐阳诊了症。 石太医:“公主这病无碍,吃服药退了热就好了,一时吸了污浊之气,才惹了病。不过你们最好将罗帕系在鼻口处,这病退热之前是会传染的。” “有劳石太医。”绿儿听了,面上焦容淡去,微笑着送了石太医出门,顺道去太医院抓药。 绿儿回来的时候,落霞扉门外的众人已经散了。只有吉祥和阿四站在门口。 绿儿径直进门,见驸马坐在床边,脸上系着罗帕,含情脉脉的看着公主。周溪则远远的在一旁站着,半个脸都捂了个严实。 绿儿说道:“驸马爷可算回了。” 包紫骧不好意思的答着:“啊,是。” 柳儿走过来,对着绿儿说:“药呢?” 绿儿赶紧把手中之药交给柳儿。 柳儿回身说:“赶紧系上个帕子,万一染了病,还要伺候你。” 绿儿吐了吐舌头,才把罗帕系在脸上。 “驸马爷,柳儿去煎药了。” 包紫骧此时起身说:“不如我去吧。” 绿儿歪头看着包紫骧:“驸马爷还会煎药?” 包紫骧低着头想了想:“那……还是劳烦柳儿姑娘吧。” 柳儿笑了笑,出门煎药去了。 绿儿过去给齐阳除了旧的敷布巾,包紫骧这驸马爷也上手,帮忙换上了新的。 周溪立在一旁觉得无趣,假意的说道:“我去给公主煲点粥喝。”说完,也并无人理她,于是转身出了门。 这吉祥见她主子出来了,赶紧迎上前去。 “走,回揽翠橱。” 阿四见人都走了,便也撤了。 稍后,柳儿端了药回来,包紫骧亲自给迷迷糊糊的齐阳喂了药。 绿儿柳儿一时间被抢了活计,包紫骧揽下了这喂药换巾之事。 连之后的晚饭,他都没离开齐阳的床边。时不时地摸摸齐阳的额头。 这夏末的天气,闷热异常,包紫骧也流下汗来,绿儿赶紧递了罗帕给他:“驸马爷真是周到,可也别累了自己,公主好了,是要责我们二人不是的。” “只盼着公主早点好了,这一日没吃东西,还出了这许多汗,这身子……”包紫骧轻抚着齐阳的手,望着那病态娇柔的脸,十分心疼。 此时绿儿又说:“驸马爷若是心疼我们公主,就别回揽翠橱了,日日伴着多好。” 包紫骧心里想,紫骧倒是愿意,就怕公主不答应。 “对了,这溪儿姐姐说煲的粥怎么还不送来?这都几个时辰了?” “绿儿,仔细着点,现在人家是二夫人,给公主煲粥?也就是说说。”柳儿想起那日之事,就已看清了这个人。 “那绿儿去煲好了。” “还是我去吧,你在这伺候着。” 这柳儿刚出门,就遇到哑女正拿了粥来。柳儿说明原委帮哑女系上罗帕,二人就又进得门来。 “我刚说去煲粥,这狮子姐姐就拿粥来了。” 齐阳此时服了药,好了不少,见哑女蒙着脸端过粥来,开口叫了声:“霏霏……” 绿儿离的近,兴奋异常的喊着:“公主醒了!” 齐阳这人最喜安静,抬起手说了声:“嘘……” “原来姑娘叫霏霏,绿儿还一直起哄叫你狮子姐姐。”柳儿此时对着哑女小声说着。 哑女冲着柳儿眉眼一笑,并未否认。 包紫骧接过粥想要喂齐阳的时候,齐阳突然擒住了哑女的手,娇声说道:“我要你喂。” 之后,包紫骧脑袋空白的将粥递还给哑女。 这时候,末野门进门了。 末野门这鲁莽男人,才刚从郊外打猎回来,听人说公主大恙,便径直来了落霞扉。 包紫骧见这男人进来,忙问:“你怎么进来了?” “我怎么不能进来!这地方,齐阳准我想进就进,想来就来!” 末野门说完,冲到齐阳床前,抓着齐阳的手又说:“公主怎么好好的病了?” “大首领先系上罗帕吧。”柳儿拿了条罗帕递给末野门。 “系这东西做甚?” “太医说公主这热未退之前,会传染给别人。” “我末野门岂是如书生般贪生怕死之辈,若公主死了,我又岂能独活。” 末野门双眼此时已经泛了红丝,瞪着包紫骧。心想,你个驸马!才与公主大婚,就将公主弄得半死不活,若是公主有事,定让你赔命! 包紫骧此刻的心情比末野门还汹涌澎湃,自己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抓着手,还高声说自己能自由进出,骂他贪生怕死。虽说包紫骧是个书生,但是男人的气概还是有的。 就在这包紫骧打算发这大丈夫的火的时候,齐阳说话了:“霏霏,我要喝粥。” 于是末野门跟包紫骧都被让到一边,哑女行到最前,一口一口的喂起粥来。 两男在一边,怒目对视。 而齐阳则在迷糊之中,回到了陆总身边。 他生病了,陆总给他煲了他最爱喝得皮蛋瘦肉粥,一勺一勺的喂给他吃。 眼前的哑女,在齐阳眼里,那就是陆总,而白粥也因此有了味道。 齐阳眼里心里,都是陆霏霏,这一时一刻,幸福漫溢,回到了二十一世纪。 粥吃完了,齐阳挂着笑,满足的躺下去,睡了,在梦里,他又看见了久违的陆总,是那么真实。 见齐阳安安稳稳的睡了,哑女起身走了。 可却还剩下两个僵持不下的男人。 末野门从下往上挑看着包紫骧,心想,生得这么怪模怪样,一个男人,瘦骨嶙峋,风一大,就吹跑了,公主怎么会嫁给你! 这包紫骧也左右打量着末野门,这人完全就是一堵墙!听爹说,公主自小跟你玩到大,可怎么看,公主跟你也不像一路的! 两人在齐阳床边左右一坐,谁也不说话,就这么互盯着,齐阳有什么翻身响动,俩人赶紧快步上前。 柳儿和绿儿这两个丫头在这一晚彻底失业了。所有活计都被这两个男人抢了去。 绿儿低声跟柳儿说:“难不成这当惯了主子的都想当当下人?就跟咱们当下人的想当主子一样?” 柳儿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后半夜,齐阳的热退了,身边这人也都倦了,两个男的也没什么精神互盯了。各自倚靠在齐阳床边,昏昏顿顿的时醒时睡。 ************** 早上,齐阳睁开眼,头还有些疼。 看着周围的人和物,想起陆总,原是做梦。 齐阳心里想着,不由得感叹出声:“唉……” “公主醒了?”包紫骧睡得稍轻,即刻坐了起来。 齐阳揉了揉眼睛说:“恩,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柳儿此时答道。 齐阳闻见满屋的药味,就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柳儿走到床边,摸了摸齐阳的额头:“公主昨日病了,不过石太医说,公主退了烧就没事了。” 齐阳自己摸了摸,说:“可是我这头还是很痛。” 柳儿又说:“等会儿太医过来,咱们仔细问问。昨日公主突然病了,我们一下乱了分寸,也忘了问这醒了什么样儿。” 绿儿在边上插话:“咱们公主原来很少生病的,近来怕是补品吃的少了,稍候吩咐厨房多弄点好吃的过来。” 齐阳看着绿儿笑了笑,心想:这才是我最需要的。 齐阳这会儿才发现末野门竟也在。便问:“你怎么也来了?” 末野门:“公主病了,末野门怎能不来。” 齐阳:“你不是整晚都在这儿吧?” 末野门:“末野门见公主高热不退,怎敢离开,若是公主有什么不测,末野门定会为公主报仇。” 好么,幸亏我没不测,这病了你找谁报仇?杀了太医? 齐阳:“你倒是会说笑,这生老病死本是常事,有什么可报仇的。” 末野门:“若是公主有事,定是这驸马照顾不周。” 呵!合着是憋着杀驸马呢!这古代这么流行情杀呢?先是别人杀我,然后别人因我杀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嘿!我语文还真不错! 齐阳想着,娇声笑道:“行了,不关驸马的事儿,想是那日去天牢的时候,染的病。不行,我得跟王上说说,这天牢环境实在是太差了,这犯人也是人啊。” 末野门:“公主真是善良,这犯人犯了错,还要什么环境,有个地方就不错了。” 包紫骧听了半天,终于能插上话:“此言差矣,这天牢关了许多待审的犯人,尚未审理,万一没罪,病死了,那不是很冤枉。还是公主想的周全。” 末野门瞪着双目,心想,你这是找机会拍公主马屁! 齐阳:“这个还是等我好了再说,我这头很疼啊,肚子也很饿,谁帮我找点东西来吃?” 末野门与包紫骧异口同声地应了,难得这次二人这么合拍。可外间此时进来一个人,断了这二人表现的机会。 哑女此时端着炖盅,走到齐阳床前。 只听绿儿说道:“霏霏姐姐来了。” 齐阳心里纳闷,却说出声来:“霏霏?” “要不是昨个晚上公主叫了,我们都不知道狮子姐姐原来有个这么好听的名字。”绿儿解释道。 原来昨天是我认错人了,晕,有没有说错话啊,不过看情形应该是没有。 齐阳想着。 绿儿又说:“霏霏姐姐真是活神仙,公主才想吃东西,你就给送来了。这又是什么好吃的?” 哑女笑着走到近前,打开炖盅,仍是一盅白粥。 哑女将粥盛在碗里,小心翼翼的一口一口喂了齐阳吃。 齐阳对着哑女使劲搜寻着陆总的影子,但此时,却丝毫都看不见了。 一时间,他竟想:不如再去一次天牢,再生一场病,再梦见一次陆总…… 不过,齐阳的病,终究还是好了。 稍后,这石太医过来诊症的时候,正式宣布了这个结果。 正文 第十九章 羊腿情谊 罗雅彩出狱这两日,心情十分纠结。 她最讨厌的公主,反倒救了她一家上下。她最亲爱的老爹,非逼着她来齐阳宫认错。 这去与不去,都那么郁闷。 若是去了,岂不是落了自己的威风;若是不去,又恐人家说她知恩不报。 最终,这罗大小姐脑子里的恩情之剑还是战胜了满醋之心。 这一日,罗雅彩登门造访,打算向这刁蛮公主当面谢罪。 这罗雅彩由打正门通报入这齐阳宫,坐在这名为垂暮阁的门廊里候着。 门房进去通报多时,罗雅彩等来了那日被自己打晕的一位绿衣姑娘。 “罗小姐,公主正在用膳,稍后再宣小姐过去,公主赏了小点,请小姐慢用。”绿儿说完,放下盖着蒙布的托盘就走了。 这公主倒还不错,还知道赐些点心来给我吃。罗雅彩想着,高兴的打开蒙布,霎那间,喜悦消失,只见托盘内赫然摆着两个硬邦邦的冷馒头。 罗雅彩气得不行!心中喊道:哼,你这公主,竟如此戏弄本小姐!若不是应承了爹要来给你赔罪,打死我也不过来受你这般待遇,不过是个公主,有什么了不起! 罗雅彩自小在罗府锦衣玉食,即便是坐牢那几日也有包丞相送进美食给她,这硬邦邦的冷馒头她哪里肯吃。罗雅彩气得两腮并鼓地空腹坐着,强耐着性子。 又过了两个时辰,仍没人来宣她进殿。 这公主吃的是山么?吃了这么久还没吃完?这都要吃晚饭了吧? 罗雅彩透窗望去,日已西斜,将到傍晚了。她这肚子打早上就没进过米水,已经开始咕咕作响。 罗雅彩饿得难受,只好拿这送人之物来填了肚子。 美食入胃,罗雅彩正打着饱嗝。此时,有人来宣她进殿,罗雅彩一看,来人认得,是那日她打的另一个绿衣女子。 柳儿进门便说:“公主宣罗府小姐,进殿用膳。” 啊?!我这刚吃个满肚,让我进殿用膳了?这不是存心整我么? 罗雅彩这么想着,跟在柳儿身后去了落霞扉。 **************** 齐阳这小病初愈的日子,谨遵医嘱,连喝了两天白粥。好不容易,才得到御用第一大宫女柳儿的批准,说今天中午可以吃肉了。 听得这个消息,齐阳这个无肉不欢的昔日宅男,着实兴奋了好一阵。 晃荡半日,终于熬到了最令人期待的时刻,落霞扉内传了午膳,齐阳正等着美味佳肴上桌的功夫,绿儿近前来说:“秉公主,罗府大小姐来了。” 此时的齐阳,满脑子都是对肉的幻想,哪儿有地方装这位啊,想了半天,他都没想起来这罗大小姐是谁,于是问道:“罗府大小姐?” 绿儿忙说:“就是前些日在天牢里关着的中书令家大小姐。” 齐阳这才想起此人:“哦,哦,是她啊。她来干嘛?” 等会儿!这罗府大小姐,今天不是想明刀明枪的跟我打架争相公吧? 绿儿接着说:“这罗府小姐亲自提了一篮东西来,现在垂暮阁里候着。” 一篮东西?齐阳的脑子里顿时闪现出地雷战里面那一筐土地雷。她不是想炸我吧?这唐朝?有炸药了么? 齐阳脑子乱转的功夫,绿儿又说:“公主若是不想见,绿儿去让她回了。” 就这么让她回了?她好歹也下过毒害死了真公主,我是不是应该替我这姣好面容的公主之身一雪前耻啊?我得整治整治她! 齐阳心下有了主意,装腔作势地说道:“人家大老远来了,还提着礼物,别让人白来啊,等我吃过饭再见她,让她在那什么锤木头阁里先候着吧。再派人给她送俩馒头,要隔夜的那种,越硬越好。” “是,公主。” 绿儿笑着答了话,转身出了落霞扉。 稍后,齐阳这完美的午膳就上了。 这一餐,齐阳吃得是神清气爽,吃饱后又在园子里遛了个小弯儿,然后去夕沐池泡了半个时辰的温泉。由里到外都舒服了之后,齐阳躺在他那柔软的丝织大榻上,睡着了。 至于这垂暮阁中的罗大小姐,则早就被他忘在了脑后。 待齐阳睡醒,看看天,嘿,又该吃晚饭了,这日子过得,吃饱了混天黑这说,就是这么来的吧。 他这儿正琢摩晚上让厨房做什么好吃的,柳儿就进来说:“公主,那罗府小姐已经候了半日,还见么?” 哦!对了,竟把她给忘了!瞧我这脑子。唉,这等了半天得多难受,何况中午就给她两个冷馒头,哎……算了,谁让我善良呢,就让她进来跟我吃点好的吧。 齐阳这人最讨厌等人,本来打算小惩罚一下,结果让人家等了半日,他有点过意不去。于是吩咐绿柳二人,让厨房加菜,请罗雅彩进殿来跟他一起吃晚饭。 这罗雅彩提着篮子,到了这落霞扉,不禁想起那日落毒之事。 这公主既然大量饶了自己跟爹的性命,我也就暂且忍下今日之事,放下身段与她道个歉。 一进门,齐阳公主正在大案前坐着,案上摆着各式佳肴。 柳儿近前先说:“公主,罗府小姐到了。” “那个,来了啊,那坐吧。”齐阳这人,一犯点错误就这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嘛,让人家吃俩硬馒头到等现在,实在有点过了,何况人家是个美女。 齐阳这身体虽成了女的,但他怜香惜玉的心却还在。 柳儿走过去要接罗雅彩手里的篮子,罗雅彩说了句:“我还是自己拿着吧。” 说完,面部表情看起来十分紧张。 齐阳看在眼里,脑子又开始乱转,她不是真拿一炸弹来吧! 这样想着,齐阳不由得站起来,倾身看了看蓝子,这篮子该死不死居然还有盖!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啊! 罗雅彩走到案前,坐下,将篮子放在一侧。齐阳探鼻一闻。 嘿! 孜然羊腿!绝对是! “那个,这篮子可是给我的?”齐阳开声问道。 “本来是的。”罗雅彩声音很低。 “本来?那现在呢?” “那个……本来今天拿了府上大厨做的孜然羊腿肉给公主,但是刚刚由于太饿,公主给的馒头又实在吃不下,于是就只好吃了这羊腿。” 呃……齐阳陷入了无限崩溃中。这绝对是馒头引发的血案啊!就因为两个冷馒头害我没吃上羊腿!这要是中午给她送点别的好吃的或许这羊腿现在还在。 齐阳现在泪奔的心都有了!肉啊!那可是烤羊腿啊! 齐阳的内心,百感交集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呆呆的说了句:“那个……吃饭吧。” 然而这满案的佳肴,还是比不了那没吃到的羊腿,一边吃着,齐阳一边看着罗雅彩边上的空篮子。隐忍了半天,齐阳终说了句让众人掩笑不止的话:“这个羊腿,真没啦?” 罗雅彩拿过篮子打开,里面赫赫然只剩了一骨头。 望着骨头,齐阳感慨万千,想着21世纪的时候,有一次陆霏霏也是这么对他的,不过那次,他最终在冰箱里找到了剩下的半盘羊肉。可这古代它没有冰箱啊!唉…… “公主若是想吃,雅彩命府上厨子再做了拿来便是。” 听见罗雅彩这么说,齐阳真是感动啊!连忙说:“那就劳烦姑娘了,现在能做么?” “现在?” “本宫十分想吃。” “那雅彩现在就回府准备,晚上给公主送来。” “你真是太好了!”齐阳激动地抓起罗雅彩的手,此时,他就差热泪盈眶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特别想吃一样东西,若是有人给了他,那人便是知己。 罗雅彩起身走后,齐阳命人撤了案上的晚膳,一心等着那道孜然羊腿。 这绿儿见这公主,为了一个骨头感伤成这样,不禁问道:“公主怎么如此想吃这羊腿?” “唉,有句话说得好——‘都云坐着吃,谁解其中味’,你们没听过么?” 见绿柳二人皆摇头,齐阳不懂装懂的解释道:“这意思就是说,虽然我在这坐着吃这满桌的佳肴,但是谁都知道没有那烤羊腿解馋。这样你们明白了么?” 绿柳二人点点头,连番猛夸齐阳文采好。 还好这齐阳不是穿到清朝,不然被曹雪芹他老人家听见他如此解释,非得气死再气活。 ******************** 此时,揽翠橱,周溪新近培养的心腹吉祥,正在打小报告。 “夫人,奴婢听说罗家大小姐今日来了咱们宫里,跟公主吃了晚饭,然后这公主又派了车辇专程送了这小姐回去。” 周溪正在饮茶,听见此话,并未在意。淡淡然说了句:“那又如何?” “奴婢听说这罗大小姐跟驸马青梅竹马,自小长大,若是公主有心又给驸马收了,那夫人岂不是多了个对手?” 周溪想想,这丫头不知其中之事,于是笑道:“自小长大都没嫁成,如今又有什么威胁?” “夫人说的甚是。” “对了,驸马可在看书?” “没有,驸马出去了,说是陪唐使打猎。” “怎么又去了?” 周溪听此,心中才闷了起来。跟驸马成亲这几日,除了那夜使了药,这包紫骧就从未跟她一起睡过。先是说照顾公主,后来又托是看书晚了,乏了,通通都是和衣而卧,生怕周溪吃了他。 到底这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还是觉得我不如公主漂亮? “这唐使不知道是怎么了,三日两日便来找驸马打猎,明知驸马爷跟夫人新婚,还霸着驸马。”吉祥在边上念叨着。 周溪边听边研究着眼前的吉祥:这丫头倒是机灵,就是不知道什么来路,回头让人查查。 正想着,如意从门外进来,这是跟吉祥一起的丫头,并在一起,取个吉祥如意的好兆头。 “禀夫人,驸马爷回来了。” “在哪儿呢?” “去了落霞扉。” 哼,一回来就去那了,病不是好了么,有什么好探的。 周溪心里念着,并未出声,只说了句:“你们都退了吧,今日本夫人要早睡些。” “是,夫人。”二人齐声应了,退出门外。 ************** 出门走了几步,吉祥周围看了看,才开口对如意说:“你这笨丫头,明知道夫人不愿意驸马爷去公主那儿,还禀报什么。” “可这公主才是驸马的……” 如意还没说完,就被吉祥戳了戳脑袋。 “你这丫头,怎么不开窍,今日你伺候的是谁?哪个主子?怕是连落霞扉的大门你都进不去,处处向着公主说话,有你什么好处?你听我的,以后只听夫人的。” “我知道了,姐。” “还有,这宫里没人知道咱俩的关系,在人前别叫我姐,叫吉祥便罢了。” “哦。” “傻丫头。对了,刚才夫人晚膳基本没吃,我端了放在小厨,咱们去吃吧。” ******************* 吉祥如意在小厨的凳上吃着饭,吉祥给如意夹了块鸡腿。 “还是姐姐疼我。” “这算什么!以后姐一定让你吃好的,不再食人残炙。” “恩。” “你听着,这宫里,人心险恶,不知道哪个是善哪个是恶。原先先生教的,在这儿都没用,这宫里,最要紧的事儿就是伺候好自己的主子,旁的什么莫去理会。人若要问家里的事儿,你只说父母双亡,逃难来的便是。” “恩,姐,我知道了。” “姐知道你自小就善良,但此时咱们的处境……”吉祥说着,酸楚起来。 如意见了,连忙拿出帕子伸手帮吉祥抹了泪去。 “姐,你放心,我明白了,这宫里的是非善恶,让主子们去分,我只管伺候主子。” “乖,咱们把主子伺候周全了,熬个几年,这攒下的月钱,等出了宫,姐帮你寻个好人家,做嫁妆用。” 正说到这儿,小厨的门突然开了,进来一人,阿四。 ************* 阿四今日陪着这驸马大少爷,伴着唐使在峡谷里遛了半天,累得浑身疼不说,还没怎么吃东西。回到宫里,这落霞扉是别梦想混进去了。就只好回了揽翠橱,原打算在小厨里找点东西,吃饱了睡觉。 走到门外,正要推门,便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于是侧耳听着。不过这肚子实在不争气,咕叫得难受,所以这姐妹二人的家常还没说完。阿四就推门进去了。 “哎呀,我这肚子实在等不了了。”阿四进去揉着肚子说。 “你什么时候来的?”吉祥赶紧问道。 “就在你们俩刚刚闲话家常的时候。” “你全都听见了?”吉祥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差不多吧。”阿四看着台案上的菜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偷听人家说话。”如意此时说道。 “我这不是偷听啊,我不过想进来拿点吃的,结果就刚好听见了,本来想等你们走了我再进来,可是你们怎么也说不完了。我这肚子实在饿得难受……哎……这里这么多菜,不如二位姐姐赏些给阿四吃吧。”阿四嬉皮笑脸的对着姐妹二人说。 吉祥:“菜倒是可以给你,不过刚才你听见什么,不许告诉别人。” 阿四连忙答应,心里想着,不就是你们俩是姐妹的事儿么,有什么可神秘的,能换顿好吃的,倒也不错。 吉祥:“驸马爷跟你一起回了?” “没有,在公主那等着吃宵夜呢。我那野蛮师父一会儿过来。本来我想着跟我师父好好叙叙旧,但无奈这宫里的破规矩。阿四进不得落霞扉。咱又不能劳驾公主、少爷出来跟我一起吃,所以我就自己回来了。”阿四说着,也不忘往嘴里塞着吃的。 吉祥:“你师父?” 阿四:“是啊,罗府大小姐是我师父。” 如意:“你跟她有什么好学的。你一个书童。” 阿四:“书童怎么了?” 如意:“书童跟个小姐学什么?学女红?” 话说到此,姐妹俩笑了。 阿四:“什么啊,你们哪儿知道,我那师父可不是一般人,那是能飞能打。而我也不是一般的书童。” 如意:“那你都会什么?” 吉祥:“你别听他胡说,要是能飞能打,他还能做书童,自去投了军,当了将军。” 阿四:“这你就不知道了,如今这周边各国十分不太平,这远了不说,就说最近这大食国,据说对咱们虎视眈眈的,这将领们,一个个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哪里有咱们书童的日子,过得滋润。” 如意:“你怎么知道?” 阿四:“我是谁,我可是个会武功的书童。” 吉祥:“你别听他乱说,不知道从哪儿听回来的。” 阿四见吉祥道破了他,就立马收声吃饭。大食国这消息,是今天跟驸马出去才听说的。 ******************* 待到日落西山,齐阳宫这各处都上了灯,包紫骧在落霞扉教齐阳下棋。 天啊!这大哥!你饶了我吧,我真对这下棋不感冒!咱们能玩点别的么? 本来包紫骧提议说下棋的时候,齐阳还觉得有点意思,不过真下起棋来,又是难以想象的无聊。本不想玩了,可怎知这包紫骧啰嗦过唐僧。不断地问他想玩什么,齐阳哪儿知道这古代有什么好玩的玩意,总不能两个人打马吊吧。所以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下棋。 还好过不多时,这救兵就来了——罗雅彩与烤羊腿。 一进门看见包紫骧,罗雅彩就放下篮子凑了过去,看这二人下棋。 齐阳赶紧起身让位:“你玩么?你跟他下吧。我去吃羊腿。” 罗雅彩连忙说好,可谁知包紫骧来了一句:“既然吃的来了,那就吃东西吧,其实我不是很喜欢下棋的。” 齐阳陷入狂晕中……你不喜欢下棋,还死乞白赖的拉着我下!有病没病啊! 这时,绿柳二人又拿来了给这三个主子备的小菜。 齐阳看着羊腿的份上,没跟包紫骧计较。 三人落座,绿柳二人帮着拆了羊腿肉下来,齐阳用手拿起一块就要吃。 “公主怎么不用筷夹?”包紫骧这唐僧又开始念经。 “用筷做什么?用手多好,我中午就是用手吃的,这样才好吃。”罗雅彩说着,也随着齐阳以手为筷,大块朵颐起来。 齐阳由此,即刻觉得这罗雅彩亲切了不少!性格挺好,够爽朗!先是二话不说就回府拿了肉来,二是帮腔对付这啰嗦驸马。唉,中午真是,让人家等着。对了,她找我不是就为了送羊肉吧?到底要干嘛? “那个,罗雅彩啊,你今天来找我干嘛?” “哦!对了!我今天是来道歉的,居然给忘了。”说完罗雅彩举起酒杯,敬齐阳:“多谢公主不杀之恩,罗雅彩先干为敬。” 一个仰脖,这酒就进了肚里。 “哦,没事儿,我原谅你了。”说完,一饮而尽。 正文 第二十章 橱内风波 看着这昔日情杀的二位,现时居然如此,包紫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包紫骧:“你们……” “我们怎么了?”齐阳问道。 罗雅彩:“就是,我们怎么了?” 包紫骧:“没事。” 包紫骧看着两位美女吃的好不豪爽,最终也舍弃了筷子,改用手抓。 齐阳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件事儿:“对了,听闻驸马今日陪唐使出去打猎,有何收获?” 包紫骧故作神秘地说:“今日听唐使说了一个重要消息,好像是要打仗了。” 齐阳心中听了一惊,啊!打仗!我靠!唐朝不是太平盛世么!难道是安史之乱爆发了?我这还没见到杨贵妃呢!怎么就打仗呢?安史之乱这杨贵妃就死了吧?还是去了那传说中的东瀛?这安史之乱打了几年来着?怎么我这刚一来就打仗!这也太不走运了吧! 齐阳这边担忧着自己的命运,包紫骧在一旁问了句:“公主在想什么?” 齐阳瞥眼瞪了包紫骧一眼,心想:我在想我上历史课的时候为什么没认真听课! 包紫骧一番解释过后,齐阳才明白原来不是安史之乱。 是这大唐要跟大食国较劲。 可是这大食国是哪儿呢?齐阳在他21世纪的脑子里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答案。大食国?米国?糖朝?全跟吃有关,这古人看来还挺崇尚饮食文化。怪不得罗雅彩拿来这烤羊腿做的比21世纪的还好吃。 转来转去,齐阳的思绪终于又回到了羊腿上。 待三人吃过这美味的夜宵,齐阳派了人送他这新结识的美食知己回府,自己则去了夕沐池泡澡。回来的时候,见这包紫骧居然在榻上睡了。 嘿,你这睡得倒是快啊,你睡这儿,我怎么办? 齐阳叉着他那杨柳细腰,摆了一副现代宅男的囧姿囧态,别提多不和谐了。 得,今天本少爷心情好,让给你一半床睡。 想了半天,齐阳自我宽慰了一下,坐上床去,打算跨过包紫骧,去里面那半部分空榻上睡觉。 谁知刚一俯身,身体正在包紫骧上空,还没到目的地的时候。 啪—— 被强制降落了。 这包紫骧一把抱住了齐阳。 齐阳同学脸颊顿时翻红,成了一个说圆不圆的怪异熟苹果。 “你干吗啊你!”齐阳说的同时企图逃离这个不太平的机场,重新着陆。但十分可惜,这包紫骧搂得太紧,齐阳根本使不上劲儿。 “公主……”包紫骧欲言又止。 “你到底要干嘛!”齐阳有点急了,心里胡思乱想了一通,这驸马不是要怎么着他吧? 接着,脑海中顿时闪现出一个弱小女子被胡须大汉侵凌的场景…… 不过现实总是跟想象有差距的。 一憋气,齐阳竟然离奇起飞了! 嗖—— 窜到了床顶。 啪—— 掉了下来。 齐阳这二次着陆,把包紫骧砸得够呛。 吸取教训,齐阳赶紧滚落到安全地带。 躺平以后,闭上眼回顾了一下刚才的慢镜头。 我靠!原来我真的会飞!原来一憋气就能飞起来!真有意思嘿! 齐阳正在得意着自己会飞的事儿,全然忘了边上的驸马。 这倒霉的包紫骧,由于被突如其来的落地公主砸到,胸口无敌疼,于是揉了揉自己还没练好的胸大肌。 包紫骧边揉边想:原来公主真像外传的那样会飞! 各自混乱了一阵,齐阳首先回到现实中来。 “嘿!看我飞得不错吧?”齐阳侧过身,对着包紫骧说道。 “紫骧不知道公主竟还有这样的本事。” “这回知道了吧,以后别总是动什么歪脑筋,你说你这小体格,唉!胸嘛,直达肋骨,腹肌嘛,完全摸不着,你这身材不行,你得锻炼锻炼,你太瘦了!”齐阳一边说,一边佯装专家的教育这包紫骧。 当一个21世纪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七的平凡宅男一下子成了武功了得的娇艳公主,那虚荣心,必须膨胀了。会的太多,没办法不显摆,这要搁21世纪,齐阳早就叫出若干个兄弟,出来显摆他会飞这能耐了。这如今,虽然会飞了,却没几个人能对着显摆了,孤独啊!寂寞啊!顿时如决堤之水涌上心头。 可就是齐阳这自我陶醉的小模样儿,在包紫骧眼里,偏偏就怎么看都顺眼,不过他就是不会聊天。 盯了齐阳半天,包紫骧蹦出一句:“公主怕是刚想起自己会飞吧?” 得!穿帮了!这包紫骧太不会说话,唉,严重欠教育。 “是……”听了包紫骧这句话,齐阳开始郁闷,答了话即刻转身躺平,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显摆。 当你特兴奋的时候,总是有那么一类人,就爱泼你冷水。 齐阳躺着看了会儿描金画凤的屋顶,然后说了句“睡觉”,背过身,就假寐了。心里想着:现时我会功夫了!虽然在个头上比不过包紫骧,但是在力量上绝对能战胜他,这下算踏实了! 不一会儿,齐阳就真睡着了。 至于包紫骧,则看着齐阳的后背,心里郁结! 他这好不容易逮着一跟公主同床的机会,又赶上今天公主心情大好,本想着因循就势,水到渠成。可这公主…… 唉,他这驸马当的有名无实也就罢了,关键那边还一个末野门与公主纠缠不清,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怎么忍受的了。 这夜,除了包紫骧,在床上辗转难眠睡不着的还有一位,就是身在空房的周溪。 ************************ 这周溪,早前在揽翠橱里宣说睡了,其实是出了齐阳宫,又去了那大宅。而那大宅就是给公主诊症的石太医的府邸。 石太医沉着脸,问道:“何事?” 周溪在一旁小心答道:“没,徒儿是因为那日在宫里见到师父去给公主诊症,今日特来问问,这计划是不是有变?” 石太医听了,厉色道:“多事!为师自有打算,你听命就是!” “是,师父。” 石太医接下来问道:“这两日驸马回来可说了什么有关唐使的事情?” “没有,驸马回府就是看书,然后就睡了,很少说外间的事儿。” “最近探子回报说大唐的军队似有变动,这驸马与唐使交往甚密,若听见有什么风吹草动,定要立刻过来向为师汇报。” “是,师父。” “这驸马对你可还好?” “还好。” “这驸马是这米国之中跟唐使最为亲近之人,是唯一的情报所在,必须紧密监视,不得有半点马虎。” “徒儿知道。” “行了,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听见师父轰她走,周溪忙说:“师父,那个掩碎红用完了。” “去前房找你大师兄拿些。谨记,这药要适量,切不可多使。” “是,徒儿告退。” ******************* 稍后,周溪找到大师兄木耳多,先托他查这吉祥的底细,然后拿了掩碎红就回府了。 此时揽翠橱里,吉祥如意在花厅打着瞌睡,阿四则回自己的小屋跟周公约会。 一进门,见这两个下人伏在桌上睡觉,周溪就悄声过去揪起如意的耳朵:“你这丫头,刚来就偷懒!” 正在梦乡之中的如意,突然被这周溪一刺激,只合着眼说了句:“谁这么大胆!敢打扰本小姐睡觉!” “我打扰你!?你还小姐!我今天倒要你知道谁是才是主子!我让你睡!”周溪这习武之人,拎起一个丫头十分容易。 如意被揪着耳朵,很快就清醒了,即时呆在那儿,对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此时吉祥听见声音,也睁开眼,见势不妙,“扑腾”就跪下了。 吉祥连连叩头,说:“求主子饶了奴婢们。” “不关你事,你起来吧。” 周溪免了吉祥,却不肯饶了如意。令吉祥拿来一根藤条,责打如意。 这吉祥哪里舍得,所以开始并未用力。 周溪的眼里见了,冷冷的说了句:“你这是没吃饭吧。” 吉祥听了,也只好咬着牙,侧着脸用力打。 *************** 藤条下,已伤痕累累的如意,凄惨的叫着。 吉祥心里又何尝好受,但若叫这周溪打,一是怕打了如意要紧的地方,二是若是两人都伤了,到时候没人照顾,才是必死无疑。 如意终被吉祥打得晕了过去。 吉祥即刻停手,看着周溪,周溪正悠然浅笑的喝着茶,并未理会。 吉祥开声:“夫人……” “怎么?晕了?”周溪若无其事地问道。 “恩。”吉祥忍着泪,看着如意,心如刀绞。 “行了,你拖她下去吧。本夫人今天没事了,不用伺候了。” 周溪说完,起身出了花厅,进了卧房。 这吉祥搀着如意,回到小屋之内,点起油灯,借着微弱的灯光,除了外衫。 如意的背上综错着一道道红印子。 吉祥伸手轻触,如意的身子一阵,似是很疼。吉祥终流出泪来。 这时,门外有人轻声叩门。 吉祥让如意放平躺在床上,轻轻给她盖上被子,然后去开了门。 吉祥看见门外之人是阿四,于是就说:“你来干什么?” “给你这个。”阿四递给吉祥一瓶东西。 “这是?” “这是我们包府上好的药酒,活血化淤。” 吉祥看着阿四不解,于是问道:“你怎么?” “我怎么这么好心是吧?我这人就见不得别人挨打受骂,因我家少爷从来待我都很好,所以我阿四基本就没受过伤,要是之前,我可能都没药酒给你。但来这府上第一日,阿四我就发现这周二夫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于是就回包府拿了这救命的玩意,防身备用,这个先给你,明天我再回府拿个就是了。” 吉祥听着阿四的话,一时感动,没拿药酒,却一下抱住了阿四。 结果弄得阿四脸涨得通红,不知所措。 抱了好一会儿,吉祥才觉得不好意思,放开呆滞状的红脸阿四。 吉祥拿了药酒进屋,就回身关上了门。 吉祥借着油灯,给如意上药酒。 这药酒虽药,却也刺激,如意在床上全无意识的疼,吉祥看在眼里,心疼地流着泪。 等药酒上完,如意已经开始发热,吉祥寸步不离的在旁守着,心里默念:爹,娘,你们一定要保佑妹妹平安无事,这次都是我的错,我打的妹妹遍体鳞伤,若是上天要一条命,我愿意跟妹妹交换,让她好好的活着…… *************** 而此时,这打了人的周溪,心里却十分痛快! 一个人在房里,不停的换着衣裳。 这都是她嫁人时做的,有些还未上过身。 当主子这几日,虽被驸马冷落,但感觉依旧出奇的好。以前常常被打,如今她也能打人了。 这世上本就有两类人,一类是自己吃过苦,也不想要别人再去吃;另一类,则是自己吃过的苦,定要从别人身上拿回更多。而周溪就是后者。 周溪打扮着,挑了一身最诱惑的衣衫穿在身上,打算等包紫骧回来成就好事。 可谁知,这一夜,包紫骧并未回这揽翠橱。 周溪看着窗外,月亮行行走走,直至消失在天边。外间也无一丝动静。 一夜没合眼,周溪的怒气越聚越浓。 远处传来鸡鸣,周溪大喊:“来人!” ******************* 吉祥守了一夜,如意终于退了烧,脸色也平和许多,看看身上,伤痕也已经不那么肿胀。 “这阿四的药酒果然管用,昨日竟忘了谢谢他。”吉祥想着想着,不自觉娇红了面颊。 这时,门外传来周溪那摄魂的叫声…… 虽是无奈,吉祥还是赶紧跑到了周溪的卧房。进门问道:“夫人何事?” “驸马爷呢?” “驸马爷昨个儿在公主那吃夜宵,想是睡在那了。” 吉祥说完,一声脆响,呼啸而来,越过耳际,鸣鸣声不绝。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她脸上。 这场面又被阿四见了。接下来,这个不一般的小书童终于按捺不住,冲了进去。 周溪这手刚打完人,就见阿四一把把吉祥揽在身后,于是瞪着阿四说道:“怎么?想救她?” 阿四没说话,两眼瞪得比周溪更圆,直直的盯着她。 这一举动,惹恼了周溪:“你一个书童居然敢瞪本夫人!” “嘿!你不要以为我们家少爷纳了你,你就真是夫人,不过就是个妾!妾懂么?这齐阳宫可是公主府,主子只有两个,就是咱们公主跟少爷。” 周溪越听越气,上前要打! 阿四见此,揽起吉祥就飞身出门,径直朝着落霞扉跑去。 一路上,吉祥被阿四抱在怀里,心扑通扑通的跳。 二人眨眼间就到了落霞扉。 阿四放下吉祥,回头望望,见这周溪并未追来,松了口气。 “行了,没事儿了。” “今日是没事了,日后可怎么办。” “咱们找公主,将这事儿说了,我就不信这公主能让这二夫人在府里这么为非作歹。” 吉祥点点头,这才想起在小屋里躺着的如意:“糟了!我妹妹还在揽翠橱呢。” 说完吉祥转身要走,被阿四拦住了。 “回去还是被打,你也不想你妹妹继续被她折磨不是?” 这时,绿儿柳儿过来落霞扉伺候公主早膳。见这二人在此,绿儿便上前问道:“你们来这儿干嘛?” 吉祥本是柳儿训练出的,还算熟稔,于是上前跪说:“姐姐救命!” 柳儿纳闷:“救命?救谁的命?” “哟!这是谁打的?可怜见的。”绿儿此时看见了吉祥脸上的红手印,说道。 “这……”虽是被打了,但此时这吉祥却又不敢开口。毕竟自己不过就是个新进府的丫头,这公主能为自己作主,去驳了二夫人的面子么?刚才情急被阿四弄晕了头,一路跟了来,这一时间,不知所措了。 “那个二夫人打的。”阿四在一旁说了。 绿儿再看那红印,已经开始微肿:“打的这么重?” 柳儿对绿儿说:“我早跟你说,现时的夫人已经不是原来咱们那个姐姐了,你还不信。” 阿四:“这还不是重的,那个如意更惨,现在躺在床上已经起不来了。” 绿儿:“啊!?不是吧,那个丫头我昨日还见过。好端端的呢。” 阿四:“就是昨晚打的。快点进去告诉公主,不然我怕这夫人非要了那如意的命。” “等等!”阿四正要进门,被柳儿拦下了。 “这公主寝宫岂是谁都能进的。你们在这候着,我跟绿儿进去帮你们说。” 正说着,里面传来一声:“柳儿,让他们都进来吧。” “是,公主。”柳儿答了话,于是一干人等都进了落霞扉。 一进门,阿四看见齐阳,就开口说:“原来贞儿姐姐也在这落霞扉里伺候公主。”边说着,还上前一步。 齐阳笑笑说:“是啊。” 绿儿:“你是什么身份,怎么叫公主姐姐?” 阿四:“公主?” 看着阿四的傻模样,齐阳不住笑了。 贞儿姐姐成了公主?幸亏阿四的脑子转得快,即刻跪下,并改了口:“阿四不知是公主,还望公主饶了小的。” 传说这可是米国的超级母老虎……可是这看着不太像啊…… 阿四心里嘀咕着。 齐阳却笑了笑说:“不妨事,以后若是喜欢,叫姐姐便是。赶紧起来吧。” 阿四,受宠若惊了! 虽这少爷平日待自己也很好,但也未曾叫过这么亲近的称呼,这外传十分野蛮的公主,今日对自己却如此之好,看来这耳听未必为真。 齐阳:“行了,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先说了吧,回头咱们一路去哑女那吃点心。” 阿四赶紧将昨夜之事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说完这事儿,阿四正想把新婚那夜的事情也告诉齐阳。可此时包紫骧从里面走了出来,阿四就收了口。 听完阿四的叙述,齐阳一团怒火上涌。原本他就不待见这个周溪。没想到当了二夫人还行之更甚了!这样的人若留在身边!还能有什么好处! 可转头看见边上的驸马,齐阳又想,这刚抽了风,给人家驸马娶个夫人,就把人家轰出府,是不是有点太不人道了?这满城的人还不得以为我是疯子? 齐阳看了看包紫骧,见他也没什么主见,于是开声吩咐:“传本宫的话,周溪周二夫人即日起在揽翠橱里思过,任何人没本宫的批准不得入去打扰。封了这揽翠橱的前门和东门,后门责侍卫看着,闲人不得进出。至于吉祥如意跟阿四,也从揽翠橱里搬出来,柳儿稍候给他们另外找个地方住。” 柳儿:“是,公主。” “那这二夫人就没人伺候了?”绿儿小声地问着柳儿。 柳儿也低声回了:“她本来就是伺候人的,如今就伺候自己,有什么难为的。” ********************* 自这昙花一现的二夫人被关了禁闭,齐阳宫的一切似又恢复到了最初时的状态。而这位夫人也渐渐被人遗忘在脑后,除了日夜更班的侍卫,没人还能想起这揽翠橱里的孤独女人。 而夜半时分,当侍卫打瞌睡的时候,偶尔周溪还出去溜达溜达。谁让人家会飞呢?这齐阳宫又没装电网这么先进的玩艺。 而她这被关了禁闭的消息,也未曾传出齐阳宫。 一是这二夫人本就不招人喜,二是齐阳宫还算和谐,下人们的嘴都似吃了蜜,这环境好了,怨声必不载道。所以,与这周二夫人关系最为紧密地那俩人,并不知道这公主府里的事儿。 齐阳宫上下就这么安定平静的过了几天舒心日子。 驸马包紫骧自然搬回了落霞扉,与齐阳一榻而睡。自齐阳知道自己武功了得,便不怕这包紫骧了。爱睡哪儿睡哪儿,只要不打呼噜吵了他睡觉就行。 这吉祥虽被旧主儿小虐,却由此得了好处,直升位级,成了公主的近身丫头,自由进出这落霞扉。至于阿四,只凭那声“贞儿姐姐”就奠定了自己在公主府里的地位。大大小小的宫女也都开始留意这府里除了驸马之外,唯一的常住男人。而如意的伤也已好的七七八八,虽还有痕迹,却也行动无碍了。朝柳儿拿了活计,绣绣花,打发白天独自在素星居的日子。 转眼到了八月,西域的天气如流火般燥热,齐阳恨不得整日里泡在夕沐池,而驸马这等文弱如纸的牛人却整日里出去陪这个那个,惹得齐阳一度怀疑这包紫骧是不是高耐热动物。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牵肠挂肚 齐阳闭着眼,舒舒服服的在他设计建造的山寨卫生间里泡着花瓣浴。 绿儿着急忙慌的跑进来,气喘嘘嘘的说道:“公……主……” 齐阳张开眼,看了看她,问:“怎么了?” 绿儿喘了口气,才说:“公主,驸马爷,失踪了!” 齐阳笑笑,说:“这不是早上才出门,现在就失踪了?” 绿儿解释:“不是,公主。刚刚有个侍卫跑来,说驸马爷跟大唐的使官在城外遇到难民,现在使官被侍卫们护着回了城,但驸马却不见了。” 齐阳这才当真:“阿四没跟着驸马?” “阿四也没回……” “哪儿来的难民?” “听说西面的几国在打仗,怕是那边来的。” “这侍卫怎么不连驸马一起护着?只护着唐使?” “这侍卫本就是唐使自己带的,慌乱之际,就把咱们驸马爷给忘了,回了城才想起来,现时怕这难民涌进城,城门已经关了。” “城门关了?去命他们开了城门,等驸马进来再关。” “守城的唐兵不让开城门,说这难民过多,若是暴乱,全城的兵力,不足以抵挡。” 守城的唐兵? 齐阳听此,心里思衬:这城门怎么用唐兵?这侍卫又是唐使的,护了他不护驸马?莫非这米国没有自己的军队么? “公主……公主……”绿儿唤了两声。 齐阳回过神儿,说:“行了,本宫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听见木门掩闭之声,齐阳方才起身拿了布,抹干了身上的水,穿上衣服,出了浴室。 外间案上,放着包紫骧昨夜看过的书卷,齐阳走过去看了看,眼里便有了泪。 他忽然发现,这有名无实的驸马竟是自己在古代最为亲近的人。 难道我克夫? 齐阳的脑子由左至右,由上到下的开始乱窜。 正想着,有人破门而入。 齐阳先是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罗雅彩。 齐阳疑问:“你怎么这么就进来了?” 罗雅彩没答齐阳,自顾自的直奔主题:“我听说驸马失踪了?” 齐阳点了点头。 罗雅彩又问:“公主已经派人去寻了?” “还没。”说这话的时候,齐阳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放低了声音。 “不如公主派些人让雅彩带了出城去找?” 齐阳听了,抬眼看了看罗雅彩,心里想着:派她去?这刚在天牢救出来没多久,再出点事儿,这包丞相就这么一个外甥女,算了,不能派她。 齐阳忙说:“不用,本宫派个将军去找。” 罗雅彩惊讶的问:“米国何来将军?” 米国没有将军么?我靠!不是吧,这米国没军队?那那么多难民,这怎么找啊?唉?不对啊,这罗雅彩不是将军之后么?怎么会没有将军? 齐阳正想着,罗雅彩就为他答疑解惑了:“自二十年前平反以后,米国就没设将军职,满朝虽是习武之人,但却无一人有兵权在手,都是文官。王宫的侍卫长怕是手下兵丁最多的人了。” 我靠!这也太离奇了!一个国家居然没有军队! 听着罗雅彩的叙述,齐阳越发郁闷了。 在一个毫无武力装备的国度当公主,还时逢乱世,唉,到最后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齐阳想着,罗雅彩一个拱手,躬身说道:“公主还是派雅彩去吧。” “这……” “公主不必多想,雅彩自幼习得一身好武艺,出城必能带了驸马安然回来。” 看来这罗雅彩对驸马真是情深似海,一个女子竟敢一个人出城找他。要是早点认识,收了她当二夫人多好。唉!可惜了。 “公主!雅彩自行去了。”齐阳正想着,罗雅彩撂下这句,就飞身走了。 罗雅彩走后,齐阳的内心活动十分复杂:这个羊腿大小姐到底能不能把包紫骧带回来?阿四怎么办?要是罗雅彩只把包紫骧一人带回来,阿四不就惨了?难道化妆成难民?这阿四,有这么聪明么? 此时,城外,阿四打了个喷嚏。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公主在担心自己。 回想方才的情况,真是从未遇到的危急。 **************** 包紫骧他们一行人骑着马,拿着弓箭在山上猎了野味,正要搭火野炊。哪知远处黑压压来了一片。 众人还在猎后的余兴之中沉醉。亏得一个侍卫机警发现,让大家收拾东西,赶紧上马。待到难民潮涌般扑过来,众人已挥缰四散。 阿四跟着头前的侍卫,一口气扬鞭跑出去很远,才喘了口气,开声对着边上大喊:“少爷,你说刚才那黑压压的是什么人?” 问完之后,无人答他,阿四侧目一看:人呢? “少爷!少爷!”阿四大叫了几声,没有反应,瞬时着急了。 难不成少爷没跟过来?我真是该死! 环顾周围,众人皆挥鞭狂策。阿四只好自行勒缰挽绳,掉头奔去。一路拼命跑回刚刚分散之地。那些黑压压的人此时已经朝另外的方向去了。 “少爷!少爷!” 阿四在周围寻了半个时辰,也没找到包紫骧。 难道少爷从别处回了城? 阿四赶紧策马回城。 到了城门之外,人多如蝇,都拍打、叫喊着! 城门紧闭,像加了城防的木栓,纹丝不动。看来守成卫并无半点开门的意思。抬眼一瞧,城墙之上显然也加多了兵力,设了雷石滚木,门外的举动若再剧烈些,便是一场浩劫。 看来走门是不可能了,我得另想办法。 阿四想着,策马掉头,沿着城墙寻到一处人少之地。 抬头看看,阿四暗自庆幸:幸亏这城墙修得不是那么高,飞身一跃应该能上去。不过,可怜的马儿,今夜你恐怕就要在城外流浪了,有缘再见吧。 阿四抚摸了一下坐骑之后,飞身跃起…… 可惜,他时运不济。此时,偏偏有个人正从城墙里跳出来。 啪—— 一声脆响!两人筋骨皆伤,双双落地。 得,这倒霉的包紫骧,要寻他的两个人全部趴下,从城里出来这个人,正是罗雅彩。 通人性的马儿,上前舔了舔二人。 阿四由于被砸,已经晕了。罗雅彩的功夫好些,只是胳膊脱臼,脖子歪了。 罗雅彩忍着疼,挪过去一看,撞到的竟是自己那不争气的徒弟。 “喂!喂!醒醒!” 推搡半天,阿四也不醒。看看周围,杂草丛生。 这荒郊野地,连个难民都没有。 罗雅彩开始后悔自己怎么挑了这么一处地方来翻城墙。 这下倒好,莫说找人,连起身都费劲,脖子现时还是歪的。身边除了个倒霉徒弟,就是那匹流着鼻涕的傻马。天倒是不错,很蓝,可太阳更为灿烂。晒死了!早知道从那边跳,也有城墙为荫啊!这火灼般的晒了半个时辰,都快成人干了。 正当罗雅彩浑身是汗,歪脖后悔之际,阿四终于醒了。 第一句自是恩啊叫疼,还没及骂人,便看见身边歪脖的罗雅彩,放声大笑。 “笑什么你!”罗雅彩别着脑袋说。 阿四止住笑:“师父,你现时这形象真是堪称米国之最。最歪脖!哈哈哈!” 阿四笑着,忽然胸口很疼,便停了笑,问:“师父,你来这做什么?” “我还要问你!你怎么从这跳!”罗雅彩必须把她这满腔愤怒发泄一下,无暇体恤身边伤重的阿四。 “我这……”说了两声,便没了力气,胸口生疼,怕是伤了骨头,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师父,你可真沉,怕是要撞死阿四了。阿四要是死了,师父要想着给阿四立个碑。” “你这小子,都这样了还有心思说笑!若是真死,也得留些力气告诉为师你到底为什么从这跳!” “师父你太狠了!徒弟都这样了,你也不关心体恤一下。” “你少爷呢?”罗雅彩懒得跟他再纠缠此事,直述其需。 “少爷?”阿四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因何跳墙,因何被撞,因何成这样。赶紧把方才之事,原原本本的跟罗雅彩叙述了一遍。 “少爷没回城内?”说完之后,阿四补充问道。 “没,为师就是出来寻他,偏偏被你撞倒在这儿,动弹不得。” “那倒是去哪儿了?”阿四此时开始担心少爷的安危,脑海里回忆了一圈少爷曾经对他的好。只不过胸口还是很疼,忍得有些难过。看这周围,荒郊之地,怕是命丧于此的可能性很大。唉,想我阿四今日若成了孤魂野鬼,岂不是太冤了,若是后人忆起,说这祖先本是没看好翻墙撞人而死。不对!我还没有后代,又何来后人。于是感慨啊感慨,万千都不一定够。 罗雅彩在烈日下晒了一个晌午,头晕不说,严重缺水,口干难耐,舔起舌头。 阿四见此便说:“师父,马背上有些水,你拿来喝吧。” 罗雅彩无奈地说:“现时被你撞脱臼了,拿不来。” 阿四笑了笑,说:“师父的手臂不能双双脱臼吧?” 罗雅彩听了才想起自己有两只手。 罗雅彩起身,伸了左手拿水,偏她头还歪向右侧。于是转了一圈,才拿到。 她这起身拿水的姿势,又惹得阿四笑了。 “笑什么笑!”罗雅彩歪头瞪了眼阿四,用嘴拔了塞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喝到一半,蹲下递给阿四。 阿四身不能动,手却还算灵活,接了水,却无法喝。 罗雅彩歪着头,眺远看去,山腰上似有个村庄,便说:“为师骑了这马去寻大夫,一会儿回来接你。” 见阿四点头,罗雅彩飞身一跃,歪着脑袋,左手持缰,扬尘而去。 只留下阿四,在这烈日骄阳之下,拿着半囊不能喝到的水。 人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这阿四今日不知得罪了谁。 罗雅彩刚走,就来了几个难民。 难民发现这低矮的杂草堆里的阿四,动弹不得,就上前抢了他身上所有能拿走的物件。甚至连那半囊水都不放过。 难民走后,阿四只能趴在地上。 此时他突然觉得太阳公公变得亲切了许多,暖暖的照在他那一丝不挂的背上。不过因为趴着,胸口也越来越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四的汗水浸湿了身下的草地。 天渐渐黑了,脱水严重的阿四,晕了过去。 ************ 迷迷糊糊的被人叫醒,阿四抬眼一看,师父正看着自己。 阿四忍着疼,挤出笑脸,说:“师父,你的头终于不歪了。” 罗雅彩焦急的看着阿四:“行了,你伤了骨头,不能说话,安静躺着吧,我请了人来抬你去村子里。” ************ 这半日,罗雅彩去村子里寻人。各家都因战事逼近,收拾包袱准备逃离此地。寻了半天,才找到一个乡野大夫,给了银钱治好了脖子与手臂。可这大夫却怎么都不肯来看阿四,情急之下,罗雅彩拿了身上所有的钱跟首饰给了那乡野大夫。威逼利诱,那大夫这才肯来,又找了几个药童,抬着藤架。 一行人走下山,费了许多时辰,才回到那城墙之外,野芜横生之地。 罗雅彩担心着阿四的伤,还惦念着包紫骧人在何处,真是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走到了近前一看,阿四赤身裸体,全无反应,此非常时期也顾不得大家小姐的避忌,求身边的药童除了件衣衫给阿四披上。 众人抬了阿四上藤架,阿四竟无半点反应。 那乡野大夫说:“若是将死了,还抬他做什么。” 罗雅彩急得赶紧叫阿四,幸好阿四醒了过来,还识得玩笑。 ********** 众人回到村里,已是半夜,安顿好后,罗雅彩在这荒村之地寻了些散米,拿空屋里的炊具煮了粥,端到阿四床边。 此时阿四又疼晕过去,汗滴如豆,罗雅彩伸手一摸,已烧得灼手。 好容易才找了块洁净些的布,叠成条状,浸了水,给阿四敷在头上。 待药童煎了药来,罗雅彩便用勺羹,慢慢喂他。 阿四则始终昏昏沌沌,不明世事。 罗雅彩这大家小姐又何曾如此照料过人。粥放到凉,罗雅彩尝了一口,居然比药还苦。火大,糊了。于是只好放在一边。 看着阿四,心里还担心着包紫骧,将到天明,罗雅彩才伏在床侧渐渐睡了。 ************** 天空露白,阿四睁开眼睛,看了看身旁的罗雅彩,又无力睡去。 罗雅彩睡了两个时辰便醒了,看阿四熟睡着,便去寻昨日那乡野大夫。那知,此时这村已成了空村,除了她和阿四,空无一人。 时逢战事,平民百姓为了活命只好舍家而去。 罗雅彩摇摇头,也只剩无奈,又去了马厩,见马竟还在,十分感恩。 回房见阿四依然熟睡,罗雅彩于是跨马而去。 *************** 早上天一亮,内疚了一夜的齐阳就起身穿戴整齐,打算亲自去城外找这包紫骧。 可惜,他还没出门,绿儿柳儿就来了。 绿儿:“公主去不得!” 柳儿:“公主,这城外难民虽是散了,但这战事刚起,逃难的人到处都是。这人若是逼急了,可不认你是公主还是谁,上来就抢,如今侍卫们都分派到各王府,现时这齐阳宫就这几个侍卫,谁人来保护公主?公主若是非要去寻驸马,那就杀了柳儿祭天。保佑公主出城平安吧。” 绿儿:“那也一并杀了绿儿。” 说罢,绿柳二人双双跪地。 齐阳也不能说,真把人家脑袋砍了,这缺德事儿咱不能干,可不去,齐阳这现代脑袋觉得又很纠结。 就在这三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吉祥由打门外走了进来。 吉祥走到近前,也“扑通”一声,跪下了。 齐阳见此,想着:这三个丫头倒是齐心。 吉祥:“求公主派吉祥去寻驸马。” 既然不准我去,派吉祥去也是个办法,这难民都走了,应该也没什么危险,这丫头看着也不傻,挺能随机应变,让她去总行吧? 齐阳想了想,说:“那就让吉祥替本宫去找,带上两个侍卫。你们也都起来吧。” 三人起身,吉祥领了命就即刻出门。 两个侍卫跟着吉祥出了大门,罗雅彩正好从阿四的马上飞身下来。 吉祥赶紧迎上去问:“罗大小姐来了!” 吉祥看看马,向后张望着,心想着:看来罗大小姐找到阿四了,马都没事,人也定是没事了,悬着的心,瞬间踏实了一半。 罗雅彩点了点头,扔了缰绳给吉祥,自行进去。吉祥想了想,便也转身跟了进去。 一路跟罗雅彩进来,行着急步,却也跟不上这羊腿大小姐的步伐。 吉祥脚上着急,心里疑问:这马回来了,人怎么没回呢?难不成去丞相府先报了平安?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寻人 等吉祥追进落霞扉的大门,罗雅彩的事情经由已然叙述了一半。 “……现时伤了,在城西半山的荒村里,我回来的时候,他还昏迷着,应该是伤了骨头,怕是要劳请公主派个御医跟去了,对了,还得要个马车,不过山上的路怕是只能用藤床抬着,还需要四个壮汉……” 罗雅彩在跟齐阳说着。 吉祥从旁一听,瞬时傻了。 这伤的不是阿四吧? 罗雅彩说完,齐阳即刻吩咐丫头办事:“柳儿去寻太医,绿儿去找壮汉,吉祥?正好,你去吩咐车夫准备本宫那大驾时用的马车。” 三人领了命,赶紧去了。 齐阳转身对罗雅彩说:“你辛苦了一夜,先躺在我的榻上歇歇吧。” “不用了,雅彩是为了阿四才回来一趟,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驸马找回来。” 齐阳听此,也不再拦着。他知道深爱的人音讯全无的那种感觉。之前他在和平时代还急如火燎,如今这乱世…… 齐阳想了想,说:“本宫也即刻派人去找。” 罗雅彩:“恩,雅彩先去了。” ********* 太医、马车、壮汉依次备齐之后,吉祥请命去接阿四,齐阳准了。 马车飞驰到了山脚,吉祥命车夫原地等候,领着人上山。 按齐阳吩咐,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阿四所在的空屋。 一见到昏迷中的阿四,吉祥就哭了。 太医上前给阿四诊了脉,然后吩咐壮汉把阿四抬到藤床之上,慢慢地抬着出了门口。 吉祥扶着藤床看昏迷中的阿四,心一揪揪得疼:昨日那么生龙活虎的出了门,今日怎么就……怎么伤的这么重呢?这是难民打得么? 下山,换车,入城,一路上,吉祥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进了城,道路才平坦起来,公主府的大马车,一路无阻,很快就到了齐阳宫的正门。 齐阳等人在门廊等候多时,见车一到,赶紧上前。 齐阳吩咐壮汉,将阿四抬到休月苑。 安顿好阿四,齐阳才由柳儿劝着回了落霞扉。 一路走着,齐阳就想:这包紫骧到底去哪儿了?这阿四受了伤,也回来了,这包紫骧怎么人间蒸发了?按罗雅彩说的,这阿四当时就回去找了,居然没有!难道是迷路了?他也太笨了吧。还有,这羊腿大小姐,我真服了!把我们好好的阿四撞成那样,弄得跟车祸似的。唉,看来不管在哪儿都得注意先看路,要是飞的话最好先看看天上有什么不明飞行物。不对,我现在应该哀伤,恩,哀伤…… 齐阳在落霞扉里努力哀伤着,绿儿进来禀报说:“公主,丞相大人来了。” 听了这话,齐阳脑袋里更乱了:完了!这怎么跟人家交待啊?虽说不是我把人家儿子弄丢的,但是这我有责任啊!可是我为什么有责任呢?我又没拴着他?我不应该让他出城?唉,当个公主怎么这么郁闷呢! 又过了会儿,齐阳才说:“请丞相大人进来吧。” “进来落霞扉?”绿儿有点惊异,因为往常,这寝宫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恩。” “是,公主,奴婢这就去请大人进来。” 绿儿去请丞相的功夫,齐阳又想了几个理由,该怎么跟这老人家委婉的解释这次驸马突然消失了。他甚至还想到这驸马是不是跟他一样到了更早前或是更以后的一个时代。转念又想了一下,自己在21世纪是以什么形式消失的。不过,这结论还没得出,包丞相就进来了。 “老臣参见公主。” 齐阳赶紧说:“丞相免礼。” “谢公主。”包丞相站起身,十分谦恭的立在一旁。 齐阳见此,忙说:“丞相不用客气,坐下说话吧。” 包丞相谢恩坐下。 齐阳开口说道:“丞相,这个驸马……” 包丞相将身子向前稍倾,拱手说:“劳公主担心紫骧失踪一事。” “本宫未能亲自去找,还望丞相恕罪。” “公主惦念紫骧,老臣已十分感激。” 这老人家,还没完了,客气客气就算了,要是这么说话,什么时候才能说到主题? 想罢,齐阳决定亲自掌握话语权:“丞相,本宫已经派了人去找驸马下落了。丞相不必过急,若有了消息,齐阳定会派人去丞相府报与丞相知道的。” “老臣听说,阿四已经回来了?” “是,阿四确是回来了。” “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丞相请说。” “老臣想去看看阿四。” 齐阳转头吩咐:“绿儿,你引丞相大人去看看阿四。” ************** 绿儿跟丞相出了门,齐阳又开始胡琢磨:这老人家,恐是怕我有所隐瞒,所以才想见阿四了解具体情况。可这阿四现在昏迷不醒啊,去了也只是徒劳,哎……就当让他讨个安心吧。不过话说回来,这阿四都回来了,这包紫骧都没回来,这事儿,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乐观呢?这包紫骧可千万别有事儿啊!不然这老丞相多可怜,老年丧子。唉…… 转念一想,齐阳又想起自己:我这来了唐朝,连招呼都没打,吃喝安稳的过着,爸妈在21世纪一定很想我。唉,可惜我也没个兄弟姐妹,我爸我妈得多伤心啊!也不知道我的葬礼办成什么样了,真想回去看一眼!早知道提前办了多好,谁想到睡了一觉,就跑来了唐朝…… 此后的几天,齐阳一直怀念他那21世纪的一切,家人以及生活…… 罗雅彩日日出城,连寻了几日,也没找到包紫骧。 齐阳派去的那几个侍卫就更不用说。 除此以外,周溪也出城去寻了,不过没人知道。 那天,周溪偷跑出去放风,在街上得知了驸马失踪的消息,赶紧四处打听难民的去向,然后回府收拾了包袱,出城就往东追。没两日,果真追上了难民。周溪佯装成大夫,一边给难民医病,一边打听包紫骧的下落。就这么随着难民流向东走了三日。 周溪的医术,虽不高超,不过好歹也是太医门下,所以医治些难民流中的疾病,倒也得心应手。这难民口口相传,也都知道了这会医病的姑娘在找人。 有一天,有个难民好心的跑来告诉周溪,他们还有一拨人去了南面。 周溪想了想,便赶紧辞别,追去南面。 又是几日急行,才终于追到了另一股难民流。 诊病寻人,又找了三日,仍旧没消息。 最后,周溪终于放弃寻找,回了齐阳宫。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线索? 究竟这包紫骧去了哪儿呢? 此时,包紫骧正在峡谷深处的一户农家休养。 每日看着日出日落,听着农家的鸡鸣狗吠,包紫骧就开始后悔那日扶起那个跌倒在地的难民。他现时这伤,比阿四那个强不了多少,再加上这农家独居在此,缺医少药。包紫骧已经在此躺了半个月。 重说那日,一行人打猎四散而去,包紫骧的马跑得自不能是慢的。一扬鞭就行了很远。可偏此时,撞倒了一人,包紫骧这多事的善心爆发的驸马,于是就下马扶人。 此人一身难民装扮,可却并未跟随难民流一起行进,而是朝着西面而行。 包紫骧本也纳闷,于是问道:“兄台是逃难而来?” “恩。” “这是要逃去哪里?” 那人随手一指西方,说:“康国。” 包紫骧听了,打量了一下此人,周身无半点钱的模样。于是他善心大发,从囊中掏出若干银钱递给他说:“我这有些银子,虽是不多,但也够兄台在路上吃喝之用。” 包紫骧并未想这难民会谢他,所以就返身上马。 可这马,包紫骧没上去。 那人接了钱,一下就把包紫骧拽了下来,扬尘而去。 嘿!我这好心救他,他竟抢我的马!真是不堪之人!罢了,这离城不远,走回去便是。 包紫骧心里想的挺好,可这一走,又出事儿了。 这一日天很蓝,太阳虽大,但包紫骧身在丛林茂盛之地,所以他的心情恢复得还是很快,想着自己一路看风景,一路走回城内,倒也惬意,只不过失了一匹马,或许正救得人急。 慢慢悠悠的走在路上欣赏风景,包紫骧根本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他的人。 就这样,危险一步步紧逼而来…… 包紫骧走到崖边,抬头远眺。 不过这风景还未及欣赏,便被人从后勒住了脖子,挣扎了几下,便昏了过去,再醒过来,就在这农家的床上了。 包紫骧回忆着之前一切,老妇人此时进门,端了药来。 这药,包紫骧已经吃了许多天了,不知是什么熬的,很苦。看着黑乎乎的药汤,包紫骧的嘴里已经开始泛着苦味。不过又有什么办法呢?这穷乡僻壤之地,也不知是何地方。这对年迈的老夫妇根本不知道米国都城所在。至于如何来这儿,包紫骧也一无所知。老人家只是说,在乡间把穿着粗布衣衫的他救了回来。本来锦衣华服的驸马,成了流浪乡间的苦命人,腰间那块禁宫金牌自然也不知所踪。 这屋内,陈设简陋,除了这木床之外,只得一张桌子一盏油灯,连块铜镜都没有。颈上的伤也不知道有多重,摸起来总是有些疼。包紫骧沉咳了两声,对着老妇人说道:“有劳。” 老妇人答曰:“客气什么。娘自该照顾你的。” 说完老妇人抹了抹眼泪。 这几天,这老妇人一直当包紫骧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端水端药,体贴入微。 包紫骧从老伯那里知道,他们二人的儿子,多年前死了,从此以后,这个老妇人就疯疯癫癫的。 包紫骧接过药,一憋气都喝了。老妇人接过药碗,并无多话,转身出了门。 每每饮过药,包紫骧总要昏昏沉沉的睡一会儿,此时他又睡了过去。 这齐阳宫内,近来也没什么事,齐阳本倒也无碍,只是丞相偶尔过来问问驸马的下落,让他觉得有点愧疚,毕竟这人是在他的地盘上失踪的。 大唐又在米国都城内加派兵力,此时齐阳宫外也有不少唐兵把守,进进出出也不像以往那么方便。不过感觉到是安全,齐阳这么宽慰自己,虽然内心有一种困兽的感觉。他不是不能出门,只不过每次出门都过于劳师动众,难民流之后,状况较之以往更甚。于是这个21世纪还偶尔出去遛狗的宅男,就只能蹲在休月苑逗逗西域狮了。 这半个月,这小家伙没少长肉,齐阳闲得无聊又赐了它一个名字,叫二呆。 于是多诺终于叫二呆了。 那日,齐阳在休月苑跟二呆玩着藤球,红花大婶就差人来请。 齐阳进了宫。 刚进圆门,就见他所谓的奶妈,满脸堆笑的出来迎他。 齐阳本不想理她,径直进去,可谁知周娘笑着说:“公主来了?溪儿怎么一直没见进宫来?” 齐阳白了她一眼,心里想着,你若不是这公主的奶娘,本少爷根本懒得跟你说话,能教出那么一个变态女儿,你也定非善类。 虽是这么想,但齐阳还是敷衍了她两句:“最近宫里事儿多,这驸马又失踪了,总要留个管事儿的,奶娘莫不是心疼女儿,怕本宫欺负她吧?” 仔细想想,这周溪也关了不少日子禁闭,是不是该让她出来放放风? 周娘:“公主哪儿会欺负溪儿,溪儿有什么不对的,责打罚骂也是应该的。公主快些进去吧,娘娘等着呢。” 要不是你这人偏在门口堵着,我不是早进去了。 齐阳哼笑了一下,就进了门。 此时红花大婶正在里面喝着茶,见齐阳来了,赶紧让他坐下。 齐阳简单问安过后,红花大婶说:“王儿最近瘦了不少,驸马还没消息么?” 齐阳:“没……” 红花大婶:“唉,要是回来怕是难了。” 齐阳看了看红花大婶,觉得她像是知道什么。便问道:“娘是不是得了什么消息?不管好坏,只管与王儿说便是。” 此刻齐阳的心里很紧张。究竟这包紫骧是生是死? 红花大婶顿了顿,喝了口茶,屏退了左右,才开口对齐阳说:“昨夜御书房进了贼人,侍卫追击不到,只好命弓箭手射杀,那人从房上摔下来,便断了气,侍卫们从贼人身上搜出驸马的禁宫腰牌。” 齐阳听了,无比讶异,莫非这包紫骧都会飞? 于是齐阳问道:“那贼人是驸马?” 红花大婶听此,又说:“怎么会是驸马,驸马一个文弱书生又不会飞。那贼人还未查出是谁,不过腰牌确实是驸马的那块,所以本宫今日叫王儿进宫,先把此事告诉王儿。若是将来真的发现驸马有什么不测,也好有个准备。” 不是吧,这包紫骧那么好一个人就死了?会不会只是被绑架了?不然就是腰牌被小偷偷了? 齐阳:“这驸马的腰牌怎么在那人身上?” 红花大婶:“这个倒是不知,那贼人当场就死了,也未见他有同党。” 齐阳:“这人去御书房偷什么?” 红花大婶:“谁知道呢?这御书房平日里本就无人去,只放了些陈年的书籍典册。这个贼怕是走错了路,想要刺杀你父王,结果行到御花园了。不过这贼倒也奇怪,这驸马的腰牌他又不能用,随身带着做什么?” 齐阳:“这腰牌不是进宫要用的么?” 红花大婶:“可驸马的腰牌人人都认得,怎么能靠此混进宫来,这人应该是靠功夫,偷偷进来的。” 齐阳想了想,是啊,这才做不久的牌子,难道这贼绑架了驸马?本打算来要赎金的,结果偏偏不认路,没跳好地方,勿入了王宫? 齐阳:“唉,为什么不逮个活的呢?” 红花大婶:“关键侍卫们不知道这人身上有这等东西,这御书房离王上寝宫最近,恐伤了王上,所以就派了弓箭手。” 齐阳:“这腰牌回来了,驸马又在哪儿呢?” 红花大婶:“吾儿不用担心,这驸马若是有事,为娘的定为王儿挑个更好的驸马。” 我晕!这驸马好歹是一条人命啊!原来古代驸马真这么不值钱,死了就重新找啊。包紫骧!你给本少爷听着!你要敢死!我跟你没完!你要是死了!本少爷还得再嫁一回! 齐阳这么想着,敷衍了几句,便称累,回了齐阳宫。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瞎猫乱撞 驸马包紫骧失踪的这些日子,罗雅彩在齐阳宫上下混了个脸熟。这罗大小姐,每天不是出城找驸马,就是来找齐阳打听驸马的消息。 这天,齐阳回到齐阳宫,见罗雅彩已来了,便将刚入宫所听之事都告诉了罗雅彩。 罗雅彩听完,直愣愣的看着齐阳,未曾说话。 此时绿儿端着茶由打外间走了进来。 绿儿上前说道:“罗小姐请用茶。” 罗雅彩的魂此时才回,起身说:“不必了。我还要出城去找驸马。公主,雅彩先行告退。” 说完,罗雅彩转身就要走。 齐阳赶紧道:“等等!你等我一下,我换了衣服与你一同去找。” 齐阳见这罗雅彩每日里都在奔波着寻找驸马,他这老婆却安然坐在公主府里,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咱一个21世纪新好男人,到了古代哪儿能坐享其成,让人家一个姑娘家四处帮他找老公。 齐阳这么想着,迅速走到屏风后面换衣裳。拔了钗环,除了绣袋,换了男装。走出来,却见绿柳二人跪在地上。 正要开口询问,只听柳儿说:“公主请三思,这城外地势坑洼难行,公主千金之躯,切不可以身犯险,上次公主骑马出街就被箭射了,奴婢等人就受了责罚。若是出城寻人,公主再出点什么事儿,奴婢们无法担待。” 齐阳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说:“谁责罚你们了?” “那个……”柳儿语塞,不敢说出。 绿儿在一旁答:“美妃娘娘……” 齐阳一边为自己的男装扮相陶醉着,一边问道:“娘娘?娘娘责罚你们什么?” “娘娘责罚什么都不打紧,关键是若是公主有事,不止娘娘,这全米国上下都要为公主伤心。” 柳儿这丫头一向是会说话。 听此,齐阳也不愿再问。他一个21世纪的现代人还听不出来这话么。什么全米国上下为之担心,纯粹就是怕担责任,这米国上下若是真喜欢他这个公主,那日又怎么会有人出来行刺他。 于是吩咐绿柳二人起来。齐阳笑着说道:“本宫有罗家大小姐保护还怕出什么事儿,何况本宫又不是不会功夫。行了,你们就当作本宫在落霞扉休息,不知道便是了。咱们走吧。” 说完齐阳就跟罗雅彩出了落霞扉。绿柳二人对视之后,也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齐阳他们从后门出来,骑了马,也只能慢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不是不急,是人太多,这后街本就不宽,往往没什么人。 齐阳见骑在马上,比自己走路还慢,于是便问罗雅彩:“今天这街上怎么这么多人?” 罗雅彩看了看周围,小声儿跟齐阳说:“这里的人貌似都不是米国的。” 齐阳仔细看看,发现这些人的衣着打扮比较统一,虽说都是便装,颜色相近,但款式与他们的胡服还是有很大区别。 “这些人,来米国做什么?” “这个雅彩倒是不知。” 齐阳上下打量着周围这些形色各异的人,想起了早前看过的一部男扮女装的电影。再想想自己,今天这身男装却也是扮的。 在马上颠的有些倦了,城门还很远。齐阳于是下了马,牵着马走。罗雅彩也随着下来了。 行到大街上,人就更多了,仿佛到了集市一般。小贩们也在街边做起了生意,林林总总的摆起了摊子。这古代的集市,齐阳是头一次见到,难免觉得有些新奇。见地上那些不知何用的诸多玩艺,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时竟忘了此刻出来是要寻人的。偶尔还俯身瞧瞧,把玩一下。 这人多了,就难免有贼。 齐阳看上了一个藤编的小人敲鼓,打算拿钱买了。可惜他这公主当的有些惯了,平日里出门根本不自己拿着钱。今天也不例外,于是齐阳只好回头跟罗雅彩说话,偏此时,见到一个小贼正拿了罗雅彩的钱袋,转身走开。 齐阳只好高声大喊:“雅彩!你钱包!” 这一声出来,周围都静了,只留女声震彻巷尾。众人都看着齐阳,如今都看出他是女扮男装了。齐阳顾不了那么多,一个纵身,居然跳起丈余,接着齐阳飞身朝那贼人过去。可惜,着陆的时候依然没把握好。压在了那小贼的身上。哐!二人应声趴下,跌中叠! 齐阳没顾着疼,起身先夺回了罗雅彩的绣花钱袋。又拿那芊芊玉手给了贼人几拳,但可惜用力不当,结果弄得自己的手生疼。 刚好有巡城卫经过,齐阳掏出自己的腰牌,责他们带那贼回去惩治。自己则故作无事般牵着马去追罗雅彩。 街上的人,于是都知道了这当街大喊女扮男装的人是齐阳公主。 没多久,一传十,十传百。这米国都城上下便都知道了这齐阳公主当街砸贼的事迹。 罗雅彩牵着马走在前面,由于刚刚的人都聚拢去看热闹,路反倒好走了很多。待齐阳追上来,罗雅彩已经到了城门之下。 齐阳气喘吁吁的问道:“你走这么快干嘛?钱袋不要了?” 说着,齐阳把钱袋塞给罗雅彩。 罗雅彩回答:“雅彩不敢打扰公主逛街雅兴。无非就是一个钱袋,比起寻驸马,不要又何妨?” 齐阳听了,一时语塞,只好随着罗雅彩走出城。 嘿!我这费了半天力气,她这还阴阳怪气上了。我这干嘛啊我!要不是看那贼偷你钱包!我抓他干嘛!叫你你又不来帮忙,还越叫越走。 齐阳心下思忖着。见罗雅彩出城上马,扬鞭而去,便也赶紧上了马,绝尘而往。 追着追着,齐阳又想:其实也是,这驸马丢了,人家这青梅竹马的表妹着急,我这还东逛西逛,确实应该生气。 齐阳想着,见前方的罗雅彩停了马,于是赶紧逐马过去,说道:“刚才本宫确有不对,还望羊腿姐姐海涵。” 罗雅彩听齐阳如此说,倒也笑了,说:“公主就会拿雅彩打趣,什么羊腿姐姐,找驸马要紧。” 齐阳答着:“恩,你说的对。咱们赶紧走吧。” 见罗雅彩不动,齐阳问道:“怎么了?” “这周围的村镇,这些日子已都找遍了,想着今天不如去远些找找,可又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 “这个……” 齐阳心里其实比罗雅彩还没谱,这城外,荒山野岭的,他一个现代人,往那边走都一样,反正都不认识。看着罗雅彩那比他还迷茫的模样,齐阳就胡乱作了个决定,挥手一指前方,说了句:“咱们往那个方向找!” 见齐阳语气坚定,罗雅彩也顿时有了方向。二人于是责马前去。 齐阳骑着马,心里却越来越没底。一是怕自己在这荒郊野外迷路,回不去城里;二是他自己知道自己胡乱指路,纯属撞大运行为,找到包紫骧的几率几乎为零。 可谁说瞎猫不会遇到死耗子?说来也巧,齐阳他们找的方向刚好就是包紫骧养伤之所在。 行行走走,一路上未见到人,行了半日,齐阳肚里空荡,嘴上发干。天色渐晚,太阳他老人家就快要准备下班了。齐阳此时十分想劝说罗雅彩回城,刚要开口。罗雅彩激动的跟齐阳说:“看!那里有炊烟!” 齐阳抚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小腹说:“是啊,该吃饭了。”早知道出来找这么半天,应该让绿儿给准备点点心带着,后悔啊! “或许驸马就在那呢!公主,咱们快点过去吧!”罗雅彩的脸上顿时充满神采,仿佛那炊烟就是包紫骧生的火一样。 齐阳望了望远处的炊烟,大概还要走一炷香的时间。回头看看城,早已不见踪影。他自己又不认路,一个人又不会武功,而且还长得这么如花似玉。万一路上遇贼,劫财没有,再劫个色。看着罗雅彩那兴奋劲儿,不过去看看一定不会罢休,还是好好跟着吧,有炊烟必然有饭吃,过去填饱肚子也好。 于是怀着对饭的无限向往,齐阳乖乖的跟着罗雅彩往前走。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故人? 炊烟下的农屋渐渐清晰,太阳也越来越低,就要落下山了。齐阳看见,在农屋前不远的田埂上,有个人影。于是告诉罗雅彩,二人连忙快马过去。 罗雅彩停下马,翻身而下。走到近前,才看出,是个老伯。因他身形健硕,体态全看不出半点老伯的模样。 “老伯,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年轻俊朗的公子?” “年轻公子?”老伯放下农具,抬头打量着罗雅彩。 “对!大概这么高,瘦瘦的。”齐阳此时也下马,比划起来。 老伯又看了看齐阳,顿了顿说:“没见过。” “那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人家?”罗雅彩看了看周围,却也只发现那一座村屋。 “没,这附近只有我们一家。” “远处还有没有……” 罗雅彩还没说完,老伯就说:“没有,这地方本是无人之地,再往前就是山谷,没有路。” “老伯,这天色已晚,能不能让我们借住一晚。”齐阳见太阳下山了,回城恐怕要半夜,这荒郊野外的,还是明天天亮再回去好些,于是跟老伯打起商量。 “不方便,寒舍简陋,从不待客。”老伯说完,拿了农具就往小屋走去。 齐阳看看罗雅彩,满怀无奈。唉,估计要赶夜路了。 “这山野村夫,也太不近人情了。”齐阳见老伯进了屋,嘴里叨咕着。 “人家自有人家的难处。这天色也晚了,公主,咱们回去吧。” “好……”齐阳嘴上说着好,心里是一百个郁闷。大半夜的赶夜路不说,原本想蹭点吃食也没蹭上,回去一定要去罗府吃羊腿作为补偿。 二人上马,刚要走,突然不远处闪出一个人影。 罗雅彩这会武功的疯婆子,没等齐阳反应,早已飞身而起,窜到了那人面前。 齐阳见此,只好下来,牵着两匹马,走了过去。 行到近前,听见二人在说。 “真的?你说你见过一个公子?” 罗雅彩激动的抓着那人,齐阳仔细一看,是个年纪不大的小童。 罗雅彩回头跟齐阳说:“他说他见过!” 齐阳仔细想想,这老伯定是骗人的,明明就有人见过,他偏说没有。 小童很痛快,便答应带他们去寻人,于是三人一行离开了炊烟之处。 而此刻屋内,老妇见老翁回来,立刻接了家伙,为老翁掸了掸身上的土,说道:“吃饭吧,我端些给儿子。” 老翁坐下吃饭,看着妇人端菜进了里屋。 床上躺着的,就是包紫骧。 此刻包紫骧才刚睡醒,浑身无力,连吃饭也要人喂。 他哪知道,公主已经寻找至此,离他不过百丈。 依旧感激地吃着老妇人喂给他的饭,吃完后,没多久,便一阵头沉,又睡了。 这边,齐阳他们牵着千里驹,走到了一处树林之中。天越来越黑,偏偏还有云遮住了月亮,路已经看不清了。又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还没见小童停下。 齐阳的脚已经累到半残。心里想着,这小童,让他骑马他又不肯。走了这么远,累死本少爷了。 而罗雅彩听见有包紫骧的消息,兴奋异常,加上习武之人,体力甚佳,因此并未觉得累,紧紧地跟在小童后面,不住地问包紫骧的情况,还时不时地回头提醒齐阳快走。 这包紫骧,等见到他一定暴打一顿,什么地方不好呆,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住,也不回家。 齐阳在一旁听见,那个小童说,包紫骧因这里环境清幽不肯离去就一肚子火!这鬼地方能比齐阳宫条件好? 齐阳气着饿着,终于看到了前面有光,小童也开口说:“就在前面了。你们自己过去吧。” “有劳。”罗雅彩说着,从钱袋里掏出些碎银,给了小童。 小童拿了钱,转身走了。 齐阳心里想着,拿了钱还不直接给我们带到目的地,真是,这也就在唐朝,服务不到位。 二人往前走,走到一处宅院之外。 这宅院看起来似是个大户人家,刚刚的灯光是门外挂着的灯笼。门庭也显得大气,大门绝不小于齐阳宫。 呵!这荒郊野外的,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房子。看来古代隐居的大富豪们不少啊!怪不得这包紫骧赖这儿不走,地方看起来确实不错。 齐阳胡乱想着,伸手一敲,门就开了。这门怎么都不关?正纳闷,罗雅彩已经快行一步进去了。齐阳也只好跟了进去。 进了院子,反倒没了灯,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不说身手不见五指,倒也差不多。 齐阳问道:“这怎么没人?” 罗雅彩答他:“是啊,怎么没有光亮?” 此时,只听见门“哐”一声,关上了,齐阳还没来的及反应,就被人当头一棒,晕倒在地。 罗雅彩凭着武功挣扎了几下,但也不是来人的对手,没过多久也被打晕了。 不多时,院子上了灯,逐渐亮了。院内聚着二十多个人,为首的则端坐在屋内。 而这端坐之人,就是刚刚那个老伯。 “大当家,这二个小子怎么对付?”说话的人,长得就很狰狞,早年右手无名指被人斩了,人称“右无名”。 “这两个都是女的。”此时边上有人说话,面貌俊俏,声音好听。 右无名问道:“大哥怎知这二人是女的?” 面容俊俏的那个又说:“看这身形,试问男人怎会如此娇小,而且生的眉清目秀。” 右无名笑着赞许:“大哥果然好眼力。” 老伯此时发话:“把人关到东厢,门窗记得用木板钉死。这丫头看来会些功夫,要好好看着。除了守夜的兄弟,其他人都去休息吧。” 众人齐声达道:“是,大当家。” 抬人、关门、钉木板,这些琐碎事情安排了人做。众人也就散了。 这“右无名”本名叫沙乐李,而他口中的大哥就是他大哥沙乐棠。这沙乐棠,由于面目俊俏,所以人送外号:“芙蓉君子”。至于那为首的老伯,身材俊伟不逊青年,江湖上的人都叫他“白头公”,武功也自是了得,是这邬沙帮内的大当家。而照顾包紫骧的疯妇人,就是当年米国城内偷金盗银的女贼——鬼眼三娘安多思。 话说二十年多年前,这“白头公”邬镇海本是这米国窦将军的副将,可他偏偏爱上了当时要抓的贼女安多思。二人瞒上瞒下,成就了好事,还生了个儿子,起名邬青。不过这世上哪儿有不透风的墙,传来传去,消息就传进了窦将军的耳里。这窦将军为人仗义,早年行军打仗,邬镇海一直陪他出生入死。可偏偏这官娶贼的事儿已传的满城风雨,所以邬镇海的副将是当不成了。窦将军只好给了邬镇海一笔钱,让他安顿家小。于是,这邬镇海,就在米国城外山谷边上开了几亩荒地,自吃自种;而做惯了贼的安多思,也洗手不干,安心的在家相夫教子。 一家三口,日子过得虽然清苦了些,却也乐得太平。 本是一桩美姻缘,可偏偏起了战祸。安稳日子没过几年,米国内乱了。再之后,内乱定了,邬镇海进城买东西,顺便去拜望窦将军,却听说窦大将军一家已被满门抄斩。这窦将军对自己的恩重如山,竟这么死了。当时血气方刚的邬镇海,心里一震。虽是不平,但念及家小,邬镇海还是满怀心事的回了山谷边上的家。 可这一日,邬镇海不在家,家里遭了山贼。 那日一进门,邬镇海就看见六岁小儿伏在地上不动,上前一探,已然断了气。进到里屋,鬼眼三娘在木床之上,衣衫不整,时而痴痴傻笑,时而泪满衫襟。 邬镇海强压怒火,将小儿拿草席裹了,放在外间,哄着鬼眼三娘睡了。方才寻了马蹄印找到了山贼的巢穴。这帮山贼原来不过是乌合之众,论及武功,根本不是邬镇海的对手,三下两下,就解决了几个。近身必死,其他人见此,也不敢上前。 当时是山贼中有一个小喽罗,叫沙四。他并不上前与邬镇海交手,而是从袖内抽出匕首,捅死了自己的老大。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傻了。邬镇海也纳闷,这小喽罗为什么如此。 这沙四,原本就是墙头草,最善拍马屁。见邬镇海气势如虹,不如来招倒戈归顺。说不定能捞着些许好处。这原山贼大哥也没什么能耐,早晚也是被人砍死的命,倒不如用他的命赌一把。于是就出现了小喽罗倒戈,众山贼无首的一幕。接下来演技精湛的沙四又上演了一出完美好戏。 给众人使了眼色,捧了邬镇海做了大当家,而且还找了几个平日看不顺眼的山贼当替死鬼,说是对鬼眼三娘不敬杀死邬青之人。事情处理得干净利落,深得邬镇海之心。 再后来,邬镇海与沙四结为兄弟,把这山寨改了名姓,叫做邬沙帮。 半年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邬镇海从犯错被罚的山贼嘴里,得知当日沙四也有份参去山谷,还教唆当时的大当家侮辱了鬼眼三娘。邬镇海想着不能如此便宜了沙四。于是隐忍再三,开始了自己的复仇计划。先是让沙四的老婆怀了自己的孩子,然后又想办法设计死了沙四。 这沙乐棠面目清秀,其实是邬镇海的儿子。而面目狰狞的“右无名”则是沙四的遗腹子。若不是沙四的老婆求情,这“右无名”根本活不到现在。这沙乐李跟他爹沙四不同,天生有点傻,倒也落得憨厚,没什么心眼,除了长的比较难看。 这两兄弟不是一父所生之事,只有邬镇海、死了的沙四、沙四的老婆三人知道。看这二人样貌,众人虽有猜忌,却也无人敢说。 除此之外,邬镇海还收了个义子,起名邬青。就是死在宫里的那个拿着驸马腰牌的刺客。此时邬镇海还不知道,这个邬青已经死了。 这二十年来,邬镇海虽然当了山贼,但除了报仇,他也并未领人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大部分时间他都用来陪疯了的鬼眼三娘跟劫富济贫。所以这城外的穷人都跟这些山贼关系良好,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山寨不派人去查也能知晓。 最近,这战祸又起,城里就有人来给钱办事儿。 江湖上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类事儿,邬镇海这些年倒也做过不少。不过此次所绑之人,他万没想到是包丞相的儿子包紫骧。这包丞相是窦将军的亲戚,所以邬镇海与包丞相自原本也是认识的。邬镇海这人,如今虽然落魄成了山贼,但行事却有自己的原则。好人是绝对不杀的,又何况是旧识之子。 早前就从村民口里得知这齐阳公主大婚盛况空前。之后又高调给驸马娶了二夫人。山寨里的兄弟们都拿来当作席间笑料,说这齐阳公主缺心少肺,哪有女人家给自己男人找女人的。 那日在山边,包紫骧被打晕之后,邬镇海就依照约定,叫人把他扔下山去。可就在众人转身要走的时候,邬青看见地上有个明晃晃的玩艺。于是过去捡了起来,递给邬镇海。邬镇海接过一看,心中一惊,只见上面写着“御驸马包紫骧”六个大字。 莫不是那扔下山之人旧是旧识之子? 说起这包紫骧,他出生的时候,摆满月酒,邬镇海还去了。时隔多年,竟在此遇见。 邬镇海稍微一顿,赶紧跑上前,俯身看看,发现包紫骧恰好被一棵大树截在了半山腰。好在这山并不陡峭。邬镇海连忙命人下去把包紫骧拉上来。 众人不解,却也不多话,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让拉就拉。包紫骧被拉上来以后,邬镇海伸手探了下,还有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可之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毕竟收了人家的银子。 邬镇海正拿不定主意,疯疯癫癫的鬼眼三娘此时经过,见包紫骧躺在地上。立刻飞扑过去,目不转睛地看着包紫骧,嘴里唤着:“吾儿不怕,娘带你回去,伤慢慢就好了。”原来这安多思把包紫骧当成了自己死掉的儿子。邬镇海因时而就,决定让包紫骧在小木屋内。 其实包紫骧的伤势并不算太严重,不过一介书生缺乏锻炼,体质欠佳,恢复的又慢些,因此久久未能痊愈。加之邬镇海怕包紫骧乱走,命人在疗伤药里掺了迷药,所以每次吃完药,包紫骧都没有精神,昏昏睡去。 这包紫骧未死,邬镇海没法交差,就只好拖着。 可这驸马失踪的事情,全米国都知道了,拖也不是办法。没过多久,花钱索命的那位自行上门来找邬镇海。到了这时候,邬镇海也只好扯谎说驸马已死。哪知来人对答案十分满意,又掏出银子,说要他们绑架齐阳公主。鉴于之前的任务扯了谎,邬镇海便一口接了这个差事,何况绑架,又不是不伤其性命。邬镇海这山贼做的还挺善良。 可是怎么才能绑架这深居宫中的公主呢? 邬镇海叫了沙乐棠、沙乐李、邬青三人过来合计此事。最后定了个主意,就是派人拿着驸马的腰牌去找公主,说驸马在此,诱她过来,然后绑了。这招最为可行。 可是派谁去齐阳宫呢? 这差事说难不难,不过得找个轻功好的,万一出了差错,逃跑也容易。几人中就芙蓉君子沙乐棠的轻功最好。可这差事多少有危险,邬镇海舍不得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去,但又不好直说。正赶此时,一心想上位的邬青自告奋勇,领了这找公主的差事。邬镇海于是准了,责他前去。 这邬青自小路痴,那夜明明看见齐阳宫的门匾才走进巷子,结果翻墙时,却跳错了方向。就这样邬青糊里糊涂的进了禁宫,然后就糊里糊涂的被宫内的弓箭手射成了刺猬。 不过,这邬青命丧九泉山寨还无人知晓,因为原本就是要他引路的,今日该与这齐阳公主一起过来。 众人在山寨准备停当,就等着齐阳公主自动上门。 不过邬青自小长大,从来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沙乐棠恐怕邬青带错地方,所以这芙蓉君子多了个心眼,在各个路口,均设了眼线。 果真,探子来报的时候,就说没见到邬青,而且一行两人走的还是去木屋的方向。 邬镇海气得不能言语,心想邬青这笨蛋果真把公主引到包紫骧的处所去了。听闻邬青并未随行,也只以为他借此机会去城内吃喝玩乐。谁又能想得到,这齐阳来此纯粹是瞎猫遇到死耗子,本就跟邬青没有关系。虽说阴差阳错,倒也错有错着。计划依然按着部署,进行着。 邬镇海拿了农具出去假装干活,把二人支走。之后那引路的孩童,则是芙蓉君子沙乐棠派去的。这沙乐棠自小就心思缜密,事事比他爹邬镇海想的还要周全,小孩子说的话往往比较容易被人相信。 正如沙乐棠所想,两人果真信了引路的小童,在黑夜里兜兜转转,小童也依计把本来一柱香的路拖长成一个时辰,绕了个大圈才走到山寨大屋。 不过现在打晕的两个都是女人,到底哪个是公主? 邬镇海只好把她二人都关在山寨之内,再作打算。 他又怎知,这其中一个竟是窦将军的女儿。这是巧合,还是缘分?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奶妈 而此刻,齐阳宫内,月已久挂多时,绿柳二人时不时地顾盼门外,巴望着公主跟罗大小姐快点回来。 本来心里就慌乱如麻,偏这罗府还派了人来接小姐。哪里敢说公主跟罗大小姐换了男装出了城,至今未归。只好扯谎说罗大小姐跟公主相谈甚欢,决定留宿齐阳宫。 这驸马丢了,公主又不见了,若是这样,她们这两个下人除了死,也没别的路了。 平日里最有主意的柳儿,此时也没了主意。 这公主去哪儿了?俩人心里都想着。 这事儿要是告诉了娘娘,派人去找,责罚打骂都算轻的,说不准就因此没了性命。晚些时候,公主或许就回来了。而且武功了得的罗大小姐在旁照顾,公主应该不会有事。 这两位丫头,就在落霞扉里发挥着各自的阿Q精神,间或祈祷着各路神仙。 公主,您快些回来吧! 绿柳两个丫头,在落霞扉坐等了一夜,也没见着齐阳跟羊腿大小姐的影子。 这公主没回来,谁也不敢去睡觉,即便困的已经近乎灭绝了,仍然强撑着眼睛。 绿儿恍惚之间,见一个人影闪进来。便激动得大喊:“公主!您可算回来了!” 吉祥进门听见此话,一怔,说:“公主回来了?” 绿儿听见是吉祥的声音,立马泄了气,怏怏道:“原来是你。” 吉祥问二人:“姐姐们在这儿坐了一夜?” 柳儿过来回她:“是啊,公主不回来,我们怎么敢去睡觉。” 吉祥:“不如二位姐姐先去睡吧,我在这儿等着公主。” 柳儿:“也好,不过若是公主回来了,即刻过去叫我们。” 绿儿:“那我们先回素星居了。” 吉祥:“姐姐们慢走。” 等绿柳儿二人出了门,吉祥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就开始逐墙轻扣,小心查探起来。正摸到大床边上,听见一声:“姐,你在干嘛?” 吉祥听出是如意,便假意拽拽床帏,说道:“哦,我看公主这床上有些脏,过来看看,见是灰,便掸了去。不过想想,还是换下来送去浣衣局洗洗为好。来,过来帮我撤下来。” 如意于是上前帮手,二人把床上的物件全都归拢在一起,放进藤筐之中。 吉祥从隔柜里拿出新的换上,回身跟如意说:“你把这些送到浣衣局吧。” “好。” 吉祥说完,拿起满满的藤筐,放在怀里抱着。侧过身,低着头看着脚下,小心翼翼的往门外走。 如意方才进来的时候,没掩上门,所以来人就径直进来了,与她撞了个满怀,藤筐自然落了地,物件也落出来大半。如意揉着被藤筐撞疼了的肩膀,看了看来人,噘着嘴说:“你是谁?这么横冲直闯的,撞疼我了。” “哟,我倒没问你是谁,你倒问起我来了?绿柳那两个死丫头又偷懒了?不曾管教你们这些小丫头么?没了规矩。” 吉祥听见动静,由打里间出来,只见来人素衣白裳,有些年纪。看这衣着,不像是主子,可这语气倒是逼人。在这齐阳宫里,也并没见过,不过能径直进来这落霞扉的,料想也是哪个府上的熟人。 小思量了一下,吉祥走过去,脸上挂着笑,热情洋溢地说道:“吉祥给夫人请安。这绿柳两位姐姐去办别的差事去了,吉祥是才升上来的近身,如意这丫头也是,不认得夫人,就在那胡言乱语,还望夫人多多包涵。敢问夫人是哪个府上的?” 周娘听了吉祥的一番话,心里想着:这个丫头倒是能言善道的。于是笑着说道:“吉祥是吧,我是宫里来的,不是什么夫人,叫我周娘行了。同你们一样,我也是伺候人的,不过就是承蒙美妃娘娘恩典,当日百里挑一的选来做了公主的奶娘罢了。” 吉祥听了,心下一沉。这公主的奶娘不就是二夫人的妈?这下可怎么办。 心里想着主意,试探的问道:“周娘今日过来……莫不是美妃娘娘有什么要紧的事找公主?” 周娘左右看看,然后笑了笑,说:“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是娘娘见公主最近因为驸马的事儿伤神。让我给公主送几匹新到的丝绸,做几身好看的衣裳,解解烦闷。我也顺道来看看我的女儿。对了,公主呢?” 吉祥只好说:“公主一早就去罗府找罗大小姐了。”说完,又冲着如意使了个眼色,然后吩咐道:“如意,你去叫人端些茶点来,然后拿了这些去浣衣局。” 如意应了声,然后心领神会的拿着藤筐退了出去。 周娘听了,阴阳怪气地说:“是么?这中书令家的小姐近来倒是总跟公主走动。” 吉祥笑着应她:“是啊,想必是之前结了缘份,现在像姐妹一样,这罗小姐也常来我们齐阳宫,公主偶尔也过去。” “对了,我们溪儿呢?上次见到公主,公主说这齐阳宫上上下下总是离不开她,所以今日我这为娘的,只好亲自过来看看。”周娘说罢,冲门外一喊:“杏儿,进来把东西放下。” 声毕,一个小丫头由打外面进来,双手捧着几匹丝绸。怕是由于时间拿的久了,手臂明显有些晃动。 吉祥见此,赶忙上去接过来,放在了台案上。那个叫杏儿的小丫头交了丝绸,便退了出去。 吉祥放好丝绸,说:“您先坐下歇歇,吉祥这就去请二夫人过来。” “不坐了,我直接过去行了,不是在揽翠橱么?” 吉祥见此,也不好拦着,只好说:“那吉祥给您带路。” “这齐阳宫我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年,哪里还用你带路?我自己去就行了。” “那您慢走。” “行了。” 周娘出了落霞扉,就往揽翠橱方向去了。杏儿在后面跟着,时不时地捏捏酸疼的手臂。吉祥探出头看着,心里着急,也不知如意这丫头看明白没有。 方才这如意,见吉祥使了眼色,出门就抱着藤筐快步去了素星居。 绿柳儿二人此时正要歇息。 绿儿见如意气喘吁吁的拿着藤筐进来,便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如意的喘着气:“那个……” 柳儿:“行了,慢慢说,是不是那边出了什么事儿?” 绿儿:“公主回来了?” 如意:“不是……” 绿儿:“那是怎么?” 如意:“那个……周娘来了……” 柳儿:“她来干嘛?” 绿儿:“莫不是娘娘来宣公主进宫?” 绿柳二人直愣愣的看着如意,等着答案。 如意喘匀了气,说道:“不是……来给公主送丝绸……不过还说……要过来看二夫人……怕是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这二夫人周溪被关禁闭的事儿,周娘还不知道,这公主府上下一直对此也尽量瞒着,因为这家丑总不可外扬,何况这二夫人又是公主要给驸马娶的。可是今日,这周娘来了,看来此事瞒也瞒不了了。 绿柳二人听罢,赶紧出门。如意也拿着藤筐去了浣衣局。 二人边走边打着商量。 绿儿:“这揽翠橱有侍卫看着,周娘应该进不去吧?” 柳儿:“这周娘谁都认识,侍卫定是拦不住的。” 绿儿:“那咱们去了怎么说?” 柳儿:“如今这事儿,是周娘自己撞破的,到时候,咱们直说便是。” 绿儿:“这周娘不知道会不会在娘娘面前说咱们公主坏话。” 柳儿:“这倒是不用担心,哪儿有亲娘不向着自己女儿的,所以娘娘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何况这事儿咱们公主也没什么错。只不过就是自找麻烦,替驸马娶了这么一个二夫人,说不定这次撞破了倒是好事,让娘娘知道,说不准就轰了出去,别说夫人,怕是丫头都做不成了。” 绿儿:“那倒是,如今看来,咱们公主还是太仁慈了。” 柳儿:“恩。” 绿儿:“咱们公主自打大婚以后,连脾气也不曾发过,如今对咱们下人也十分的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柳儿:“这个可不能乱说,公主对咱们好,那是咱们的福气。” 绿儿:“唉,也不知道咱们公主什么时候回来?这是去哪儿找驸马了。” 柳儿:“一会儿可不能提这个。现在这事儿必须瞒着,其他的都不妨事。刚才如意不是说,吉祥说咱们公主去了罗府么,记好了,一会儿千万不能说漏了。” 绿儿:“我知道。” 柳儿:“咱们也快些过去吧,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呢。” 绿儿:“恩。” 于是二人加快了脚步。到了揽翠橱,问了门口的侍卫,这周娘果真已经进了门。 绿柳儿二人相互看了看,也进了这许久未来的地方。 这宫里没了主子,一帮丫头奶妈跟那兜兜转转,瞒着这个,瞒不住那个。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有娘撑腰? 包紫骧此时正在村屋内的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鸣之声,想着与公主朝夕相对的日子。 公主现在应该起来了吧?紫骧怕是再也见不到公主了,这么多天,这伤也没见好。头总是沉沉的,怕是撞坏了头,或许有一日,就这样睡去,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这一日,鬼眼三娘熬完药,不小心洒了,于是又重新熬了一碗,所以包紫骧比平时吃药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没有迷药的作用,头脑也清醒了许多。而这反倒成为了他胡思乱想的依据,人不是都说,死前会回光返照么。包紫骧此刻,就是这么想的。于是他怀着沉痛的心情,对自己,对公主,对家人,对世界做了完整的告别演说。百般惆怅过后,鬼眼三娘安多思才给他端了药来。包紫骧咕咚几口喝下药,然后昏然睡去。 所以说,有时候,头脑清醒不一定是好事。 鬼眼三娘拿了药碗出去,这邬镇海在外间坐着喝茶。 鬼眼三娘高兴的说着:“今天青儿的起色好了不少,想是快好了。” 邬镇海听此应着:“恩,这些日子,娘子受累了。” “这是哪儿的话,照顾青儿,是三娘的本分,要不是那日,三娘功夫不济,咱们青儿也不会被人打成这样。”鬼眼三娘说着说着,眼里泛出泪来。 邬镇海怕她再想下去,会想起几十年前的事儿,于是赶紧从腰内拿出对耳环,递给鬼眼三娘。 安多思看见耳环,突然高兴起来,笑着说道:“你又偷着进城了?咱们当初不是说好,在这山谷边上过远离尘世的日子么?你还总是偷偷进城买这些没用的东西,窦将军给你的那些银子怕是快要花光了吧?” 安多思的记忆,永远停止在青儿死的那一年了。在她的记忆里,青儿还没死,窦将军也没死,没有战争,没有山贼。只有她——一个做回好人的女贼,跟英伟不凡的邬副将,在这山谷边上,幸福的过着远离尘世的日子。 他们的小木屋中,没有镜子,邬镇海依然多年前一样英伟,而安多思,虽已年华老去,但她并不知道。 痛苦的回忆,邬镇海一肩扛起,默默地承受着。 此刻,安多思的笑容,在邬镇海心里,也依然如几十年前一样那么明艳动人。 邬镇海笑着说道:“怎么会没用,来,我帮你戴上。” 邬镇海一把揽过安多思,就像几十年前一样。 邬镇海把她耳上的那对摘下,换上了这对新的,将摘下的那对放在腰间,然后跟安多思说:“我要去砍柴了。” “好,早些回来,别又跑到城里去了。”安多思拿手轻抚着刚刚戴上的耳环,站起身来,甜美的笑着。 “恩,知道。” 邬镇海出了门,像往常一样,绕过树林,走到山寨大宅之中。 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书案上那个精致的盒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耳环,这些年,每一日,邬镇海都将安多思换下的耳环收藏在此。只因在她的记忆里,就只有一对新耳环。 邬镇海看着盒子发呆的功夫,沙乐棠进了来。 “大当家,您回来了。” “恩。昨夜那两个丫头没什么事儿吧。” “没有,想是打得重了,还没醒过来,听兄弟们说,昨晚上很安静。” “待会儿进去看看,别再出什么事儿。” “是,乐棠知道。” “邬青还没回来么?” “没有。” “每次办事儿都是这样,成不了大事。” “是不是派些兄弟去城里找找?” “算了,不必管他,他玩够了自然会回来,最近这局势不稳,城里兵多,兄弟们还是小心点好。” “乐棠已经叮嘱他们了,这一阶段收敛些。” “恩,咱们的银子还够吧?” “这几次的大生意数量都不少,够兄弟们吃几个月的,不过粮食怕是不够,要去隔壁村子买些回来。” “恩,这些事儿你拿主意就行了。让兄弟们看好那两个丫头,还有,没我的命令不许胡来。若是过了这半日还没有动静,撬开门,进去瞧瞧。” “知道了,大当家。” “行了,出去吧。” 话说这周娘那日到了揽翠橱门口,见两旁有侍卫看着,就装作无事般,上前去问:“你们不去好好保护公主,跑到这揽翠橱来干什么?” 这齐阳宫的侍卫都知道这周娘是公主的奶妈,连公主都会给她几分面子,他们这等侍卫又怎么敢得罪这等高级下人。 所以其中一个侍卫,见周娘过来问话,连忙答说:“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公主让我们在这轮班看着。” 周娘:“看着什么?看着二夫人?” 侍卫:“是啊。” 周娘:“无缘无故看着二夫人做什么?” 侍卫:“这个咱们就不知了,上头只是命我们轮班看着,不准二夫人出去。闲杂人等也不能进去。” 周娘:“你看我像闲杂人么?” 侍卫:“您说笑了。” 于是两个侍卫让开,周娘领了杏儿就进去了。 此时周溪还在里间睡着,并不知道周娘进来。 周娘进去,看见桌案上落了不少尘,想是很久没来打扫了。于是在床边的贵妃榻上坐下。坐了会儿,见周溪还不醒,于是轻咳了两声。 周溪睡着,起先听见动静,以为是在做梦,就没有理会,直到听见这声咳,方才睁开眼。 因这声音太熟悉了,以往周娘总是这么提点她。周溪这个人,本就是喜欢炫耀的,凡是容易流于表面,什么心思缜密都赖周娘调教着。起先伺候齐阳公主的时候,也出了很多错漏,多得周娘这一声咳,从旁提点。这时候久了,倒也得心应手起来。可惜这一朝变换了角色,让她又恢复成最初的鲁莽模样,越做越错,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其实小人得志的道理,谁都明白,但是就是小人不明白。所以就需要有个人提点,这小人再得志,仍旧是个小人,总会有人在上面压着。至于下人风光的短暂或是长久,靠的是谋略。 周溪睁开眼,见周娘坐在那,先是一愣,然后连忙起身问道:“娘,您怎么来了?” 周娘轻笑一声,说:“我若是再不来,怕是这揽翠橱的蜘蛛网都要结到你的床头了。” “这个……娘,你听我解释。” “不必说了,猜也猜到,定是不记得自己身份,一朝做了夫人,就什么都不怕了。你还认得有我这个娘么?” “溪儿知错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给我从头说说。” 于是周溪就将打人的事儿,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周娘。 周娘啧啧称奇:“这公主倒真是转了性,平日里她打得人也不少,你不过是责罚个下人,她如此落你颜面,再怎么说,你也是正经娶回来的二夫人,稍后为娘的倒要问问公主,这是怎么了。不过你也得记住,什么时候,这齐阳宫上下都是公主最大,惹了谁都好,万万不能惹了她。” 周溪:“孩儿知道了。” 不过这周娘听了周溪说的,反倒觉得周溪没什么错了。这主子打下人,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可的,就算真是主子打错了,那下人也该忍着。何况主子又怎么会错呢?这公主,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这几次见都对我冷言冷语的,没了往日的样子。 见周娘不说话,周溪说:“娘,这驸马找到了么?” 周娘看了看周溪,说:“你怎么知道这驸马失踪的事儿?” “孩儿……孩儿听侍卫说的。” 周娘心里想:这丫头定是有什么瞒着我。不过她若是有心要瞒,怕是问也不问不出结果,索性先说别的。 主意拿定,周娘开口说道:“这本来伺候你的丫头去哪儿了?” “孩儿不知。”多说多错,还是装不知道为好。 “刚刚在落霞扉见到两个生面孔的丫头,什么吉祥如意的,怕是原来伺候你的吧?” “正是。” “人家倒好,因祸得福,差事做到落霞扉去了,可是你这儿,堂堂一个二夫人,落魄的没有样子,你看那案上,积了多少灰。杏儿,还不赶紧去擦了。” 杏儿见这周娘落下话来,就赶紧出门寻家伙干活。这杏儿刚出去,绿柳二人就进来了。见这母女两个在此说话,柳儿赶紧上来说道:“您今儿个怎么来了?” 周娘抬眼看看柳儿,说:“今儿个要不是娘娘托我送东西过来,怕是还不知自己十月怀胎生的宝贝女儿在此受苦。我们溪儿虽是打了人,但毕竟是这府上二夫人,连个丫头也没有,像什么样子。听说,这府上的下人都是你统管的?” 柳儿:“是。” 周娘:“这公主日理万机,忙得紧,有些事情,难免不那么周全,你这当管家的,竟也这么没脑子。罢了,既然这公主府人手不够,那就让杏儿留下伺候溪儿好了,稍后我再禀明娘娘,派个顶事的过来。” 柳儿心里气着,表面上却不动声,只是笑着点头,眼下这事儿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公主失踪了。 周娘:“不知道这公主看上你们那儿了,一个个的都不会办事,行了,我还得回去付了娘娘的差。以后行事要想的全面些,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周娘这话,既是对柳儿说的,也是提点周溪。 周娘转过头,对着周溪说:“看看这瘦的,想是近来没人伺候,三餐都未按时吃吧,娘把杏儿留下,好生照顾你。” 周溪点点头。 周娘又说:“行了,娘先回了。有什么需要的这公主府没有,让杏儿回家里来拿。” 周溪:“孩儿知道了,娘,您慢走。” 周娘说完,瞥了眼柳儿,就行出了门口。 见周娘走了,绿柳二人相互看了看。 绿儿上前说道:“那二夫人歇着,我们先告辞了。” 周溪:“等一下,我还有事儿要问。” 绿儿:“夫人有什么事儿?” 周溪:“这驸马爷可曾找着了?” 绿儿:“还没。” 周溪:“哦,那若是有什么消息,劳烦妹妹过来告诉我一声。” 周溪这些日子的独居生活,让她多少悟出了一些道理,求人办事儿必须得低声下气,不管你是下人还是主子,多少得跟人套套近乎。 一出了揽翠橱的院门,绿儿就说:“你听见没,刚才那周溪又叫我妹妹了?” 柳儿:“听见了。” 绿儿:“你说她又要干什么?” 柳儿:“谁知道呢?” 绿儿:“对了,那个什么杏儿又怎么办?” 柳儿:“随她去吧,反正派月钱的时候又不是咱们齐阳宫出。最近公主不在,等公主回来再说。” 绿儿:“可这杏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 柳儿:“你操这个心干什么,反正这揽翠橱有侍卫把手,还怕她飞出去不行?有不碍咱们做事,管她干什么的。” 绿儿:“你说等咱们公主回来,会不会看了这个周娘的面子饶了周溪?” 柳儿:“就算是饶了,重新派丫头过去,也跟你我无关,好生伺候公主吧,总想这些有的没的,真是笨丫头。” 绿儿:“这倒是。” 柳儿:“行了,咱们先回去睡吧。” 绿儿:“不去告诉吉祥她们一下?” 柳儿:“告诉她们做什么?她们运气一直好,只挨了一次打就升上来当了公主的近身。” 绿儿:“恩,咱们公主的脾气现在确实好。最近就没打过下人。” 柳儿:“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回去先睡会儿,公主说不定一会儿就回了。” 绿柳二人回了素星居。如意这时候也打浣衣局回来了。吉祥趁无人的时候又找了个遍,却仍未找到要找的东西。 这杏儿忙前忙后把揽翠橱收拾干净,也用了半日。此时周溪已经起来,装模作样的从书案上拿了书来看。这别人看来,周娘留了杏儿在这儿,是为了照顾女儿,可周溪知道,这周娘是对自己有了猜忌,留个眼线罢了。 这一来,她出门就不那么方便了。往常出去个三五日也无人知道,这下可怎么好?包紫骧还没找到,她心里着实不放心,昨日在街上,她偏巧见到公主撞贼之事。这驸马若是能让莽撞公主找回来,也算是天下奇闻了。于是想了个主意,叫了杏儿过来。 周溪:“杏儿,这几日就有劳你了。” 杏儿:“夫人这是哪儿的话,杏儿应当的。” 周溪:“对了,最近我娘的身体如何?今天的事儿你也见了,我倒是想出去看娘,可惜这大门都出不去。” 杏儿:“老夫人的身体好得很,夫人不用担心。” 周溪:“如今你来了这儿,谁来伺候我娘呢?” 杏儿:“这个杏儿就不知了。不过近日老夫人都在宫里陪着娘娘,很少回院子里来。” 周溪:“哦……对了,杏儿,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药铺?” 杏儿:“药铺?夫人觉得不舒服么?” 周溪:“进来身子有些不适,你拿着这药方帮我去抓点药回来?” 周溪从案上拿了张写了字的纸交给杏儿。 杏儿:“夫人若是不舒服不如去请大夫来瞧瞧?” 周溪:“不用了,你去帮我抓药回来便是,不过记得要去后巷石太医的药铺买。” 周溪回身从柜里去了几钱银子,递给杏儿。 杏儿:“杏儿知道了,这就去。” 周溪摆摆手,杏儿就退了出去。 周溪从窗子向外看了看,眼见着杏儿跟侍卫说了两句就出了揽翠橱,她一个飞身上了房。 周溪在上面看着,杏儿从齐阳宫的后门出去,并未去到后巷,而是一路走去了五谷街上的周娘的外宅。 周溪料想的果然没错,这个杏儿就是娘派来监视她的。于是转身去了石太医府上。 刚一进后门,就被人拍了肩膀,回身一看,是大师兄木耳多。 周溪看了看大师兄木耳多,“大师兄要出门?” “恩,师傅派我出个远差。你怎么来了?” “有些事要跟师傅禀报。” 木耳多突然放低了声音说:“对了,你说话最好小心点,好像师傅在齐阳宫派了眼线。” “是谁?” “这个我不知道,你也知道师傅做事一向谨慎。” “恩,多谢师兄,溪儿知道了。” “行了,我走了。” “师兄,一路顺风。” 木耳多出了门,周溪绕进了内堂。 此时石太医正在药柜前面配着药,听见周溪进门,背对着她说:“你来了。” “师傅怎么知道我会来?” “你在公主府里犯的错事,若不是我帮你,怕是要误了大事。” “师傅……” 未等周溪说完,石太医拿了药包,转身走了过来。 “师傅知道你一向心浮气躁,拿了这药去吃,降降火气。” “这是……” “拿着。” “是,师傅。不过一会儿又个丫头会过来帮徒儿拿药,不如让她带回去。” “什么丫头?” “实不相瞒,那丫头是周娘派来监视徒儿的,这次为了能脱身过来,特意支使她出来拿药。溪儿才能先一步过来向师傅禀报。” “那你就快些回去吧,你要说的为师已经知道了。以后做人要小心些。” “是,师傅。徒儿告退。” 周溪出了房门,直接飞身上房,快步回了揽翠橱。 又过了会儿,杏儿才走来药铺,伙计已拿了石太医配好的药放在台面下,假装看着药方配了药,然后将台底的药包给了杏儿。 杏儿拿着药回了揽翠橱,到小厨煎好端去给周溪。 周溪推说头痛,让杏儿把药放下,吩咐她去原来吉祥他们住的小屋休息,有事再叫她。 杏儿退了出去,周溪看了看药,并没有喝。待凉了之后,倒在了花厅的花池之内。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吉祥 稍晚些,这齐阳宫又该上灯了,公主跟罗大小姐还没有消息。绿柳二人睡醒去落霞扉跟吉祥如意换了班。吉祥让如意先回素星居,说自己要去药铺给阿四抓药,然后就由打后门出了齐阳宫。 吉祥到了后巷,进了石太医的药铺,跟伙计说了几句,就绕进了院子。此时,这石太医备好饭菜,正在桌前等人来吃。 吉祥一进门,就叫了石太医一声:“伯父。” 原这吉祥跟石太医竟是认识的,难道她就是刚刚木耳多所说的眼线?可在那落霞扉,吉祥又在找什么? 吉祥跟石太医吃过晚饭,又详谈了一阵,回到齐阳宫,时间已经很晚。 绕过揽翠橱,去休月苑在窗外看了眼阿四,见他睡得安稳,吉祥这才回了素星居。 此时如意已经睡了,吉祥走到床边,帮她掩上了被子。 快到九月,天已经有些凉了。 以往在石国的时候,此时下人们都开始给主子们做冬装了。 看着如意熟睡的模样,吉祥觉得还是什么都不让她知道的好。 吉祥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翻来覆去的想这几个月的辛酸事。 数月之前,吉祥跟如意还是石国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与这齐阳公主一样,安安稳稳的过着有人伺候的日子。也已选了日子大婚,而所嫁之人正是石国王太子远恩。 可偏偏此时,不知何因,大唐突然围了石国的城,听人说派了人去和谈,不会打仗。可没多久,却打起仗来。这国王和王后也被抓了,王太子远恩不知去向。婚不但结不成,这唐兵屠城之日,连吉祥的父母家人全都杀了。吉祥万幸,带了妹妹逃过一劫,一路落魄来到了米国。举目无亲,百般无奈之下只好进了齐阳宫当下人。本以为这一世或许就如此过了,再没有以前的日子。 可谁知,前日竟在后巷遇到多年不见的伯父。 那日,吉祥听了柳儿的吩咐,去石太医的医馆给公主拿顿补的药材。 吉祥等伙计配药的时候,由内堂走出来一个十分面善之人。只见那人跟拿药的伙计低语了两句,便喊住了她。 面善之人开口说道:“你是吉祥?” 吉祥答:“恩。” 伙计说道:“这是我们老爷,石太医。” 吉祥连忙施礼:“见过太医大人。” 石太医和颜悦色道:“免礼,公主这剂药的煮法比较特别,你过来内堂,我告诉你知。” 吉祥于是跟了石太医到了后面的宅院。二人在一间屋外停住脚步,石太医打开门,把吉祥让了进去,随后又把门关上了。此时吉祥心想,此人若是有什么歹心就看准要害踢下去。 此人关了门,走到椅子边上,坐下,然后仔细端详着吉祥。 吉祥正觉尴尬之时,那个石太医说话了:“这么多年没见,果真长大了。” 吉祥满脑子疑惑的看着石太医,这么多年没见?莫非此人认识我?莫不是他知道我是石国来的? 石太医继续说:“你不认得伯父了?” “伯父?”吉祥脱口而出,想了想,确实记得小时候自己有个伯父对自己疼爱有加,可是许多年没来过家里了。不过细看眼前此人,确实与印象中的伯父相差无几。 “你当真不认得伯父了?果莫尔。对了,你妹妹赤格罗现在何处?” 此人除了样貌,还知道自己和妹妹的本名,吉祥不再怀疑,怔了一会儿,眼里含泪,叫了声“伯父”,之后,吉祥支撑不住,跪在地上,泪如泉涌。 “果莫尔,快快起来,不哭了,有什么事有伯父在此。”石太医上前,扶起吉祥。 二人落座,吉祥哭着,断断续续的说着这几个月来的经历。石太医在旁劝慰。 待吉祥心情稍微平复之后,石太医说道:“自从听了大唐攻打石国之事,我就立即派人去石国找你们,结果到了那里,战事已经结束,你父母都已故去,也断了你和你妹妹的消息,没想到今日在此竟然遇到你了。” 吉祥此时重遇亲人的心情百感交集,这几个月的艰辛,浮于脑际,终于又有了可以依靠的亲人。这伯父应该会照顾她们姐妹二人吧?吉祥这么想着。 此时石太医又说:“既然你现在在公主府内做事,那伯父有件要紧的事要你帮忙。” “什么?” “此事关乎石国的未来,你要应承伯父不能让人知道。” “恩。” “此事也不能告诉你妹妹赤格罗。你知道,她自小心肠就软。若她知道怕是要坏了大事。” “恩。” 这几个月事无大小,都是她一人一肩撑起,此事若有危险,她也定不能让妹妹参与其中。于是痛快答道:“伯父放心,果莫尔不会将此事告诉别人。” “伯父如今也是没有办法,不然也不会让你以身犯险。”石太医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伯父听闻这石国国王与王后,暂时被关在康国城内,而这米国国王又是康国国王之弟,若是能抓了米国国王默啜,石国或许还有机会扭转乾坤。” “可这米国不是与石国是亲戚,这昭武九国,不都是一家么?” “如今时过境迁,不是每个人都记得祖训。这康国历来巴结大唐,若不是如此,又怎会同意扣押石国国王和王后?” 吉祥左右想想,依然不能决定自己是不是要趟这潭浑水。 现今她虽做了下人,可漂泊无依的生活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万一自己出了事,妹妹赤格罗可怎么办? 石太医此时看穿了吉祥的心思,连忙说道:“这大事若是成了,你们姐妹二人又可过回之前的幸福日子,又何必受人差遣,你与赤格罗本是石国千金,就算你这个姐姐可以受得了这寒微之苦,可赤格罗这么小就要受人支使,你父母在九泉之下又怎能安眠?” 吉祥思量了一下,若是如意将来可以幸福,那么说什么也要搏一次。 吉祥:“果莫尔全听伯父的。” “好,好孩子,果真是我石国栋梁之后。”夸耀过后,石太医开始转入正题:“传说这公主府内有个密道,直通皇宫。若是想生擒这默啜,只有此路可行。而这公主府里,落霞扉又是最可能设密道之地,你如今做了公主的近身,正是良机。趁人不备,你要仔细查探这落霞扉的各个角落,然后告诉伯父知道。” 吉祥回来之后,本踯躅难定,偏公主此时出了门去寻驸马。于是今日吉祥在落霞扉寻了个遍,不过并未找到密道所在。刚刚去告诉伯父知道,虽未怪罪,却又交了更为棘手之事给她……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绑架? 齐阳宫里的丫头们都各自盘算着自己的事儿。偏他们的主子齐阳,此时正被人绑着,关在被木板封住的屋子里。 这一日,齐阳醒来,感觉额头生疼。方想起昨夜被人打晕之事。这打我的人是谁呢?这又是哪儿?按照正常的思维思考了一分钟之后。齐阳想起了以前看的电视剧,差不多每个关于有钱人的电视剧里,都有被绑架的情节。难不成我让人给绑架了?唉哟喂!我这21世纪穷了吧唧三无男人,居然来了古代被人当成了肉票!现在几点?这府上谁给我交赎金啊?难不成去王宫要?万一这通风的人也跟上次那位似的被射成刺猬?那我不是死在这儿了?还有,这绑匪不会一拿到钱就撕票吧? 齐阳的脑细胞开始肆无忌惮的乱窜的时候,罗雅彩醒了。 她轻嗯了一声,睁开双眼。从木板缝儿透进来那点光,让她还能看见坐在对面不远处的齐阳。罗雅彩这古代人,比齐阳这现在脑瓜靠谱多了。回忆片刻,就张口问道:“公主,你没事儿吧?” 齐阳听见罗雅彩跟他说话,激动地说:“有事儿!” 罗雅彩听后一惊,心里想着,莫不是昨夜那些贼人侮辱了公主?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怎么了?” 齐阳看看木板缝儿的光源地,然后拿屁股顶地,一点点地挪到罗雅彩身边,神经兮兮的说:“我觉得,咱俩被绑架了。” 罗雅彩看着齐阳,一歪嘴,颇有喜感。然后说:“那个,咱们得想个办法出去。” 齐阳:“你说他们要了多少银子?” 罗雅彩:“要银子?” 齐阳:“对啊,这绑架不是就是为了钱么?” 罗雅彩:“公主,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出去!” 齐阳:“这地方怎么出去?” 罗雅彩环看四周,发现窗和门好像都被木板钉着,要想出去怕是很难。于是也只好对齐阳说:“不知道。” 齐阳:“你不是武功高强么?把门砸开?” 罗雅彩:“我若是打得过来人,昨夜也不会被抓了。” 齐阳:“这倒是。那咱们怎么办呢?就这么认命?一会儿被人撕票?” 罗雅彩:“这个雅彩不知。” 齐阳这时才开始认真想起主意来。左思右想之后,还是没有结果。因为他连谁绑架的他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因何被绑。这电视剧里不是都至少来让他们打个电话给家里人么,可这古代还没电话。不对!这古装片里面绑架不是割耳朵就是剁手指!完了完了!一会儿我说不准就成残障人士了。齐阳想着想着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然后借着微弱的光,看了看自己洁白如玉的手。唉,多好看的手啊,这要是少了一个手指,得多遗憾啊。 齐阳这人,特别容易陷入自己设定的情境之中,什么事儿还么发生呢,总是杞人忧天。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沙乐棠来了。 这沙乐棠听手下说这里面一直没有动静,于是就听了邬镇海的吩咐过来看看。偏他到的时候,这两位大美女正各自想着对策。因此他也不知道这俩人已经醒了。 沙乐棠一来,就命手下拆了窗上的木板。相对于门来说,这窗还安全些。沙乐棠在众人里的轻功最好,这是不假,但问题是他的武功最次,照昨夜看来,能打得那个,他是打不过的。 这外面有了动静,齐阳跟罗雅彩都听见了,两人互使了眼色,决定装晕。 沙乐棠的手下一打开窗,阳光就射进了屋内,正好晃着齐阳半睁着的眼睛。沙乐棠看里面这二人晕在地上,连忙又让人开始拆门上的木板。 这时齐阳开始郁闷了,这绑匪全无顾忌的面对自己,怕是会撕票吧,这必须杀人灭口啊。于是他死闭着眼睛,决定装晕到底。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听脚步声,有三两个人进来。齐阳感觉到有人接近他,探了探他是不是还有气。此时齐阳内心紧张,所以呼吸急促。于是一股股的热气吹在了沙乐棠手指上。 这沙乐棠又不是傻子,此时已经看出来齐阳装晕。于是故意大声对手下说:“去,拿两桶水来。” 齐阳听见这话,心里想,这人不是要泼醒他们吧,太不人道了也。 不一会儿,沙乐棠的手下就拿了水来,齐阳听见水声,立马儿翻坐起来,双眼紧闭。 齐阳高声说道:“停!别泼!我醒了!你看我闭着眼呢,所以绝没有恶意,各位出来行走也是求财,没必要杀人不是,我什么都看不见。” 听见齐阳说话,罗雅彩也起来了,瞪着眼睛看着沙乐棠。 沙乐棠听完齐阳那番话之后,笑了笑,说:“你是闭着,可是她没有。” 齐阳听完,睁开眼,瞪着罗雅彩,说:“嘿!你怎么不闭眼呢?” 罗雅彩:“我为什么要闭眼?” 齐阳心想,这古代人真是智商低啊,电视里都这么演,这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吧。绑架的规矩都不懂。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这古代又没有电视,这是传媒做的不到位,也不能全怪罗雅彩。 沙乐棠此时说道:“行了,别废话了,快说,你们俩谁是公主?” 齐阳看看沙乐棠,心里纠结,我要不要说自己是公主呢?这说了会有什么结果? 罗雅彩也在一旁不出声。 此时,与沙乐棠一起进来的其中一个手下色眯眯的说道:“二当家,小的听说,这公主细皮嫩肉,不如脱了衣服,一看便知。” 齐阳看了看说话的那人,长相极其猥琐,一看就不像好人。而边上他口中叫做二当家的那个,面貌倒是生得十分俊俏,比驸马包紫骧还好看。这么好看一个人居然当了绑匪,这要是在21世纪至少能当个平面模特。唉,着实可惜了。 齐阳胡思乱想之际,罗雅彩挺身而出,说道:“无耻之徒,本宫若是出去,定砍了你的脑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罗雅彩愣住了。 齐阳见罗雅彩认了是公主,心中无限感激。这羊腿大小姐太有奉献精神了,这可是绑匪点名啊,弄不好可就死了。唉,可惜我现在是女儿身,不然我必须以身相许。 齐阳还在那边感慨着,沙乐棠此时说话了:“那你是谁?” 齐阳一愣,抬眼看了看他。心里想,那我应该是谁呢?中书令的千金?不行,太不威猛,没气势。对了,将军家的千金!这个牛!恩,就这么办了! 齐阳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可听好了,别吓着!本小姐可是窦大将军的千金,窦雅彩!” 这沙乐棠哪里知道谁是窦将军谁是窦雅彩,于是笑道:“豆芽菜?黄豆还是绿豆的?” 众人听完,全都笑了。 齐阳瞪着杏目,看着沙乐棠。你还别说,这古代帅哥还挺有喜感。 不过此时不是评鉴帅哥的时候,齐阳抬高声调,以求在气势上压倒他:“什么豆芽菜!是窦雅彩!有什么好笑的!无聊!” 齐阳这么一说,连羊腿大小姐都憋不住了,也笑出声来。 齐阳看着她,心里想,你也笑,这可是你的名字,我就纳闷了,你这活宝爹怎么想的,给你起这么一名字。 见这两人没事,又知道了两人的身份,沙乐棠此次来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他吩咐手下说:“叫人给她们拿些吃的和水,然后把门窗封死。” 手下齐声应了,沙乐棠就转身要走。 齐阳这憋了一晚上,还没上厕所呢,此时各种需求如洪水猛兽般狂拥而来。见这古代帅哥要走,于是高声说道:“等等!那个管事儿的帅哥!能不能让我们先去个茅厕?” 沙乐棠回头看看齐阳,冷冷的说了句“不能”,就命人关上了门。之后,门外丁丁当当,窗又被钉死了。过了一会儿,有人进来给齐阳他们拿了一个酒壶,两个馒头。齐阳跟那人商量解开绳子,又被否决。那人出去之后,门也被钉死了。 齐阳看着面前的馒头,咽着口水。从昨天到现在他还没吃过任何东西。现在的齐阳既十分想上厕所,又十分想吃馒头,纠结啊,痛苦啊,全写在了脸上,把好好的一个美女脸活活挤成了便秘状。 罗雅彩看着齐阳,忙小声问道:“公主,你没事儿吧?” 齐阳无奈的看了看罗雅彩,说:“有……” 罗雅彩一憋气,就挣脱了手上的绳索。然后站起身来,松了松筋骨,走到齐阳边上。 齐阳见此,忙说:“原来你能解开这绳子啊!” 罗雅彩:“这绳子倒是不难。”罗雅彩说着把齐阳的绳子也解开了。 解了绳子,齐阳松快了好多,站起来小跑了一阵,觉得身上的血液都流通了,才停了下来。这一停下,需求又来了。看了看周围,没什么可以方便的物件,何况羊腿大小姐还在这,齐阳别提多难受了。 罗雅彩:“公主若是想方便,方便就是了,这非常时期,也顾不得那么许多。” 齐阳看了看罗雅彩,然后躲到屏风后面就地解决了。这方便的事儿解决了,发现一重要问题,没地方洗手!齐阳这洁癖的毛病偏偏此时还犯了。这时候罗雅彩已经拿了馒头吃了半个,齐阳在边上咽着口水,看着她。 罗雅彩咽了嘴里的馒头,说:“公主怎么不吃?” “那个,我不饿,你吃吧。”齐阳说完这话,十分想抽自己,明明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还跟这较劲。不能洗手就不洗手呗,少洗一次会死啊!不过齐阳还真就这样,不洗手是绝不能吃饭的,何况这连筷子都没有,直接抓?不行,太脏了。他宁可饿着。 罗雅彩也是一天一夜没吃饭了,何况昨晚还打了一架,这一个馒头下肚,完全没饱。看着另外那个馒头,罗雅彩问齐阳:“公主当真不饿?” 齐阳咬咬牙,说:“恩!不饿!” “那雅彩就都吃了。” “恩,你吃吧。”齐阳说完这句,又实在不忍心看着白白的馒头被罗雅彩吃进肚子。于是他纠结的转过头去,假装看着屋子里的摆设。 罗雅彩吃完馒头,拿起酒壶,打开一闻,真的是酒,罗雅彩酒力一向不好,此时她又怕喝酒误事,于是又放在那儿了。 齐阳闻见酒香,肚子开始咕噜乱叫。他想了想,我不吃饭喝点酒总可以啊。于是走过去拿起酒壶,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又过了一会儿,齐阳脸上泛着红晕开始撒酒疯。他晃晃悠悠的走到门前,疯狂的拍打着门。嘴里喊着:“开门!给本少爷开门!陆霏霏!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开门!我今天就不要你了!咱俩就分手!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也幸亏齐阳喝多了,这嘴里含糊不清。罗雅彩以为他只是胡乱嚷嚷。不过他这一嚷嚷不要紧,把邬镇海给喊来了。 邬镇海在门外听了半天,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人说着什么。沙乐棠在他边上站着,邬镇海于是问道:“这叫嚷之人是公主?” 沙乐棠从窗缝儿里望进去,依稀看见点影子,但听这声音不想是刚刚说的公主的声音,便说了句救命的话:“不是,是自称什么窦将军之女的豆芽菜。” “窦将军之女?”邬镇海想着,这窦将军对我恩重如山,不过他一家不是已经被满门抄斩了?怎么会突然蹦出一个女儿? 虽然这样想着种种的不可能,但是邬镇海还是放不下心,若然这里面关押的真是窦将军的女儿,那自己岂不是愧对当日窦将军对自己的恩情?不行,还是把人放出来问清楚再说! 邬镇海想了想,于是命人又把这房门上的木板一一撬开。没过多久,这门于是又开了。这醉着酒的齐阳,一看见门开了,立即跑了出去。众人正要上去阻拦,被邬镇海喝住了。邬镇海上下打量着齐阳。心里想着,这倒是有当年窦将军狂放不羁的风范。说不定她真是窦将军的女儿? 邬镇海看着齐阳在院子里乱跑,此时,罗雅彩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邬镇海于是又看了看这传说中的齐阳公主,倒是有一脸的英气。相较之下,这个号称他旧友窦将军的女儿,也太不入眼了。 此时齐阳正很high的在地上打滚。嘴里学着蜡笔小新,滚过来……滚过去…… 还好他是在唐朝,别人只以为他是在撒酒疯,不过就这,也已经相当丢人了。 这罗雅彩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平日里看她养父罗伯康待客,也学了几句官腔。看这邬镇海的打扮,再看刚才那俊俏公子的态度,于是猜想眼前之人十有八九是这里的头目。再定睛一看,罗雅彩觉得事情就更不简单了,这分明就是那日说没见到驸马的农夫。只不过是换了身衣服。 罗雅彩想过之后,开口说:“老伯,您可把我们二人害苦了。” 邬镇海笑了笑,知道这“公主”已经认出了自己,于是说道:“老夫不知原是公主大驾,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罗雅彩转念一想,这偏僻之地的人,竟打官腔!莫不是山贼?是敌军。 想到此,罗雅彩心中一震。但表面上却淡淡然说道:“老伯想必是这管事之人,可否告诉本宫此处是什么地方?又因何诱本宫到此?” 邬镇海听了罗雅彩一番话,不禁暗叹起这公主的胆识。于是笑着说:“这个恕老夫不便告知,不过老夫倒是有事想要请教公主?” 罗雅彩冷笑一声:“这来而不往之说,岂不是很不公平?莫非老伯怕本宫日后寻仇?” 邬镇海听罢,大笑三声,说道:“想不到我们这米国竟出了如此厉害的一位公主。” 我们米国?难道他也是米国的?可是这米国的人也居然敢绑公主? “老伯也是米国人?” “正是。” “那又为何要绑本宫于此?” “这个……”这邬镇海以为的公主,跟今日所见大相径庭。而且,对这公主,邬镇海还有些莫名的亲切之感,因此顿时语塞了起来。 “若是有事想奏与本宫知道,直说便是,待本宫回府以后,定当禀明王上,给老伯个交待。” “老夫只是有一事不明,望请公主指教。” “何事?” “老夫记得,二十年前,窦将军一家满门抄斩,这如今又怎么会有个窦小姐在此?”邬镇海一指在地上开始酣睡的齐阳。 “这窦雅彩是当年包丞相冒死救出,放在中书令大人家寄养的。” “那她当真是窦将军之后?” “当真。” “来人,将这窦小姐抬入内堂,好生伺候!”邬镇海听见眼前“公主”的肯定,他立刻下令。 这二十年来,他的仇已经报了,可是恩却无处可报。终于,这窦大小姐意外降临,必当好生款待。 罗雅彩见这邬镇海的举动前后如此差异,于是问道:“敢问老伯可与窦将军相识?” “这窦将军曾经有恩于我,所谓知恩莫忘报,老夫如今虽落草为寇,倒也明白这个道理。” “那老伯可知这驸马包紫骧的下落?”罗雅彩心想,既然这人与窦将军是旧识,想必也知道这包紫骧是窦将军的亲戚。 “这个……” “本宫只想知道,现在这驸马是否安好?” “驸马一切安好。” 罗雅彩这颗悬了半个月的心终于落下来了。这驸马半月来音信全无,此刻总算有了方向。 “多谢老伯。” 邬镇海见这公主,知书识礼,被绑了还说谢谢,并不像传言那么野蛮无德。于是改变了心意,说:“之前老夫冒昧,既然公主与窦小姐一同前来,不如往一处休息去吧。” “有劳。” “带公主去内堂。” 邬镇海吩咐沙乐棠领着罗雅彩去了内堂。 罗雅彩一进门,就看见齐阳已经躺在软榻上睡着了。沙乐棠并未进去,而是在外面掩了门,这门是关上了,门外还有一队人看守。 虽是如此,现时的环境也比之前好了太多,若是这老伯将公主放了,我便可以找机会自行离去。罗雅彩这么想着,想与公主商议,可此时,齐阳睡的正熟,根本不知道现在他已经不在那黑暗的小屋之中了。 罗雅彩也只好等齐阳睡醒,与其浪费这时间坐着,倒不如养精蓄锐,再作打算。于是罗雅彩靠着齐阳睡下了。 过了半日,酒力散去,齐阳也就醒了。一睁眼,就看见罗雅彩与他面对面睡着,那距离足以让齐阳这个女儿身的男人脑袋双颊泛红。 齐阳赶紧坐了起来。听见有响动,罗雅彩也就醒了,轻声说:“公主,雅彩有个计策,咱们便可逃出。” 接着,罗雅彩便把这老伯是窦将军旧识,以及这包紫骧现在安好的事情告诉了齐阳。 “公主,雅彩觉得,若是这样,让这老伯放了你应该很是容易,他要绑的只是公主。” “可是我走了,那你怎么办?” “雅彩这身功夫,自己逃脱绝对没有问题,而且若然公主平安之后,雅彩自可将真实身分告知,雅彩觉得这计策十分妥当。” 齐阳想了想,也确实是,不过就是先后放走两个罗雅彩,其实也挺平常。 于是二人商定,依计行事。 齐阳此次又扮演了叫嚷的角色,不过这次没有喝酒。 很快,邬镇海就过来了。 齐阳先开声道:“听说,老伯认识我爹?” 邬镇海笑着跟齐阳说:“是,窦将军有恩于老夫,如今得见他的女儿,老夫倍感欣慰。” “那你能不能把我放了?” “放了?”邬镇海想了想。 “既然我爹有恩于你,你还抓我干什么?难道想以怨报德?” 被齐阳一将,邬镇海没了话,反复想了想,也对,我抓她干嘛呢。放了就放了吧,有个公主在此不就行了。 “那好,老夫便放了你,不过这样,这里的位置不能让你知道,这是规矩,你必须蒙着眼,老夫派人把你送出去。” “好!一言为定。” 于是邬镇海就派人,将这假冒的窦大小姐送出了山寨。 齐阳虽被蒙住了双眼,但是坐着舒适的马车,一路就睡到了城门口,感觉竟比去的时候还要舒服。 到了城门外,齐阳下了车,马车也掉头回去了。 此时已经很晚了,城门马上就要关了。齐阳赶紧一溜烟的跑回齐阳宫。 这一日的经历,真的是此生难忘,用死里逃生这词儿形容不过份吧?不过好在知道了一个好消息,就是这包紫骧安然无恙,虽然还不知道在哪儿,但至少还好好活着。21世纪那个谁谁不是说过,只要活着那就是幸福么!恩,挺好的人生。 不过这一日,齐阳命中注定要叫喊。气喘吁吁的到了齐阳宫门口,大门紧闭。 你想啊,谁知道您这公主大半夜的回来啊。 正文 第三十章 危机暗藏 在齐阳的狂拍之后,门终于开了,门房的小太监,看见公主回来了,激动地一塌糊涂。于是齐阳宫在这夜半时分,沸腾了。通府上空回荡着一个声音:公主回来啦! 齐阳进了府,觉得无比的踏实,忽然有种久违的到家的感觉,由上至下的灌入齐阳的身体里。 看着头上的大月亮,慢悠悠的走回了落霞扉,气也喘的均匀了,忽觉连这齐阳宫的空气都比别处的新鲜。 齐阳刚一踏进落霞扉的大门,这吉祥、如意就跟着进来了。绿柳二人原本就在落霞扉候着,于是这主仆五人,就差相拥而泣了,一个个都热泪盈眶,激动万分。 激动之余,齐阳忽想起,已经两天没洗澡了。他一个洁癖,怎么能忍呢!于是命众人准备吃食,自己则去了21世纪的卫生间洗澡。 回到家果然是舒服啊! 洗完澡出来吃饭,吃饱以后,齐阳喝着茶,慢慢给众位小丫头讲述这两日的经历。讲到一半,齐阳突然担心起罗雅彩的安危来了。刚刚自己出来的时候,想得太过简单,那可是山贼,万一因此惹怒了他,他管你是不是恩人之女? 于是,齐阳陷入了郁闷之中,也无心再继续给众人讲下去。于是让大家散了,自己独自躺在床上。可能由于今天睡得太多,齐阳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不断的想着罗雅彩。 一直想到天都快亮了,齐阳才昏昏沉沉的睡着。 此时,山寨之内,罗雅彩料想齐阳已经平安抵达公主府,这才从窗子里跳出来,一跃上了房。口哨一吹,这千里驹就在门外候着了。原这两匹马,待这二人进去宅院,就跑到另一处无人的地方谈情说爱去了。如今听见主人命令,于是一匹带着一匹,一齐候在了门口。罗雅彩骑了自己的马,另外一匹则在一侧紧紧地跟着,看来这两匹马这一日的感情培养的不错。 罗雅彩快马加鞭,未歇半刻,终于在城门打开的第一时刻,回到了米国国都。先去公主府交还了马,然后骑着自己的千里驹依依不舍的回了府。 等齐阳醒来,听闻罗大小姐已经回来了,齐阳的愧疚感才消失了些。 起床洗漱完毕,这绿儿就来了。听绿儿细说了一遍这两日齐阳宫之事,齐阳方才知道这周溪现在身边多了个丫头叫杏儿。转念一想,这周溪关禁闭也有些时日了,不如去揽翠橱一趟,看看这周溪闭门思过的效果如何。 这一日,天空湛蓝,令人眼见了就满心通透。 齐阳一出这落霞扉的大门,心情就好了不少。再加上他刚跟羊腿大小姐平安脱险,还有了包紫骧的消息,也总算这一遭没有白跑。 神清气爽的来到了揽翠橱,侍卫叩头行礼,齐阳进门。 此时这周溪正在花厅看着医书。或是因前些日子寻驸马的时候,沿路给人医病上了瘾,又或是痛改前非。原因不得而知。 不过表面看来,现时的齐阳宫实在是太和谐了。人心向善,一个一个的十分令人欣慰。 齐阳眼见,这周溪乖乖的呆在揽翠橱看书,十分满意。待他坐定,周溪亲自过来奉了茶。 接过茶,放在案上,齐阳开声问道:“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周溪:“多劳公主挂心,溪儿实在惭愧,那时之事,这些日子后悔不已。还望公主原谅溪儿。” 齐阳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说道:“听说你娘昨日来了?” “是,娘担心溪儿,所以留了杏儿照顾我。” “哦。” 齐阳拿起案上的书,翻开一看,居然是中医这类高深莫测的书籍,便好奇地问道:“你还会医术?” “公主说笑了,这书原在这儿,溪儿不过是随便翻翻,看看里面的小人,十分有趣,打发时间而已。” 拿医书当连环画看!这周溪还真不是一般的变态。 齐阳左右看了看,再找不出什么旁的话题,本就是趁着心情好,过来走走。谁知道面对曾经看不顺眼的人,就算她洗心革面,痛改前非,齐阳仍旧是看不过眼。于是,随便打发了两句,齐阳就领着众人出来了。 走到门口,见侍卫又行礼。齐阳一想,既然人家都改了,那这禁闭就撤了吧,只要没事儿别跑来碍眼就行了。于是吩咐下去,揽翠橱由今日起,侍卫不用再来轮班了,另外封住的两个门也打开。 撤销了周溪的禁闭,齐阳决定去看看二呆。回身看看身后,一堆人跟着,平时倒不觉得,这下四个丫头一起出现还真有点不适应,冗员太多。唉,自己还是过于善良,这一个月得浪费多少国库的银子。他这冒牌公主居然开始忧国忧民了。 齐阳想了想,说:“你们都散了吧,本宫想自己走走。” “是,公主。” 四个丫头应声散了。齐阳穿过花园,来到了休月苑。 远远的就看见幼狮在院子玩着藤球,齐阳于是小跑过去,穿着纱裙,踢起球来。谁知一个不小心,被纱裙一拌,齐阳摔倒在地,直接把腰给扭了。要说他这年方十八的小身板,不应该啊,可他就是扭了。 正疼得要命之际,身后来了一人,将齐阳搀扶起来。 齐阳忍着疼,回头一看来人,居然是吉祥。这不是刚叫她们都散了?怎么还跟着我? 于是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吉祥想着过来看看阿四……” 哦,原来不是跟着我。这丫头,还真直接,跟阿四也挺般配。 “行了,赶紧把本宫扶进去。哎哟。” 人家当公主,我当公主,怎么我这当的就那么跌宕起伏呢?三天两头的不是被绑架就是受个伤。来这个古代一个多月,我这就愣没赶上过好时候。 这吉祥把脑子抽风着的齐阳扶进了门,哑女才从楼上下来。这楼下的寝室现在让阿四住着,所以齐阳就只好靠在厅榻上歇着。 齐阳刚找准位置,拿了个比较不疼得姿势。偏此时,吉祥就说了句让他眩晕的话:“公主,吉祥去叫柳儿姐姐他们过来?” “叫她们干嘛?她们就算来了我这腰还是疼。去找个会推拿的师傅来?”齐阳轻揉着纤腰,心里叹着,这缺乏经验的丫头还真是不行。 “推拿师傅?”吉祥的表情告诉齐阳,这唐朝它还没有推拿师傅这行业。 于是齐阳只好说:“去叫太医。”这太医也不知道会不会治,这腰扭了在古代不算绝症吧? 齐阳这脑袋估计老了以后肯定得不了老年痴呆,该转的时候不该转的时候都在那儿转着。 吉祥应承之后就转身出去了。哑女走上前来,手里拿了一碟酥饼。 哑女把酥饼放在榻边,齐阳可以够到的位置上,示意他吃。 在身体受了伤以后,对于齐阳来说,食补一向是最有效的。看见酥饼,齐阳想起了昨天没吃到的馒头。 齐阳刚想着,哑女就拿来沾了水的软帕给齐阳擦了擦手。 唉,这哑女简直了!太体贴太到位了! 擦完手,齐阳立刻拿起酥饼,一口咬下去,奶香漫溢。 真是好吃!我要是男儿身就好了,在这古代娶上几个老婆,滋滋润润的,必然比当这倒霉公主强得多。娶一个哑女,一个绿儿,一个柳儿,一个罗雅彩,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聊天,一个负责起居,一个当保镖。这日子,简直了!可惜啊!来古代之前没有什么心理准备,也没让我选择一个我喜欢的角色,硬生生地就当了这个倒霉的公主,三天两头的出个事儿,好日子就没过几天。我怎么这么倒霉!额地神啊! 边想边吃,一碟酥饼进肚,太医也来了。 这石太医一上来就要给齐阳把脉,齐阳瞪着眼看着他,说:“本宫是扭了腰,外伤,不用把脉了吧?” 石太医拱手说道:“公主有所不知,把过脉,微臣才好下药。” “下药?你想毒死我?” 听齐阳这么说,石太医吓傻了,他以为自己的行迹败露了。刚要出手,一不做二不休,劫持齐阳的时候,齐阳又说了句:“太医别害怕,本宫与太医开个玩笑。” 这个齐阳还真是玩命。 石太医苦笑着说:“公主这玩笑……实在是……”太准确了。 “哎呀,太医,不要这么古板,生活要有乐趣,不然多没意思。” 石太医:“微臣还是先为公主把脉吧。” “行吧,把吧,把吧。”齐阳伸出手放在软垫之上。 你还别说,这小垫子还挺舒服,也不知道什么面料做的。 齐阳研究无聊的事情的时候,总是特别的兴奋,甚至忘了他此时的身份是扭了腰的公主。 石太医给齐阳把过脉,又看了看她的伤势,说:“公主的伤不是很严重,只需卧床七天便会好。” “那就不用吃药了吧?”药这东西,苦了吧唧不说,还黑乎乎的一大滩,看起来就反胃。齐阳的原则是,药这东西,能不吃就不吃。 “药还是要吃的,微臣为公主开个方子,稍候公主派个人跟我去拿药便是。” “扭个腰还吃药?就不能外敷么?” “这个,公主须知这良药苦口……” 齐阳懒得听这白胡子太医唠唠叨叨,于是连忙制止:“行了,本宫吃药便是。” “那微臣告退。” “行了,吉祥跟太医去拿药。” 吉祥:“是,公主。” 于是这吉祥跟了石太医出了门。 齐阳歪过脑袋,对着哑女说:“那个,酥饼还有么?” 哑女笑着点点头,又去拿了两盘来。 阿四这时候从里间走了出来,齐阳便邀他一起吃。 边吃,齐阳还停不住嘴:“阿四啊,看来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恩,全仗公主、霏霏姐姐、吉祥的照顾,才能好的这么快。” 齐阳心想,这小子最可真甜,我压根就没照顾过他。 “阿四啊,那个吉祥总是过来照顾你么?” “恩,差不多每日都来。” “你要小心了!” “小心?什么?” “本宫觉得,那个吉祥十分有可能看上你了。” 齐阳此话一出,羞得阿四脸都红了,这阿四,不过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而已。 齐阳笑了笑,又说:“你看,我说中了吧,跟我说说,你是不是也看上人家了?” “没!没有!” 其实阿四心里一直有个人,谁都无法替代,那就是他师傅罗雅彩。 虽说这地位悬殊,一个大小姐一个书童,但是这么多年来,这师傅从未当阿四是下人。阿四总觉得师傅待他比别人好,所以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暗恋罗雅彩。 “行了,别不承认,等过些年,本宫替你们做主。”齐阳到了古代,竟发现自己还有当媒婆的潜质。 “公主姐姐,别拿阿四开玩笑了。” “好,我现在先假装不知道。让你们俩自行发展。哈哈。”齐阳这一笑,震得腰疼了。唉,来古代这点乐趣,全在这休月苑了。 “不过你这伤既然好了,怎么还不搬回揽翠橱?” “揽翠橱?” 齐阳一本正经的说道:“是阿,今天本宫撤了揽翠橱的侍卫,开了门,你那房间还好好的留着呢。” “公主姐姐,阿四觉得在休月苑呆着挺好的,能不能不搬回去?这揽翠橱……” 看见阿四皱着眉十分难过的小模样,齐阳忍不出笑出声来:“哈哈,我跟你开玩笑呢。行了,以后你就在这住着吧,本宫来找你们也方便。” 阿四听此话,连忙说:“谢公主姐姐恩。” “行了,你这伤还疼不疼了?” “还有些淤青未散,不过不妨事了,偶然碰到才会疼。” “药还吃着?” “恩,石太医给开了些活血化淤的药,每天霏霏姐姐都会煲好了药,然后拿了酥饼一起给我。就着酥饼,这药就不那么苦了。” 齐阳听了,心想,你这小子,倒是有福,这一个美女经常来看,另一个美女煲药不算还给你做酥饼吃。 齐阳对着哑女说:“此法甚好,日后本宫吃药也要就了酥饼来吃。” 哑女听了,笑着对齐阳点点头。 此时阿四又问道:“对了,公主,听说你去找驸马了?找到了么?” “还没有,不过已经有了消息,稍后本宫再派人去寻。” 齐阳认真想了下,这驸马虽说有了消息,不过依然在这山贼手里,这山贼的巢穴又不知道具体在哪儿,有多少人,贸然派人去寻恐怕都不够死的,既然这山寨的头目是窦将军的旧识,这包紫骧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事,稍后还是去趟罗府,找羊腿大小姐商议一下。 “阿四的伤已经好了,不如公主派阿四去吧?” “你?不行,这驸马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很是安全,所以你不用担心,稍后本宫去罗府找罗大小姐商量一下,再作打算。” “去罗府?可公主你这腰?” “哦,对了,竟忘了我这腰。” 有时候,受了伤,忘记的时候不觉得疼,但是突然想起来,就会疼痛不断。经阿四一提,齐阳忽然觉得腰越来越疼,怎么呆着都不舒服。 此时吉祥拿了药回来,见公主疼得直叫,赶紧去跑去厨房煎药。 药在火上煲着,吉祥心里不断打鼓。 当真要给公主喝么? 吉祥想着,刚才拿药时候,伯父跟她说的话。 石太医:“这药一定要看着公主都喝完。” 吉祥:“这药?” 石太医:“这药里有掩碎红。” 吉祥:“掩碎红不是毒药么?” 石太医点点头。吉祥又说:“不是要找密道绑架米国王么?为什么要给公主下毒?” 石太医:“你照做便是,总之关系到咱们石国的安危。这里还有一包掩碎红,每日按这上面的剂量放在公主的日常饮食之中。” 吉祥:“可这公主待我们姐妹很好……” 没等吉祥说完,石太医便反问她:“咱们石国待大唐也很好,年年供奉,还不是一样得了屠城的下场。若不是这场仗,你现在已经是石国王子妃了,还用在这伺候这米国的公主?光复石国,难道你不想么?只要石国光复了,王子远恩就能重掌石国,到时候你就是王后了。” 吉祥:“可是……” 石太医:“行了,快些拿药回去,免人生疑。还有,落药的时候要小心。” 回忆一番过后,药已经滚沸,吉祥停了扇子,火也渐渐小了。 吉祥看着药锅,发起呆来。 “姐!药糊了!” 直到如意的一声叫,才让吉祥回神。赶紧端下药锅,却忘了垫布,烫伤了手。 “啊!” “这可怎么办啊。”看着吉祥的手上烫出了泡,如意急出了眼泪。 “没事儿,一会儿抹上药,很快就好了。”吉祥见如意的模样,只好忍着疼哄她。 “真的么?” “恩。行了,傻丫头,别哭了。对了,你来这儿做什么?” “绿柳二位姐姐在聊天,我又插不上话,在素星居呆着无聊,就过来找你。路上碰见厨房的小太监,说你在这儿煲药。这药是给阿四熬的?” “不是,给公主熬的。” “公主怎么了?” “刚刚跟幼狮踢藤球,一不小心把腰给扭了。” “这样,那怕是要重新熬了吧?这药都糊了。” “不妨事,药的味道本来也是这样。” “也是。” 如意看看药,看看吉祥,破涕为笑了。 “小捣蛋。行了,这事儿别乱说。” “恩,我知道。” “帮我把药盛在盅里,端出去吧。” “好。” 倒好药,如意端着,跟吉祥一起去了休月苑。 一进门,阿四就说道:“哟,今天来了稀客了。” 如意瞥了他一眼,走了过去,把药放在榻旁的台案上。 齐阳说道:“怎么是你端了来?” 如意解释说:“方才吉祥熬药烫了手,奴婢正好去厨房,所以就端来了。” 齐阳听了,看了看如意身后的吉祥,关切地问道:“没事儿吧?” 吉祥低头答说:“没。” 齐阳:“待会儿叫柳儿给你拿些药抹上,上次她烫了手抹了那药很快就好了。” 吉祥:“恩,吉祥知道了,劳公主担心了。” 阿四在一旁说:“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这就有。” 齐阳:“你怎么什么都有?莫不是偷了你霏霏姐姐的药,当成自己的吧?” 阿四:“哪有?那都是阿四攒的宝贝。” 齐阳:“拿药当宝贝?你还真行。” 阿四:“那可不是。阿四这下人做得久了,这些必要的药全都带着,自搬来这儿住,就赶紧劳烦霏霏姐姐帮我把药都拿来了。那可都是宝贝,我用了好的,才买了备着。若是别人我还不给他用呢,也就是吉祥姐姐这么美的,我才舍得。” 这阿四本是胡乱耍两句贫嘴,偏说在了吉祥心上,开心得要死。吉祥于是脸泛红晕,羞涩的说了句:“谢了。” 齐阳看在眼里,笑了笑说:“行了,还不赶紧去拿来,白劳人家谢你?” 阿四应了,转头回房,拿了两瓶药出来,递给吉祥:“这两瓶药,须早晚轮替着使,先用这稍大瓶的,然后晚上睡前再抹这个小瓶的。水泡明早就能消了,一直抹到结了痂,长了新肉,包管你不会留疤。” 吉祥低着头,说了句:“恩。” 阿四又说:“这两日有什么活计,都交给那个不常来看我的人做就是,小心别沾了水。”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习武? 这一日,休月苑里,天朗云稀,幼狮二呆玩球玩累了,趴在墙边的树下憨憨的睡着。屋里,吉祥接过药,拿丝帕包了,放在衫里,然后面带娇羞的低着头,一语不发的立在边上。这阿四在一旁耍着贫嘴,似未察觉吉祥的表情。 如意走上前去,将药倒入碗里。 然后端着药说:“公主,快些吃药吧,呆会儿怕是要凉了。” 吉祥在一旁听见这话,适才想起伯父交与她那要命的差事,紧张的看着。 这边,齐阳故作坚强,想坐起来自己喝药。谁知一用力,腰又疼了,眉头紧皱。 如意见状,赶紧说:“让如意伺候您喝药吧。” 齐阳只好点点头。 如意一勺一勺的喂着,过半,齐阳已经苦的不行,这一大碗汤药,苦自不用说,还如受刑般,不来个痛快。 于是齐阳说:“不如你举高些,我一下喝掉。” 如意点点头,拿出勺羹,刚要抬碗。 齐阳忽然想起件事儿,赶紧对着哑女说道:“那个!酥饼呢?我也得就着酥饼。” 哑女点头笑笑,进了别间。 这时候,阿四在一旁看着齐阳,说道:“公主这半碗药都喝了,才想起酥饼来,明明忍得苦,却还要找霏霏姐姐要些吃,刚才不是吃了不少了。” “你这阿四,为什么你吃药的时候就吃酥饼,本宫吃些你倒说起来了。” “若是公主把酥饼都吃了,阿四就没有点心了。这么好吃的东西,公主自是常吃,阿四这难得才能吃到,公主还要与阿四争。” “我若是与你争,刚刚为何还叫了你一同吃?真是小孩子,小心本宫让你搬回揽翠橱去,再没得吃。” “公主饶了阿四吧……” “行了,行了,别在那儿装可怜,今日你是惹了本宫了,罚你……罚你一日不可吃酥饼。” “唉,今日霏霏姐姐做的那些,怕是已然要让公主吃光了,不吃就不吃吧。”阿四假装叹气,一副十分惋惜的小模样。 齐阳见他这样,不住掩着嘴笑,此时哑女拿了酥饼过来。 齐阳先拿了一块酥饼来吃,然后示意如意喂药。 咕咚咕咚……药一股脑儿的都喝进了肚子。苦味一瞬间泛到极致,齐阳赶紧抓了酥饼放到嘴里,让这香甜之味生压苦味下去。 齐阳满足的咽下酥饼,回味着味道,忽然觉得周围很安静,众人都不说话。 齐阳:“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安静了?阿四?” 阿四:“大家都见公主吃着酥饼,好不享受,都各自咽着口水呢。” 齐阳笑了笑,说:“行了你,别拿别人说事儿,知道你想吃。拿去给大家分了吧,本宫今日也吃够了,明日再吃。” 阿四听了齐阳的话,立马有了精神,拿了案上装了酥饼的碟子,然后逐一派发。先给了哑女,然后吉祥,偏到如意那里停下,说道:“如意啊,阿四我生病的这段日子,你怎么没来看望我呢?” 如意抬眼瞧了瞧阿四,说:“这齐阳宫上下,那么多姐姐妹妹的过来瞧你,如意想着,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怕是也不妨事。来了怕是派不上日程,耽误了阿四你养伤。” 阿四假装生气地说:“那怎么同呢?咱们好歹曾经同住在一个屋檐之下。你若是来,我必然先安排你的时间。可你偏偏就是不来,你看你,一点也不念及旧情,吉祥就不同,她就总来看我。你可真没良心。” 如意:“谁没良心了?” 阿四:“你,如意!” 如意:“随你怎么说。公主,如意先退下了。” 见齐阳点了头,如意转身就快步走出了休月苑。 看着如意的背影,阿四又跟齐阳说:“公主,您看这小丫头,十分需要管教,动不动还耍起小姐脾气了,不过就说了这两句。” 齐阳笑了笑说:“那就是你的不对了,明知人家如意不愿意说笑,还总是拿人来说,你啊你,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皮比肉厚。” 阿四:“公主就会欺负阿四,别的人都护着,只有阿四……唉。可怜见的。” 齐阳:“谁让这里面,单单你是男的呢?” 阿四:“做男人可真名苦。” 齐阳听见阿四这话,想了一下,那自己现在是幸福呢?还是更苦了? 齐阳见阿四,边说边把酥饼往嘴里送,就赶紧说到:“你哪里命苦了?如意的酥饼不是也叫你吃了?” 阿四:“那倒是。” 齐阳:“吉祥啊,你回去歇着吧,我这不用伺候了。” 吉祥:“是,公主。” 说完,吉祥也就走了。阿四拉了榻边的椅子来坐。在齐阳跟哑女面前,规矩已然免了。 当一个新世纪的话痨遇到了古代话痨,自是要贫嘴到天黑的。 太阳眼见就要下山了,其间绿柳二人过来说要伺候,也被齐阳打发走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动,这榻也还算舒服,于是打算今夜就睡在此了。哑女给这两个只会耍贫嘴的家伙,做了几样小食,都是这齐阳宫的厨子不曾做过的。齐阳吃了虽然满意,但却未曾过瘾,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正在此时,羊腿大小姐来了。 阿四见了,忙叫了声师傅,快步上前,接过罗雅彩手里的篮子。 虽盖着盖子,隔着老远。但齐阳仍然闻出这是那罗府羊腿的味道,于是欣喜溢于言表。 齐阳侧躺着,说:“还是你了解我,知道我无肉不欢。对了,你几时回来的?” 罗雅彩走到近前,答道:“早上回的,睡了一日,偏赶上晚饭厨子烤了羊腿,爹又不在,所以我干脆拿来和公主吃,空跑了趟落霞扉,说你在这儿呢,我就过来了。” 齐阳又说:“这两日,都在此住着,你若来找我,就直接过来就好。” 罗雅彩看着齐阳,说道:“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回来被他们打了?” 齐阳赶紧摆摆手,说:“没有,他们待我很好,安安稳稳的送到城门,我这是早上跟二呆踢藤球弄伤的。” 罗雅彩听了,很是纳闷:“公主不是自幼习武,怎么踢个藤球还能伤了腰?” “这个……”齐阳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叫了罗雅彩近前来,小声告诉她:“之前的一切,包括学的武功,本宫都不记得了。” 罗雅彩听了,先是一惊,然后想到与公主相处这些日的种种,这公主确实是有点稀奇古怪。若是不记得了,那倒可以解释了。于是也小声问道:“公主怎么会忘了?” “唉,此事说来话长。” 见两个主子耳语,阿四跟哑女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齐阳于是叫罗雅彩坐下,慢慢跟她说这件事儿。 待齐阳全数讲完,罗雅彩说了句,让齐阳喷饭的话:“不如雅彩教公主武功吧?” “啊……”齐阳哪里有这个准备,会飞已经很满足了,他一个爱好和平的人,怎么能学这打打杀杀的功夫呢?何况这罗雅彩是这阿四的师傅,这算起来,不是还得叫阿四那小毛孩师兄?这绝对不行。于是推说:“这个,本宫又用不到,平日里出门都有侍卫跟着,不必再学了吧?” “那怎么一样呢?侍卫总不能日夜跟着公主,就算日夜跟着,又怎么有咱们自己时刻保护自己来得好,像上次有刺客,若不是铜镜,公主哪里还有命?习了武功就不同了,自己就能避开那箭。而且不是每次被人绑都会这么好运,遇到知恩图报的山贼。再说,公主从小积了底子,雅彩只要稍微教公主一些武功路数,必当大用。” 每次被绑?难不成我这当了公主,隔三差五的还得被绑架一次?齐阳想想确实有点后怕,看来在这古代想要寿终正寝,还是得学得一招半式。于是也不再推辞,一口应承下来:“那好吧,待本宫伤好了,再跟你学。” “等伤好?这伤不过就是扭了腰,雅彩帮你治治,不消一刻钟,就好了。” “真的?”听见罗雅彩如此说,齐阳仿佛看到了光环。这不用吃药就能好,那自然要试试。 “恩。”罗雅彩应着,便起身上前,找准了位置,用掌一推。 齐阳“啊”了一声,接着扭了扭纤腰,惊喜地说道:“嘿!真好多了。早知道请什么太医,直接请你多好,白白吃了那苦药。” 罗雅彩又说:“这腰扭了,也分很多种,公主这个不小心踢球扭了一下,只需调整筋骨即可,喝药哪里比得过掌力快。稍候血脉畅通,公主就一点都不会疼了。” 齐阳两眼放光的看着罗雅彩,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南丁格尔。于是感叹道:“唉,你可真厉害,我要是驸马定娶了你。” 罗雅彩听公主如此说,不由得脸红起来,然后又想起了驸马此时还在那山贼手里。于是说道:“对了,公主,驸马现时还在那山寨之中,不如咱们派兵去剿灭了那寨子,救了驸马出来。” 齐阳想了想,说:“这剿灭山寨可是大事,论武功,你算是咱们米国的高手了,却还不能敌人家的一招半式,可见这帮山贼来头不小,若是贸贸然前去,恐怕白送了兵士们的性命。此事还是待明日本宫进宫禀明王上,再作定夺为好。” 罗雅彩连说:“还是公主想的周全。” 齐阳心想,这哪里周全,无非编个缓兵之计,既然这山贼都说了,不会伤害包紫骧,还着什么急,这山上空气清幽,景色宜人的,说不定包紫骧天天在那儿过着VIP级别的待遇,乐而忘返呢。 见齐阳不说话,罗雅彩又说:“这月明星稀,天气好得很,公主不如现在与我出去练功吧?” “啊?这大半夜的?” “哪里?这才上了灯,正是练武的好时候。” 齐阳拿那双此时十分郁闷的大双眼皮眼睛,看了看罗雅彩,心里想着,你这是睡了一天刚起来,精神饱满,我这腰疼刚好,大病初愈的。 “公主,不如咱们先吃了羊腿,也好有力气去练武。” 见罗雅彩要去练武那兴奋劲儿,齐阳也想不出什么特别好的理由推辞。于是只好化悲愤为食欲,撕了一大块羊腿,吃了起来。 这刚吃完,两人打着饱嗝,哑女就奉了茶来。 端起茶杯,刚喝了一口,齐阳正闭着眼回味刚刚的羊腿的时候,忽然闻见中午那个该死的药味,即刻睁开了眼睛。 果然,这吉祥端了药进来。 走到近前,吉祥说道:“公主,吉祥过来伺候公主吃药。” “还吃药?本宫都好了,不吃了。对了,你怎么来了,手不是伤了?” “劳公主挂心,吉祥的本是小伤,抹了药就不那么疼了。公主的腰?”吉祥说着,看齐阳坐得十分自在,有些纳闷。 “哦,我这有神医给本宫医治,而且还不用吃药,这药拿去倒了吧。” “是,公主。” “你还是回去歇着吧,不然怕是要落疤的。明日也不用过来伺候了,在素星居养好了手再来。” “是。”吉祥答了,也只好端了药出去。 齐阳此时心情大好,这吃饱喝足腰也好了,不用吃苦药。 罗雅彩见齐阳笑着,就说:“咱们稍坐片刻,就出去练武吧。” “啊?啊。好吧。”属于齐阳的小幸福,总是那么短暂。虽说这心里觉得这练武确实有益,但我一向不热爱运动。这练武也不知道累不累? 接下来,罗雅彩将自己所习要诀,给齐阳做了个简要的介绍。 这罗雅彩师傅众多,习众家武艺,杂合而一,经多年与府上的小童切磋而成。随已经练到能将参天大树一脚踹歪的境界,但这些年却苦于没有对手,因此十分烦闷。这如今教会了公主,说不定以后有个练武的好搭档。于是罗雅彩倾囊而授,将多年来总结的练武心得,全数给齐阳说了一遍。 这齐阳,莫说这练武,只这些心得,就已经听得云里雾里,漫天星星了。各种练武名词在脑海里狂飞乱窜,但就是找不到该去的位置。 罗雅彩将心得要诀说完,已入了人定。齐阳在一旁已听得打起了哈欠。 窗外,夜色正当头,月盈渐满。齐阳被罗雅彩生拉硬拽出得门来。 齐阳看看天空,不禁感叹起来:“好想吃月饼!” 呃,虽然很没出息,但是真的是有感而发。 脱口而出的话,让齐阳觉得多少有点难堪,但好在罗雅彩的神经足够粗。 正准备迎接嘲讽的齐阳,听见罗雅彩淡淡然地说道:“对哦,过两日就是中秋了。” “啊?是么?”齐阳惊异之余,开始伤感起来。 中秋节,本是人月亮团圆的日子,偏这齐阳在这连坐标都不知道是多少的唐代某处,想家自是当然的。 齐阳吟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罗雅彩夸奖他说:“公主果真好文采!” 看着罗雅彩那激动劲儿,齐阳真不忍心告诉她这是李白写的,只好敷衍地说了句“谢谢”。 原来唐朝就有月饼了,真好,唐朝的月饼什么味道呢? 接下来,齐阳陷入了对月饼的无限向往之中,对罗雅彩所说的话,自然听不入耳了。 直至罗雅彩分掌劈过头顶,齐阳方才回到了现实中来。 罗雅彩问道:“公主没事儿吧?” 这齐阳又怎么能承认是想月饼想入了神,于是只好拿了包紫骧出来当借口:“唉,本宫一想到这中秋月圆之夜,不能与驸马一团圆,心里就难受。唉……” “公主……雅彩知道。所以公主要加紧习武,雅彩相信,集你我二人之力,必能救出驸马。” 听见罗雅彩这么说,齐阳除了苦笑,还能干嘛呢? “咱们加紧练功吧,公主。” 齐阳无奈的挤出了个“好”字。 一个郁闷至极,一个兴奋异常。这一徒一师,在这月挂于天幕的人定十分,在这休月苑的院落之中,开始闹腾。 罗雅彩起落自如,齐阳却仍力道难分。在一个又一个跟头之后,齐阳选择了放弃。他觉得自己着实不是一块练武的材料。看罗雅彩身轻如燕的跳上跳下,自己却像个投蜂蜜的大笨熊,一起一落间,不光大地在颤抖,他的脚也受不住了。一双脚掌,现已比上午扭了腰还疼。 “停!” “怎么了,公主?” “那个,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天再练吧?本宫有点疲累。” “那好,雅彩明日一早再过来教公主。雅彩告辞。” “恩,晚安。” 罗雅彩这浑身力气还没散去,于是一个纵身,直接跳到墙上,从房上走了。 齐阳心想,好在这齐阳宫没有弓箭手,不然你就成刺猬了。 打了个哈欠,齐阳决定还是回落霞扉睡,既然自己已经好了,又何苦委屈自己睡在这榻上。 主意拿定,回宫睡觉。 再说这早上,这罗雅彩怎么就那么轻而易举地从山寨之内逃了出来呢?其实这也是有原因的。 昨夜,这邬镇海刚派人送走了公主,那委托之人便又来了。此人头戴斗笠,以纱遮面,但声音身形确实男人。 “所交之事,已经办妥。” “公主现在何处?” “就在山寨之内。” “带老夫前去看看。” “莫非还不信我邬镇海之言?” 此人冷笑道:“看看又有何妨?” “来人,带这位先生去看。” 沙乐李应声过来,领了这头戴斗笠之人走到罗雅彩所押之处。 来人由门外看了一眼,便转身回到了邬镇海的屋子。 “大当家所拿之人并非公主。” “什么?”邬镇海听了心中一惊,这不是公主?怎么可能? “这人是罗大人府上千金,罗雅彩。” 此时邬镇海才想明白,他居然中了两个小女子的调包计。若是这样,他刚刚放走的岂不就是公主? 见邬镇海眉头紧皱,来人倒也不刁难,又说道:“大当家不必犯难,放了她便是。” “先生不是要绑架公主么?” 来人笑道:“我要的是齐阳公主,既然大当家没把她拿来,也就罢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哦,既然如此……”邬镇海话说到半,向门外喊道:“拿上次封的定金过来。” 只消片刻,沙乐李就拿了一个黑匣过来,交予邬镇海。 邬镇海打开验看之后,便将黑匣递给来人。 来人看过,笑了笑,说:“大当家客气,这定金怎么多了?” 邬镇海一个拱手,说道:“这次没能完成先生嘱托,实在心中有愧,加之……” “加之那包紫骧也并未死。”来人接了邬镇海的话。 “这……先生怎知?”邬镇海问道。 “呵呵,老夫敢将如此大事托付与你,定然有自己的安排,此事若出了纰漏,你我谁都脱不了干系。” “先生,这包紫骧……” 邬镇海正要解释,被来人拦下:“大当家不必多言,这包紫骧必须要死,否则必然坏了大事。” “可是……” “若是大当家连个人都杀不了,恐怕日后在这江湖之上更无法立信。老夫知道,这山寨是当家大半生的心血。” 此时邬镇海的心里,十分复杂,这包紫骧好歹是窦将军家的亲戚,自己又怎么忘恩负义呢? 邬镇海未说话,来人又说:“此事当家自己定夺。老夫此议也无非是为了当家好。这人死了,才能封住口,这一山一寨的兄弟才有命享福。老夫话说到此,告辞。” 来人放下黑匣,回身要走。 邬镇海连忙说:“这黑匣……” “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 来人说完,挥衣而去。 邬镇海在这房中,开始左思右想。 若是放了这罗雅彩,她必然知道我这山寨的处所,不如天明也派马车送她回去。至于包紫骧,一个病殃殃的病人,何况他本就不知,我这山寨在哪儿,放了又回如何?不过只恐三娘舍不得他。 邬镇海拿定主意,便吩咐沙乐李,待鸡鸣时按交待执行,自己则回了小木屋。 可谁能想到,这鸡还没叫,罗大小姐自己跑了!沙乐李唯恐邬镇海责自己办事不力,于是因差就错,装不知道,只当她是放在马车里被送下山的。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援兵 这一日,万里晴空,朝阳泻暖。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齐阳的锦被上。 齐阳打了个哈欠,懒懒的睁开眼。却见一双囧囧的眼睛正在他脸部上方看着他。齐阳下意识的把锦被拽了拽,然后往墙脚一缩。本来打算大叫救命的,可谁知,定眼一瞧,是N久没出现的末野门。 “公主醒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齐阳一边问着,一边回忆刚刚自己的睡姿,是不是有什么不雅的地方,走没走光。 “我刚来。” 对于末野门的意外闯入,齐阳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惊讶了。毕竟这是他的上一手遗留下的病根,至于怎么去处理他还没想好,所以只能维持原状先凑合着,当然,其实他也不知原状是个啥样儿? “哦,那你先在外面坐一下,我穿衣服洗漱。” “好,我在外面等你。” 见末野门走出了里间,齐阳赶紧把锦被裹在身上,拽了屏风上的衣裳,就跳着僵尸步,进了他那现代化的卫生间。 刷牙的时候,齐阳听见外间有人进来奉了茶。 刷了牙,齐阳倦怠怠的,依然想睡觉。这古代的盐真没有现代的牙膏高用,首先一点,它没有薄荷,不能提神醒脑。 所以唤醒体内瞌睡虫的大任自然而然的就移交给了洗脸这项工序。一通乱泼之后,齐阳身上都湿了,锦被当然也不能例外。 齐阳解开锦被,干脆拿着它擦干了身上的水,然后把湿漉漉锦被丢在空荡荡的浴缸里,穿好衣服,走出门来。 行到外间,发现奉茶的是吉祥,于是就吩咐说:“吉祥,去把浴室里的锦被拿去浣衣局洗了。” “锦被?”估计谁听了都惊讶,这锦被怎么跑浴缸里去了? “恩。” “是。公主,吉祥这就去。” 这吉祥稍后拿了锦被出去,自没什么可说的,单说这齐阳跟末野门。 “你今天怎么来了?” “末野门刚刚回到米国,所以就来看看公主。” “回?你去哪儿了?” “公主不知道末野门去打仗了?” “打仗?” 打仗这词儿随是近来常听说,但是这么切身去打仗的活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对于生在和平年代家里有没有军人的齐阳来说,打仗这事儿,简直遥远得不能再遥远了。 “恩。” “打哪儿?” 末野门听完,笑了笑,说:“没有打哪儿,因为根本没打起来。” “不是,没打么?我记得包紫骧跟我说是要打仗了?这城外还涌现过难民潮。” “那不是康国。” “那是哪儿?”对于哪里打仗齐阳其实不感兴趣,他只关心自己呆着的地方到底安不安全。 “是大唐把石国给……唉,不说这个了,公主近日可好?” 嘿,他还不说了,这性命攸关的事儿。难不成这古代没事儿老打仗?这人都习以为常了? 胡思乱想了一阵过后,齐阳才想起来被他晒在一边的末野门。 “哦,我还好。” “昨日我刚刚回来,就听说驸马被人绑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恩,是,具体怎么回事儿其实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现在应该挺安全的。” “安全?” “我分析应该是。” “被人绑了还能安全?公主就不担心驸马的安危么?” “担心啊,但是……” 齐阳说到这儿,停了下来。但是什么呢?自己没把握救他?还是压根儿就没当回事儿? “但是什么?若是公主担心,末野门定当为公主寻回驸马。” 这包紫骧的人缘还真不错,一个两个的,都要去找他。不过这末野门是不是有病?他不是暗恋这公主么?如今这驸马要是死了,他不就有机会了?难道古人都这么善良?讲求公平竞争? 齐阳想着,并没有说话,于是末野门又说了:“看见公主难过,末野门也不好受……” 齐阳看着末野门这个外表刚毅的大男人,此刻忽然哀伤起来,不由觉得有些想笑。这古代人的思维模式还真是难懂。要不然就是自己太过邪恶,若是在现代,有个人跟他争陆霏霏,他一定天天诅咒他出车祸。 胡思乱想之后,齐阳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一股脑儿的全都跟末野门说了。 末野门听完齐阳的叙述,拱手说道:“公主不必担心,这破寨之事交与末野门便是。” “破寨?破寨干嘛?” “公主方才不是说这驸马被一帮山贼扣押,若是末野门此去既就了驸马,又破了山贼,岂不是两全之事?” “可是救驸马也不一定破山寨啊?”虽然被绑了一夜差点回不来,但是杀人的事儿,齐阳还是觉得能免则免,在这个朝代,若是这山贼被朝廷的人抓了,必然就是死吧? “这山寨在这米国城外,势必对百姓有所伤害。此次既然末野门出兵去救驸马,不如连带剿灭这伙贼人。” 危害百姓?这我也没看见阿,看起来这山贼其实还挺知恩图报的,不像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人。 齐阳左右难定,本来打算今日进宫跟这米国国王说说这救驸马的事儿。不过照此看来,若是出兵,这山寨之人必然是死。 “公主!公主!”末野门见齐阳若有所思,于是叫道。 “嗯?” “公主不必担心,若这驸马现在无恙,末野门定能将他安全带回来。” 我哪儿是担心他啊,我是担心山贼。 齐阳这变成女人之后,别的没学会,妇人之仁倒是学到位了。 “这个……还是再商量商量吧。” “还有什么可商量的?难道公主不想救驸马?” “不是,我是怕这战争刚结束,就又劳师动众的,惹得百姓埋怨。” “这个公主无需担心,米国上下都是公主的臣民,若是驸马有事,百姓理当尽力。稍候末野门整顿了士兵,午时便可出发救驸马。” 午时?那不就是中午?也太突然了吧?人家山贼还没有准备呢。 “这个山寨路途遥远,若是午时出发恐怕到了天要黑了,还是明日再去吧。” “那末野门就明日再去。对了,还要先去罗府找罗小姐问清路线。” “你不用去罗府了,她一会儿就来找我。咱们先喝茶吧。” 齐阳这边话音刚落,罗雅彩就迈步进门了。 齐阳笑着说:“刚说到你,你就来了。” 罗雅彩看了眼边上的末野门,然后问齐阳:“说我什么?” 齐阳:“末野门刚要去找你,问那山寨的位置。” 罗雅彩兴奋的说:“他要出兵去救驸马?” 见齐阳点了头,罗雅彩更兴奋了。全然不记得自己跟末野门压根儿不熟,冲上去就拽住了末野门的胳膊。 突然遭遇这不太熟的美女一拽,末野门无从应对不说,偏这边上还站着暗恋至今的公主。 于是他脸时而泛红时而泛青,直接升级成末野门可变色版。 幸亏啊!幸亏此时,绿儿进来说了句救命的话。 “末野门大首领,你的手下在门外等着,说有要事。” 末野门赶紧趁机从罗雅彩的手里挣脱出来,大步走出了落霞扉。 少时片刻,末野门由打外面回来,跟齐阳草草说了这宫里有要事,然后就走了。 齐阳用他那虽不博学多才但转速极快的脑袋重组了一下刚才的若干幕,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罗雅彩纳闷的看着齐阳,说:“公主笑什么?” 齐阳收了笑声,微抬嘴角,说到:“我觉得末野门刚才脸红了。” “脸红?”罗雅彩更为不解。 想想也是,她那自小除了练武就会暗恋包紫骧的脑袋怎么能有齐阳那装了现代抽风系统的脑袋包罗万象呢。 “恩,你没发现?” “没有。” “不但红了,而且很红。” “公主是说末野门大首领,他喝酒了?” 看着罗雅彩此时必须用天真无邪来形容的小模样,齐阳笑得更欢了。 这古代人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个个的都跟少跟弦儿似的。这么明显的生理变化都看不出来什么意思,这也忒后知后觉了。 “没有。”齐阳说完,继续笑着。 这公主脑子里到底有没有表哥?罗雅彩此时脑子里依然想的只是她表哥,简直无法弄了。 罗雅彩想了想,问道:“公主,何时去救驸马?” “这个……”齐阳顿了顿,心说,这驸马的问题怎么老在不恰当的时候涌现呢?好不容易又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儿,一下子又回到了郁闷之中:“还是要等末野门从宫里回来,没有他没有兵啊。” “恩,这倒是。不知道末野门大首领何时回来。” “估计用不了多久吧,这宫里若是不请吃饭的话,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就在这儿呆着吧,我也好有人聊天,咱们一会儿去休月苑吃吃点心,看看二呆。那小家伙现在真是越长越……” “公主,雅彩现在没有心情去吃点心,看二呆。雅彩只想在此等大首领。” “呃……那好吧,本宫陪你在这儿喝茶。” “恩。” 气氛顿时压抑了。 今天去休月苑吃点心的计划怕是没戏了。早知道我回来睡干嘛,昨日就该呆在休月苑。 齐阳心里发着牢骚,末野门这边已经由近路进了王宫。 当值的太监,看见末野门远远地走过来,立马扯开了他那半阴不阳的公鸡嗓儿,喊道:“末野门大首领到。” 听见报门太监的喊声儿,里间的众大臣,都向外望着。 当然,这其中最翘首的还得说是齐阳他的古代老爹,米国国王,默啜。 末野门进了门,礼还没施,就直接被默啜请入了座。 刚一坐下,米王默啜就说话了。 “大首领此番来米国,王兄可有什么交待?” 这康国,自老王乌勒伽去世后,就由原来的曹国国王,米王默啜的兄长咄曷继任王位。 在新唐书中有这么一段话,表述这段历史:“其王乌勒伽与大食亟战不胜,来乞师,天子不许。久之,请封其子咄曷为曹王,默啜为米王,诏许。乌勒伽死,遣使立咄曷,封钦化王,以其母可敦为郡夫人。” 这米王默啜口里的王兄自然就是康国国王咄曷。 “王上并无交待,不过郡夫人托末野门带了些大枣给米王。” “这个……有劳大首领。” 这大敌当前,战局未定之际,默啜又怎么有心情吃大枣,于是又问末野门:“这康国境况如何?” “米王放心,康国在末野门的保护之下十分安全。” 这末野门是一介武夫,带兵待业时间久了,根本没有战争危机感,不过他这自信心倒是膨胀的很到位。即认为公主对他仍存旧情,又认为自己带兵打仗的功力十分了得。 米王默啜这些日子,一听说打仗,急得抬头纹都出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末野门没拿你米国的薪水,能没事儿操这闲心么? 米王默啜自诩久经世事,深谙此道。于是立马儿就转头叫人抬了一箱金子出来。 “米王这是?”看这架势,末野门十分不解。 “这是给大首领的赏赐。”默啜微笑着对末野门说。 “大首领末野门快谢米王恩。”这鸡脖太监此时已然喊了出来。末野门也就只好顺坡下驴,跪地谢恩。 得了默啜的许可起身以后,末野门满脑子呼拉圈状,转啊转啊,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儿?难不成对大枣十分满意?可这大枣我还没上交呢? 正在末野门脑健身的时候,米王默啜笑了笑,又说:“如今这战事倒是如何?大首领不妨说说。” 默啜心想,我这一箱子黄金还套不出点儿军事情报来? 其实默啜这算盘打错了地方,这末野门确实不知道什么军事情报。虽然末野门统掌康国兵权,但这几国卫戍的职任却并不在他。 在这古代什么都讲究世袭,而末野门就是世袭的。没错!世袭大首领。 所以他当的也不过就是手底下有那么几个兵但其实没什么作用的一个闲差。除了自身武艺不错以外,一帮手下没一个顶上用的。赶上打仗了,充当一下保安以及城管的作用,维护维护,咋呼咋呼,也就这样。空有了一身好武功,这些年除了强身健体,也就没派上啥用场。所以这次听说这驸马包紫骧被山贼绑架了,末野门别提多兴奋了。这百年难遇的机会,终于能来场硬仗了。习武之人估计大多数都这破毛病,不管死不死人,打仗他最开心。 默啜还在旁敲侧击的问着,末野门的心却已经飞到包紫骧身边去了。如何救驸马,这才是最紧要的。到底这米王什么时候才能唠叨完。这种机械式的重复问答,末野门已经厌了。 偏这默啜还非要留他吃饭,唉,看来齐阳那张嘴,十分有望被评为本年度十大乌鸦嘴。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终脱苦海? 小木屋里的半植物人状态的倒霉驸马包紫骧,此时药劲儿刚过。 睁开眼,看见那特别特别蓝的天,畅想了一番在这美好的天气里跟公主放风筝扑蝶的美事。 不过想象总是跟现实有差距。 现时他正头发凌乱的躺在小木屋的木床之上,口干又不敢喝水。 以往这喝了水,总要让那不知名的陌生老妇伺候方便,实在难堪。所以他能不喝就不喝,反正一会儿还得喝药,一样都是水。 可又过了一会儿,包紫骧不单口渴,肚子也开始咕噜了。 包紫骧看着关不严的破木门,想着今日这妇人怎么还未来? 来了这木屋也不知道多少日子,他从来也没像今天一样这么想念过那个老妇人。 往常这个时间,老妇人已经端了菜粥过来。虽不美味,但也比现在饿着舒服。 看着窗外那湛蓝的天空,包紫骧开始回想他这一生曾经吃过的各种美食,以充饥饿。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也竟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 天边泛起微红,此时的太阳,虽不耀眼,但却暖得人心。包紫骧撑着身体尝试看到更多的景色,不经意间竟坐了起来,继而又站起身来。不过久未站立,脚有些发软,不多时便一下瘫坐在地上。 摔在地上,包紫骧的第一个感觉是疼,第二个便是惊讶。 我竟然能站起来?莫不是伤已经好了? 他欣喜万分,用手捏了捏双腿,感觉竟也还不错。 不如站起来再试试? 这样想着,包紫骧双手撑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脚也比先前适应了他的体重。包紫骧怕再摔,于是扶着窗。又过了一会儿,发现竟然没事。包紫骧坐下来,解开衫,低头又看了看身上的伤,发现竟然也都好了。 看来那老妇人的药十分管用。等回了宫一定派人来给她送些银子,改善一下她的生活。 又坐了一会儿,包紫骧觉得浑身都有力气了,他拿起水,一饮而尽。 终于可以回去找公主了! 不过包紫骧的兴奋,只维持了一炷香的时间,待他穿好衣服,随便用手绑好了发髻。就开始渐渐意识到了现实问题。 我这是在哪儿?米国又在哪儿? 一个人,在荒郊野外,地理不明的情况下,就算能走,又能走到哪儿? 包紫骧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 正在此时,沙乐李进门了。 包紫骧听见门响,以为是老妇人他们回来了,于是出门去,打算告诉他们自己痊愈的事儿。可谁知,还未踏出里间的门,就看见迎面走来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沙乐李看见包紫骧站在眼前,就大声吼道:“你想去哪儿?” 包紫骧听了,有些害怕,又不知道来人是谁,只好勉为其难的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是?” “你还想跑!来人,拿绳子来!” 有人递过绳子,沙乐李抓过包紫骧,三下两下就把他捆成了一个粽子。 “我看你还跑!”沙乐李绑完,还踹了包紫骧一脚。 包紫骧心想,他怎么这么倒霉,在这荒山野岭不知道身处何地已经很惨了,还碰上一伙山贼来抢劫。 “那个,我没有银子。” “银子?”沙乐李听了,不禁大笑。 “二弟,你笑什么?” 此时沙乐棠也进了来。 包紫骧抬头看了看沙乐棠,这人是这丑八怪的哥?哦。不对,山贼的称呼,恩。 包紫骧都被绑了还有心思分析这山贼的亲缘关系,真不知道他是傻还是傻。 沙乐棠看了看包紫骧,然后回身问道:“谁把他绑了?” 沙乐李笑呵呵的答道:“我绑的!” 沙乐棠听了,把沙乐李叫到屋外,低声说道:“大当家不是让把人放了?你绑他做什么?” 沙乐李:“如今咱们举山寨跑路,万一遇上朝廷的兵,他这驸马好歹也能作人质抵挡一阵。” 沙乐棠:“大当家吩咐将人放了,你敢不听不成?” 沙乐李:“哥,不是我不听大当家的吩咐,只不过咱们当了山贼这么多年了,若是有事拿个人质保命不是规矩么?怎么这次大当家非要把这人放了?小弟实在想不明白。” 沙乐棠:“大当家自有他的道理。” 沙乐李:“大当家因为这小子,先是得罪了客人,然后又得罪了朝廷。一早若是杀了他,咱们哪里会落得如此下场。这山寨自小你我就住着,这边上的环境不说,这屋子久了,也有感情。何况娘这些日子身体也不好,这次随咱们走,万一路上有什么差错,咱们日后下去怎么跟爹交代。” 沙乐棠:“这也不能全怪大当家,这大当家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当家把咱俩养大,又提拔咱们,这恩情你不记得了?” 沙乐李:“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乐李只不过是有点舍不得这地方。而且,抓这个什么驸马当人质,乐李也不过是为了兄弟们考虑,多条活路。若是咱们兄弟安全了,再放他走,这不是一样么?何况咱们这次逃难又是因他而起。就算乐李今日杀了他,众兄弟也定会支持。” 第二日,天刚一亮,末野门就怀揣着罗雅彩给他画的那超写意版的地图出发了。随军的兵士两旁列队,让披甲佩刀的末野门特有面子的出了城。可这米国上下不知道他这大首领是去找驸马啊,看着这大首领的出兵阵仗都以为又要打仗了。于是米店瞬间卖空,每家每户都囤了粮食,给封城作准备。 这罗府也不例外,总管罗庸听了消息,即刻吩咐下人们出街购物,狂买东西,能吃能用的,全面扫货,堆满库房。这整院子搬搬抬抬,声响自然比平日大了好几倍。 罗雅彩前晚由于知道大首领去救表哥包紫骧,兴奋得后半夜才睡着。这一大清早,院子里热闹得跟市集似的,她又怎能安睡? 睡得正高兴,被吵醒的那感觉,就是烦躁,极为烦躁。 罗雅彩于是一声大叫:“弯刀!!!” 声音穿窗越门,到了府邸门口。此时罗雅彩的贴身丫环弯刀姑娘,正在门口搬大米。听见这穿透力极强的呼唤之声,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一个飞身,上了房檐。 这丫环身手够好的啊!那是。 连包紫骧家的阿四都会飞了,她这天天耳濡目染的,能不会么? 数秒后,弯刀进了门。 罗雅彩听见脚步声,按着爆疼的太阳穴说:“你又跑哪儿玩儿去了?” “小姐,我没玩。” “这外面干嘛呢?怎么那么吵?” “总管说要打仗了,让全府的下人都去买吃的用的,能买着的都买,回府结账。弯刀刚从五谷街的市集买了大米回来。” “打仗?打什么仗?” “弯刀也不知道,不过市集上的人都在抢购,有的商家都收市不卖了。” 这打仗我怎么没听说啊,消息闭塞了?这要是真打起来封了城,大首领跟驸马怎么回来啊?不行,我得去看看。 想到这儿,罗雅彩头也不疼了,迅速穿好了衣服。 弯刀看着她,问道:“小姐又要出去?” “恩。” 稍后,罗雅彩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马厩牵了千里驹,跨马出门。 再说城外,这末野门飞缰在前,显然激动地有点过了。 他是骑着四条腿儿的高头大马,人家士兵就两条腿啊。所以几十里过后,等他回头的时候,只能看见配了战马的将领在向他慢慢靠近。 他这才勒缰驻马,停了下来。 待一干将领骑着马气喘吁吁的赶上来,末野门还十分不解:“你们怎么这么慢?骑着马能累成这样?” 其实骑马真是个体力活,这末野门是世袭的,当然他手下的将领也是世袭的。一撮人没一个真正打过仗,平日里打猎也就打打山鸡,所以疏于训练,这突然快马加鞭,全都有点受不了。 末野门的副将克多,体力还算不错,最先倒匀了气,答道:“咱们的马怎么比得上大首领的千里驹。” 末野门:“怎么就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此次出城,这末野门把能带上的兵全带上了,一共四千多人。现在瞧瞧,连十四个都没有。 克多:“他们在后面跑步,追……追不上啊!” 末野门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跑得太快了,人家那是脚,又不是烽火轮。于是说道:“你!去告诉他们,改成步行,正常行进,不然一会儿怎么还有力气打山贼。” 要不说先说话的倒霉呢,这好不容易倒匀了气,又得折回去。这大首领后知后觉得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克多稍想了下,也只好掉了马头,往回赶。 末野门吩咐剩下这几个人原地扎营。 你见过将军背军帐的么?没有。 所以,几个人也就是下了马,坐在荒地上,全当扎营。 还好这草长得不错,很茂密。末野门看看蓝天,忽然有种野营的感觉,这要是搭上火,烤点山鸡什么的,多好。想着想着,末野门躺在地上睡着了。 见他睡了,这几个将领也躺在地上开始迷瞪。 草丛中有个东西却精神抖擞的慢慢移动到末野门边上,张开大口,露出大牙,正要往下咬! 嗖——啪—— 一个西域弯刀从天而降,该条精神抖擞的毒蛇瞬间头尾分家。 毒蛇的动作那么细微,末野门这粗神经的人自感觉不出,可这弯刀动静儿大啊。 末野门睁开眼,瞥见脖颈处斜着一个明晃晃的弯刀。 第一个反应就是,有刺客! 于是末野门侧身绕过刀,迅速起身做防卫状。 仔细一瞧,来人原来是罗府大小姐。 罗雅彩下了马,过来捡起刀,瞪了末野门一眼。 末野门收了架势,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若是不来,你此刻恐怕已经身中剧毒。” “中毒?” 末野门不解的看着罗雅彩。 罗雅彩拿出巾帕抹净了刀,收刀入鞘,然后伸出手,指了下草丛里现时身首异处的毒蛇。 “末野门大首领睡的倒是香甜。”接下来罗雅彩本要说这米国城降临战祸的事儿,但转念一想,万一他这大首领听到这个消息,转去救城,这表哥包紫骧岂不是又救不了了。何况她刚才出城时也并未发现城外有什么动静。 这仗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起来,还是先救了表哥要紧。于是罗雅彩改口说:“大首领打算什么时辰上山去救驸马?” 末野门笑了笑:“罗小姐莫急。时机一到,末野门定会拔营。” 这末野门真是,本小姐救了他一命连句谢谢都没有。这怎么只有几个将领在此?拔营?哪儿有营啊?他不会就只带了这么几个废物去破寨吧?能不能行啊! 罗雅彩带着满脑袋的问号,开声问道:“那个……末野门大首领,你不会就带这几个人去破寨吧?” 末野门笑了笑,说:“呵呵,罗小姐不用担心,大部队稍后就到。” 大部队?难不成是刚才在路上那一大群气喘吁吁的兵?那些人能打仗?怎么那么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的? 刚才来的路上,罗雅彩其实遇到了末野门的副将跟士兵。看着他们全都上气不接下气地在那慢吞吞的走着。罗雅彩还以为是刚参战结束的将士,着实佩服了一番。 罗雅彩忽然安静,反倒让末野门不自在了,于是末野门说:“罗小姐怎么追来了?昨日不是说好由末野门去救驸马么?” 罗雅彩看了看末野门,还是压住本来想说的,敷衍了两句:“这山寨只有雅彩去过,怕大首领到时候万一找不到,误了时机,于是就快马跟来了。” “这不是有小姐给的地图么?” “那个地图,怎么会有我的脑子清楚明白?” “恩,这倒是,对了,这个路口……” 此时末野门掏出写意版地图,开始跟罗雅彩研究起来。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时辰,那帮靠两只腿行进的可怜的士兵们,才到达末野门他们休息的地方。 罗雅彩一看,果然是刚才那队人。心里忽然有种从戎的冲动,这都是什么兵啊?这米国康国就靠这些人保卫?还不如我去呢! 人员到齐,末野门下令出发。 这次末野门放慢了千里驹的脚步,尽量配合将士们的速度。一路上,罗雅彩时不时回头看看这似乎毫无战斗力的队伍,心里不断打鼓。 这帮人能救的了表哥么?怎么这么不靠谱啊?幸亏我来了,好歹能出点力气,实在不行,扛了表哥,骑马就走。 这一行人就这样,慢悠悠的朝山寨走着。 此时,山寨里的众人,早已收拾停当,备好了车马。 邬镇海跟沙乐李护送女眷们先走,沙乐棠殿后。 这两兄弟昨日因为这包紫骧生死的问题。至今日都不曾说话,都各自板着脸孔。 二人的娘沙皮氏见了,心里不忍。在前车坐了一阵儿,仍放不下,就叫车夫掉头回去,寻沙乐棠。 沙乐棠在后面带着几个随从四下望着,却见娘的车掉头回了,于是策马上前。 “娘,您怎么又回来了?” 沙皮氏抹着眼泪,不说话。 沙乐棠又问:“娘,您怎么了?身体哪儿不舒服?我命人去请大夫。” 沙乐棠正要吩咐手下,沙皮氏说话了。 “娘身体没事儿,只是见你们兄弟,从昨夜到现在不曾说话,心里难过。” “娘,我们俩没事儿。” “没事儿都不说话?早上乐李来给我收拾行李,你进了门,看他在,跟娘说了两句就走了,也不与他说话。难道你以为娘老眼昏花不成?” “娘……” “你们俩兄弟有什么事儿解不开?娘只生了你们两个,如今你们这样,叫娘怎么方心的下?自小你们在一处玩闹,即便吵嘴打架,也没隔过夜,我听下人们说,昨日你们就吵了?到底因为什么?快点告诉娘。” “行了,外面山风大,您去车里歇着,咱们先走着,我慢慢在路上跟您说。” “别,就跟这儿说,说完娘才走。” 沙乐棠知道他娘这倔脾气一上来,他根本拗不过。于是就这么,沙乐棠妥协了。把自己的马也拴在马车上,让后面的兄弟护送大队先走,自己则扶娘一同上了马车。 母子两个坐下,开始谈心。 “棠儿,我知道这山寨之内这些年来,风言风语,虽然表面上不说,但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你们俩兄弟长得不像。” “娘……” “你先让娘说完。这件事儿娘憋了这么多年了。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告诉你。” 沙乐棠点了点头,沙皮氏继续说道:“很多年前,娘被沙四抢了来,逼娘做他老婆。娘起先抵死不从,日哭夜哭。但日子久了,也没了办法,娘一个弱女子,怎么抵得过他一个山贼?后来大当家来找娘谈心,娘知道了他也是苦命之人,被逼来这山上当山贼。后来时间久了,娘就跟大当家有了感情,再然后,就有了你。” “大当家是我爹?” 沙乐棠以前虽然怀疑过,自己与大当家的样貌相近,但却一直没敢问娘。这事儿如今竟是真的?大当家竟是自己的亲爹! 沙皮氏点了点头,继续说:“生了你之后,本来沙四十分高兴,以为你是自己的骨血。偏你却生的这么像大当家,越长大就越没有沙四的贼气。久而久之,他也开始怀疑。然后还整日折磨娘。” 沙皮氏说着说着落下泪来。沙乐棠拿出巾帕给娘擦干了眼泪,并未说话。 沙皮氏顿了顿,又说:“再后来沙四死了,那时候他已经知道你不是他亲儿。娘本以为沙四这个人从此就在娘的生活里消失了。可谁知,娘竟又怀了乐李。乐李又生得像极了沙四。所以你们小时候,娘待乐李总不如待你那么好,每每看见乐李,娘总想起以前那些地狱般的日子。这一切乐李并不知道,那时候他还很小。娘记得,有一年冬天,这山上的天气特别冷,你们兄弟二人跟了大当家出去打猎。回来的时候乐李冻得小脸通红,一回来就跑进我的屋里。娘还以为他是怕冷。可谁知他从棉衣里掏出一个手帕包给娘,娘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块烤熟的山鸡肉,还温热着。娘记得,乐李那时候,跟娘说:‘娘,这是刚才大当家打得山鸡,他们烤来吃了,李儿分到一块,想着娘肯定还没吃饭,就偷偷拿手帕包了,放在棉衣里,拿来给娘先垫垫肚子,这天气可真冷,大当家说,吃肉会暖些。’娘那时候看着乐李,一直想,那几年,娘真的错了,亏欠乐李太多了。虽然他是沙四的儿子,但他忠厚老实,为人孝顺。这山寨里,若是娘有事,你还有你爹,而乐李就只有你。” 沙皮氏含着泪说完,沙乐李眼圈也湿润了。 突然,外面喊杀声一片。 沙乐棠心想,不好! 立即命车夫赶车。偏沙乐棠这匹好马看不上拉车的串种马,于是虽是两匹马拉车,却较着劲,所以方向一路跑偏,不多时就到了山谷边上。 这良驹心眼儿多啊,来了一个急刹车,想陷害这串种马,可它忘了件事儿,此时它们俩跟一块儿拴着呢,于是两匹马,连马带车一起滚下了山谷。 沙乐棠看着马车滚下山,心里一阵舒缓,还好跳车及时。 沙皮氏此时躺在不远的草地上,一动不动。沙乐棠缓过神儿,赶紧跑过去看他娘。 车夫此时也围了过来。 沙皮氏开口说:“娘……怕是不行了。” 沙乐棠说:“娘,您别瞎说,这刚刚跳下来头有点晕,过会儿就好了。”沙乐棠安慰完他娘,又吩咐车夫:“你赶紧去找三当家,再派个马车过来。” 车夫应声之后,跑走了。 “棠儿……娘要走了,好生照顾弟弟……” 沙皮氏虚弱的说完,把头一歪,手从沙乐棠手里滑落下来。 沙乐棠瞪圆双目,看着他娘,这怎么回事? 沙乐棠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愣了片刻。然后搂起他娘,失声痛哭。 忽觉手掌粘湿,才发现娘方躺之处有块尖石,尖石上沾满血迹,一片眩红。 沙乐棠,头脑,瞬间空白,心,说不出的哀伤与悲痛。 偏此时,听闻远处喊杀声愈来愈近,想起娘临终的嘱托,立即起身,抱起沙皮氏,飞奔而去。 一路跑到干咳,喉嗓皆疲。见并无追兵,沙乐棠这才将娘平放在地上,含着泪,用手挖土刨坑。 不知过了多久,沙乐棠终于挖出一个一人多长的及膝深的坑。 将娘抱起,放进坑内,一点点埋起。 嘴里不断念叨着:“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弟弟!为您报仇!” 掩好新坟,在树上作了记号,沙乐棠飞身离去。 而此时,沙乐棠的异父弟弟沙乐李已死在了血泊之中。 话说方才,末野门他们一行人来到山寨,见里面空无一人。 末野门跟罗雅彩的心情简直降到了谷底。 一个想打山贼,一个想救帅哥,全都落空了。 偏此时,有个低级兵过来,报告说在后山发现一辆马车,于是末野门赶紧命人前去。 可这伙儿压根儿就没打过仗的士兵,所以也没人敢上前,于是就跟那狂喊,相互磨着刀剑之声。结果此瞎猫碰死耗子的招数竟十分管用,这马车开始跑了。 仗着人多,末野门他们就在后面追。可谁知道前面那俩抽风的马比赛呢?正常的马匹,包括罗雅彩的千里驹,都跟不上。 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末野门他们追到了山谷边上的木屋。 罗雅彩叫停了众人,跟末野门说:“上次我与公主,就是在这儿看见那山寨管事的老伯的。” “老伯?” “恩。”罗雅彩差点把邬镇海跟自己亲爹窦大将军的关系给抖出来,还好及时刹车。 “那你说,这驸马会不会在这木屋之内?” “这个雅彩不知。” 末野门想了想,吩咐道:“来人!进去搜!” 众位没打过仗的世袭官爷们,哪儿敢上前。于是又吩咐了低级士兵进去。 士兵进去后,很快就走了出来,说:“报告大首领,这木屋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末野门纳闷了,这木屋也是空的?那这驸马岂不是又找不着了?那岂不是有负公主之托? 罗雅彩也郁闷啊,这表哥到底在哪儿呢?这帮山贼似乎知道我们今日要来,莫不是由于我自行走了,他们怕了?所以撤离了?这可怎么办?好不容易找到的唯一的线索又要断了。 见这两位不说话,陷入沉思,其他人还不趁机表现自己残余的热情。于是一帮世袭将军粉墨登场,对小木屋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偏他们这群瞎猫就总能撞见死耗子。 包紫骧被他们这帮平日里就会吃喝玩乐的人找着了。 听见屋后的喊声,罗雅彩跟末野门赶紧跑过去。 此时,包紫骧正肉粽状的被绑着,口里还塞了一块乌漆抹黑的破布。 罗雅彩即刻上前,把包紫骧松开,心疼地看着。 包紫骧由于极度虚弱,这次没喝药也晕着。 于是末野门赶紧命人去找马车。 说巧不巧,这时候一辆马车迎着他们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骑马之人。 这一行人就是沙乐李。 一听说娘出了事,沙乐李就亲自赶了马车直奔山谷。可到了以后,竟然没看到人。沙乐李于是用他那不太聪明的脑袋想了想,这大哥会不会带娘去不远处的木屋了? 然后沙乐李领着人就去了木屋。 还没到,就看见木屋之外,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这“右无名”沙乐李虽然干了n年山贼,但是本性真的特别的善良,真不知道是不是投错胎了。他压根儿也没把这一大堆人忘敌人那儿想。只想着他娘可能在木屋里,他得去接她。 于是他们就过去了。 可这罗雅彩眼神儿好啊!老远就看见这丑得别具一格的山贼了。 罗雅彩跟末野门说:“大首领,那就是山贼。” “山贼?”末野门也纳闷啊,这山贼还有自动上门的? 于是下令,弓箭手准备。 这些世袭青年将领们,没别的特长,就是射箭还比较准,因为经常打猎啊,这人总比山鸡目标大多了。 于是嗖嗖嗖—— N箭齐发,来人应声坠马,全断了气。沙乐李自然也不能幸免。 末野门他们可高兴了,他们哪儿知道自己杀了一个虽然丑但是很善良的大孝子。他们只知道自己这次不但救了驸马而且还杀了山贼,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而且刚才派去找马车的,这回也不用找了。末野门命人把沙乐李的尸体从马车上搬下来,然后擦干了血迹,就吩咐兵士小心把昏迷中的包紫骧抬上了车。 车帘一掀,罗雅彩彻底放心了。这车内布置不说豪华,但也算得上舒适。锦面软垫,满满的铺了一车厢。不用担心这路上包紫骧会撞到了。 一行人,稍候,就随着马车后面,浩浩荡荡的回了城。 行至城门,天已经擦黑。 众百姓看大首领带兵回来了,于是警报解除,高价进了米的米商全都坐在门槛上大哭。 末野门解散了士兵,与罗雅彩一同骑着马,护送着包紫骧的马车,穿过五谷街,回到了齐阳宫。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沸腾 这驸马爷回府,用两字儿来形容,那就是沸腾!整个齐阳宫,从落霞扉到浣衣局,没一个不沸的。甚至连最近刚刚解封的揽翠橱都沸了,当然对于周溪这种犯了错误的人,是没有下人过去通报的。不过这世界上还有听墙根儿这档子事儿,而练武之人的听力又都十分灵敏。所以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感觉出来,又何况外面都沸了。 再说周溪那丫头——杏儿。 杏儿这个编外丫头,揽翠橱以外的世界,她全然不管,此时她已经先于主子睡觉了。周溪于是全无顾忌,一跃就上了东房檐儿。嗖嗖——不消几步,周溪就到了落霞扉的内寝上方。以手拨开片瓦,轻放于旁,下眼观瞧。 此时屋内,下人们已把包紫骧放在床上安顿好。不够级别的一干人,稍后就都退了出去。 不过较往日来说,今日这落霞扉还是超载了。 齐阳跟绿、柳自不必说,一般情况下,这三人都在。吉祥、如意,虽然升官不久,但也是自由进出,如此重大的场合,自然也不会缺席。末野门跟罗雅彩护送包紫骧回来,实属功臣,齐阳再不懂这古代规矩,也不能干过河拆桥的事儿。于是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人,或坐或立的全都围在包紫骧床前。场景与七个小矮人探望吃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十分类似。不过这包紫骧是男的,那七个人也不够矮,虽人人脸上挂着的泪,也都是喜极而泣的。 齐阳看着久未谋面的包紫骧,心中又忽然有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感觉。有点开心,有点心疼,有点想乐,有点想哭,总之那感觉很便秘。 柳儿拿着沾湿的巾帕给包紫骧轻轻的抹着N天没洗的大花脸。等脸以本来面目呈现出来的时候,包紫骧醒了。 他睁眼第一件事儿,就是找人掐自己。求了一圈,还是齐阳下的手。要说这假冒的媳妇可够狠的,生生给包紫骧的胳膊掐出一个红印来,疼得他荡气回肠,唉啊之声,近乎咆哮,响彻厅堂,差一点就把房顶上的周溪给震下来。 终于,包紫骧相信自己不是做梦,也没去阴曹。伸出手来,捂着生疼的胳膊,开始后悔干嘛不自己掐。 齐阳这原配下了毒手之后,就开始呆在一边脑抽风。 听包紫骧的叫喊声,齐阳发现这弱质驸马包紫骧的肺活量还挺大。 罗雅彩此时关切地问道:“你还哪儿疼?” 包紫骧摇了摇头说:“好像都不太疼。” 除了胳膊上的淤伤,他其实哪儿都不疼,刚才之所以晕了,是因为两日没进食,这些日子吃的东西又都没油水,再加那迷药私人作坊出品,质检不过关,有那么点后遗症。 可罗雅彩不信啊,又问:“哪儿都不疼?” 包紫骧点点头。 罗雅彩拽了下身边的齐阳,小声儿跟她说:“驸马这该不是给撞傻了吧?怎么哪儿都不疼?” 齐阳对此观点表示认同。 末野门此时在一旁问道:“驸马爷被何人在木屋后面?五花大绑,还塞上嘴呢?” 包紫骧看着末野门,心里开始琢磨。 他怎么会知道我被人绑在了木屋后面?难不成是他把我弄回来的?这老天爷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丢人的事儿怎么能让情敌知道呢?对了,刚才我没丢人吧。 想到这儿,包紫骧摸了摸自己印象里那细致嫩滑的脸颊,恩,还不错,细闻之下还有股淡淡的清香。 其实那味道是柳儿巾帕上残留的香粉味儿。 包紫骧想过之后,很放心的开始答话:“紫骧不幸,遇到了贼匪。” 绿儿听了,在一边无比激动,抽噎着说:“这些天,驸马爷真是受苦了。” 包紫骧此时又叹了口气。 他一叹气不要紧,搞得罗雅彩开始犯病,一边哭,一边感叹:“驸马真是受苦了,这些日子被这山贼绑了,定是吃了不少苦。” 包紫骧听罗雅彩这么说,忽然觉得:不对啊。 “没有,雅彩你言重了,紫骧受伤被一户好心的农家收留,人家对我很好。只不过是那日紫骧见自己的身体好转,却总不见那家人回来,本想自行走了,以后再回去报恩。结果还未出门,遇到山贼来抢。差点要了紫骧的命。” “啊?” 齐阳跟罗雅彩异口同声,相互望了望。拿眼神儿传递着到底要不要告诉包紫骧实情的信息。 就这么个节骨眼上,末野门瞬间转化成了大嘴巴,直接把残酷的现实公诸于众。 大家听完,都觉得这帮山贼太坏了,明明绑了人还装好人。 只有包紫骧,目光呆滞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接着,末野门又不明状况的问了句:“驸马,没事儿吧?” 齐阳赶紧上前把他拉到一边,说:“你这也太直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告诉他,他接受不了。” 末野门纳闷地说:“为什么接受不了?这是现实啊!难道公主想让驸马一辈子以为那山贼是善良的收留他的农家?” 齐阳;“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你也不能这么直接全说了。就不能委婉一点?” 末野门:“末野门天生就是这脾气,凡事直来直往,不喜欢藏着掖着。” 齐阳真是拿这古代老兄无奈了,这脾气要是跟现代混饭吃,肯定得饿死。提点他一下,还不觉悟。唉……这公主也够倒霉的,嫁了一个糊涂蛋不说,爱慕者还是一个缺心眼儿。 我太不幸了! 齐阳的内心呼喊着,没敢出声儿,然后无奈的摆摆手,回到了包紫骧的床边。 此时阿四跟哑女拿了吃食进门。于是,白雪公主的戏份直接升级成了九龙捧珠。 阿四一进来,就无比激动的扑到床前:“少爷!您可回来了!” 包紫骧这才从被骗的痛苦中拔出脚来:“你这小子,怎么才来?” “阿四去找太医了。对了,哑女姐姐做了什锦牛肉粥,给少爷补补。上次阿四受伤,几乎全仗这粥,才能好的那么快。” 包紫骧看看哑女,说:“有劳姑娘了。” 哑女对着他笑了笑,将粥盛在碗里,递给阿四。 齐阳此时过来问阿四:“你不是去叫太医了?太医呢?” “阿四去找石太医,结果伙计说太医进宫去给洛娘娘诊症了,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伙计还说,这次娘娘病的不轻,太医们全都去了。阿四一想,就赶紧回来了。” 房上的周溪听了这话,立马翻身下房。三步并两步,进了落霞扉。 待她走到寝室之内,所有人转移了目标。 没等人开口,她就说道:“溪儿给公主请安,给相公请安,给大首领请安,给罗小姐请安。” 所有人眼神里都在说:她怎么来了? 周溪又说:“溪儿略通医术,可否让溪儿给相公诊脉?” 这周溪虽然做了错事,但好歹也是包紫骧的二房,包紫骧怎么好回绝。齐阳想:既然人家有心过来,诊脉又死不了,诊就诊吧。 于是齐阳发话:“那好,你不妨过来试试。” 周溪于是低头走上床前,给她n久未见的相公诊脉。 周溪这女人,对包紫骧还是有真情的。 诊着脉,想着相公这些日子定受了不少苦,周溪竟落了泪。 罗雅彩眼尖,看见周溪哭了,立马走过来,抓住她的腕子,激动得问道:“你哭什么?莫不是驸马有什么事?” 周溪赶紧说:“没有,相公脉象平和,并无大碍。” 齐阳对周溪的医术不太相信,又问:“你确定?” 周溪点点头。 齐阳还是不放心,上前摸了摸包紫骧脑门,不热,看来没发烧。明日还是叫太医来看看。 齐阳的水平基本也就是摸脑门了。 这时候,包紫骧问阿四:“对了,你怎么受伤了?” 阿四于是把跟罗雅彩空中撞击之事说了。 包紫骧听完,心中甚是平衡。唉,总算还有个比我傻的阿四。 接下来,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半天有的没的,时候也就不早了。周溪本来说留下伺候包紫骧,齐阳也觉得不错,这样他就能去别的房间睡觉了。可偏偏大家都不同意让周溪留下。于是齐阳只好退位让残,躺在贵妃榻上凑合了一宿。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打猎? 第二日,石太医来给包紫骧诊了症,说除了身上有些绑后的淤伤之外,没有内伤。 这石太医刚走,末野门跟罗雅彩就来了。 齐阳看这二人,笑着问道:“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罗雅彩:“在门口遇到的。” 齐阳:“哦,这样,我还以为你们约好的。” 这俩人听了齐阳的话,异口同声说:“谁跟他约好的!” 齐阳忍不住笑了。 阿四这一早过来伺候少爷,出门送了太医回来,进门正看见罗雅彩,一时间脸竟红了。 低头过去,跟他俏师父问好:“师父。” 罗雅彩还没答话,末野门惊讶地说:“她是你师父?” 阿四:“是啊。” 末野门笑了笑,又说:“她能教你什么?” 阿四:“武功啊。” 末野门:“女子的花拳绣腿有什么好学?你若是真想习武不如来找我。” 罗雅彩:“若不是我这花拳绣腿的,大首领恐怕早就命丧九泉了。” 一想起昨天他那些训练无素的官兵,罗雅彩就来气,要不是运气好,这山贼放下驸马跑了,这一仗还不一定能赢。 末野门这才想起昨日毒蛇之事,收了声。 齐阳拉过罗雅彩,小声问道:“怎么了?什么命丧九泉?快跟我说说。” 罗雅彩于是低声把昨日草地毒蛇之事告诉了齐阳。 末野门看着两个女人在那边窃窃私语,直觉告诉他没什么好事儿。 这边阿四打开案台上罗雅彩刚拿来的藤篮,说道:“哟!师父又拿了这好味的羊腿过来,少爷您要不要吃点?” 羊腿!!! 齐阳这才发现原来还有比八卦更重要的事儿。 于是众人又聚到一起吃开了羊腿。 包紫骧可能由于长期没吃肉,吃得尤其快。 末野门吃到一半,突然说:“对了,公主,乌赞王爷邀你我明日一同去郊外打猎。” 齐阳:“打猎?” 末野门:“恩。” 齐阳:“可是……” 齐阳虽说骑马进步了不少,但是这个打猎,属于高难度系数的活动,还是需要考虑考虑。 末野门:“王爷说公主这些日子因这驸马之事怕是憋闷坏了,所以叫我来一定要请公主出去散散心。到郊外山上打打山鸡野兔,吃吃烧烤。” 齐阳虽然对打猎本身没什么兴趣,但是对吃烧烤十分有爱。 于是他的胃就出卖了自己:“既是这样,那齐阳就跟你们一同去。” 齐阳这边刚答应,包紫骧就噎着了。 连忙喝了口茶,顺了顺,说:“紫骧愿与公主同去。” 齐阳:“你去干嘛?这伤还没好呢。” 包紫骧:“紫骧去保护公主。” 你保护我?别开玩笑了,想吃烤肉就直说。 这齐阳,总把别人的想法往自己那靠。 末野门在一旁说道:“公主有末野门保护,驸马还是安心在府里养伤吧。” 罗雅彩此时也说:“就是,这伤还没好呢。” 包紫骧:“我好了!我全好了!刚才太医都说我的伤没事。公主,你就让紫骧一同去吧。” 齐阳看看包紫骧,在小木屋里呆了那么久也怪可怜的,出去透透气也好,看他这模样打猎也是个菜鸟,还能给自己做个伴儿。 罗雅彩此时说:“公主,那我也要去。” 齐阳想了想说:“好,都去都去。” 这打猎的壮劳力多去几个才好。 第二日,一行人穿戴整齐,骑着马来到郊外。 天公作美,和风徐吹。 包紫骧、末野门一左一右,伴着齐阳。罗雅彩也只得在后面跟阿四并排前进。 上一回这二位古代男人争风吃醋,一起献殷勤的时候,齐阳发烧,正晕乎着,所以没啥感觉。 这一次,齐阳可算知道了。要不是给老王爷乌赞面子,他真想立马儿打道回府。 这边末野门刚给齐阳递了水囊,那边包紫骧也递。 齐阳这骑马的技术本来就不济,一上马拽缰绳还紧张呢,还给他来这高难度动作,想摔死他吧。于是一人瞪了一眼,冷冷的说了句:“我不渴。” 好不容易,才看见乌赞王爷的帐篷。 一行人策马过去,下来请安。 “齐阳给王爷爷请安。” 齐阳一边请安一边琢磨,这古代打猎看着还真够有架势的,又是帐篷又是烧烤台的,难不成还露个营? 乌赞:“行了,出来打猎不必拘礼了。” 末野门:“王爷这帐篷真是够气派。” 乌赞:“呵呵,本王没什么爱好,唯独喜欢这打猎,这个帐篷常年搭在这儿,省了每次的麻烦,于是就弄的好些,挡风遮雨。” 末野门:“末野门可否参观一下?” 乌赞笑了笑:“当然,都进来吧。” 于是齐阳他们就进了乌赞王爷的大帐篷。 呵,这哪儿是帐篷,看着比落霞扉还豪华。内外分明的,有厅堂有内室。 转了一圈,齐阳嘴都合不上了。光是那墙上的各种装饰估计就能买一套大豪宅。 众人落座,有人奉茶。 齐阳看看左右,今天不是打猎么?坐帐篷里干嘛?其他人也不觉得奇怪,难道是动物都爱睡懒觉?过一会儿在打? 齐阳这从没打过猎的现代人,完全不明白古代打猎的规矩。等就等吧。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上了酒菜。 合着古代打猎之前还吃饭呢?那打猎之后还烤肉不烤了? 齐阳对此很是担心,于是开口问道:“王爷爷,咱们何时出发?” 乌赞看看齐阳,笑着说:“怎么?阳儿着急了?先吃饱了才好打猎,不吃饭哪儿有力气。” 原来是这样。 乌赞又说:“稍候去打猎还要小心,最近这山野之物甚是肥美,引来了不少战后无家可归的饥民,不要伤到人才好。” 哟,看来这狐狸大叔还真善良,不过这要万一真打到人岂不是郁闷一辈子?算了,我连试都别试了,等着吃烤肉就得了。 末野门此时说话:“不如咱们来个比赛?” 乌赞笑笑说:“大首领要怎么比?” 末野门:“末野门怎敢跟王爷比赛,末野门想与驸马比赛。有劳王爷做个评判。” 乌赞:“好,本王就给你们做这个评判。听闻驸马总与唐使打猎,想必也是个好手,今日本王要见识一下驸马的本事了。” 这不是拿包紫骧开玩笑么!包紫骧跟齐阳真是不相上下,只会骑马的一对儿夫妻。每次来陪唐使打猎,完全是唐使在打,包紫骧只是全程陪着。那弓那么难开,他那点书生力气哪儿打得开? 包紫骧不禁面露难色。 乌赞又说:“那阳儿和罗小姐?本王以为你们不如分成两队比赛?” 齐阳听了这个建议,即刻说:“齐阳与末野门一队!” 好么,他可不能跟这包紫骧一组,看着就是个打猎的棒槌,现在必须抢占一个能有肉吃的同伴! 乌赞听了笑了笑,罗雅彩在一边也表态道:“雅彩愿与驸马一队!” 这俩女人于是就这样把俩男人给分了。 三喜一忧,除了包紫骧,大家对这个分配方案都十分满意。 此时外间有人进来,在乌赞王爷耳畔说了几句,乌赞立刻收了笑脸,皱起眉头。 乌赞:“本王忽有要事,必须回城。恐怕今日做不了你们的评判了。” 末野门拱手说道:“王爷公务要紧。” 齐阳本来想八卦的问问到底是什么要事,但是转念一想,这看起来很聪明的王爷若是走了,自己不就不会露馅了。于是也学着末野门一个拱手,说道:“王爷爷公务要紧。” 乌赞看了看齐阳,笑得指了指他,然后说:“阳儿还是顽皮,那好,本王走了,你们随意,这墙上的弓,阳儿可让大家拿来用。”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王爷走了,王爷的随从自也走了,帐外只留了几个看帐的侍卫。而帐内,则就剩了齐阳他们五个。 这乌赞王爷一走,齐阳又称王称霸了,做老大的感觉可真好。 齐阳首先不顾吃相,以手抓肉,吃了起来,接下来是彪悍的罗大小姐。人家两个男人倒是十分规矩。 吃饱饭以后,齐阳想了想,还打什么猎啊,在这玩玩多好,看看风景,这也有吃的。齐阳发现这帐篷里,从水果到肉干一应俱全。内寝还有两张软榻。 吃饱了睡个午觉,多美好的一天啊! 齐阳一个歪身儿就倒在了床上。 舒服!美! 齐阳这全不顾忌的躺下了。其他那三个,傻了。 罗雅彩首先说道:“公主,咱们是不是该出去打猎了?” 末野门:“是啊,公主,咱们一定能赢!” 包紫骧:“公主,不如别比了。王爷走了,也没了评判。” 齐阳本打算美美的睡一觉的兴致全让这仨打散了!起来说:“比!都说好了干嘛不比。” 包紫骧:“可是……” 末野门:“驸马老弟,你莫不是怕了吧?” 罗雅彩:“我们才不怕呢!” 包紫骧还真是怕了,不是怕别的,他是怕自己如花似玉的媳妇让人给拐跑了。此时若是服软,至少老婆不会跟人家一队。 于是说:“紫骧怎么能跟大首领比,这个比赛未比已见胜负,紫骧认输。” 他这么一说,边上那个羊腿大小姐哪儿干啊! 立刻说道:“不行!这比赛没比怎么能认输!驸马!咱们不能认输!” 也是,罗雅彩这自小打架她就没输过,认输?在羊腿大小姐的字典里压根儿就不允许出现! 齐阳此时也凑热闹:“既然说了,那就比!” 必须比!不比哪儿有烤肉吃!在他的字典里,比赛绝对能增加烤肉的数量! 包紫骧见公主的态度,心里伤心啊!流泪啊! 不过看来这次是非比不可了。包紫骧想着,不管你们去哪儿,我都跟着!比赛不重要,关键是公主! 这包紫骧好不容易过过太平日子,偏又有强劲的情敌出来叫板,惨啊。 四个人做了决定,把阿四竟忘了。 齐阳首先发现,问道:“阿四!你要跟谁一队?” 阿四十分为难,自己理当与少爷师父一队,偏这公主与自己关系也不错,怎么办呢? 罗雅彩说话了:“阿四是我徒弟,自然与我们一队。” 齐阳想了想,这人口论跟人手论争辩了这么多年都没结果,谁知道这阿四是不是吃的比打到的多呢?万一他人口了,我得少吃多少肉,算了,还是这样保险。 于是齐阳欣然同意。 这两对五人就这样出发了。 走着走着,齐阳发觉不对,这包紫骧他们怎么老跟着我们。 于是驻马问道:“我说,你们怎么总跟着我们?不是说好晚上帐内集合么?” 末野门见齐阳停下说话,也就停了下来,说:“是啊,你们跟着我们干嘛?” 罗雅彩也说:“谁跟着你们了,这就一条山路,到了岔路,我们自然走开。” 这罗雅彩心里当然是这么想的,可是包紫骧不是。他就想一直跟着公主。 包紫骧说道:“这荒山野岭的,万一出了事,大家走在一路也有个照应。” 齐阳:“可是这比赛,万一蹦出来一只兔子,你说算谁的?” 包紫骧:“那就看谁的箭快算谁的。” 末野门对包紫骧说的表示同意,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箭一定快过别人。 可齐阳不干,为什么呢?这两队人一起走,猎物就分薄了,到时候不够吃怎么办?还是得分开。 于是齐阳说:“不行!必须分开!说好了是比赛打猎,人一多目标就大,看见我们这么多人过去,猎物容易察觉。” 末野门想想,若是能跟公主单独相处,可比秀自己的射箭水平强多了。于是他的观念又歪倒在公主这边了。 罗雅彩对此也表示认同。阿四并未发表什么意见,今天格外的羞涩。 最后,众人商定,在岔路口分手。 没多会儿,一行人就来到了岔路口。包紫骧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老婆与别的男人远去的背影,心里那个纠结啊!别提了。 罗雅彩倒是自在了许多,身边的俩人跟自己认识都不是一天半天了,整个人也不用收腰挺背的坐着,舒服! 就这样,两队人马开始分别在身边积极地寻找猎物。 要说还得是末野门,齐阳他们这边成绩不错,不消半日就射了三只山鸡,一只野兔。 包紫骧一个文弱书生,连弓都拉不开,就更别说猎物了。阿四除了轻功基本什么都不会,跟鸟一比,自己还飞得贼慢。于是他们这一队只好都仰仗罗大女侠。罗大女侠自小练得飞刀飞镖,根本就用不上那弓箭,靠着飞刀,虽不及末野门,但也略有收获。 不过这两队人,只顾了比赛,全都没记路线。将到傍晚的时候,天忽然转阴,太阳月亮都没了,才想着该回去了,结果看看前后左右,觉得哪都一样。 于是两队人都迷路了。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二人世界 这米国所处之地,周围都是森林,若是没有向导,又不记路线,很难走出去。 有句话说得好,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迷路就够倒霉了,偏偏还天降大雨,齐阳跟末野门由里到外淋了个湿透。没办法,还得骑着马瞎撞,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这一下雨,马也郁闷,好不容易出来吃吃新鲜的草,还把十分有型的鬃毛弄湿了。 好不容易,这末野门和齐阳才发现了一处山洞,赶紧下马进去。这俩匹马哪儿肯在洞外挨淋,于是也低头扭嗒进去了。 齐阳跟末野门进了山洞,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齐阳有点害怕,他哪儿有过这经历,自小去过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游乐场的鬼屋,去多几次也不怕了。这地方初来乍到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没有,就算有条毒蛇也受不了啊。 于是齐阳紧紧的抓着末野门,他忽然觉得这古代大汉还是挺有安全感的,要是自己是个古代女的,嫁给他倒也挺不错。 末野门拿出身上带的火折子,却怎么点也点不着。 齐阳问:“你干吗呢?” 末野门:“生火。” “都湿了吧?” “恩。公主,不如先坐下吧。” 坐下?这地上再有什么蛇虫鼠蚁的,算了,我还站着吧。 “不用了,我还是站着吧。” “哦。” 末野门答完,忽然消失了。齐阳这下急了:“喂!你去哪儿了!” “我在这儿,我看看这地上有什么木头之类的东西没有。” “你打算干嘛?” “生火啊?” “钻木取火?” “恩。” 齐阳听见末野门还在地上摸索着。忽然觉得自己脚上有东西爬上来,齐阳一憋气,啊了一声,飞了起来。这山洞不高,所以稍候,齐阳头上顶了个大包。 “公主!”末野门听见齐阳大叫,赶紧问道。 “呃……” “怎么了,公主?” “没事儿,就是头磕了一下。” “都怪末野门不小心,刚才好像摸到了公主的脚。” 齐阳这个气啊,这乌漆抹黑的,你瞎摸什么。这荒山野岭的山洞里还能有木头? 齐阳正摸着自己意外受伤的脑袋,那边就亮起了光。 唉?这还真有木头?这钻木取火这么有效率呢? 齐阳走过去,看见末野门拿了一个火折子,正在点地上的干草,边上还堆了一些劈好的柴。 末野门生好火,兴奋得说:“这老天不忍公主受苦,居然让末野门摸到了一个火折子!点亮一看,边上竟还有柴!” 齐阳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山洞像是有人住,不单有柴,旁边还有一些脏兮兮的衣服。 末野门自也不是瞎子,还跑到那边把那衣服拿了过来,跟齐阳说:“公主换上吧。” 齐阳疑惑的看着他,心里想,这么脏的衣服穿身上?我还不如穿这湿的呢。 末野门见齐阳不接那衣服,又说道:“这荒山野岭的,难得有件干衣服,公主就不要怕样子不好看了,末野门转过身去,决不偷看,公主换好叫我。” 齐阳拿食指跟大拇指捏起那件脏兮兮的衣服,端详了半天,也下不了决心把它穿上身,这衣服不但脏,凑近一闻还有股恶心的怪味。齐阳一闻,打了个激灵,手一抖,衣服掉在了火堆上,火苗瞬时间大了。 末野门背着身,看出光亮了许多,又不敢回头,于是问道:“公主换好了么?” 齐阳伸出刚才拿脏衣服的手在末野门后背蹭了蹭。 末野门这才回头,一看衣服已经燃烧殆尽,于是问:“公主怎么将它烧了?” 齐阳心想,烧了倒好,回头我不穿你穿,这味道我也受不了。 不过未免末野门这纯洁善良的古代心灵受损,齐阳只好跟他说:“我一不小心,手一抖,衣服就掉了。” “没关系的公主,咱们坐在火边烤烤,一会儿衣服就干了。” 齐阳叹了口气,看看周围地上还算干净,就勉强坐了下来。 有什么办法呢?也只能烤了,本来想着出来吃烤野味,结果变成自烤了。真是倒霉啊!不知道包紫骧他们那边怎么样了,说不准已经在帐篷里吃烤肉了。那奢华的大帐篷啊!大软床啊!好想你们啊!齐阳感怀后悔起来,早知道真应该跟包紫骧一队,就算我们都不会打猎,还能赖在大帐篷里吃喝。现如今在这山洞里,怎么感觉比上次被山贼绑架待遇还差呢? 末野门见齐阳看着火苗呆呆的不说话,又问:“公主?你在想什么?” 齐阳看看末野门,更无奈了,只好说:“没什么。” 看看洞外,这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样子。齐阳郁闷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出来打猎。每天这时候已经吃了晚饭,在夕沐池泡澡了。自作孽不可活啊! 末野门看公主面露愁容,连忙不合时宜的宽慰她:“公主,不用担心,待咱们出去就好了。” 齐阳瞥了末野门一眼,本来这心情就欠佳,偏偏还和这没一个不会聊天的人困在一处。末野门要是变成阿四多好,俩人就算胡侃,时间过得也比较快。 想到这儿,齐阳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唉……” “公主不用担心,有末野门在,定会全力保护公主。” 齐阳看看周围,连只苍蝇都没有,你保护我什么? 虽然火在前面烤着,但是后背还是有些冷,是不是还有些风吹进洞来,这时候已经入了秋,气温本来就不是很高,加上浑身湿透。今天穿的衣服特别结实,绝对属于那种不能快干的面料。 难不成自己还真为了点温暖靠在这男人怀里?这要是传回现代我还不丢死人? 齐阳的内心在不断纠结,脑海里两个小人也在打架。 男齐阳跟女齐阳说:“你绝对不能靠在他身上!” 女齐阳不甘示弱,更大声地说:“为什么!我一个女人本来就该由男人保护!” 男齐阳:“可是你是有夫之妇!怎么能随便靠在一个对你有企图的男人身上呢!” 女齐阳:“要你管!我乐意!再说,这属于特殊情况!” 男齐阳:“随便你!” 然后男齐阳就跑了,女齐阳获得了胜利! 齐阳缓慢的移动到末野门身边,一歪头,就倒在了末野门怀里。 末野门见公主倒在自己怀里,心上的喜悦自不用说,连眉眼都带着高兴。 末野门高兴了一会儿之后,问了句无聊的话:“公主,你饿不饿?” 齐阳剩余的那么点精力彻底被末野门搞没了。没吃饭能不饿么?不提还好,一提更饿。 见齐阳不说话,末野门又问:“公主,你想什么呢?” 末野门光顾着自己高兴了,他也不看看此时齐阳是不是晕了。 齐阳这人除了洁癖,还比一般人容易感冒,到了古代,变了女人,这破毛病还是没好。 以前他一生病,就蜷成一团,躺在陆霏霏怀里,跟小猫似的。 这回到好,换人了,改末野门了。 害得我们善良纯洁五大三粗的末野门还误会了一把。 末野门此时就顾了开心了,使劲儿心花怒放着。 好么,这公主可算主动对待末野门了,这得算投怀送抱吧?末野门可能是这些日子受齐阳传染,也开始脑抽风。 从小到大,公主对我都是若即若离的,今天第一次这么主动地过来靠在我身上。末野门真是三生有幸,还能博得公主一靠。等回府之后,一定要娶公主府提亲!不对!好像还是先进宫跟米王王妃禀明比较好,休了包紫骧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然后我就能与公主双宿双栖,白头偕老了。 这末野门的脑子竟想美事儿了。此时齐阳的脑子里,想到的却是陆霏霏。 在这古代生活了这几个月,经历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儿,又是刺客,又是绑架。齐阳的内心其实特别怀念以前的日子。 齐阳躺在末野门怀里,仿佛回到了以前,他还在美好的二十一世纪,发了烧,陆霏霏在身边照顾他,给他煮偶有糊味的白粥。 其实吧,齐阳真闻见糊味了,末野门大首领一高兴,一伸腿,裤脚烤干了,然后就着了。自己还跟那美呢,一看,哎呀妈呀!着火了! 赶紧抱起齐阳,放在一边,自己开始灭火。 这还好火不太大,不然这古代男人不穿内裤,这末野门就得光着回去了。不过就这,一个裤腿儿也变成七分的了。当然,我们或许可以认为,末野门引领了一个潮流,只是超前了一千多年。 灭了火,末野门才看出来,公主是晕了。他叫那么大声,公主都没有反应。 伸手一摸额头,又发烧了。 这荒郊野外的,什么都没有,这可怎么办? 末野门用他那其实不太聪明的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主意。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等,等雨停,等天亮。 这一夜,末野门一直抱着齐阳。齐阳在他怀里美美的发着烧,做着梦,脸上泛着笑。 末野门看着齐阳,心里说不出的难过。特别想保护的人总是保护不好,总是让他受苦。 末野门看了齐阳一夜,自己也下了一夜的决心。他决定以后一定要寸步不离的保护这个女人。当然,至于人家同意不同意他完全没想。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雨也停了。 门口的两匹马也已经自行出去散步,这两匹马偏巧又是一公一母,经过这一夜的沟通,人家又恋爱了。 看来这马的感情比人来的直接简单。 末野门睁开眼,看着怀里的齐阳,娇柔的模样,又坚定了一下自己那不知所谓的决心。然后吹了一声口哨,两匹马就乖乖回来了。还是人家这古代动物训练的到位,要搁在现代,估计早私奔了。 末野门将齐阳放在自己马上,然后自己上去,从后面抱住他。 两人一马,刚骑到路口,就看见包紫骧那气成球形的脸了!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借宿? 话说,包紫骧他们三个,这大下雨天的干嘛去了?而且怎么就找来了? 其实是这样。 当时一下雨,包紫骧他们仨也骑着马跟没头的苍蝇似的乱窜。不过人家运气比较好。去到了一个庙里。而且这庙里有人供奉,顺便还蹭了顿素斋饭,当然,前提是他们的正确决策——在庙门口不远处扔了打来的猎物。 这庙里有个人,就那么巧,包紫骧认识,谁呢?就那次包紫骧被封在城外抢劫他马的那个。 包紫骧他们进庙,便是那人出去开的门。 那人一开门,包紫骧就认出了他。因为毕竟一辈子被抢劫的次数还不是特别多,印象必然深刻。 包紫骧:“怎么是你?” 那人很显然也认出了包紫骧,于是说道:“原是恩公到此。” “恩公?”不单罗雅彩跟阿四纳闷,连包紫骧这恩公本人也甚是不解。 我什么时候成了他恩公了?他明明抢了我的马! 不过虽说如此,包紫骧现时毕竟在人家地盘上,还是少说为妙。左右看看这间寺庙,修葺还算完备,看起来像是刚粉刷过。料想在这庙里的人也坏不到哪里去。 包紫骧这想法,幸亏是在古代。要是在二十一世纪,估计的每天被大街上的假和尚骗钱。 这人把他们三个让进一间房内,又拿了三件干净的僧衣给他们。 见罗雅彩是女的,这人又说:“本寺现在只有这一间空屋,实在抱歉,小姐无碍吧?” 罗雅彩这粗神经的大小姐,本来就不太在乎这些繁琐的礼节。于是爽快答道:“没事。有劳。” 包紫骧然后拽了阿四出门,说:“雅彩你先换衣服,换好以后叫我们。” 罗雅彩在房里应了,就开始换衫。练武之人干什么都利落,没多会儿就换好了。开门出去换包紫骧主仆二人进来。 待三人都换好衣服,那人又来了。 于是四个人开始闲聊。 闲聊之后,包紫骧他们得知这人叫石恩,也跟他们一样,是借宿的。只不过他住的时间比较久,几乎就跟包紫骧被山贼绑架的时间一样长。那次抢马也是因为迫不得已,本来打算骑了马去投奔亲戚,结果半路上又让人家给抢了。然后流落到此,在这庙中干干杂活。虽说清苦,但也比逃难好些,一天有两餐饭吃。 不过阿四听了这人说的话,总觉得不是那么可信。这个鬼灵精,算这三个人里最有心眼的了。 待他出去拿斋菜的时候,阿四跟包紫骧他们说:“少爷,阿四觉得这人有问题。” 包紫骧:“有什么问题?” 罗雅彩:“我觉得看起来还不错,长得眉目清秀的,不像坏人。” 阿四:“就是因为眉目清秀,才有问题!” 罗雅彩:“你该不是嫉妒人家长得比你英伟吧?” 包紫骧听了,差点把刚入口的茶喷出来。 阿四听罗雅彩这么说,开始脸红加结巴:“谁……谁嫉妒了!我这是……好心提醒你们!这……荒郊野外的,又抢马……谈吐还如此的……分明就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阿四怀疑他……他是离家出走的!根本就不像难民!” 为了表达清楚,阿四尽量放慢了语速,让话显得顺畅些。 罗雅彩:“不过离家出走的也不一定是坏人啊?” 包紫骧:“就是。你啊别多想了。” 这时候,石恩推门进来,手上拿了斋菜。 放下菜,石恩说:“几位慢用。” 包紫骧:“有劳。” 石恩退了出去。 吃饱喝足,包紫骧说:“也不知道公主现在有没有吃东西。” 阿四:“想那末野门大首领必定不会迷路,或许两个人已经回府了。” 罗雅彩冷嘲热讽到:“就他,笨蛋一个,什么大首领,本小姐要是当大首领,肯定比他强。” 包紫骧:“雅彩,你这争强好胜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 罗雅彩冲着包紫骧吐了吐舌头。 这时候石恩又来了。 包紫骧见他收了盘子要走,又问道:“对了,你知不知道这里到米国都城有多远,怎么走?” 石恩答道:“并不是很远,从这里往东,半日的路程就到了。” 包紫骧:“哦,有劳了。” 石恩:“恩公不用客气,当日石恩冒犯,恩公不怪罪,石恩理当报答。不如明日早上我送几位出去,这寺庙周围的山路比较复杂,若是不熟悉地形,很容易迷路。” 包紫骧:“那就麻烦石兄了。” 石恩:“不妨事。我先走了,诸位早点休息。” 这石恩又出去了。 阿四上前把门掩上,回过头说:“咱们怎么睡?” 包紫骧看看这寺庙里的长榻,倒是很够地方,大约能睡五六个人。 包紫骧正研究怎么睡的时候,罗雅彩往床上一歪,就自行睡了。 包紫骧笑着摇了摇头,这个表妹,真是拿她没办法。 阿四见罗雅彩就这么睡了,看了看包紫骧,说:“少爷……” “行了,睡觉吧,明天一早赶紧回府,省得公主又等得着急。” 阿四从另外一头爬上床,背着罗雅彩睡了。包紫骧吹熄了灯,爬上床,躺到中间。此时,这一左一右,两位大神,已经开始打呼噜了。包紫骧笑了笑,也闭眼睡了。 第二天早上,包紫骧睁开眼,左右看看,发现两旁无人。心里先是一惊! 有句话说得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虽然这包紫骧也算是世间少有之没心没肺的主儿,但这一下,他还是慌了。 这阿四跟表妹去哪儿了? 包紫骧正想着,定心丸罗雅彩就推门从外面进来了。 罗雅彩一进门便问:“哥哥醒了?” “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阿四呢?” “我们练武之人不惯晚起。阿四啊,在外面练功呢。” “练功?!” 阿四这小子,平日没见他这么勤快,如今来了这僻静之所,倒练起功来了。 包紫骧这么想着,低头笑了笑,问罗雅彩:“他在哪儿呢?” 罗雅彩抬手一指门外。 “我出去看看。” 包紫骧整了整衣衫,走出了房门。 刚一出来,就看见阿四在院里举着一个石板,面部表情十分便秘。于是问道:“你这是练什么呢?” “少……爷……,等……会儿……我……再跟您说。”阿四憋着劲,好不容易说完这几个字。 包紫骧看着他那模样觉得很是好笑,于是笑了笑说:“好。” 稍后,众人坐在堂间吃饭,又说起了方才练功之事。 包紫骧:“对了,阿四,你刚才练得是什么功?” 阿四正要往嘴里送饭,听见少爷问话,回身看了看邻桌的和尚,小声儿答说:“罗氏硬功。” 包紫骧听了就知道是罗雅彩在唬阿四,于是笑了笑,说:“罗氏硬功?我怎么没听过?” 罗雅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哥哥一个读书之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练功的事情。” 接着,阿四又将声音放低了些,说道:“少爷,小声儿些。师傅说这是秘传武功,不能外泄。” 包紫骧看着阿四又笑了笑。心下想着:这小子,今日怎么犯起傻来。表妹这丫头,出门也不忘整人。 三人说话的时候,石恩由打外面进来,先过到邻桌给方丈师傅行了礼,然后走到包紫骧他们这桌的空位,对着包紫骧坐下。 “诸位昨夜休息的还好么?”石恩问道。 包紫骧:“恩,劳石兄挂心。一切安好。” 罗雅彩跟阿四也随着点点头,笑了笑。 “诸位的衣衫,石恩刚刚已经放在房里了。” 包紫骧:“麻烦石兄了。” 阿四听见这话,加快了吃饭速度,吃完赶紧起身跑了。 包紫骧觉得不好意思,只好打圆场:“石兄莫怪,紫骧教导无方。” 石恩笑了笑,说:“不妨。” 此时邻桌的方丈轻咳了一声。 众人于是噤声,吃饭。 吃过早饭,包紫骧回到房里,见阿四跷着腿躺在长榻上。 “你这小子,越来越无礼数了,看来等回去,还要送你回礼教司重新学学规矩。” 阿四听见包紫骧说话,即刻翻身下床。 “少爷,赶紧换了衣服,咱们回去吧。” “恩。不过,你先拿些银子,随我去找方丈,给庙里添些香油钱。” 阿四小声说道:“少爷,咱们没银子。” “没银子?你出门怎么不带银子?” “那个,这次出门的时候,柳儿姐姐只给了我一袋碎金……” “你这小子……对了,你刚刚匆匆忙忙跑回来做什么?” “我这不是怕那个什么石恩把咱们金子偷了么。” “人家好心收留咱们,能偷咱们东西么?” “那可说不准,谁见了这整袋的金子不眼馋。” “那金子丢了么?” “没丢。” “你啊,就是小人之心……” “我本来就是小人。”阿四嘟囔着。 “行了,你与我去找方丈。雅彩,你先换衣服吧。” 罗雅彩:“好。” 添了香油钱,主仆二人由方丈的屋子出来,又遇见石恩。 石恩问道:“恩公要回去了?” 包紫骧说:“恩,有劳石兄款待。” 石恩:“恩公哪儿的话。” 包紫骧刚要问石恩作何打算,阿四就在一旁拽他。包紫骧只好对石恩笑了笑,没开声。 石恩此时又说道:“对了,石恩也去换衣服,送恩公下山。” 包紫骧:“有劳。” 主仆二人回到房里,罗雅彩已经换好衣服,重新梳好了头发。见包紫骧他们回来,就让出房间给他们换衫。 阿四关上房门,又在窗口听了听动静,然后回来小声跟包紫骧说:“少爷,你怎么还让那个抢你马的人送咱们下山呢?” “怎么了?” “你不怕又被他抢了?” “抢什么?” “金子啊。” “我说阿四啊,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人家上次是事出有因,逼于无奈。这一日相处下来,我觉得他并不是坏人。” “上次事出有因,可阿四看,现在他比上次更惨,什么都没有,寄宿在这奇怪的庙里。” “你怎么总把人往坏处想,再说这庙怎么了?哪里奇怪了?” “不是我把人往坏处想,是这世上的人都见钱眼开。上次连马都抢了,这次难免不抢咱们的金子,早知道阿四就不该拿这么多金子来。再说,这庙到处都这么奇怪!少爷,难道您没发现?” “怎么了?” “先不说那个什么抢马的人,就说这其他寄宿的,这庙这么大,少说也有七八间客房,怎么就住满了?可刚刚吃早饭的时候,除了庙里那几个和尚,就是咱们和那抢马的石恩,没见到有其他人。少爷不觉得奇怪么?” “这有什么奇怪的?人家或许自行备了干粮。” “好,就算他们自备了干粮,可是马厩里,连个马也没有,少爷不觉得奇怪么,这荒山野岭的,难不成还是走路来投宿到这庙里的?” “走路怎么了?阿四啊,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马的。” “唉,阿四说不过少爷。咱们还是快些换衣服,早点离开这怪地方吧。” “你啊你……” “少爷快换吧。来,阿四帮您。” 主仆二人换好衣服,打开房门。 门口,罗雅彩跟石恩正在说话。 包紫骧走过去,问道:“在聊什么?” 罗雅彩说:“没什么,问问这庙里的情况。咱们走么?” “恩。” 一行人出了庙,答应带路的人自也少不了。 一人一马,阿四上下看着石恩,此时石恩骑的马也不是先前抢包紫骧的那匹。 阿四心里自然又犯起嘀咕。 这马是哪儿来的?早上喂马的时候,分明只有我们的三匹。这匹马是从哪儿来的?莫不是天上飞来的不成?这少爷也不相信我,不如跟师傅说说? 阿四抬头,看见罗雅彩、包紫骧、石恩三人并排骑着马,有说有笑的,于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转念一想,他们三个人怎么也能打得过这姓石的,不如算了,先仔细盯着这姓石的。 就这样,三人由打庙里一路骑马下山。 骑了将近一个时辰,快到山脚的时候,就在路口遇到了末野门他们俩。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医病 包紫骧看见了末野门抱着公主,赶紧策马过去。正要发他那书生三丈火,见公主紧闭着眼,就唤了声:“公主……” 末野门“嘘”了一声,小声说:“别叫了,公主发热呢,正晕着。” 说着,公主一晃身。要不是末野门一把拦住,差点摔下来。 包紫骧问:“怎么发热了?” 这时候,剩下的三人也策马过来,末野门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多了一个石恩。 罗雅彩上前问道:“公主怎么了?” 末野门方答:“昨夜淋了雨,在山洞里过夜,又受了凉。” 罗雅彩:“这可如何是好。怎么在山洞里过夜呢?” 末野门:“昨夜雨下的大,也没见到有人家,末野门与公主后来发现了一个山洞,就进去了。谁知道后来,公主就发热了。你们呢?” 罗雅彩:“我们在山上的庙里借宿了一夜。” 这时候,包紫骧说了句比较不着边际,但发自肺腑的话:“不如大首领与紫骧换马?” “换马?!”除了石恩以外,其余三人异口同声道。 包紫骧:“大首领一个男子,这么抱着公主,恐怕于礼不合吧。” 末野门想都没想,就说道:“驸马不也是男子么?” 罗雅彩:“驸马爷还是别逞强了,咱们这几个,只有大首领骑马能揽住公主。” 包紫骧心想,这表妹,在人前换称呼不说,说话也不向着她表哥我了。 仔细一想,倒也是,自己骑马恐怕还真揽不住公主。于是只好憋着气,装无事状,说了句:“那好吧,下了山就快些走吧。赶紧回府请太医。” 石恩在边上说了句:“我知道山脚住了个大夫。” 末野门此时方才注意到石恩,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有些眼熟,却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于是问道:“这位是?” 石恩低头答说:“在下石恩。” 罗雅彩补充说明:“庙里遇见的,先前驸马爷有恩于他,今天给我们带路下山。” 末野门:“哦。在下末野门。不知之前是否见过?末野门觉得石兄有些眼熟。” 石恩:“石恩一向住在郊野之地,并未见过大驾。” 此时气的一脸青紫的包紫骧说道:“麻烦石兄带路,快些找大夫去吧。” 石恩:“好。” 众人一起去寻大夫。 可见石恩的反映,阿四更不放心了。 这石恩,之前的事不说,如今既然听出了公主和少爷的身份,却也并没显出半点惊讶,还能气定神闲的说话,不只不是难民,此刻看,恐怕也是什么皇亲贵胄之类,不然见到公主驸马怎么半点不觉得奇怪?不知道是敌是友? 这米国所处的地界,周围林立着不少国家,大多以城为国,或依附大唐,或依附大食。所以各国的王子公主,也多不胜数。虽是这样,但一般人见了王子公主,行礼也是必须的。而且这是各国皆遵循的规矩。见了他们这等人,凡是不行礼的,除了山贼,就只能也是王子了。 阿四这边想着,却也没再说什么。现在公主晕着,少爷也不会有心想旁的事儿。 转眼,一行人来到山脚的一座茅屋之外。 众人纷纷下马。 未至门前,一个长须老翁由打里面走了出来。 石恩先众人一步,走到老翁近前,耳语几句,然后对着随后跟来的包紫骧他们道:“老人家同意给公主医治了。” 听了这话,末野门赶紧抱了公主进了屋。 屋内的摆设不多,不过倒也干净雅致,比起先前包紫骧落难的草房强多了。 此时,包紫骧与末野门,这一对儿吃醋的活宝,只盼眼前这位大夫快些医治好齐阳。而罗雅彩,则跟阿四一样,心里想得都是这山野大夫的身份。 这荒山野岭,既无人家,又怎么会有大夫常居呢? 末野门这边刚放下公主,包紫骧就赶紧凑到近前,拱手对榻前的长须老人道:“有劳老人家了。” 老翁只笑笑,并未答话,在床榻边的凳上坐下,伸手搭脉。 屋内此后,只听得齐阳梦中咿呀乱语,旁人都未说话。 不多时,老翁起身说道:“无妨的,只是有些发热。吃些药便好了。” 包紫骧听了,连忙转身对阿四说:“跟老人家拿了方子,快马回去抓药。” 老翁此时又说:“不用那么麻烦,老夫这里就有。” 老翁说完,绕到床边,从墙角暗处取了个药箱出来。然后在药箱里拿出了一个镂空雕刻的精致小瓶,扭开瓶盖,倒了一个黑药丸出来。 老翁拿了药就要近前喂给齐阳。 阿四这时拽了拽包紫骧衣角,低声道:“少爷,这药真要喂公主吃么?” 包紫骧还未说话,老翁已经听见阿四说的了,即刻停了手,看着众人,大声说:“这药是老夫自己做的,诸位要是不放心,不吃便罢。” 见老翁有些生气,包紫骧连忙斥责阿四,继而向老人家赔不是。 到最后,齐阳还是吃了那粒不知名的药丸。 见众人都围在床前站着,老翁又说:“这药不是什么神奇之物,吃了之后也不会马上清醒过来,诸位还是到一旁坐着吧。老夫去给诸位弄点水来。” 此时立在一旁的石恩说:“石恩与老爹一起去。” 阿四听了这话,也连忙开口说要帮手,于是也随着老翁走了出去。 这阿四,并不是真要帮忙,只是怕这老头与这姓石的要跑,所以决定还是看紧点。 阿四他们一出门口,罗雅彩就低声跟包紫骧说:“表哥,我看这老人家怕是会功夫。” 包紫骧:“住这山野之外,会些功夫防身有什么稀奇。你就别多想了,人家既然帮忙诊治公主,咱们也不能胡乱猜度人家。” 罗雅彩见表哥这边死木头一根,就走过去,跟末野门说了。谁知那边答话更简单:“末野门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他能治好公主。” 罗雅彩见此,也只好噘着嘴立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俩痴情犯傻的男人。 没过多久,阿四他们就拿了水回来。 众人这才离开床边,一同走到方桌前,坐下喝水。包紫骧先与老翁客套一番,刚端起茶杯,就听见公主榻前有些声响。 赶紧快步过去,他自是没有末野门走得快,于是被人抢先一步占了位子。 末野门俯身唤道:“公主,你醒了?” 齐阳无力的睁开眼,看见一张大脸,“啊……”了一声。 包紫骧一把想推开末野门,结果没推动。 末野门此时依然俯身看着齐阳,直线距离不超过20公分。 齐阳仔细看了看,原来是末野门,这才长嘘了一口气,说道:“原来是你。” 顿了一下,又说:“这是哪儿?” 此时老翁走了过来,答道:“这是寒舍。” 齐阳抬眼看看来人,一脑袋问号。只好问道:“您是?” 老翁笑了笑,说:“老夫住在这山里多年,公主自不认得,不过别人都叫我石老爹。” 包紫骧此时说道:“刚刚就是这位老人家给公主诊治的。” 齐阳这才想起自己昨夜淋了雨,跟末野门在山洞的事儿。 这公主身体也太差了,没事儿就发烧,还居然会武功,什么身板儿啊这是? 齐阳跟心里念叨着,忘了答话。 包紫骧只好代为感谢,又是一番客套。 阿四此时也上前说话:“石老爹久居深山,生活得倒是比咱们好,红光满面不说,这茶具,药瓶,都不像平常人家用的。” 石老爹笑了笑,说道:“这小子观察倒是仔细,实不相瞒,老夫本在太医院任职,不过十多年前就告老还乡了,只因家乡并无亲人,所以行至此地,见风景秀丽就留下来居住了。说起来,老夫十几年前是见过公主的。” 阿四听了,惊讶地说:“你是太医?” 石老爹笑着看着他,说道:“是啊,怎么,你不相信?” 齐阳刚醒,反应有点迟钝,这才说:“见过我?” 石老爹:“是啊,老夫告老那年,内乱平息不久,公主刚刚落生。这十几年的太平日子,如今又不太平了。” 见石老爹神色忽然凝重起来,石恩就上前低语了几句。 石老爹接着又说:“公主若是好了,还是快些回城吧。” 众人相互看看,觉得这城外荒山却不适合久留。于是谢过老爹,上马,回城。石恩也与老爹道别,骑马随着大家走了。 包紫骧本想与公主并排走在前面,但这荒野之地,土路狭窄,只得两马并行,又挤不过末野门,于是这正牌驸马就只好在后面与石恩并排骑行。骑到快要分别的时候,包紫骧不知道哪根儿筋抽了一下,叫了阿四过来,将剩下的金子连钱袋一起送给了石恩。 石恩自是一番千恩万谢。 与石恩分别之后,阿四一路生气,嘴噘得老高。 众人稍晚,也回了城内,这一路打猎,也总算有惊无险。 可山下的石老爹就没那么幸运了。大抵在齐阳他们回城之前就已经气绝身亡。 一个好好的退休太医,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喜忧参半? 至于山上庙里的一班人,其实就是从山寨跑出来避难的山贼,也就是邬镇海及他的私生子沙乐棠一干人。 自娘与弟弟死了以后,沙乐棠就一直想找机会报仇。这一天,偏偏这几人不知死活,来了他们之前捐助建造的庙宇之内。 当初若不是自己一时心软,放过这驸马,或许娘和弟弟就不会死。看着窗外的阿四与包紫骧,沙乐棠已经拔刀出鞘。 偏又被邬镇海制止了。 邬镇海掩上窗户,回身对满眼泪水的沙乐棠说:“儿啊,这窗外之人不是咱们的敌人,咱们的敌人该是那末野门。这庙里的二人都是爹的故人之后。” “可是爹,若不是你那故人之后带人来,娘和弟弟又怎么会被末野门杀死!” 对邬镇海来说,死的那两个不过就是为他生过一个儿子的女人,以及一个仇人的儿子。所以此时沙乐棠的心情,邬镇海无法体会。在他心里,庙里的故人之后还要重要的多。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杀了自己恩人的后代。 于是吃饭的时候,邬镇海一直寸步不离的看着沙乐棠。后来听小和尚说,包紫骧他们早上已经离去,邬镇海才放心离开屋子。随后,沙乐棠去后山牵了马,飞奔下了山,不过他也没追上,此时,齐阳他们已经快到米国城了。 追出十几里无果,沙乐棠也只好原路返回。行至山脚,就远远的看见血泊之中有一人。策马过去一看,原来是石老爹。 这沙乐棠以前来给山上的庙送香火钱的时候也曾在此与石老爹下过棋。这石老爹为人甚好,偶尔也拿些自制草药给沙乐棠。因此二人也算是有些交情。如今见这善良的老人家死状狰狞的倒在自己面前,沙乐棠的心里无疑又被刺进了一根刺。这山野之地,来往的人不多。沙乐棠一下就想到了白天下山的包紫骧他们。于是这一条命,沙乐棠又算在包紫骧他们身上。愤恨,在心里愈积愈深。 沙乐棠在茅屋旁边挖了一个坑,将石老爹埋了,然后擦了擦眼角的泪,骑马离去。 这石老爹身故,齐阳他们自是不知。回到米国都城以后,齐阳那伤风已然好了,众人着实感叹了半晌石老爹那神奇的药丸。见公主无恙,天色已晚,各人便也分别回府了。 不过柳儿始终不放心山野间遇到的大夫,于是又让吉祥去请了石太医过来。 石太医到来,给齐阳把脉的时候,齐阳忽然问他:“是不是太医都姓石?” 听了这话,石太医先是一惊,然后笑笑,淡淡然地说:“公主因和这么问?” 齐阳:“先前在山脚遇到一个隐退的老太医,也姓石。” 石太医:“老夫倒是不曾听说还有旁的太医姓石。” 齐阳:“十几年前呢?” 石太医:“也不曾听说。” 齐阳听石太医这么说,想想也是,或许那老太医退休的时候,他还没进太医院呢?山脚那个太医可比眼前这位看起来医术高明多了。 石太医又说:“公主身体虚弱,老夫开两剂补身的汤药,调理一下。” 齐阳由于想着慈祥的老太医,心情甚好,就笑着客气了客气:“有劳太医。” 本来齐阳是挺讨厌吃药这档事儿的,但是这公主的体质也太差了,动不动就生病,还是补补好些。 稍后,石太医就出了落霞扉,而吉祥,也跟着去拿药。 吉祥拿了药,见石太医没什么新的嘱咐,一身轻松的正要离开。却瞥见房檐之上一个黑影,闪身下来,转进了石太医的房间。吉祥远远见得那黑影进门跪拜,才放心的从后门走了。 这时闪进的黑影,便是周溪的大师兄木耳多。 木耳多跪着说:“师傅,徒儿已将石太医杀了。” 石太医:“无人见到?” 木耳多:“无人。为了掩人耳目,徒儿还将屋内翻乱。” 石太医:“恩,你去休息吧。” 木耳多问安之后,方才起身离去。 石太医走到香案上,点了柱香,喃喃说道:“石兄啊,当日你救我一命,换得你这十余年的性命,今日归去,乃你命定,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木耳多出了石太医的房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着,拿定主意,决定先去趟公主府。 纵身跳进揽翠橱,见周溪独自在房里看书,于是闪身进去。 周溪抬眼见是大师兄,赶紧过来关上门。 小声问道:“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木耳多说:“刚刚替师傅出门办事,得了个上好的玩艺,知道你一向喜欢,就拿了来给你。” 周溪:“什么?” 木耳多此时从怀中掏出刚刚从石老爹的茅屋内翻出的镂空药瓶。 周溪一见,自是喜欢,说道:“这么好的玩艺,大师兄怎么不自己留着?” “这精致之物不适合我用,还是师妹留着用吧,行了,我走了,免得被你那丫头看见。” “恩,那溪儿就多谢大师兄了。” “我走了。”说完,木耳多走出房门,一个纵身,就不见了。 周溪打开药瓶,见里面居然还有几粒乌黑的药丸。放在鼻前闻了闻,也闻不出是什么药。不过这个药瓶倒真是精致,于是小心收进台案的锦盒之中。 再说这落霞扉,少时片刻,吉祥熬好补药,端给齐阳,齐阳一反常态的自觉喝了。 众人都觉得奇怪,今儿个公主是怎么了? 绿儿憋不住,于是问道:“公主这一路上遇到什么人了?今日吃药怎么如此痛快?” 齐阳喝完药,嘴里很苦,连喝了几口水,将味道压了下去,才答绿儿的话:“身体最重要,健康是革命的本钱。” 绿儿听了,倒有些不解,毕竟这古代与现代语言还是有很大代沟的。 柳儿此时在一旁说:“公主不如与驸马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进宫请安。” 这时开始轮到齐阳不解了。 一般日子都不用进宫请安的,这怕是又有什么事儿吧。 齐阳:“明日为何要进宫?” 柳儿:“今天早上宫里来人传话,说让公主明日与驸马一同进宫请安,具体何事,柳儿也问了来人,不过他也不知。” 包紫骧此时终于不当背景了,开始发言:“紫骧今日倒是听大首领说起明天的事儿。” 齐阳:“什么事儿?” 包紫骧:“好像是唐使邀请米国百官参观驻扎在城西的唐兵营。” 齐阳:“参观兵营?” 齐阳短时间回顾了一下,上次自己参观兵营,还是上学时候军训。这古代军营什么样?齐阳还真有点好奇。于是开始异常兴奋。 包紫骧又说:“恩,大首领是这么说的。” 齐阳:“明日他也去?” 包紫骧听公主问大首领去不去,忽然醋意横生,一下就变了语气:“他去不去紫骧倒是不知。” 接下来的一个晚上,齐阳一直兴奋的睡不着,他忽然找回了自己上学的时候期待去春游的心情。包紫骧也没睡着,望着天花板,生了一宿的干气。 第二天早上,这对缺觉的小夫妻,穿着锦衣华服就随着宫里的参观大队开拔去了城外。当然,在行进的时候,二人相依相偎的在马车里睡着了。 末野门骑着马好不容易追上了公主的马车,在车帐外寒暄半晌,无人答话。末野门一急,终于挑开了车帐。眼前这一幕,彻底让末野门崩溃了。自己心爱的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酣睡,心情甚为不悦。于是停住马,走在了参观大队的最后。 等到齐阳跟包紫骧睡醒,末野门重整心情之后,目的地也到了。 这唐兵营,说是兵营,倒不如说是个小镇。场面比市井街头还要繁华。齐阳下了马车,走走看看,倒觉得这军营更像大街。两旁林立着不同的部门,打铁的,织布的不说,也有男有女。 齐阳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去错地方的时候,有一个人迎面走过来跟包紫骧打招呼。 来人身形健硕,一身文官打扮。走过来,开口便说:“包兄来了。” 包紫骧:“呵呵,这次来到李兄的地盘,可千万别再抢我山兔来猎了。” 齐阳看了看包紫骧,包紫骧这才想起公主并不认识来人,于是又说:“李兄,公主,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来人看了看齐阳,笑着说道:“公主大驾,嗣业哪能不识。倒是要劳烦包兄为嗣业引荐。” 包紫骧:“李兄,哪儿的话。”接着包紫骧又转头跟齐阳说:“公主,这是大唐的李将军。” 齐阳这回终于看见亲人了,那是大唐啊,他可爱的祖国啊,虽然早了那么一千多年吧。但内心比昨天晚上还要激动澎湃,就差热泪盈眶了。齐阳一时竟忘了时间地点,伸出自己的那双纤手,使劲抓住李嗣业上下摇晃。 弄得周围的一个、两个,全都慌了。 摇晃了现代时间一分钟左右,齐阳才回过神,觉得有点失态,赶紧补充挽救。 齐阳放开李嗣业的手,说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本宫对大唐一向倾慕,一直想去一次,所以看到将军有些激动。” 李嗣业此时笑道:“驻扎在此这么久,才知道米国竟有如此喜爱大唐的公主。” 齐阳被他一笑,脸刷的一下红了。 这一切不光包紫骧看见了,还有后面不远处遥望公主那个醋坛子大首领。 李嗣业此时又说:“公主,包兄,不如让嗣业带你们二人参观。” 齐阳赶紧说:“有劳李将军。” 包紫骧心里想着,难不成又多了一个情敌?于是并未答话,只是随着公主走。 一行人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作坊的地方。 边上正有个类似于现如今导游的小兵讲解道:“这个就是造纸,现今米国康国的所有用纸,皆源于此。” 齐阳还没发表意见,刚刚只顾吃醋的包紫骧倒是转换心情,听见造纸二字,兴冲冲的走了过去,积极地问这问那。 齐阳看在眼里,绝得真是无奈。 包紫骧专注的听着造纸的种种工艺。 李嗣业在一旁问道:“公主觉得无趣?” 齐阳只好说:“没有。” 这时候包紫骧的余光刚好看见李嗣业跟公主说话,于是赶紧快步走了回来,当然,脸上依然挂着一脸兴奋。 包紫骧走至近前,开口说道:“大唐的造纸真是神乎其技。” 李嗣业也并不谦虚的笑了笑。 包紫骧又说:“公主怎么不过去看?” 齐阳冷冷的说:“造纸有什么好看的?” 包紫骧转念一想,公主不读书不写字,对造纸不感兴趣倒也可以想象。 齐阳说完那句话,也忽然想到,难不成唐朝的时候西域小国还不会自己造纸?唉,早知道学现代造纸多好,现在还能显摆两下。 这时候,有个小兵打扮的人过来,对李嗣业耳语了几句。 包紫骧见状便说:“李兄若是有事,就去忙吧,紫骧带公主参观便可。” 李嗣业:“如此,那嗣业就去忙了,稍后过来。” 李嗣业刚走开。那远处遥望的大醋缸就按耐不住,终于走了过来。 于是这三位,又凑成了奇怪的三人组合。 左右看看,齐阳觉得无趣,比想象的差多了,不过那俩个古代男人倒是各处都觉得有意思。 参观过后,还有宴席,吃饭,永远是任何活动不可避免的主项目。 大厅之内,米国的官员分坐两旁,依职排序。上座三人,米王默啜,某身着盔甲的不知名人士,以及刚刚认识的李嗣业。 中间那人是谁呢? 齐阳正在想着,他身为公主居然只能坐于两旁,多少有点郁闷,富贵久了已然忘了当初挤食堂吃饭的日子。 此时包紫骧在一旁小声告诉他,那穿盔戴甲之人就是唐使。 “唐使?”齐阳一不留神叫了出来,声音有点震撼。分贝有多少,没设备可以测,总之,整个大厅所有人都听见了。一时间,n多双眼睛全部齐刷刷的朝着齐阳看去。 齐阳左右看看,才知道自己出了丑。可这洋相已经显形,再想掩盖就很难了。 尴尬之际,耳畔忽传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 循声望去,笑的正是唐使。 笑声过后,齐阳抬眼细瞧,不移寸目。 片刻,唐使开声说道:“看来这米国果真有个十分热爱大唐的公主。传闻非虚啊……传闻非虚……” 说完,厅内瞬时笑声一片。 齐阳看着唐使,忽然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一股气儿,起身说道:“嘘……” 这声一出,众人笑得更欢了。 齐阳见局势已然不能控制,于是开始自顾自的吃起菜来。 米王默啜此时说道:“唐使莫怪。” 唐使摆摆手,望向齐阳,开声说:“早就听说米国有个公主,天赋异禀,如今一见,果不寻常。” 齐阳见对方这么说,也就起身客气客气:“本宫也早就听说唐使能骑善射,却还没见着。” 唐使听完又笑了笑,下面那些人自不用说,依旧陪笑。 唐使又说:“改日同驸马相约打猎,公主不如一同前往。” 齐阳:“本宫不喜欢打猎。” 唐使:“哈哈哈……果真一样。” 齐阳:“什么一样?” 唐使:“公主果真如驸马描述的一样。” 齐阳听了这话,扭头瞪了眼包紫骧。 唐使:“本将军还听闻公主十分喜爱大唐。” 齐阳一听说自己朝思暮想的古代老家,立马转了性,连连点头。 唐使:“那今次不如一同前往?” 齐阳:“去哪儿?” 齐阳刚才光顾自己脑旅游了,压根儿就没听见这次餐会的主要议题是什么。 包紫骧这二十四孝旧式老公,此时赶紧给这神游的媳妇填补空白,小声说道:“唐使邀请米王去长安。” “长安!”齐阳对这词太有爱了,据他那不太丰富的历史记忆,长安不就在西安边上么,西安再往东北n里,不就能到北京了? 一心想着回老家看看的齐阳于是满口应承下来,全不顾此时众人错愕的眼神。 齐阳:“本宫自当同去。” 说完这句话,齐阳的心里开始展开无限的遐想,古代北京什么样儿呢?就算回不到北京,到西安吃碗羊肉泡馍也好啊。想着想着,齐阳忽然觉得明天的太阳都是双黄儿的,特别美好。 然而美好总被现实残酷无情的破坏。包紫骧又小声儿说了一句话,齐阳那装满美好的脑袋顿时空白了。 此番前往其实就是过去作人质——这句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回荡在齐阳的脑子里。连怎么回的齐阳宫都不记得了。总之,她一个公主,即将沦为人质。 齐阳此刻彻底陷在了美好的向往与无限的郁闷中。 绿儿见公主打从唐兵营回来,就唉声叹气。于是轻声叹问:“公主,怎么了?” 齐阳抬眼看看她,又叹了口气,答道:“唉,本宫即将成为大唐的人质。” “人质?” “恩。” “大唐要公主做人质干嘛?” “估计是威胁什么吧。” “大唐那么大,有什么可威胁的?” 齐阳听绿儿一说,仿佛明白了什么,兴奋得说道:“是啊,有什么可威胁的!” 这么一个小国,来回走一圈可能都用不了一天,稍微一不留神就出国了。大唐犯不上押我当人质啊?再说,就算当人质也不妨碍我吃羊肉泡馍啊?在哪儿不是混啊,对,回大唐,我要回大唐,我要回大唐。 齐阳的后半句心声就和着“我要回唐山”的曲调哼唱出来,弄得绿儿一头雾水。 就在齐阳做白日梦的时候,包紫骧回来了。 齐阳见他进门,就高兴地说了句:“你回来啦。” 包紫骧:“恩,公主因何如此开心?” 齐阳:“去长安啊。你不开心么?对了,你会去么?” 包紫骧:“紫骧理当陪公主前去。” 齐阳看包紫骧皱眉的样子,就说:“你若是不愿离开米国,我也不勉强你,我自己去。” 包紫骧未及解释,吉祥就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公主……不好了……” 齐阳跟包紫骧看着吉祥,更为不解,柳儿此时道:“你慢点说,大家才能明白。” 吉祥缓了缓气,然后说:“二夫人晕了……然后大夫来了……看过之后,那个大夫说,二夫人有小主子了。” “啊!?”齐阳最先叫出来,然后斜眼瞥了瞥包紫骧。 包紫骧一听此话,即刻僵住。 “走,咱们先过去看看。”此时齐阳又不知道哪儿根筋搭错,忽然说了句对的话。 于是一行人都来到了揽翠橱。 此时来看诊的大夫已经走了,揽翠橱里只剩了杏儿及躺在床上的周溪。 进门的时候,周溪要下床请安,一下被齐阳拦住了:“就躺着吧。” 说了这句,屋子里顿时安静了,大家都等着一个人说话。 终于,包紫骧开口了:“安心歇着。” 齐阳稍候则展示了半天大奶范儿,安排人伺候,吩咐厨房炖补品。 吉祥、如意就这样又成了揽翠橱的丫头。 忙了半日,齐阳回到落霞扉,才又想起回大唐的事儿。此时,包紫骧也在书案前呆坐着,心里想着周溪肚里的孩子。 龙耀阁 www.lunyo.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