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书阁】◆TXT小说下载中心www.toshu.cn ◆  [月神谭]   第一集 第一章 纳兰火   纳兰之都,无涯绝顶。   重重皑皑的白雾之上,有一座峭立挺拔、直冲天际的奇峰。陡峰高逾千丈,四周为云雾所绕,常人望去,便如九天之峰一般高不可攀。   这座峻峰便是位于北川南部世家纳兰一族所属的禁地――无涯绝顶。   拨开云雾,布满寒气冷霜的绝顶之上,正有一人站立崖边,在他脚下,便是雾气缭绕,一眼无底的的深沟巨壑。   此人年逾四旬,身材魁梧高大,肤色微黑,相貌生得极为普通,观其眉眼口鼻,无一样有出奇之处,乍看上去,便与寻常山野农夫没有什么区别。但这人身上所着衣料极佳,手上也无任何猎山之人的寻常工具,此时站在这绝顶之上,令人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中年男子背负而立,抬首遥望远空,微微张目。   就在中年男子张目之际,两束锐利神光夺眶而出,竟如两道无形利刃般撕破重重缭雾,将男子身前雾气破开两道口子。   却见男子凝视前方片刻,突然轻吐一声:“是时侯了!”   “恭喜大哥破开九天之眼,即将得偿所愿。”   “恭喜主人,纳兰绝学功德圆满。”   几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原来在男子身后不远处,尚站着四男一女。   中年男子环顾众人,微微摇头:“此时若说成功,还言之过早。”   却见一个身材魁梧不下于中年男子的青衣人满脸喜意地道:“大哥突破九重之境,已是纳兰族有史以来的第一人了,放眼天下,谁堪与敌。”   这个说话的青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纳兰世家第二位主人,纳兰拓。站在他旁边的一位女子便是他的胞妹,纳兰雁。其余三人分别是纳兰族地位最重的三大统领纳兰德、张吉日、左修凯。   纳兰世家最核心的几人皆在此地,由此可知,奇峰绝顶上这个长相普通如厮的中年男子,竟是纳兰世家一族之主纳兰火。   纳兰火――纳兰族第三十三位主人,也可以说是纳兰家族史上最为传奇的一人。他十五岁时出门历练,三年内默默无闻,但却于十八岁时在五年一届的北川大会上以出众武学技压各门新秀,夺得当年的第二名,引世人瞩目,自此崛起于北川武林。   纳兰火并不是纳兰世家天分最好的人,但却是唯一个将纳兰绝学紫炎真诀练至第九诀的人。在纳兰火之前,纳兰一族最强的前辈也仅将紫炎真诀练至第八重,这也是为什么纳兰家族在近千年的岁月中仅沦为北川第二流世家的原因。   纳兰火的成功,得自于他三十多年来江湖历练中的日积月累,得自于他无数次出生入死的临危体悟,勤奋和毅力尤其是他得以成功的最大因素。纳兰火在其后表现出的修为心智,便连本族修为最深的长老亦唏嘘不已。   纳兰火本人并不嗜杀,但对于阴毒屑小之辈却绝不容情,三十年来,死在他手上的凶人不知凡几,即便是令正道武林为之胆战心寒的绝世凶人九幽鬼魔也于十年前殒命于他的手上。   与此同时,纳兰一族的声威也与纳兰火的大名一起于一次次浴血之战中渐渐崛起,成为翘首北川的第一大世家。   纳兰火不是一个目光短浅的孤勇武辈,在他看来,在这崇尚武力的乱世之中,仅凭一人根本无法与雄霸各方的黑白势力一争长短。于是他花了二十年前时间,将一个北川之境的二流势力渐渐扶持成为傲视群雄的第一大家族纳兰世家。   如今纳兰世家的实力,便是代表黑道联盟最强势力的无天绝狱、亦或是白道之首的佛道儒三宗也要礼敬三分。   有了纳兰世家的崛起,无意之中便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形势,黑白武林的势力,无论哪一方挑起争端,便先要掂量掂量纳兰世家的份量。   十年前,无天绝狱的黑道之首九幽鬼魔,率各方黑道势力突起发难,大举进攻白道同盟,意图完成称霸江湖的野心。为免生灵涂炭,战乱祸民,纳兰火率族人急援白道各派,只身迎战邪道之首九幽鬼魔,与其力斗千合,终将这绝世凶人毙于掌下。   此役震惊天下,黑道联盟也因九幽鬼魔之死而瓦解,一场大战被纳兰火消于无痕,纳兰世家的声威自此一飞冲天,令世人瞩目。五年之后,纳兰火四十岁时,白道十三盟的盟主秋枫涯染指极北之境,将北方大小势力收归旗下,初显其称霸野心。   后秋枫涯势力日渐壮大,终于将触角伸入南部纳兰家族境内,纳兰火不得不再一次出手,以纳兰绝学重伤白道魁首秋枫涯,使其三年内卧床不起,并将十三盟势力迫回原地。至此,又一场轩然大波被纳兰火从容化解。   纳兰世家从此屹立于北川之境,声威之盛,无人敢于正视。   又过了五年,纳兰家族核心势力所在的纳兰之都境内,一座奇峰突出的绝顶之上,已到中年的纳兰火正举目凝视,望向那云雾环绕的对岸。   纳兰九诀的最后一技破天之眼已被他完全消化融纳,自此,纳兰九诀终于功得圆满。按理说,纳兰火将这九诀修完,已足以傲视天下群雄,立己于不败之境。其实早在他三十五岁那年初悟九诀之境时,便鲜有敌手了。   但这第九诀,却绝不是纳兰绝学最强的一诀,今日起,他便要触及纳兰家族千年来无人可以勘透的最后一诀――“九转重生诀”。   先前九诀中的最后一式破天之眼,不过是为目前勘透绝顶禁地前的重重迷雾所作的铺垫。   纳兰最后一诀明确告之,当纳兰诀功德圆满,可破九天之眼时,方可修习最后一诀‘九转重生’。如功不抵者,无法通过绝境之壑,到达纳兰秘境重生谷;那么最后一诀的秘密,自然也无法破解。纳兰家族的第一位先祖也是机缘之下得到这本秘诀,虽凭此开派立宗,却无力悟透第九诀,因而无缘得见此诀的最后秘密。   纳兰火运足目力,功至双眼,向下方缓缓看去。破天之眼力之所至,眼前迷雾被真气所激,纷纷向旁边破开。纳兰火将迷雾逼开三米,力道渐尽,但下方的雾气也淡了许多。纳兰火心神凝聚,将九天之眼运至极境,目中瞳孔聚焦一点,眼中仿若射出无形电光,直到绝崖下三十米处。   纳兰火视力所及,发现一条细细的小径,向着绝顶之下蜿延而去,渐渐隐没在白色雾气之中。这小径深在绝顶下数十米之处,藏于叠叠迷雾环绕中,若非纳兰火这样拥有破天之眼的绝世高手,任谁也无法发现。即便知道,也不敢贸然下崖,疏知一步落错,便要葬身于千丈绝顶之下。   看来这便是通往重生谷的路了,纳兰火心中微吟,想到即将触及纳兰绝学的千年之秘,沉稳若他也禁不住心中微漾。   在纳兰家族的传说中,若谁能修成这最后一诀,便可领悟生死之境,进入一个不可思议的全新领域。甚至乎与天同寿、重生不死也不是神话。   当然,这只是家族中的传说,毕竟纳兰家族中还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究竟是否可信,还要纳兰火自己去面对了。即便如此,这重生之诀的秘密,也足以令他心往不已了。   “九转重生,九转重生,你究竟代表了怎样的境界?”纳兰火暗暗念道,身子微微一动,犹如大鸟般腾空而起,向着崖下直直落去。   “若三年后我还未回来,你们可宣布我的死讯,家主之位由拓弟继承。”   这是纳兰火留在绝顶之上的最后一句话,余音萦绕,在皑皑雾气之中久久不曾消散。众人互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忧色。任何武学的最后一重,往往伴有无尽的凶险。越高深的武功,危险性也越大,若能成事,便为王也,若败者,则只有死亡一途。      第一集 第二章 重生谷   纳兰火轻轻点在细线般的小径之上,身子飘絮一般向下移动。这小径实在过于狭窄,只够足尖停留在上面,若轻功不佳者,很容易便失去平衡跌落崖下。   纳兰火真要怀疑,若自己这一辈还未突破九诀之境,假以时日,筑成这条小径的山岩受风雨蚀化,那岂不是重生谷的秘密要永远埋没于这绝顶之下了吗。   这小径再窄,也难不住纳兰火,他身形急挪,飞快向下落去。待他下行不久,眼前气雾渐渐稀薄,但空中的气流却愈来愈急,寒冷的空气犹如冰椎尖刺一般袭来,即便是纳兰火也不得不提神聚气,将护体真气加厚了一层。   半空的雾气终于被驱散,纳兰火的眼前豁然开朗,在他目力所及之处,小径的尽头出现了一道横入峭壁的岩洞。微喜之下,纳兰火身体向下急纵,将四周呼啸的气流刮得呼呼作响,此时的纳兰火飘在半空,整个衣袍倒卷起来,便如飞翔在天的下凡嫡仙一般,有种飘逸出尘之感。   落在岩洞之前,纳兰火微一打量,将盘错在洞前的滕枝拂去,随即进入洞中。   带着阵阵潮气的岩洞并不算长,也没什么意外发生,待纳兰火走出岩洞之际,眼前视线豁然开朗,进入目中的,是一个与洞外截然不同的奇异天地。   纳兰火此时身在一座半圆形的盆谷之中,四周峭壁陡立,无处可以攀爬。盆谷上方一片空明,缕缕阳光洒落下来,令谷中植物生长旺盛,充满勃勃生机。   纳兰火身下的土质微红,一脚踏上,有种沙软绵实之感。这沙土四周分布着许多青褐色的草本植物,将谷中满目的红土缀上点点青绿。   几只小兽不知从何处奔来,在草丛中穿行一阵,竟在纳兰火面前打闹起来。大概是从未有人来过之故,小兽们并不害怕纳兰火这个生人,双方咬得不亦乐乎,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   一只白色鸟儿由上空飞下,在纳兰火头顶盘旋几周,缓缓落在一株褐皮树上,两只通红的小眼朝着纳兰火转了几转,似乎在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纳兰火见到眼前情景不禁好笑,他环顾四周,发现那只鸟儿栖息的树木还有不少,这些树形植物通体生着圆滑的褐皮,结实的枝叶上生长着不少金黄色的果实。大概是由于无人采摘的缘故,许多的果实瓜熟蒂落,每棵树下都落着不少,时间长了,这些果实渐渐腐化,便成为滋养大地的丰硕肥料。   那鸟儿看了纳兰火片刻,终于失了耐心,便将翅膀抖了抖,扭头去啄身旁的金色果子。   大概是闹得够了,几只小兽爬将起来,飞快向纳兰火的另一侧蹿去。   纳兰火审视四周,不由暗暗感叹。这里虽然深处幽谷,但气候怡人,又有果实兽禽,实在是一个练武修习的绝佳之地,却不知是哪位先辈高人发现了这里,使之成为纳兰世家千年来的最大秘密。   思及此处,纳兰火随即想起此来的目的,于是举步继续向前行去。走了约有半时徐,纳兰火突觉脚下路径隐隐到头,举目前观,发现前方出现一个布满青苔的幽幽深洞。洞口上方有几处交错的深痕,隐隐类似一些文字。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这些字体被石斑青苔覆盖,显得模糊不清。   纳兰火举步上前,掌风微扫,将那几个大字显露出来。纳兰火目光凝聚,认出是以古篆书写而成的字体。   ‘重生谷’――就是这里了!纳兰火极力压抑心中兴奋,打量片刻,终于向洞中穿去。   初入洞门,一股幽寒之气立即袭来,纳兰火不敢大意,遂功行全身,小心对待。行走江湖多年,纳兰火深知慎重而行的好处。他这样的高手,虽已不惧什么威胁,但仍然不敢大意,再高明的人,如若一步走错,亦要悔之终身。   岩洞四周的石壁上布满白色的冰晶,越往里走,便越觉寒气逼人。走不多时,纳兰火已觉身前空气如霜刺冰刀,温度低的吓人,这寒气若吸入肺中,倾刻便可侵袭全身,将人活活冻毙。   纳兰火暗自思忖,若不是他已突破九诀境界,仅以八重紫炎诀的功力,也只能走到此处而已。看前方幽幽深洞,还不知要走多久,如若寒气再剧,便有些危险了。想不到世上竟有这样的地方,仅凭寒气便可叫人止步。   就在纳兰火微愁之际,眼前突然一亮,身前温度陡然上升了不少。纳兰火心中微诧,却觉自己已走出窄洞,身处于一个宽阔了不知多少倍的巨大洞窟之中。   纳兰火向前走了几步,身前暖暖气流徐徐拂动,他注目一看,却见洞窟两旁各有一个深洞,这温暖的气流正是由其中一处溢出,缓缓通过洞窿中央,向另一处流去。   难怪这里温暖如春,此处竟有这样的奇景,纳兰火深感造物神奇,能够在同一处出现截然不同的气候。   纳兰火来不及继续感慨,随即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却见洞窟四周的岩壁有无数鹅卵般大小的明珠,每一颗都可谓价值连城。四方明珠光华闪动,将这巨大的深洞映射的有如白昼一般。在洞窟的前方有一巨大深潭,潭中碧水荡漾,尤如一片起伏的青色莹玉,散发出夺人心魄的美感。池边还有一块白色岩石,细观之下,那白石圆润剔透,尤如镜面一般光滑,便连潭中荡漾的水纹都清晰可见。   纳兰火走近细看,却见水潭下方隐隐有气泡冒出,令这碧水缓缓波动,四周弥漫着一股清凉之气。纳兰火暗暗奇怪,原以为这里是处温泉,才会令潭水充满生机,却不料触手微凉,虽说不冷,却不像一般地下温泉溢满热流。   纳兰火仔细打量这碧波潭水,突然目光一动,在他细察之下,赫然发现水波流动的潭壁之下隐隐有字体浮动。只是这潭水有些怪异,在他运足破天之眼的视力下,竟然无法勘透全貌。纳兰火微一犹豫,随即跳入潭中。   一股温凉袭来,纳兰火大半身子没入水中,非但没有不适之感,反而通体舒畅,全身流动着一股清凉之意。   纳兰火顾不得感受这突如其来的畅意,立即指掌平伸,激出一股真气,将潭中水流向旁分开。   却见潭壁上几个蝇蝇篆体:   紫炎破天,   浊气自灭;   碧水珠现,   九转重生。   就在纳兰火细细体味这几字的涵义时,四周潭水突然停止波动,一缕凉意骤然袭来。纳兰火心中一惊,突觉身周寒气激增,温暖的池水散发出彻骨寒意,由四面八方向他围绕过来。   纳兰火待要拔身而起,却惊觉身子如受重缚,竟然动弹不得。此时四周温度急降,纳兰火被潭水包围,便如身处万年寒冰之中,半边身子瞬间麻痹。   纳兰火毕竟是一代高手,早已闯过无数生生死死,此时被潭水所困,却没有惊惶失措。他急运紫炎真诀,以深厚真气驱逐身上寒气,不到片刻,体内寒气尽数被逐,半边身子很快恢复了知觉。   纳兰火心中微定,待想脱身,却觉脚下如陷泥泽,仿佛有无穷吸力将他牢牢定住,一时竟无法冲出水潭。   纳兰火诧异之下运力急挣,想要逼退这怪异吸力,紫炎真气发威之下,纳兰火身上紫火乍现,一股澎湃之力汹涌而出,竟与四周寒气互相较力,迸射出丝丝白气。   纳兰火体内真气急转,纳兰九诀擎至最高层,在他全力发威之下,炙热无比的紫炎真气如芒暴射,纷纷将四周潭水所化的冰气逼散。纳兰火微微一动,果觉身子活络了许多,已隐隐有脱困的迹象。   纳兰火心中大喜,待要一鼓作气之际,突听‘嗤’的一声,胸前那块纳兰至宝雪晶玉在真气激荡之下离体而出,向潭水上方飞去。   纳兰火见状大惊,这块雪晶玉是纳兰世家流传千年的至宝,也是每一代家主的身份象征,决计丢失不得。      第一集 第三章 雪晶玉   那雪晶玉落向潭水上方,瞬间被四周寒气紧绕。纳兰火心惊之下,待要出手去抓,却见空中雪晶玉异光乍现。   一道刺目光华骤然爆射,雪白的光芒便连纳兰火也忍不住侧目,雪晶玉被潭水寒气侵蚀,突现异象。白芒之中,原本莹玉一样的晶体就如雪水般融化散落,很快便缩小成一团小小的光体,细看之下,竟是一颗在空中璨璨生辉的明珠。   雪晶玉化为明珠之后,随即向潭中跌落,纳兰火来不及伸手去抓,只得眼睁睁看它落入潭水之中。   珠体落入水中稍许,一股怪异的光芒突然自潭中冲出,倾刻溢满整个洞窿。犹如注入一股巨大的力量,纳兰火四周潭水温度急降,寒流之势陡然倍增,不待他聚气护身,数股可怕寒气刺入护体气劲,风雷电掣般侵入他的身体,以势如破竹之势将紫炎真气击散。至此,纳兰九诀全面告溃。   纳兰火心胆俱寒,目光所及之处,眼前字体毫光乍现:紫炎破天,浊气自灭;碧水珠现,九转重生。不待他回过神来,一股冰凉的气息迅速淹没他的意识,将他拖入沉沉黑暗之中。   随着纳兰火的身体缓缓沉入潭中,周围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起来,大片的水花不断翻滚着,向着纳兰火沉没的位置急涌而去。整个洞窿雾气弥漫,潭水中央更是流蕴着一股奇异的光华。   ※※※   十五年后。   一道闪电划过无尽的虚空,犹如在夜色中撕下一片黑暗,明亮的光线洒落下来,很快将缺口扩大,不断充盈着整个天空。   黑暗终被驱走,光明重新回到了世界。   “我还活着吗?”纳兰火模模糊糊地睁开沉重的眼睑,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原来我还活着。”随着意识逐渐回复脑海,纳兰火的眼睛重又见到了光明。没想到差点被一潭池水弄掉了性命,纳兰火心中暗嘲,同时亦有些庆幸。   可是,我明明被潭水吞噬,怎么会没事呢?想到这里,纳兰火下意识地一探体内,却觉内息浑厚充盈,不但未曾减弱,反而增强了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纳兰火心中微诧,只觉内息充沛无比,便如一团炽热火球缓缓滚动,比之以前的紫炎真气燃炽得更加猛烈。   难道我已突破最后一诀的境界,九转重生诀已然发挥效用?纳兰火心中称奇,随即起身向周围望去。   却见自己身处一个深坑之中,周围岩石温润如玉,散发出淡淡清凉气息。这里应是那深潭之中,可看看四周,一滴水珠也看不见,那寒冰一样的潭水哪里去了呢?难道流入了地下不成?   纳兰火心中奇怪,遂伸手向岩壁摸去,却见目光所及,一只雪白纤手悄然出现在视线之中。   纳兰火脑中大震,以为有外人侵入,立即收掌护身,那只纤纤素手也随之不见。纳兰火目中寒光一扫,却见周围空旷如昔,并无一人一物。   这是怎么回事?纳兰火电眸飞扫,四周依然无任何动静。难道见鬼不成?纳兰火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他自出道以来,阅尽天下无数高手,自认无人能在他毫不知觉的情况下侵近身周十丈之内。   可自己明明看见有一只女子之手出现,难道是幻觉?纳兰火微微摇首,这鬼地方处处充满诡秘,仅那一潭水就差点害自己丧命,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想到这里,他不由微微退了两步。   纳兰火向四周审视片刻,依然不见一丝一毫的动静,不由心中暗嘲:纳兰火啊纳兰火,你一向自诩胆气过人,遇事沉着冷静,一生中从未怕过什么,今日却在这里疑神疑鬼,处处受人肘制,实在愧对第一世家纳兰家主的身份。   想到这里,纳兰火豪气顿生,体内真气倏然而动,起身便向潭外跃去。   却听‘嘤咛’一声,纳兰火跃至半途,身子突然重重落下,直摔得七昏八素。   怎么回事,纳兰火心中大惊,但更令他吃惊的,是刚才那一声惊呼。那,那呼声不像他的声音,确又是他发出,与他原来的声音相比,这声音也太过清脆了些。纳兰火情不自禁向喉间摸去,待指尖触及皮肤,脑中登时如遭雷殛。   双手触指光滑,指尖温软如玉,仿佛不是他的脖子一般。即便他原来的皮肤不算粗糙,却也差得太远了些吧。   纳兰火不觉向双手看去,这一看之下,整个人顿时呆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素白小手,十指纤长细腻,圆润如玉,与他原来大老粗的手相比,何止差上十万八千里。   纳兰火终于有些明白了,原来自己先前所见并不是幻觉,而是自己的手。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纳兰火惊异抬头,正对上潭边那块白色玉石。莹光反射之下,恰恰将潭底情景映入玉石镜面。   却见那整齐平滑的镜面之中,一个雪白如玉,美绝人寰的女孩正吃惊地直视前方,如月的弯眉、清澈的大眼、红润的嫩唇,以及那身粗布宽袍也难掩的仙灵之气,让纳兰火几疑对方是否凡尘之人。即便是他这样见多识广,阅过无数佳人的也不禁怦然心动。   纳兰火身为纳兰家主,定力非比寻常,微一诧愕便清醒过来。   纳兰火看看镜中之人,再看看自己身上,一阵眩晕瞬时袭来,差点便要栽倒在地。即便他纳兰火定力再深,也无法在此刻保持镇静。眼前的一切,已充分说明了一个事实:纳兰火,武林第一世家的主人,无数人眼中的枭雄,此刻竟变做了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极美的女人。   纳兰火不觉瘫软在地,镜中女子那一头美丽柔滑的乌丝也随之披散下来。纳兰火呆坐不语,脑中思绪如狂: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纳兰火,堂堂纳兰家主,怎会变成一个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纳兰火终于渐渐镇静下来,世上怎会有如此荒谬的事?一个男人竟会变成女人,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事情根源又在哪里?   纳兰火沉思半晌,心中突然一动,九转重生?难道是九转重生将自己变做了一个女人?修这绝学,莫非要从头来过,不但身体重塑,便连性别也要改变?想到这里,纳兰火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此事虽然荒谬,却已成了事实,纳兰火一咬牙,随即站起。既然能变成女子,当然也能变回去,目前也只有暂时接受现在的身份,日后再找出解决方法,他纳兰火从不畏惧任何挑战。   思及此处,纳兰火豪气顿生,一代高手的自信重又回到胸中。   纳兰火逐渐冷静下来,开始细细打量镜中女子,确切的是说,是现在的他。随着纳兰火的身影靠近,那镜面一般光滑的玉石中渐渐出现了一个玉雪般晶莹剔透的少女,女孩的年龄看上去极小,不过十四、五岁,一张绝美的嫩脸,白里透红的肌肤似乎柔的能滴出水来,这样的容貌,连纳兰火也赞叹不已。   只可惜少女的身材过于娇小了些,与他原来的体形差得的甚远,裹在他那件宽大的粗袍中,看上去楚楚可怜。纳兰火缓缓伸出手来,两只柔软白嫩的小手加在一起也抵不上他原来一个大。     第一集 第四章 十五年   纳兰火看了半晌,脸上顿现苦色,这纳兰绝学的最后一诀跟他开的玩笑也太大了吧,一个叱咤风云的绝世高手竟变成了一个娇滴滴的少女,虽说年轻了不少,却实在得不偿失,这叫他日后如何去鞭策门人弟子,领导纳兰家族。   “该死的九转重生诀!”沉稳如纳兰火,也禁不住口吐秽言。   纳兰火骂毕,脑中突然想到什么,随即五指一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迹。却见一股微风扫过,纳兰火的对面除了小手带起的一阵清凉之气,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纳兰火神色一变,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原来他适才试着导出内息,以掌风发出一击,却发觉体内真气骤然受阻,无法与之呼应。   纳兰火大惊之下,连忙细细检查身体。这一细查之下,纳兰火顿时大感惊异,原来他内息并未消失,却受游弋在丹田外部的一股凉气所阻,无法导入经脉。与此同时,纳兰火发觉自己周身上下,甚至各大脉络之中,都流动着一种清凉之气。这清气无处不在,尤如水般在纳兰火体内轻轻流动。即便离纳兰火身体三寸之外的空气中,都有着这种清新气息的存在,仿佛淡淡仙灵之气,将纳兰火包裹在中间。   正是这种清凉之气,限制了他原本的紫炎真气,这气息便像是紫炎真气的克星一般,将它紧紧压迫在丹田之中,一丝也动弹不得。   纳兰火脸色顿时苍白,紫炎真气性质属火,乃至刚至阳的绝学,纳兰一族的武功完全靠他深厚的功力才可发挥,如今紫炎真气恰被这个清水般柔韧的气息所克制,叫他日后如何御敌,拿什么称雄武林。   纳兰火镇定功夫再好,此时也不禁方寸大乱,对于一个武者来说,失去武功便等于丢失了半条性命,更何况经历了如此多的变故。   九转重生,纳兰火禁不住牙关紧咬,你究竟奥妙在何处?   纳兰火心乱如麻,坐在地上呆了半晌,最后还是冷静了下来。无论自己目前什么情况,还是要从容应对,毕竟内息并没有真的失去,只是被压制了而已,如今需想法先离开这里才是要紧。   纳兰火艰难地爬上潭沿,呼呼喘了口气,开始举目四望。从原来的路回去是不行了,依靠这个身体,怕还没爬上小径就先被风吹跑了,还是找找别的路吧。   纳兰火目光闪动,水一般的眸子突然盯在了一个方向。看着洞窟一边的岩洞,纳兰火心中暗道:既然热风流入此处,那里总有出处吧,从这里走,或许能走出去。   心意已定,纳兰火也不再犹豫,使劲将岩壁上的明珠挖了一颗下来,捧在手上向着热风流动的洞内走去。   说也奇怪,纳兰火越往前走,就越觉周围温度加高,看着空气中变形的气流,便知洞内热得厉害。以他以前的功力,这点热流自然不惧,但目前这个身体,却也没有不恙之意,似乎洞内的高温对自己丝毫不起用。   走了良久,周围波动的气流减缓,纳兰火举目一看,前方的洞穴突然出现一个拐角,热流也随之转向。但在拐角的另一边,俨然出现了一个岩洞。   纳兰火快步走到洞口一探,前方十几米处,一个拱形石门赫然在目。   纳兰火心中大喜,以他经验,这石门应该是此处出口,如果是由内打开的,这附近必有机关,若能找到,便可逃出生天了。   纳兰火上前观察拱门一番,随即用手在四周敲打起来。若在以往,纳兰火必定会谨慎小心,先以掌风探之;如今的他却已顾不得那么多了,连番打击之后,纳兰火心性不觉变了许多。   ※※※   “咣铛――”   刘二犊刚端着盘子走到门口,便听到了这声脆响,心中知道又一个茶杯没了。   “二犊,好了没有,我快饿死了!” 刘二犊听到这句呼声,心中一个机灵,连忙往里走去。   今天真是奇怪,不知道从哪冒出一个漂亮的不像样的小姑娘,敲门之后招呼也不打,径直便往里面走;口中一边喊着肚饿,一边指使自己替她做饭,仿佛这是她自己家一般。   偏生自己还生不出半点抗拒的念头,那小姑娘说叫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那小姑娘长得确实很美,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人了,比南桥镇的豆腐店老板娘还要好看十倍。只可惜脾气有些不太好,好像跟什么人呕着气,这会功夫摔了三个茶杯了,再摔下去,自己可就没替换的存货了。   刘二犊迈进门槛,一眼看到屋子正中的桌旁正有个美丽脱俗,但是穿着古怪的小姑娘正用大眼瞪着他,一脸不满的样子。   “人长好看了,生气都好看。” 刘二犊傻傻地想到。   “你看什么,还不过来?真的想饿死我吗。”纳兰火看着刘二犊,伸出手去:“拿来。”   “是,小姑娘,你的馒头。” 刘二犊忙将盘中的馒头递了过去。   “小姑娘?”纳兰火眉头一皱,正待喝斥,却突然瞧见眼前那只白白的小手,当即悟起自己现在的状况。   “你,”纳兰火发了会呆,突然有些抱有希望地向刘二犊问道:“你还认识我吗?”   刘二犊茫然摇头。   “你,你不认识我,怎么还这么听我的话?”纳兰火顿时一阵气闷。   “我,我不知道。” 刘二犊愣愣地回答。   看着依然憨厚耿直的刘二犊,纳兰火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这刘二犊是无涯山附近猎户的儿子,几年前老猎户带他在山中打猎,结果被一头赤斑虎所伤。那赤斑虎是此处山中最凶猛的野兽,寻常二三流的江湖人物遇上了都要小心对待。   父子二人危机之时,纳兰火刚好往无涯绝顶练功,适逢机缘救下了二人。那老猎户因伤重不治而去,纳兰火看刘二犊可怜,又念在两人有缘,于是教了他些粗浅武艺,让他能够在山里谋生,还送了些资助给他。   后纳兰火喜刘二犊本性憨直,于是常去看看他,日子一久,便成了他家的常客。刘二犊与其老母当然不知道纳兰火在这世上的赫赫威名,他们只知道这位纳兰先生是自己一家人的救命恩人,更因为他高来高去的功夫,将其视为神仙一般的人物。   日后大凡纳兰火心情烦躁,不能专心练功之际,便会到刘二犊家里小住几天,一边感受小农之家的温馨气氛,一边享受与世隔绝的山野生活,这样心情便会好上几份。   由那岩洞出来后,纳兰火无论如何也不愿以这种形象回到纳兰世家,别说自己弟妹和手下门人不信,便是自己也无法面对现在的模样。于是他想到了刘二犊,想到了那个大大咧咧老实本份的小猎户,大概只有在刘二犊的家里,才能让他紊乱的心绪稍作平复吧。   当纳兰火千辛万苦地来到刘二犊家时,早已是又累又饿,狼狈不堪,一时忘了自身的变化,连声使唤起刘二犊来。没想到刘二犊却是毫无怨言,傻呼呼地开始为他忙前忙后起来。   哎,没想到世事难料,刘二犊还是老样子,自己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想到这里,纳兰火顿觉心中有些沉闷。   一旁刘二犊见纳兰火秀气的眉毛又皱了起来,顿时紧张地盯着桌上的茶碗,生怕这小姑娘一个不顺心,自己的家业又会遭了殃。   “姑,姑娘,你别伤心,有啥不高兴的事,说给俺听听,看俺能不能帮你。” 刘二犊红了半天脸,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纳兰火闻言抬起头,拿眼瞅着刘二犊,心中有些奇怪,这刘二犊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还学会了安慰人。   刘二犊被纳兰火盯着看了一会,心里不禁有些发毛,虽说挺乐意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看着他,可看时间久了,总觉有些不自在。      第一集 第五章 小猎户   纳兰火打量着刘二犊,渐渐瞧出了些异样。先前一直心烦意乱,也没好好打量他。此时看来,刘二犊似乎与以前的模样有些不同。样貌虽然变得不多,但是身材比以前粗壮了不少,脸形也胖了些,眉目间隐隐有些苍沧,似乎年岁大了许多。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朝气青年,倒像一个沉稳干练的资深猎户。   记得离上次见他,不过一月多的功夫,怎会变化这么多?纳兰火暗暗奇怪,于是脱口问道:“二犊,你娘呢?”   “我娘?”二犊愣了一下,憨直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黯然:“已经过世了。”   “你娘过世了?”纳兰火微微有些讶然:“一个月前你娘身体不是还好好的吗?”   “姑娘认识我娘吗?”二犊一呆:“我娘三年前就去世了。”   “三年前?”纳兰火顿时吃惊不小,“二犊,你没记错吧?”   “当然不会记错,我娘去世的日子我怎么会记错?”   “等等,现在是亥帝几年?”   “亥帝二十二年啊。咦,小姑娘你怎么了?” 二犊刚说完,突然看到眼前的小姑娘瞪大了美丽的眼睛 ,一脸呆滞的样子。   “你,你确定?”纳兰火吞下一口唾液,死死盯着二犊。   “没,没错啊,小姑娘你怎么了?”二犊被纳兰火紧盯着看,心里不禁有些发慌。   纳兰火瞅了二犊一会,确定他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记忆中的二犊也从来不会和人开玩笑。   “亥帝二十二年,自己是亥帝七年进的重生谷,如果二犊说的是真的话,那么自己就在谷中整整呆了十五年。”   难怪自己看起来才十五岁左右的样子,难道那九转重生法是真的?自己从落入深潭后开始重生为新的胎体,而那些古怪的潭水便如同母液一样,孕育了自己整整十五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种重生法还真是透着奇怪。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玄奥,只是自己还不知道,虽然转世重生了一次,却仍旧没有掌握到其中的秘密。   想到这里,纳兰火低头看了看身体,不由心中微微发苦,没想到重生了一次,却是个女儿身体。自己以前的相貌虽然平淡无奇,但却是堂堂七尺男儿之身,更拥有骇世身手,为天下万人瞻仰。而现在的自己几乎和以前所有的一切都是颠倒的,转变后的性别,稚齿的年龄,柔弱的身体;除了相貌有些出人意料外,几乎一无是处,仿佛是叫自己以新的生命从头来一次。   这边的纳兰火心中郁闷,一旁的二犊却是看得傻了眼,眼前的少女一会皱着眉,一会苦着脸,一会咬牙切齿,一会冥思苦想,表情可谓丰富多彩,生动无比。   还真是个古怪的小丫头,刘二犊心里想着,也没去打扰她,转身悄悄走出屋子,到厨房去拿腌制好的野猪肉。   纳兰火终于抛下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开始大嚼起眼前的食物来,大概是十五年没吃过东西的原因,早已饿得狠了。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手里的馒头、肉干,全无一点女孩的矜持,让一旁的刘二犊看得目瞪口呆。也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找到一点重生前那种纵意天下、豪迈不羁的感觉。   吃得心满意足之后,纳兰火意味犹尽的舔舔红润的小舌,这个动作令站在旁边的刘二犊一阵心跳加快。   现在该怎么办呢?纳兰火眨了眨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晃得刘二犊一阵眼花。纳兰暂时是回不去了,即便阿德阿燕和家族的人肯相信自己,自己目前这种情况也无颜去见他们。   或者...纳兰火心中默默盘算,或许去找找老友司徒策,他是公认的歧黄丹术大师,性格虽有些孤僻,但一生博学多识,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而且是自己仅交的好友,这个时候也只有他有可能相信自己,或许能为自己出些主意。   想到这里,她再也沉不住气,立时长身而起,一溜烟往屋外跑去,连招呼都顾不得跟刘二犊打,倒把刘二犊吓了一跳。此时的纳兰火,还哪里像一个沉稳持重,武功高绝的一代高手。   刘二犊看着小姑娘消失在大门口,摇了摇头,刚要往屋里走,突然瞥见一个小小的脑袋又从门外露了出来。   “那个,”纳兰火脸色微微有些发涨,知道自己已不是以前的纳兰火了,说话的语气也不觉客气了许多:“可不可以,借些银钱来使使。”说完禁不住有些尴尬,谁能料到,当年叱咤风云、纵横天下的纳兰火会有这么一天。   跑出大门口,纳兰火才突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身上又没半个大子,怎么到司徒策那里去。司徒策虽是北川人,却常住在离此千里之遥的明月国,哪里是说去便去的。强如纳兰火,到了今天这步田地,也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残酷了。   知道了小姑娘的难处后,刘二犊裂嘴哈哈一笑,随即从屋中取了些大铜给纳兰火。这是他平日猎兽后用毛皮到镇上的集市换的,有了纳兰火从前教他的功夫,在这山中谋生已是不成问题了。   “小姑娘,就这么多了,你都拿去吧。”想到自己平日用钱的地方不多,油米之类的尽可用兽皮去换,刘二犊索性大方的将所存的积蓄全交给了纳兰火。   纳兰火捧过沉甸甸的铜币,感觉数额不是很多,但总好过没有,于是尽数揣进了与身材不成比例的衣衫中。在北川,铜是最基本的货币单位,最高的是金,其次是银。一般是一金兑二十银,一银可换七八十铜左右。有些地方物价比例不同,银或金的比值可能还会高一些。   以前纳兰火在自己的属地上是从未想到过要带钱在身上的,因为总有人会替她垫付,或者先赊在帐上。即便在荒山野外,以自己能力随意猎取一只山兽也可炙烤充饥。现在想来,这个习惯实在是十分的糟糕。   纳兰家族的总部位于北川南境的南昌城,因为城中半成以上都是纳兰家的产业,加上又是纳兰一族的聚居地,因为南昌被人们称为纳兰之都。   纳兰之都的无涯山,位于南昌西北位置,占地广大,有数百里方圆,其中的无涯绝峰被纳兰之族视为禁地。并常驻高手在附近守卫,居住在无涯山的山民只可在其余山区狩猎,不可踏入一步。   由于刘二犊家中没有合适的衣裳可以置换,于是纳兰火只得穿着身极不相称的宽大衣袍,艰难地挎着被刘二犊塞满干馍、野猪肉干的包袱上路了。若不是刘二犊好心送了她一程,只怕她连自己族中的大山都走不出去。   为了掩饰身份,纳兰火戴上了一顶山民常用的蓑帽遮掩,以她见识,自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这幅相貌是不能随意见人的,一般平民还好,若是遇上什么山贼强盗之类的,自己可就要遭殃了。   这段路还真难走,纳兰火一边走一边埋怨着,放在以前,即便是奇峰异岭她也是如履平地,现在才走几公里身体就软得不行了,实在令人气馁。自己还是在刘二犊送出山后,休息了两个时辰后才上路的。   纳兰火咬了咬牙,武人的尊严以及天性的坚韧不允许自己停下脚步,她挥手抹去额上的汗珠,继续往前赶路。      第一集 第六章 安庄镇   终于出了山区,纳兰火心中微微有些喜悦,她已连续赶了两天的路,好在未发生任何事情。摸了摸酸痛的肩胛,纳兰火微微呻吟了一下,虽然有过无数次在野外露宿的经历,但这次却是最辛苦的一次。柔弱的女子身体果然不比以往,不但气力小了许多,身体负荷的程度也大大下降。一连几天不曾好好清洗,身体粘粘稠稠地很是难受,放在以前,她根本是不屑一顾的。   要是能有一泉清水就好了,纳兰火心中不知觉地想道。猛然间意识到自己未免太娇气了些,忙甩头将这些念头抛开。男子汗大丈夫,脏些又何妨,纳兰火冷哼一声,故做无谓地大踏步赶路,但身体依然难受得紧。   安庄是无涯山附近的一个小镇,这里距离无涯山极近,许多山中珍贵的药草或动物毛皮都被猎户山民拿到此地兑换物需品或银钱;因此当地的客商极多,安庄也因此兴旺了起来。   走了约三个时辰,纳兰火只觉自己的脚都快磨破了,终于来到了这个稍具人气的小镇。十五年后的安庄,看上去比以前规模又扩大了许多,以往的镇道又多了几条叉路出来,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远比以前自己所见要热闹了不少。唯一不变的是人们的打扮和那些临街而立大大小小的店铺。   纳兰火顾不上一睹思物之情,风风火火地冲到一间小店中,大声叫道:“伙计,来碗肉末面!”   虽然有些奇怪纳兰火清亮的嗓音,店中的伙计却也没做多想,习惯地应喝着:“好咧,猪烩肉末面一碗,您稍等。”   纳兰火找到一张靠里的桌位坐定,微微喘了口气,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眼前的老店依稀还是以往的样子,十五年前自己就曾在这里吃过店内的招牌主食肉末面。那时这里的老板正值中年,现在么...纳兰火抬头看了看柜台里正眯着眼拨弄着算珠的老板。当年那个精打细算,笑脸迎客的中年老板此时已是斑斑白发,渐见老态了。   不知道阿拓与小雁现在如何了,纳兰火禁不住想念起两个亲人来。纳兰火与其弟纳兰拓、妹妹纳兰雁虽在人前威风凛凛、严肃冷漠,是三位高高在上,令众人不敢正视的铁面家主。但在人后三兄妹感情极好,私底都以昵称相唤。纳兰火三兄妹的父母很早就在江湖械斗中死去,因此长五岁的纳兰火便自己承担起了照料弟弟妹妹的责任;数十年来三兄妹互相扶持,艰难度日,尝尽世间甘苦,终于成就一番事业,因此感情也较之一般寻常家庭更为深厚。   想到自己一睡睡了十五年,也不知他们现在过得怎样,此时又不能相见,纳兰火不由心中微感惆怅。   弟弟妹妹年纪也已不轻了,现在或许与那老板一样,也是两鬓白发了吧,纳兰火心里暗暗想道。“这位客人,您的肉末面来了。”年轻的跑堂伙计一声清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香――”美食在前,早已饥肠漉漉的纳兰火忍不住食欲大开,操起碗筷便大口吞咽起来。   “您慢吃,可别噎着了。”店伙计好心提醒道,这个客人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没想到吃像却如此不雅,大概真是饿狠了吧。伙计不觉有些好笑,抬眼忽然看到有人正从店门口进来,于是大声喊着:“有客到!”跟着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滚开,别挡老子的道!”   小伙计刚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一声怪喝,遂觉眼前黑影一闪,‘啪’得一声,整个身子直飞起来,向店堂内摔了过去。   ‘砰!’伙计重重摔在地上,恰恰落在纳兰火桌前,抬起头时,已是口角溢血,半边脸肿起了老大一块。   此时店堂内呼啦啦拥进一批人来,一人喝道:“老虎盟在此办事,识相得赶快滚。”   那头发灰白的店老板正待出来询问,此时听那人一喊,刚伸出的半只脚登时又缩了回去,战战兢兢的躲进了柜台后面。   店内其余的客人眼看进来的这帮人个个凶神恶煞,满脸杀气,都吓得弃桌而去,争先恐后的逃出了店门。   纳兰火这会面刚吃了半碗,突然听到有人怪喝,再看看桌旁血流满面的店伙计,立时便明白是有人在此生事。   纳兰火此时已没了吃面的兴致,他抬头看了看涌进的一批壮汉,不动声色的放下碗筷,开始暗暗打量对方。   那些灰衣壮汉涌起店内后,立时在店堂中间站定,纳兰火因为距离较远,又在一个角落间,因此有几人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来赶他。   纳兰火冷眼瞄去,见到这群人前方站着一个身形颇为壮硕的大汉,看上去像是这些人的首领。那大汉生着一张黑脸,嘴角虬须横生,身材高大魁梧,看上去有些气势。但在他的眼中,这样的人不过是一些小帮小派的泼皮混混罢了。   却见黑大汉冷冷扫视了店内一眼,遂向外面喝道。   “老鲛怪,这里还算安静,事情就在这说吧!”   却听黑大汉刚刚喊毕,又有一拨人涌进了店内,只是后来的这批人冲进来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看上去极为谨慎。   后来的这批人个个穿着黑衣,同样是杀气盈面,一脸的恶相。他们站定之后,便和号称老虎盟的这帮大汉冷面相对,形成对峙之局。   却见一个个子奇高,但却生得瘦形削骨、满脸奸狡之相的老头走了进来,嘴里嘿嘿道:“好,陈盟主爽快,咱们就在这谈。”   “不用多说了。”黑大汉冷哼一声,掏出一把尖刀往身前桌面重重插去:“这安庄咱老虎盟占定了,你黑蛟帮休想插足。”   “嘿嘿,陈光虎,你话别说得太死了,想独吞安庄的地盘,你当我王鲛那么好相与吗。”瘦老头冷笑两声,拿眼瞅着黑大汉。   “老鲛怪,少说费话,不要以为有三江会撑腰,就可以跟老子吹大气,告诉你,老子不吃你这茬。”   “陈光虎!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本帮作对了?”王鲛脸上变色,冷冷喝道。   “废话,告诉你老鲛怪!不要说你,就是三江会的人来,老子也不放在眼里。”陈光虎大声喝道。   纳兰火远远瞧着这里的情景,心中却是渐渐生起气来:原以为只是江湖中人的私人恩怨,却没想竟是帮派之间的地盘争夺。这安庄虽然只是一个小镇,却是纳兰家的属地,此时竟然有帮派在这里争抢其归属权,显然没将纳兰世家放在眼里。纳兰火之前一向反感属地内有党派之争,若有发现,定会连根拔除,严惩不怠。没想在他眼前会发生这种事情,却不知拓弟是如何管理纳兰世家的,竟让这些鼠辈在纳兰家的属地上恣意猖狂。   “哦,是谁这么有气魄啊!”纳兰火正暗恼之时,一个沙哑阴霾的声音突然由店外响起。   满脸阴沉的王鲛听到这声音,登时精神一振,颜色见喜。陈光虎却是愣了一愣,脸上微显不安,气势顿时弱了许多。   “许堂主,您怎么亲自来了。”王鲛一反先前阴狠狡诈的恶态,快步向店门迎去,瘦脸上满是谄媚。   却见店门口光线一暗,一个衣服华美,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缓缓走进店内。“我来看看谁这么大口气,连我三江会都不放在眼里。”踱进店中的中年男子阔额方脸,肤色白皙,眉粗眼长,但却生了一个窄窄的鹰勾鼻,看上去与脸形极不相称。   “哼!”陈光虎见这中年男子神态傲慢,猖狂之极,不由心中暗怒,既然已得罪对方,此时也不再忍让,立时哼出声来。   “哦,我道谁这么大胆子,原来是陈盟主啊!”中年男子拿眼一瞥陈光虎,深凹的目中闪过一道阴霾。   陈光虎被那许堂主目光一瞪,登觉遍体生寒,身子忍不住微微颤动了一下。   纳兰火远远瞧着中年男子,知道这人算是个高手,虽然自己的功力失去了,但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却不知这三江会究竟是什么门派,怎么以前从未听说过,那黑鲛帮和老虎盟倒也罢了,不过是些江湖中小虾小蟹,自己不知道也属正常。但那许堂主身手颇高,且能以无形气势施压敌人,应不是泛泛之辈。三江会能网罗这样的人,绝不是小门小派。   难不成是最近这些年刚刚崛起的?纳兰火心中暗暗想道。        第一集 第七章 大冲突   陈光虎毕竟也是一盟之主,知道对手厉害,却也不能示弱于人,于是暗暗抵住对方那无形散发的压力,运气喝道:“原来三江会真做了黑鲛帮的主人,不过我老虎盟也不是软柿子,想强抢安庄,还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好,好,好!陈盟主果然是英雄豪杰,真叫我许某人佩服。”许堂主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杀意渐盛。   “许堂主,收拾这个瓷老虎,何劳您出手,我兄弟便可擒他。”却听许堂主身后传来声音,有两人由他身后走出。   却见两个身着青衫,容色白皙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两人衣着打扮相似,身上各佩一柄青锋,相貌虽然长得还算周正,但神态不端,隐带一丝浮滑之意,令人很容易联想到某些富家官宦的绔纨子弟。   两人眼神含讥,傲气十足地打量了陈光虎一眼,其中一人道:“我道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是个莽汉。”   陈光虎闻言大怒:“你们是什么人?”   “凭你还不配知道,胆敢小视三江会,今日我就代许堂主教训教训你!”另一个年轻人冷冷说道。   “你――”陈光虎额前青筋暴跳,手中尖刀微微颤抖,大战一触即发。   这边双方火药味渐浓之际,另一个角落里的纳兰火有了动静。纳兰火乍见这两人出现,初时还没放在心上,后来仔细一看,不由又惊又怒,种种复杂情绪登时涌上心头。   这二人穿着较为常见的普通青衫,但那袖口处的一个标记却让纳兰火感到异常熟悉。那就是纳兰世家独有的火形标徽,这个火形标徽是纳兰家族独有的身份标识,而且两人所带的佩剑,也与纳兰世家年轻一代的弟子所惯用的兵刃一般无二。   他们竟是纳兰子弟!纳兰火突然见到自己门中的弟子,不由倍感亲切,同时亦生出一股怒气。纳兰世家,何等威风显赫的声名,门下的子弟,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锵锵男儿,而这两个弟子,此时却跑来作人家的打手。看他二人神态,竟似在讨好这个许堂主。   纳兰火心中越来越怒,看到那两个弟子一副奉迎讨好的神态,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纳兰火声音一出,登时便将众人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两个纳兰弟子突然听到笑声,不由愣了一愣,只觉这笑声清脆悦耳,说不出的好听。但想到这笑声中的含意时,二人脸上顿时怒形于色。   当二人看到发出笑声的人不过是一个戴着破斗笠,衣服破旧不堪的脏小子时,更加怒不可遏。   “臭小子,你在笑什么,不想活了吗?”其中一人抽出佩剑,雪亮的剑光在空中倏得一闪。   纳兰火面无惧色,冷冷了两人一眼:“我笑纳兰世家的人,怎么也替人做起打手来了?”   当纳兰火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时,两人又是一愣。尽管纳兰火尽量压粗了嗓子说话,但发出的声音仍是清爽动听,这让他感到一丝无奈。   “嘿嘿嘿,小子,你知不知道有时话太多了,并不是一件好事!惹了我纳兰傅,更是不妙得很。”身材较高的纳兰傅打量了纳兰火数眼,脸上一寒,缓缓走了过来。   见到自己门下的弟子如此不堪,纳兰火心中更怒,口中忍不住轻喝道:“大胆,你想做什么?”   纳兰傅被纳兰火一喝,禁不住身子微顿,脸上显出一丝迟疑。刚才纳兰火那一喝,虽然声音轻灵如莺,但却隐含一丝威严,令他不禁心头微慑。   待纳兰傅回过神来,想到对方不过是个孱弱瘦小的邋遢少年,顿时脸上微红,心中升起一股恼意。   “看少爷我怎么修理你!”纳兰傅脸上挂着一丝狞笑,伸手便向纳兰火身上抓去。   “傅师弟不可!”就在纳兰傅伸手急抓之时,一声轻喝突然在大厅中响起。   纳兰傅乍闻呼声,手上的动作微微犹豫了一下,仍旧向身前之人抓去。   纳兰火见到纳兰傅伸手抓来,脸上夷然不惊,手掌自然动作,纳兰仙鹤指的手诀被他捏在掌中,顺势而发,意欲给这个不知深浅的弟子一个好好的教训。   待到纳兰火指掌发出,立时发觉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自己被这可恶的门人一气,竟忘了功力早已失去,眼下又有何力来驾驭这鹤指诀呢?情急之下,纳兰火变掌为挡,将胳膊向前一横,用尽力气挡在胸前。   “砰――”随着一声轻响,虽然纳兰火变招够快,但却抵不住对方蓄着真气的掌力,被纳兰傅一爪格开手臂,击在了她的肩头。纳兰火只觉肩上一痛,身子顿时向后跌去。   纳兰火摔在地上之时,一个身影快速来到她与纳兰傅之间,阻止了后者再一次的进犯。   “傅师弟,你,你怎可如此!”那人向纳兰傅轻喝一声,口中带着一丝薄怒。   纳兰傅看清来人,随即停下手来,面色阴冷地道:“哦,原来是剑秋师兄啊!”   却见纳兰傅身前站着一人,此人五官清秀,肤色白皙红润,脸上有一种清朗之色,身材高度也不逊色于周围大汉,比之纳兰傅气质要好了一大截。   却见他眉头微皱,神色带着一丝不满:“傅师弟,怎可随意出手伤人?”   “嘿,”纳兰傅口上虽称师兄,话中却无一丝敬意:“这小子敢找我的无趣,当然要好好教训一下,秋师兄何必来管我的闲事。”   “你......。”邵剑秋被纳兰傅一呛,登时气得说不话来。这纳兰傅虽为纳兰弟子,却是家族中纳善一堂的弟子,与自己并不同支,虽然辈份上要喊自己师兄,却并不归自己管缚。   邵剑秋目光一扫纳兰傅身后,脸色更是难看:“傅师弟,你怎可与三江会的人混在一起,若让纳善堂的长辈们知道了,定要重重罚你。”   邵剑秋此话一出,三江会中人人脸上变色,许堂主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当下冷哼出声:“这位朋友的意思,我三江会入不得阁下法眼喽。”   邵剑秋却只微微扫了许堂主一眼,并未理会他,这让许堂主脸色更见阴沉。   纳兰傅见纳兰秋得罪了许堂主一干人,非但不与劝解,反而有些兴灾乐祸,当下故作不满地说道:“秋师兄这就不对了,天下武人皆是朋友,三江会更是英雄聚集之地,师兄怎可说这样的话。”   邵剑秋也没去理他,反而转身向后走去,径直来到一直伏地未起的纳兰火身旁,轻唤道:“小兄弟,你还好吗。”   纳兰火一跤跌倒在地,顿觉手臂、肩膀一阵火辣辣地痛,全身好似被抽空了力气,一时竟爬不起来。此时听到有人在一旁发问,下意识便抬起头来。   邵剑秋乍见地上人的容貌,登时便是一愣,这时的纳兰火同时也暴露在众人之前。   ‘嘶――’纳兰火抬头之际,所有人都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便连动手打人的也傻了眼。   一张美仑美奂,倾绝人寰的俏脸出现在众人眼前,如玉般雪白细腻的肌肤,柔软而又鲜润欲滴的红唇,再配上一双隐含幽怨的水晶双眸,令人无法不生出惜心呵护之念。若不是亲眼目睹,众人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等绝色。   纳兰火被纳兰傅击倒之时,蓑帽也随之脱落,真实相貌便显露出来。   此时的纳兰火羞愤欲绝,不是为容颜暴露,而是他堂堂纳兰家主,竟被一个族中小辈击倒,实在是毕生奇耻大辱。   “这,这位姑娘。” 邵剑秋平日虽洁身自好,对女性从不假以辞色,此时也禁不住有些英雄气短:“你,你还好吧!”   邵剑秋结结巴巴说出这两句话后,纳兰火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口中却不答话,心中仍为刚才被击倒之事羞恼着。   第一集 第八章 西贝女   另一边的纳兰傅却在心中大叫后悔:原来是个西贝货,还是个极为罕见的美人儿。自己居然会打了她,哎!都怪自己眼拙,一时竟没看出来,她心中一定恨透自己了。该死,又让邵剑秋那小子抢了个便宜,来了一次英雄救美;想必那家伙现在一定在想着法讨好她吧,不行,绝不能让他得手。想到这里,纳兰傅眼中闪过一丝嫉恨,脸上瞬间阴沉下来。   那许堂主也是吃惊不小,愣了一会,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好!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镇竟然会有如此极品。”   众人被许堂主笑声惊醒,不由一齐看向他。   却听许堂主笑道:“嘿嘿嘿,如此美人儿,若是献于会主,他老人家定然十分高兴。”   在场众人一听,这才恍然大悟,连同三江会的手下在内,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声:“卑鄙!”   纳兰火方才思绪被许堂主笑声打断,也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阴险深沉的中年人,待到听他说完,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神色顿时大变,终于意识到自己目前处境。他见过自己的样子,当然知道那不是一般的美丽,若是别的女子,拥有这样的容貌自然是上天恩赐,只是现在放在他的身上,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现在的自己功力尽失,毫无反抗之力,万一真的落入此人手中,成了那三江会主的金屋私宠;那,那,想到这里,纳兰火有种既想作呕,又想晕倒的感觉。   看到身旁少女刹那间容颜尽褪,神色惨白,邵剑秋顿觉一阵心疼,护花之念油然而起,忍不住挺身喝道:“无耻!有我邵剑秋在,你们休想动这位姑娘一下。”   纳兰火毕竟非比常人,一生中不知经过多少大风大浪,短暂惊慌后很快便冷静下来,此时听到邵剑秋的话,更是心中稍慰:我纳兰家族还是有不少杰出子弟的,这个邵剑秋可比那个纳兰傅要强得多了。   “嘿嘿嘿!”许堂主见状阴阴一笑:“阁下最好还是少管闲事,不然伤了三江会与纳兰两家的和气,终究是不好。”   “住嘴,今日之事我管定了。” 邵剑秋怒声叱道:“要想动这位姑娘,需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哼――”许堂主神色一变:“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邵剑秋见对方放出狠话,神色稍凛,紫炎真决随即游走全身,在体外布下一层层薄薄真气。   许堂主看在眼中,心中不禁暗道:这个邵剑秋可比纳兰傅要强得多了,只是这邵剑秋毕竟年轻,还不放在自己眼里。   纳兰傅看见二人剑拔弩张,非但不与劝阻,反而有种幸灾乐祸的想法。这邵剑秋是纳剑堂铁剑长老亲授的徒弟,由于资质颇高,因而深受几个长老的喜爱,为同辈弟子中的佼佼者。相比之下,他们这些纳善堂弟子的地位就远不如他了,平日见了,还得喊他一声师兄。这点令他与其余气量狭小的同族之弟十分不满,今日有机会借三江会之手教训一下邵剑秋,心中自然十分乐意。   另一个与他同来的纳兰子弟马昌也是一样想法,纳兰一族并不全是纳兰姓氏,也有许多诸如邵剑秋、马昌的外姓子弟,纳兰族三大统领中的张吉日与左木凯便是外姓人。这马昌平日与纳兰傅交好,品性自然也高不到那里去,这时心中只有偷笑,全没替同族师兄担心的意思。   许堂主目注邵剑秋,双眼微眯,身上青气浮动,作势欲发。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之际,一声大喝突然在店中响起:“等等,这是我老虎盟的地盘,要打也要先问过我。”   二人愕然望去,却见一人黑着脸,正向他们怒目而视。   原来自从许堂主、邵剑秋、特别是一个漂亮得没烟火味的小美人出现后,陈光虎与一干手下便被完全忽视,仿佛不存在一般。陈光虎身为此间地头蛇,自然气怒不过,当下忍不住大喝出声。   “嘿嘿,你急什么?想死少爷便成全你!”纳兰傅冷笑一声,狞笑着向陈光虎扑去,他刚才错伤美人,失去了一次获其青睐的机会,心中正在懊悔不已,此时正好找陈光虎发泄。   陈光虎被纳兰傅激得暴跳三尺,他虽然忌惮许堂主,却不怕纳兰傅,此时见他扑来,抢过旁边手下的一把长刀,便向前迎了过去。   陈光虎身为老虎盟盟主,手底自然有些本事,此刻对上纳兰傅,手中长刀一挥,瞬间便劈了数刀。   纳兰傅见对手打法虽然粗犷,但却不失章法,刀路中也没有什么破绽。心中也不敢大意,指间长锋引出,剑走游龙,与陈光虎周旋起来。二人你来我往,一时之间斗了个半斤八两。   许堂主见二人开打,脸上阴阴一笑,向着邵剑秋道:“闻听纳兰绝学独步天下,今日便向阁下讨教一番。”   邵剑秋见对方发话,心中虽凛,脸上却无丝毫惧意,随即振剑一抖,朗声道:“请!”他知对手实力不俗,当下真气凝聚,丝毫不敢大意。   纳兰火在一旁看到,不由点头暗赞:这才是我纳兰家的子弟。   许堂主见对手如此镇静,眼中掠过一丝寒意,右肩微微一振,抖臂便向邵剑秋攻去。   邵剑秋身前微震,只觉一股无形寒气突然袭来,当下真气一凝,手中青锋剑花急舞,迎向对方掌锋。   许堂主眼见身前剑花绽开,上上下下竟将去路全部封死,端的是精妙无比,当下不由神色稍正,掌中青气急喷,数股寒气涌将出来,飞速缠向邵剑秋手中剑花。   邵剑秋知道对方欲以深厚功力迟滞他的剑招,心中自然不会让对方得逞。于是剑势一抖,避开许堂主锋芒,几朵剑花平平掠出,向许堂主下盘攻去。   许堂主见邵剑秋变招极快,心中暗凛,知道小瞧了这个年轻人。当下不再白费力气,掌锋一翻,舞出漫天掌影,与邵剑秋比试起招法来。   许堂主与邵剑秋斗了片刻,心中终于不耐,只是一个年轻人便如此难缠,他这三江会一堂之主的脸面岂不是丢到爪畦国去了吗。   许堂主眼神一沉,自身绝学阴魄功终于施出。一股暗青色真气随即激发出来,顿时令打斗中的二人周围青气缭绕,阴风阵阵。   邵剑秋突觉身前一紧,浑身犹如被缚上重压一般不自在,脚下步履也沉重了起来,立知对方已出了绝招,加强了对他的攻击。   邵剑秋招法虽精,但人毕竟年少,功力又差了许堂主一大截,之前以本门精要剑诀,堪堪可以抵挡,现在对方绝招一出,登时便落了下风。   纳兰火在旁看了半天,只觉索然无味之极,在他这样的武学宗师看来,邵剑秋与许堂主的拼斗简直如同小孩争斗一番,实在引不起他的兴趣。那许堂主的阴魄掌虽然不错,但在他的眼中,却是破绽百出,浑身上下尽是漏洞。倘若是他出手,决计用不了三招,便可让这许堂主倒在地上。只可惜他现在空有打倒人的眼力,却没有胜过对手的实力。   眼见邵剑秋开始吃力,许堂主脸上渐显得色,正待加紧进攻,将对手一举拿下。突听邵剑秋一声大喝,手中青芒急抖,剑尖爆出无数寒光,直向他身前逼来。   许堂主直觉面前剑风扑鼻,蕴含着无比犀利的攻势,不由吃了一惊,掌势顿时缓了一缓。邵剑秋趁这一缓之势,剑芒直进不退,洒出一片星芒,立即将颓势又扳了回来。   纳兰火在旁看得大赞,刚才邵剑秋这一轮抢攻,乃是纳兰剑技中的回天诀,专为御敌时反守为攻之用。其中精奥之处便是在己方实力稍逊的情况下,先以示弱诱之,再趁强敌疏忽之际发动奇袭,打断敌人节奏,趁势取之。这回天诀以气势为先,再配以凌厉、精奥的纳兰剑道,往往可以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许堂主毕竟老辣,虽然失了少许先机,却并没有被邵剑秋这一阵猛攻击退。只是他适才被邵剑秋逼得有些手忙脚乱,脸色未免有些难看;当下怒叱一声,两只青色袍袖向外急甩,伸出的掌心变得有如浓墨一般,击出的掌风更加阴气迫人。邵剑秋首当其冲,顿时觉得有些气窒。      第一集 第九章 侠客行   邵剑秋知道对方动了真怒,更加不敢怠慢,手中的剑舞得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意欲阻住许堂主汹涌之势。   这边邵剑秋与许堂主之间的激斗正烈,那边纳兰傅与陈光虎打得也是正欢。纳兰傅胜在剑式精妙,而陈光虎则在力量上要强了一筹。作为一盟之主,陈光虎打斗经验要比纳半傅强上许多,他虽状似凶蛮、出招时猛攻猛打,但每一刀都攻得有章有法、招招逼命,令纳兰傅找不到一点破绽。   纳兰傅良久不胜,终于有些不耐,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位美女观战。当下大喝一声,手中剑光暴胜,攻势又加快一轮,意欲强取对手。   陈光虎见对手急躁如此,不由冷笑一声,脚下突然退了两步,趁纳兰傅剑式用老、气力不继之际,蓦得大吼一声,浑身功力聚涌,臂上虬肉毕现,狠狠一刀向对方劈去。   纳兰傅见状大骇,只觉对方这一刀气势如虹,有万夫莫挡之勇,禁不住脚下踉跄,慌忙向后退去。   陈光虎哪肯容纳兰傅脱身,运劲一逼,刀锋骤然加快,直取纳兰傅面门。见此情景,周围观战之人顿感心跳加快,只等纳兰傅落败身亡。   哧――,寒芒一闪,血光乍现。却听一声闷哼响起,陈光虎暴退三尺,左肩上一片鲜血淋漓,竟然负创而回。   “卑鄙!”陈光虎面色铁青,口中怒喝出声。   却见他对面又多了一人,正是与纳兰傅同来的马昌。马昌此时正站在纳兰傅身际,手中一柄青色长剑,锋尖已染上斑斑血迹,看来陈光虎肩上负伤,便是拜他所赐。   原来适才马昌趁陈光虎急攻纳兰傅之际,突然出手偷袭,刺伤了陈光虎。其实马昌一直冷眼旁观,便是在找机会出手,此时寻得良机,果然一击得手。   陈光虎的手下见老大受伤,顿时群情激愤,哗啦一下便围了上来,只想把马昌二人来个乱刀分尸。   马昌见势不妙,用手一拉纳兰傅,两人赶紧退到黑鲛帮一群人中。   见马昌二人毫不知耻地躲到人后,陈光虎微一皱眉,便即喝止了手下。这时手下兄弟若冲上去,必然会引发一场大混战,他现在还不想与三江会、黑鲛帮开战,毕竟以三江会的实力,不是自己目前可以抗衡的。老虎盟的手下虽被陈光虎喝止,但却忍耐不住,一个个破口大骂起来,直把马昌与纳兰傅二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这些江湖上的粗蛮汉子哪里会有什么好话,一连串的乌言秽语直把二人骂得脸皮发紫、满脸乌青。纳兰傅被骂得火冒三丈,只想把对面老虎盟的人身上个个捅上一个窟窿。只可惜对方人多势众,此时三江会及黑鲛帮的人注意又都在陈堂主与邵剑秋的一战上,无人可以替他们出头,两人只好暂时忍下这口气。   此时邵剑秋已被许堂主渐渐逼到了店外的大街上,迫人的阴风剑气将路人逼得远远的,没一人敢靠近这里。   许堂主脸色越来越黑,他若再拾掇不下这个年轻人,只怕在三江会也混不下去了。想到这里,许堂主掌势更急,周围阴气顿时以倍递增。邵剑秋终于抵受不住,身法迟滞之下,几次差点被许堂主掌锋扫中。   许堂主见状怪笑两声,双手连拍数掌,在空中荡起一阵古怪旋风,竟如一个奇异涡流,将邵剑秋吸了进去。邵剑秋被这怪风卷在中间,顿感四肢受困,浑身乏力难支。   许堂主双掌急收,将邵剑秋往回一引,邵剑秋踉跄两步,竟不受控制地向许堂主身前栽去。   “嘿嘿,”许堂主嘴角挂上一丝狞笑,舞动双掌,便向邵剑秋额上拍去。此时邵剑秋身体前倾,生死全在对方控制之下,可谓命悬一线。   许堂主飞掌拍下,青黑的手掌离邵剑秋不过一尺距离。这时的邵剑秋突然一动,身子往下一翻,背部向下,以手撑地,两脚晃出一团淡黄色的气流,向着许堂主电射而出。   许堂主顿时大惊,眼见邵剑秋这一击来势奇急,已无法完全避让,只得咬牙飞收右掌,硬挺一击。   “砰――”黄光闪动,青气横流,许堂主暴退数步,脸上一片青紫。适才他被邵剑秋一脚格开手掌,踢中了左胸,虽然伤势不重,却叫他痛彻心脾,恼怒难当。   此时的邵剑秋也好不得哪里去,他虽然侥幸得手,但已耗尽力气,不但气喘加剧,脸色也苍白了许多。   许堂主被邵剑秋接二连三的使诈,弄得十分狼狈,他见对方不过年轻尔尔,却已厉害至此,不由起了妒才之意。   “不愧是纳兰绝学,果然厉害!”许堂主阴阴出声,眼中杀机毕现,他不承认输给了一个年轻后辈,只承认纳兰家族的武功厉害。   邵剑秋也不在意,尽量平复气息,缓缓说道:“许堂主功力高绝,晚辈更加佩服。”   远处观战的纳兰火见邵剑秋平静沉着、气度怡然,心中更是大赞。尤其是临危之际的那记凤舞击,确实出人意料。那凤舞击乃是纳兰九诀中的一套绝学,以腿功著称,重奇、快、准、勇。招式凌厉却不失轻快、狠准而不失灵动,是他生平最常用的绝招。   纳兰九诀共有九套绝学,同时也代表着九重境界,纳兰诀每进一步,便可修习一层武功。这凤舞击原名凤舞腿,因妹妹纳兰雁觉得不雅,因而改名凤舞击。凤舞击要到纳兰诀第四重才可修习,纳兰火见邵剑秋施展凤舞击时发出的淡黄色真气,知他已初窥纳兰第四诀门径。   纳兰绝学的独门真气一般分为三个阶段,寻常修习之人若能令真气外溢、身上发出淡黄色泽,则略有小成。当所发真气呈现红色时,此人纳兰诀便已修到第六层,算是纳兰家普通高手了。若真气隐现蓝芒,发出紫炎色泽时,则此人纳兰诀已登堂入室、进入纳兰诀第八层境界,成为江湖上第一流的高手,这也是纳兰族内家真气被称为紫炎诀的原因。刚才邵剑秋施展的凤舞击极为勉强,招式也不够娴熟,可见修为尚浅。   纳兰火平时最喜以仙鹤指、凤舞击对敌,全因这两套绝学招式精奇、轻逸迅捷,使来行云流水、轻松畅快。仙鹤指与凤舞击相仿,是纳兰诀第六重武功,指法灵奇诡异、飘忽轻盈。他这样的武学大行家,普通招式便可化朽为奇,变化出无穷新意。仙鹤指与凤舞击这两套绝学,在他使来更是神鬼莫测、凌厉难当。因而纳兰火虽相貌平凡,但与他交过手的人,都公认他是招法最奇,身姿最优的一人。   纳兰九诀前三诀武功,分为气、剑、掌。这是每个纳兰弟子的必修课,第一重武功便是紫炎诀,也是纳兰弟子练气的根本。只是这紫炎诀博大精深,寻常弟子若不能及时领会,族中长老便不会传予下一段口诀,以免门人贪功误进,导致走火入魔。剑与掌便是指灼日剑法与火煌掌诀,这两套武学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绝招奇学,但若修为不深,睿智难开,便无法领悟其中的精义,因而大多数的纳兰弟子,所使出的不过是两大武学中的寻常招式。   许堂主此时已动了杀机,面上阴霾密布,双肩微微抖动,大有出手格杀邵剑秋之意。纳兰火在远处见了大急,他虽有意救这个天资不错的弟子,可苦于功力尽失,无法援手。   “今日倒要看看纳兰绝学厉害到什么地步。”许堂主阴笑一声,终于欺身前进,向邵剑秋逼去。   邵剑秋眼见对方逼来,知道无法善了,于是将目光移向纳兰火,似有无限流恋地看了一眼,口中微微一叹,随即强撑剑身,欲作垂死一击。   纳兰火被邵剑秋这一眼望得莫名其妙,心中登时连连骂道:该死该死,大敌当前,还有心思东张西望,亏我刚才还在赞你。   邵剑秋当然不知纳兰火心中所想,眼角瞥见她目光闪烁,口中似在喃喃自语,以为她在为自己担心,不由心中一阵感动,浑身好似平添了不少力气,斗志也随之高涨起来。   此时许堂主双掌前拍,一股庞然大力急卷而出,排山倒海般向邵剑秋身前涌去。这阴谲之人已动了杀机,手下不再留情,此击全力发出,大有不杀邵剑秋誓不罢休之意。      第一集 第十章 遇故人    邵剑秋手中剑锋缓缓上扬,被强大的风力压得微微颤动,他已运集全身真气,欲作最后一搏。   就在二人即将交击之时,一团青色急风突然由场中刮过,许堂主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只比自己击出的掌力要强上数倍不止。不由心中大骇,急急收力退避,不料那股力量触之及逝,仅将他逼退后便即消失。   邵剑秋也觉一股急风由身前刮过,前方压力顿时消失无踪,不觉大感诧异。   “阁下冒进纳兰领地,见好就收吧,不要得寸进尺!” 一个声音突然在空中响起,众人寻声看去,却见远处有一个青色人影正站立屋顶,只是不知对方用了什么法子,身影模模糊糊地看不清切。   许堂主眼中掠过一抹惊意,这人武功诡异,只轻轻一击便将他迫退,可见实力深厚,非他能敌。听他口气,应该便是纳兰一族的人,这纳兰世家虽说已在大不如前,尤其五年前一场大战,更令纳兰世家实力大损,声名直线下坠,所属领地也被分割不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里接近纳兰家族的禁地无涯绝顶,其中也不知有多少高手隐藏在附近。这些年来三江会实力益大,侵吞了纳兰不少地盘,触角已渐渐伸到安庄附近。此次他在会主授意下,借着两个小帮会争地之机,前来试探一下纳兰家族态度。   想到这里,许堂主已萌生退意,当下哈哈一笑:“在下久闻纳兰绝学,得机与这位小兄弟切磋一下,请纳兰家的朋友不要在意。”   “如此甚好。”那人影不轻不淡地说道,身体带起一阵急风,转眼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许堂主见对方就此离去,便连门中弟子也不多看一眼,不由呆了一呆。大概守在禁地的高手,大多性格冷漠吧,他只有作如此想。   许堂主眼光扫过老虎盟一行,心中暗道:“今天暂且放过你们,日后再跟你们算帐。”接着用贪婪的目光看了看纳兰火,犹豫半晌之后,终于还是转身离去。陈鲛等人见状一窝蜂地尾随在后,纳兰傅与马昌也赶紧跟上,以免被虎视眈眈的老虎盟围住,落得个被群殴的惨烈下场。   邵剑秋见强敌退去,不由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处境极险,若不是族中高手出面,只怕自己性命便要丢在这里了。   突然想到身后护佑的佳人,邵剑秋赶紧转身,却见纳兰火神色奇怪,一双清澈的明眸正直直看着前方。   “没错,是他。”此时的纳兰火正处于一种极其激动复杂的心情之中,刚才那人在旁人眼里或许显得高深莫测,难以揣度,但对于他来说却是熟悉无比。那神秘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昔日手下三大统领之一的左修凯。   左修凯初现之时,纳兰火便是心头一震,待到左修凯出声退敌,再以奇绝身法离去,纳兰火更确认了是他。听到这往日无比熟悉的声音重现耳际,纳兰火不由异常激动;心情澎湃之下,差点便高呼出来,但脖子仰了几仰,终于还是没有喊出声来。他目注左修凯离去的方向,心中生起一丝既亲切又苦涩的感觉来。哎,没想一别十五年,相遇却不能见面,也不知左修凯兄弟现在过得如何,看他身法,已达到神风无形的境界了吧。   一旁的邵剑秋剑见纳兰火神色异常,不由心中担忧,遂柔声发问:“姑娘,可是有什么不适吗?”   纳兰火被邵剑秋一问,终于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这个为他挺身而出的族中子弟。没想自己纵横一世,今日却承了这个年青弟子的情,他微微一笑,颇为欣赏地看着邵剑秋:“我不碍事,谢谢你了。”   邵剑秋见纳兰火一双美目打量着自己,不禁脸上一红,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姑娘没事就好。”   纳兰火见邵剑秋突然红了脸,不由有些奇怪,心道:“这行侠仗义是件好事,我虽不赞成族中子弟多管闲事,不过也从不干预。这邵剑秋红什么脸?未免太没气魄了吧。”   纳兰火生性淡泊,除了亲人挚友外,不愿与外人多作纠葛,于是向邵剑秋拱了拱手,算作谢意,转身便打算离去。   邵剑秋见纳兰火欲离去,不由心中一急,张口呼道:“姑娘,请等等。”   纳兰火奇怪地转过身来,秀气的眉毛颦起:“你还有什么事吗?”   “啊,这,这。”邵剑秋一阵语塞,半晌才突然想起了什么:“还,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哦。”纳兰火被邵剑秋屡次以姑娘相称,心中觉得有些不快,但念在对方是纳兰子弟的份上,再加上又救了自己一次,蹙眉之余,终于还是说道:“我叫纳兰火......”。   纳兰火突然见到对方脸上露出惊讶的样子,心中顿时想到了什么,不由暗暗叫糟,这时她脑中闪过此行的目的地,于是胡乱凑了个字,顺着未完的话忸捏地接了上去:“纳兰火...月。”   “纳兰火月。” 邵剑秋表情这才释然,口中喃喃道:“果然是好名字,没想到姑娘也姓纳兰,不过姑娘名字倒与我族中仙去的家主有些相似,却不知与我纳兰一族可有什么关系?”   见纳兰火默然摇首,邵剑秋呵呵一笑,有些自嘲地道:“应该不是了,纳兰一族不论男女老少,全族皆要习武,看姑娘不识武技,应该不是我纳兰家族的人了。”   纳兰火些时却在心中嘘叹:罢了,暂且就先用这个名字吧,否则便有些不伦不类了,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却不知姑娘现下要往哪里去?” 邵剑秋见秋兰火沉默不语,终于大着胆子又问了一句。邵剑秋也不知是为什么,往常对族中那些美丽女弟子目不斜视的他,今日见着这个有些奇怪却又我见堪怜的少女总有些英雄气短。   “我?”纳兰火月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我要去东边的明月国。”   “哦?姑娘家在明月国,还是...” 邵剑秋虽然知道有些不合适,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去找一个朋友。”纳兰火月眼中闪过一丝迷惘,幽幽说道。   邵剑秋心中一跳,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脱口而出:“姑娘孤身一人,又不擅武技,此去明月国路途遥远,不如由我陪姑娘一同去吧。”   “你?”纳兰火月闻言一愣,遂抬头看着邵剑秋。   “是,是这样的。”邵剑秋的声音有若蚊呤:“我此次下山正是为出门历练,既然火月小姐要到明月国去,我正好一同前往,既可护你平安,又可完成历练。这个,火月小姐可千万别误会啊。”   “这样啊!”纳兰火月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心中暗自思忖:现在的自己可谓手无缚鸡之力,还没走出南昌地界就差点吃个大亏,以后还保不准会出什么事。邵剑秋的功夫还不错,又是纳兰子弟,这样的便宜保镖不要白不要。况且同他一路走,还可借机问问纳兰现在的情况。   想到这里,纳兰火月心中暗喜,随即抬头一笑:“那就麻烦你了。”   邵剑秋见纳兰火月竟是首肯了,心中禁不住大喜,忙连声道:“既然小姐答应了,那以后我们就一齐上路吧。”   纳兰火月哪里知道对方比她还高兴,也还以一笑:“天色已不早了,今天我们先在这里住下,明日一早便上路。”   邵剑秋忙点头道:“对,对,我先寻个住处,明日再上路。”   待到二人离开之后,店老板这才心有余悸的探出头来,满脸心痛地打量着一片狼籍的店面。      第二集 第一章 结伴同行   清晨的空气总是别样清新,轻轻推开楼阁间的小窗,几缕微风拂来,令纳兰火月的颊前一片清凉。   客店旁清静的小巷开始出现依稀的人影,几个做早点的小贩挑着热呼呼的担子大声叫卖了起来,嘹亮的嗓音打破了这里的沉寂。似乎是被这声音所惊动,街边的商家店铺纷纷打开了门面,使得这条原本宁静的街道渐渐热闹了起来。   纳兰火月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眼下的一切,心中禁不住有些唏嘘,若是以前的自己,是决没有心情注意到这些的。那时的纳兰火,每日想的便是如何领悟更高的武功境界,如何令纳兰世家在北川拥有更高的名望,更牢固的地位。现在想来,昔日那曾令他为之自豪的荣耀地位,也不过是一片浮云而已,眼前这些人生活虽然平淡,却过得踏实而又和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种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事,在此时的纳兰火月眼里,倒像是梦一般不真实。   若是找到了司徒策那老儿,定要学学他的样子,过几天平静祥和的安稳日子,这世间的俗事,暂且抛在一边吧。纳兰火月暗暗想着,情不自禁地伸出十只纤细的手指,感觉着身前微风带来的阵阵湿意。   “火月小姐?”轻轻的叩门声在屋外响起,纳兰火月知道那是邵剑秋找她上路了。   “这小子,还挺准时的。”纳兰火月笑了笑,离开了窗槛。   走出客店的大门,纳兰火月意外地看到了两匹健壮的骏马,其中一头正不安分地打着响鼻。纳兰火月回头看了看邵剑秋,后者的眼中带着一丝得意和期许。   “不错,小子准备得挺充分。”纳兰火月心中十分满意,举步走向其中的一匹马儿。   “火月小姐小心!” 邵剑秋见纳兰火用没有任何表示,不由微微失望,随即又发现了她的危险举动。   邵剑秋快步挡在向纳兰火月身前,说道:“这匹马的性子较烈,小姐还是骑另一匹马吧。”   “什么马能难得到我?”纳兰火月心中暗哼一声,不过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如故。   她摇了摇头,毫不理会邵剑秋的阻拦,缓缓走到那头打着响鼻的马匹之前,手向缰绳轻轻一探,躬身、弯腰、踏靴、上马,动作一气呵成,在邵剑秋有些惊异的目光中轻描淡写地上了马背。   虽然换了副身体,但这小小驯马之技却是信手拈来,纳兰火月上了马,不由微微一笑。   那马儿发现有人轻易上了背,登时便有些不安,几声响亮的马嘶迸了出来,硕大的头颅左右一晃,强健有力的后腿向地面蹬了两下,想将身上的人儿甩下身来。   哪知纳兰火月坐在上面稳如泰山,任那烈马如何嘶吼乱弹,轻盈的身子便如沾在了马背上一般,怎也摔不下她来。   烈马闹腾了一阵,终于服了软,老老实实地成了纳兰火月的坐骑。   见到那马儿终于老实了,邵剑秋这才放下了心,他飞身上了另一匹马,有些赞许地看着纳兰火月:“没想到火月小姐的骑术这样好,之前是我多虑了。”   纳兰火月心中暗道:“这样的马算什么,我虽换了副身子,但技巧犹在,当年喀刺尔荒原最野最烈的灰马王还不是驯服在我的手下。”想到这里,纳兰火月不禁勾起了对往事片段的点滴回忆。   邵剑秋见纳兰火月突然变得沉默,不禁有些奇怪,忍不住轻声呼道:“火月小姐,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纳兰火月清醒过来,用手压了压头上的蓑帽,难得的绽开一笑:“我们出发吧。”说完轻挥缰绳,策马奔去。   邵剑秋被她一笑弄得有些失魂落魄,呆了一会才赶紧纵马赶上。   出安庄一直往东走,是近百余里的南昌官道,若再往前走三十余里,便出了南昌境,到了齐州的乐府县。   乐府县有居民四千余户,在齐州算是一个大镇,由于与地广人稀、荒芫贫瘠的洛马荒原相邻,因此常有荒原上的马贼前来袭扰。为防盗匪滋事,官府有兵驿常年驻扎在此地,以护乐府县民安全。   洛马荒原面积极广,仅往东部延伸便有七八百里,地方又极为偏辟,仅有部分游牧民族在此居住。不少官府通辑的要犯流窜至此,就地藏匿起来,久而久之,便成了当地一股势力。他们纠集起来,形成十人至百人不等的盗贼团,四处劫掠附近的县城村庄。除了当地强悍的游牧民族他们不敢动之外,凡有人居住的地方,无不遭到他们的洗劫。   虽然洛马荒原盗贼横行,却是通向东部城市的重要通道,南方精美的手工品与绸布,是东部极其缺乏的物资。商旅来往一趟,获利是原价的四五倍,这样高的利润货比,使得一些商人壮着胆子挺而走险,这也是洛马荒原匪患严重的原因之一。   随着洛马荒原匪患势力渐强,当地官府几次围剿也不能肃清,尤其是其中几股较强的力量,俨然已有与府制以下的官军正面交锋的实力。   到了乐府县后,邵剑秋曾提议为纳兰火月购置几套像样的衣物,但却被纳兰火月拒绝了,原因是邵剑秋带她去的是女店。   纳兰火月一眼看到那些女装,登时头痛无比;开玩笑,让他堂堂纳兰之主穿女装,倒不如将他一掌打死来得痛快。与穿上女装相比,纳兰火月宁愿穿得邋遢一点,也不愿这让自己这副形象暴露于世人眼中。   见纳兰火月扭头就走,邵剑秋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只以为她是有意作男装打扮,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以她容貌,要在这小小的乐府县造成小小的轰动,还不是一件难事。   吃毕午饭,邵剑秋忙活了一阵,备齐了食物饮水,与纳兰火月一齐向东境的必经之路洛马荒原出发。   离开乐府县后,二人快马加鞭,向一望无际的灰野上赶去。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纳兰火月与邵剑秋熟悉了不少,也渐渐由他口中探得纳兰世家现在的情况。原来在他进入重生谷五年后,其弟纳兰拓与妹妹误以为他已埋骨其中,悲恸之下为他举行了大丧。   北川魔道及各白道同盟势力知他身死,登时蠢蠢欲动起来,其后双方之间的摩擦不断,连接引发几场大斗。   在此其间,纳兰拓禀承兄长之愿,登上纳兰之主的位置。但他武功才略终究不如纳兰火,几年下来,纳兰世家在与各方势力拼斗之下屡吃败仗,实力折损了不少。   而无天绝狱的新主人幽魔炫却异军突起,在与白道同盟的冲突中连嬴数合,令无天绝狱的实力重新登上高峰。   纳兰世家真正陨落之日,便是五年前望足崖之战。那时纳兰拓所率纳兰家族在正与日益崛起的西域白氏一族龙争虎斗,夺取西南霸主地位;不料幽魔炫趁隙而入,在纳兰家族与白氏家族大战西南望足崖之际,突然出兵偷袭,令纳兰损失惨重,实力大亏,终于跌出第一势力的争夺。   此役后,纳兰拓只觉愧对纳兰火一番希望,再加上身负重伤,结果大病不起,几年来一直卧塌在床,教中事务暂由纳兰雁代管。   随着纳兰世家势力渐弱,许多属地也被纷纷蚕食,纳兰雁虽极尽全力,却也只能勉强维持,若非有三大统领撑着,纳兰世家只怕还不如今日。   知道了邵剑秋的真实情况后,纳兰火月心中又惊又怒,他一生心系纳兰,又力求武学至境,因此终身未娶,当年虽有几个倾心于他的女子,最后都无缘而终。本指望传位于纳兰拓后,他能将纳兰世家发扬光大,却没想到会落到这步田地,怪不得那三江会敢在她眼皮底下争夺安庄。   看来眼前的北川已不是自己曾经熟知的那个北川了,这十五年间,发生了如此多的大事,多得她一时都接受不过来。白氏家族,那个位于西域辽都偏僻地方的二流家族;没想到竟有如此势力,看来当初他还在执掌纳兰世家时,对方是有意隐瞒了实力。或许如此做的还不只这一股实力,北川这些年天翻地覆的变化,足以说明一切。   原来当年自己以为平静无奇的江湖并不是那么简单啊,在这平缓的水流之下,不知有多少汹涌湍急的暗流在隐伏着,他们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暴发的机会。而自己的死讯,就是这个契机。现在的北川武林,终于又进入了乱世之中。   纳兰火月暗暗叹息:知道了纳兰世家的处境,知道了如今的乱世,而现在的自己,却已无力再次争雄,甚至连杀一个人,她也做不到。   邵剑秋见纳兰火月低头不语,以为她在为纳兰世家惋惜,脸色也不禁黯然:“可惜上代家主人已亡故,若他还在,纳兰世家断不会是这样。”说到纳兰火之时,邵剑秋脸上顿时升起一丝崇敬之色。   纳兰火月见状心中苦笑:“你可知你念道的人就在眼前,只可惜我已不是当年的纳兰火了。”   邵剑秋不知纳兰火月心中所想,仍旧沉浸在对某个英雄往事的追忆当中。      第二集 第二章 荒原商队   十五年前――   “你要好好练功!将来,像门主一样叱咤武林,做我纳兰世家的好儿郎!”   师父指着远处悬石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向身旁的小男孩说道。   “嗯!”刚满五岁的邵剑秋用力点了点头,使劲将眼前那光辉伟大的形象印入自己的心中。   站在悬石上的正是纳兰火,今日是他将要进入重生谷的前一天。   似乎是注意到了剑长老身旁的小男孩,纳兰火和长老打了个招呼,又向小男孩笑了笑。   “他看我了,他看我了!”小男孩的心唰得一下亮了起来,就像有一团火在胸口滚过,热热的,暖暖的,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和每个纳兰家的孩子一样,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一个梦,梦中都有一个英雄,一个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英雄。而这个英雄,就是他们最尊敬的主人纳兰火。   纳兰世家有今日成就,可以说全凭纳兰火一力撑起,因此,纳兰家的每一个家长,每一个长辈无时无刻不教导着晚辈们:你们要像族长一样坚强,你们要像族长一样勇敢,你们要像族长一样自信,你们要像族长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纳兰火的笑容平静而温和,但却充满奇异的魅力,瞬间照亮了小男孩的心,令他立志以纳兰火为心中的顶峰,开始了矢志不渝的攀登之路。   ※※※   就在二人思绪飘浮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重重的马鸣声和车轮的滚轴声,随即进入眼帘的,是一支正在缓慢前进的队伍,   “商队?”纳兰火月微微一愣,随即猜出对方的身份。在大荒原上,以这种规模和速度行走的只能是去往东境的商队了。   那支商队显然也发现了她与邵剑秋,几个骑马者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护在了车队的后方,看来对他们有所提防。   纳兰火月注目看去,发现这是一支人数可观的大型商队,光负荷沉重的马车就有二十余辆,除赶车的马夫外,尤有三十多个孔夫有力的镖师护在周围。纳兰火月目光一转,心中升起一个念头,随即招呼邵剑秋,两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商队的后面。这样一来,商队的人顿时有些紧张;过了半晌,对方果然有些按捺不住,随着几声马鸣,几人由队伍中穿出,向二人行来。   “二位朋友请了!”当先一人长得五大三粗,甚为骠悍,尤其是颔下还留着些钢针似的胡渣,看上去颇有些威势。   “在下神武镖行的镖头朱大海,两位一直跟在我们的后头,不知是否东家的旧识?”那朱大海客客气气地向纳兰火月与邵剑秋说道,目光飞快地在二人身上划过。当他发现二人不过是两个衣着普通,且毫无出奇之处的年轻人时,神色顿时有些懈怠起来。   见对方有人出来问话,邵剑秋正要回答,一旁的纳兰火月却抢着道:“我们只是过路之人,这次是要往东境去投亲去的,因为害怕荒原上有强盗,所以才跟着你们。”   邵剑秋没料到纳兰火月如此说,心中虽有些奇怪,脸上却毫无异状。   朱大海目光在纳兰火月褴褛的衣衫上一扫,嘴角微微泛起一丝不屑,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你们远远跟着就好,不要走得太近,免得生出误会。”此时他的神态,已远不如之前那么彬彬有礼了。   朱大海转身欲走,旁边一人却打量了邵剑秋一会,突然说道:“这位小兄弟可是出自纳兰世家?”   邵剑秋一愣,随即醒悟他袖上还绣着纳兰世家的族徽,于是只有如实回答:“不错,在下邵剑秋,正是出自纳兰门下。”   “哦,在下韩铎,白马商行管事。”问话之人五官清朗、身材挺直,年纪在三旬左右。   那朱大海听闻邵剑秋是纳兰世家的人,眼神登时重又变得尊敬起来。目下纳兰家族虽不如十五年前那样如日中天,但在寻常镖行眼中,却仍旧是江湖上的大鳄,轻易招惹不得。   一旁的纳兰火月见韩铎如此眼尖,不由得留神多看了他几眼,却不料那韩铎话锋一转,已将目光移向了她。   “这位姑娘是......”   纳兰火月闻言吃了一惊,此人竟已瞧出我身份了么?见韩铎正看着她,当下也不好作假,只得答道:“我是他妹妹,我叫纳兰火月。”   纳兰火月此时不再掩饰,声音甘甜清脆,听得众人心头一悦,纷纷瞩目看来,心道果然是小姑娘的声音。   一旁的朱大海脸色却有些难看了,他身为镖行之首,理应见多识广,眼下未能认出两人身份,却教一个商行的管事瞧出来了,实在丢面子之极。   那韩铎是东家的管事,他受雇于人,自然不好给人脸色,只有暗暗瞪了邵剑秋与纳兰火月两眼,以发泄心中不快。当他目光触及纳兰火月那身不男不女的邋遢衣装时,心中更是不屑,暗道纳兰世家也不过如此。   “既是纳兰世家的朋友,那么不如一齐上路吧,我们是去东境的商队,大家正好顺路。”韩铎呵呵笑道,态度极为诚挚。虽然两人并不同姓,但同族之中兄妹相称也属正常,因而并未怀疑。   纳兰火月正有此意,闻言欣然答应。   见韩铎邀二人一齐上路,朱大海登时有些不满,似乎韩铎抢了他的主张,忙低声道:“韩先生,这有些不合适吧,这二人来意不明,谁知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   韩铎闻言微微一笑:“我瞧那青年目朗神清,不似邪逆之人,朱镖头毋须过虑。”   朱大海见韩铎不听,只有悻悻说道:“既然如此,我去向东家说一声,咱们毕竟是商队,还是小心一些好。”话毕向商队中走去。   韩铎微笑摇了摇头,向纳兰火月二人道:“两位朋友请跟我来,我引二位见见我家主人。”   白马商行的东家姓罗名商,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花须老者,看上去面色红润,皮肤细腻,保养得极好。由他依稀清朗的眉目便可看出,此人年轻时定是一个英俊洒脱的翩翩儿郎。他看来极为信赖韩铎,两人低头交耳一阵,他便纳兰火月与邵剑秋抬头示以微笑,允两人一齐随行。   伴随着吱吱呀呀的车轮声和马匹沉重的鼻息声,车队踏上了漫漫东行之路。一路上邵剑秋不甘寂寞,与几个镖师闲聊了几句。由他们话中得知,这支商队是往东境边都去的,随行的护镖人除朱大海带领的神武镖师以外,另有十余人是白马商行自带的武士,韩铎便是他们的管事首领。   纳兰火月一路多看了韩铎几眼,只觉此人颇有眼力,比那朱大海要强得多了。   此时虽值秋冬交接之际,但洛马荒原的气候却是繁复多变,午后的日头渐渐强烈,刺目的阳光洒落下来,让众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纳兰火月嗅着鼻间的微风,突然微蹙秀眉,拉紧缰绳令马儿停了下来。   “妹妹,怎么了?” 邵剑秋见纳兰火月突然停了下来,不由有些诧异。   “有血腥味。”纳兰火月皱皱眉头。   “血腥味?”罗商与韩铎二人神色同时一紧,其余人则赶紧四处观望,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朱大海则在空气中嗅了几嗅,有些怀疑地看了纳兰火月一眼:“血腥味?我怎么没闻到,小姑娘莫不是在说大话吧?”   纳兰火月却不理他,只拿眼看着前方,表情依然如故,这令朱大海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哼哼,”朱大海看众人一脸的紧张,忍不住道:“各位都是老江湖了,怎么听个小丫头一说,就走不动路了。我就不信我老朱闯荡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有见识,这血腥味我没闻到,她倒闻到了。”   众镖师听朱大海这么一说,都不禁有些老脸泛红,其中一人道:“是啊,我也没闻到有血腥味,这小丫头胡言乱语的,倒害我紧张一场。”   其余人也觉没发现什么不对,看纳兰火月的眼神就有些埋怨了,但看她是个小姑娘,众人也不好计较,于是便又嚷嚷着继续赶路。   “哦,没事就好。”罗商叹了一口气,正要下令赶路,韩铎却在一旁说道:“慢!”   他看了看纳兰火月,又看了看前方,向罗商说道:“我看还是谨慎些的好,不如先派人去探探路,再出发不迟。”   罗商微一沉吟,遂点点头:“那好,就听韩先生安排。”   韩铎闻言转头向旁边一人说道:“萧进,你轻功好,到前面探探路,不许骑马。”   那萧进三十来岁年纪,听到韩铎吩咐,随即应了一声,身子飞快向前蹿去,三两下便不见了踪影,只比马儿还要迅速。      第二集 第三章 黑雕马魁   韩铎见萧进去远,便大声说道:“大家在后面跟着,待萧进回来再加快脚程。”   众人听到韩铎发话,便不再多说,一个个拉马的拉马,推车的推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只朱大海冷哼了一声。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一个青灰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来的正是萧进,却见他面带惊色,一靠近车队便直奔罗商与韩铎二人身前。   “出,出事了。”萧进满头大汗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你说清楚点。”韩铎心中一惊,随即抓住萧进,竭力令他平静下来。   “前,前面有马贼,正在抢劫商队。”萧进喘了口气,急急说道。   “马贼?”萧进话刚出口,众人顿时哗然。   “不错,”萧进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纳兰火月:“这位小姑娘说得没错,我往前探了十几里,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等我绕前一看,发现有大群马贼正围着一队商旅狠杀,人数约有三百之多。我偷走的时候,那队商旅已死得差不多了,估计过不了一会,那群马贼就冲我们来了。”   说完颇有些佩服地道:“我萧进作护镖作了十几年,论经验也不比一般人差了,可要闻风辩味,起码也得在半里内才有效,还得是下风处,这位小姑娘却能隔这么远便嗅到味儿,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此时众人却顾不得他钦佩谁了,个个都显得十分紧张。   “不就是马贼么,嘿嘿,正好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朱大海强作镇定,却掩饰不住眼中的一丝惊惶。   “韩先生,怎么办?”罗商也有些紧张,将目光看向韩铎。   “对方什么打扮?”韩铎仍然显得十分平静,转头向萧进问道。   萧进脸色有些难看,说道:“都着黑衣,极像......”   韩铎听萧进说完,脸色顿时一黯:寻常马贼倒还罢了,若是黑雕,那就不好应付了,黑雕是这带荒原有名的盗匪,异常凶悍,便连官军也拿他们没法。这些马贼惯穿黑衣黑裤,常以草原雄鹰自称,因而被人们唤作黑雕。黑雕马贼是有名的凶狠残忍,个个如同虎狼一般,被他们盯上的商队极少有活口留下。更何况对方有三百人,自己这方面连护镖加车夫也不过五六十人。   “韩先生?”罗商心中焦虑,见韩铎默然不语,不由更是发慌。   若与敌人硬抗,恐怕不是对手。若跑,只怕也跑不过以擅骑闻名的马贼。韩铎默默沉思,目光不觉在众人身上扫过。   却见众护镖师个个忧心忡忡、紧张、焦急,恐慌等等表情不一而足,韩铎视线绕了一大圈,最终落在邵剑秋与纳兰火月二人身上。   众人之中,以这两人最为冷静沉着,相比之下,大多有着十余年江湖经验的护镖都不如他们。却不知他们是初生之犊不怕虎,还是因为从未听过这黑雕马贼的煞名,因而并不以为惧。尤其是这个小姑娘,穿的虽有些邋遢,却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身上有股神秘的气质,令他觉得有些莫测高深。韩铎暗暗思忖,突然注意到小姑娘正看着某处,好像还很仔细,于是顺着她视线看了过去。   小姑娘正瞧着的方向,是一大片随风摇曳的芦苇,那芦苇集结成林,茂密而高大,足有一人多长。   韩铎心中一动,暗骂自己糊涂。   “快,大家把马蹄缚上软布,再将马嘴裹住,一齐藏到芦苇中去。”韩铎大声叫道。   “韩先生,这是?”面对罗商疑惑的目光,韩铎连忙解释。   “逃不如避,对方马快,我们又带着如此多的货物辎重,只怕逃不远便会被他们追上。与其到时与敌人拼命,不如现在躲进芦苇中藏身,或可逃过一劫。”   罗商闻言大喜,他实在不想和马贼们正面冲突,这里的货物数量繁多,价值不菲,若失去了实在心痛。现在听到韩铎的主意,尽管仍然有些担心,但总好过丢财丢命。   随着罗商一声招呼,众护镖立时七手八脚地拥着车马往芦苇中窜去,朱大海虽然一付不以为然的样子,但脚下移动的速度却丝毫不比旁人慢。   众人进入芦苇丛中,个个轻手蹑脚,捂住马儿口鼻,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过了半晌,芦苇外的荒野上果然响起突突的马蹄轻响,那蹄响奔到距离芦苇外不远的地方悄然止住,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随即传来。   就在众镖师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时,几声厉啸忽然响起,数支尖啸的利箭紧接着从头上飞过。被发现了?众人大吃一惊,几个沉不住气的镖师拔刀便想站起来。   纳兰火月见状冷笑一声:“几支探马的响箭便吓住你们了?想死的尽管起来,马贼在外面等着你们呢。”   那几个镖师被纳兰火月一说,登时僵在那里,也不知该不该起身。韩铎却在一旁急道:“快伏下,那只不过是马贼探路发的箭,千万别上当。”   几名镖师这才惴惴坐下,纳兰火月皱了皱眉:“这些镖师如此没见识,还不如一个商行管事。”   外面的马贼见没有动静,又向芦苇丛虚发了几箭。这片荒原别无他物,唯芦苇无边无际,生得又广又深,那些探路的马贼哪里顾得过来,只稍作试探便上马离去。   几个年轻冒失的镖师见马贼已走,登时松了一口气,起身便想往外走,却被韩铎喝住。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隆隆蹄声,后到的一大批马贼呼喝着由平原穿过,数百马骑犹如一股湍流,加起来有上千马蹄,一齐踏在地上,声势极为惊人。   众镖师个个面如土色,心知若被发现,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又过了一会,韩铎确定已无危险,立即叫众人穿出芦苇,加快行程向东面赶去。   看着众人如释重负的表情,纳兰火月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这是她即将面对危机时的一种心灵警觉,是类似精神层次的感应,与武功无关。   果然没过多久,商队身后的荒原突然卷起一股尘雾,看上去像是大批人马正在移动。韩铎回身一看,脸上顿时变色。   “不好,马贼追回来了。”   纳兰火月心中暗叹:“果然还是脱不了身,那些马贼何等狡猾,这样大型的商队怎能瞒过他们眼底。”   韩铎左顾右盼,知道无法逃离,于是大声喝道:“大家拿起兵器,准备迎击贼人。”白马商行那十几个武师闻言应喝一声,纷纷擎起武器,向四面撒开,呈一个半圆护住罗商座驾周围。便连那些马夫也由货箱中取出刀剑,守在车队之旁。其余镖师见状,也只有鼓起勇气,摆出一个阵型,准备与马贼殊死一搏。   那朱大海见马贼势大,脸上不禁变色,但他身为镖头,却不得不作出表率。于是将佩刀取出,横在身前。   那群马贼很快便冲近了,数百人黑衣黑裤,夹杂在马蹄溅起的漫天灰尘之中,形成了一股黑灰色的洪流。   “果然是黑雕。”韩铎心中暗惊,口中大声呼喊:“大家小心迎敌,不要太过分散。”   冲来的马贼装束几乎一模一样,看不出哪个是带头之人,他们一看到商队马车上装载的大箱货物,眼中顿时露出贪婪之色,连劝降的话都没发一句,便大声呐喊着举刀扑了过来。   众镖师见马贼如此凶悍无情,都有些暗暗心惊,气势不觉弱了一筹。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几骑马贼突然由尘雾中杀出,刀光一挥,两个镖师的人头瞬间飞向空中。   漫天抛洒的热血淋醒了众人,余下的镖师见同伴身死,一下子被激出血性。数十声大吼发出,镖师们刀剑齐上,立即将那几个率先冲入阵中的马贼分了尸。   后面冲上来的马贼也红了眼睛,几十骑人接连冲上,两方人马终于正式交锋。倾刻间,呐喊声、厮杀声、怒吼声、悲嗥声交织一片,在青灰色的荒原上构成一幅鲜血淋漓的猩红画面。   白马商行的武师与镖师们虽然武艺不弱,但在马贼们在数量上却占有绝对优势。往往一人刚将一个马贼打落马下,四周便会有好几个马贼向他同时出刀,令他首尾难顾。再加上这些马贼个个凶悍异常,搏杀起来全不顾命,令众人不禁心中胆寒。      第二集 第四章 羊入雕口   双方拼杀片刻,后面涌上的马贼越来越多,令商队渐渐不支。随着两声惨叫响起,守在车队侧面的两名武师浑身浴血,倒在了乱刀之下,几名马贼趁势突入,冲到了罗商的车驾前。   韩铎见状轻喝一声,身子突然纵起,手中长剑外一撩,飞快划过两名马贼腹部。那两名马贼神色一愕,脸上显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来,身子随即跌到,地面立刻被一股血泉染红。   余下三名马贼见状大怒,齐齐挥刀向韩铎砍来。韩铎神色不变,长剑回舞,铛铛几声将三人手中的弯刀磕飞。那几名马贼见武器失去,顿时害怕起来,拔腿便向外逃。只是韩铎却不容他们脱身,脚下飞跨一步,瞬间到了他们身后,一剑挥去,立即结果了三人性命。   远处朱大海艰难地将两名马贼逼退,恰巧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心中吃了一惊,这才知道这个管事不光有识人之能,武功也非同小可。   众武师见韩铎如此厉害,一时精神大振,奋起余勇,将周围冲上来的马贼重又逼了回去。就在众人重拾信心之际,马贼中间突然冲出一人。这人身形魁梧、体格壮健,颔下黑须一直伸到耳际,看上去甚是威武。只是此人目光凶狠、脸露杀气,一看便知不是善人。   黑须大汉怒喝一声,冲入镖师阵中,双手阔刀挥出,向离自己最近的两名镖师砍去。那两人吃了一惊,连忙将剑一格,却不料一股大力袭来,连人带剑一齐断成两截。   周围的镖师又惊又怒,纷纷以刀剑相向,那黑须大汉见状大笑,两柄阔刀姿意挥洒,竟无人能近他身前半步。   “老大来了,大家上啊,杀了这帮狗日的!”马贼们见到黑须大汉出现,个个欢声雷动,一下子便将局面扭转过来。   这时马贼一涌而上,守在外围的镖师和商队武士越来越难以支撑,不少马贼冲杀进来,频频威胁罗商所在的马车,便连邵剑秋也不得不拔剑迎敌,以免纳兰火月受到流匪伤害。   黑须大汉如入无人之境,连杀数人后便向车队逼来。韩铎见势不妙,手中长锋一抖,将那黑须大汉拦在身前。   黑须大汉冷冷一笑,大刀一挥,风雷般向韩铎劈来。韩铎不敢怠慢,青锋剑舞出漫天雪花,将黑须大汉刀势挡住。   ‘锵锵’数声,双方刀剑互击,各自退了两步,竟是拼了个半斤八两。二人都是一惊,知道遇上了对手。   “嘿嘿,再吃我一刀。”黑须汉嘿嘿一笑,刀锋横移,向韩铎连劈数刀。   韩铎只觉身前一花,一股凌厉刀劲迎头而来,不由吃了一惊。脚步连错之间,闪开对方攻势,手中青锋剑花飞舞,反向那黑须汉攻去。   黑须汉一刀不中,立即变势,将韩铎攻击格开。二人你来我往,便在敌我之间大战起来。   纳兰火月向四周一扫,知道商队已经守不住了,正准备找机会拉邵剑秋寻隙逃离之际。不料一个马贼冲破武师守卫,恰巧来到她面前。   那马贼发出一声怪笑,举刀便向纳兰火月冲去。纳兰火月岂能被这屑小之辈伤到,脚步轻移,便待逃往邵剑秋的所在。   纳兰火月身体移动之际,突觉脚下一沉,一名浑身血污的镖师躺在地面,伸出手来抓住她的脚踝,似是向她求救。   纳兰火月心呼该死,连番蹬踹之下竟然挣脱不开,这时持刀的马贼已冲至她身前,狞笑之间刀光便已落下。   纳兰火月暗呼不妙,临危之间身体下扑,堪堪避过那道刀锋。马贼一时收势不住,身子顿时向前倾去。纳兰火月此时摔在地上,见那马贼失去平衡,立即一脚蹬去,将对方踹了个嘴啃泥。   马贼一头栽在地面,牙齿顿时松落几个,嘴间一片鲜血淋漓。那马贼大怒回身,长刀高高举起,便待杀了纳兰火月解恨。哪知他回身一看,立马便呆住了。   纳兰火月此时蓑帽摔落,一张颠倒众生的俏脸顿时显露了出来。那马贼愣了一下,随即面露痴迷之色,连嘴角不停流淌的血水也忘了。   周围乍见纳兰火月真容的人都不自觉地停滞了一下,随即便被一声大笑震醒。却见那黑须大汉满面贪婪之色,口中大笑道:“哈哈哈,没想到这商队里还会有如此美人,我黑雕的运气太好了,今日既得财宝,又得美人。”   笑毕大声叱道:“你们还等什么,快把那个小美人给我抢过来!”周围马贼被他一喝,顿时发出怪啸,纷纷持刀涌来。   纳兰火月暗叫不好,这时邵剑秋跃身过来,一剑将她面前发呆的马贼穿了个透心凉。邵剑秋将一根缰绳塞入她的手中,大声喝道:“快跑。”随即转身迎向冲来的大批马贼。   纳兰火月见状不禁心中感动,正犹豫间,却听邵剑秋一面拼杀一面大叫:“不用管我,快离开这里,我不会有事的。”   纳兰火月见商队武师纷纷不支,知道自己留在此处也是无用,微一咬牙,纵身跳上马背,向车队后方飞快冲去。   黑须大汉见状大急,避开韩铎攻来一剑,大声呼道:“别让她跑了,快追。”众马贼闻言,立即有十几人飞上马背,向纳兰火月身后追去。   ※※※   苍茫荒原上,一人一骑飞驰而来,那马上的人儿冰肌玉骨,容貌秀美难言,一头柔软的秀发迎风飞舞,直如落入凡尘的仙子般灵逸脱俗。   “抓住她,抓住她!”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少女的身后出现十余骑人马,正由后面急追过来。   纳兰火月见马贼们紧追不舍,心中微微发急,只有频频挥动缰绳,催促身下马儿快跑。   “小美人,别跑了,不如跟了我们老大,保证你逍遥快活。”马贼们一边追赶,一边污言秽语不断。   纳兰火月听在耳中,只气得眼中冒火,恨不得停下马来将那些马贼一个个拍死。但她却一刻也不敢停留,只在心中感叹:纳兰火啊纳兰火,你可曾想到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被几个小马贼追得满天地乱跑。   那些马贼见久追不上,终于不耐起来,数人拿出劲弓,开始向前方瞄准。他们怕射伤纳兰火月,便将箭支都对准了马腿。   ‘嗖嗖’几声轻响,数支利箭脱弦而出,向纳兰火月身下的马儿射去。   纳兰火月听到声响,顿时亡魂皆冒,她没想到这些马贼装备如此齐整,不由大叹时运不济,今日只怕难以脱身。   几支利箭破空而至,其中一支正中马儿后腿。纳兰火月的座骑哀鸣一声,身子突然歪倒,头颅向前栽去。   纳兰火月亦在此时腾空而起,她虽然武功尽失,但驭马的技巧依旧娴熟,飞出马身的那一刻,她身子扑向一片又长又深的荒草,就地一滚,免去了坠马之祸。   只是这重重的一滚,仍旧叫她摔得头昏眼花,浑身又酸又痛。   “哈哈,小美人乖乖跟咱们回去吧。”纳兰火月刚刚睁开眼睛,便见一个又黑又瘦的马贼由马背翻下,向她扑了过来。   “不好。”纳兰火月心中大惊,下意识一掌挥出。此时她全无武功理念,全凭本能发出一掌。   就在马贼堪堪接近她身前之际,纳兰火月突觉身体中有什么一动,一股清凉之气平空而生,迅速流向筋脉,犹如冰泉般向掌心涌出。   “啪――”纳兰火月手掌正中马贼腹部,却见那马贼身子一顿,突然向后跌飞起来,只滚出七八米远。   “哎哟哎哟......”那马贼停住翻滚,立即捧住肚子大呼小叫起来。其余马贼见状一愕,有两人上前扶住他,将他双手扳开一看。那马贼肚腹处冒出丝丝冷气,竟有少许薄冰覆在上面。   怎么回事?众人都有些惊讶,便连纳兰火月也满脸诧异。   “哈哈,原来小美女还会些功夫。”一个像是个小头目的马贼嘿嘿一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你们想干什么?”纳兰火月一边回味着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一边沉声问道。   “干什么?哈哈哈!”小头目大声笑道:“谁叫你生得这么美,被我们老大看上啦,还是跟我们走吧,万一伤了你的小身子骨,我们老大可是要心疼的。”   纳兰火月当然知道跟他们走会是何等下场,一想到这个,她就不由头皮发麻,浑身恶心的想吐,当下冷哼一声:“做梦。”   小头目怪笑一声,向众人喝道:“还愣什么,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还不快把她捉住。放走了她,看老大不扒了你们的皮。”      第二集 第五章 虎落平阳   这些马贼素来凶悍,见纳兰火月只身一人,又生得如此柔弱,即便会些武功也厉害不到哪里去。于是纷纷冲上前来,将纳兰火月团团围住,其中两人怪叫一声,从两边向她扑去。   纳兰火月听到风声,立即凝神聚气,朝着离她最近的马贼挥出一拳。哪知这一拳毫无力道,刚才那股奇怪的冰凉之气在体内四处游走,但却丝毫也未发出。   纳兰火月出手无力,却将对面的马贼吓了一跳,他警觉得停住了脚步,却发觉纳兰火月的这一拳毫无威胁,于是咧嘴一笑,狠狠将纳兰火月右拳打落。   纳兰火月只觉手上一沉,一股钻心般的疼痛立即传来,另几个马贼争相扑来,轻松将她擒住。   “你们手轻点,别弄伤了她,这可是老大看上的人。”小头目皱了皱眉,走上前来,有些贪婪地看着她的脸:“真是个小美人。”紧接着在那白嫩细腻的脸颊上捏了一把,这才恋恋不舍地道:“走。”   纳兰火月心中大怒,但却对占她便宜的小头目无计可施。真乃奇耻大辱!纳兰火月暗暗记住那马贼样貌,心中想道:有朝一日,定叫你后悔难当。   纳兰火月被缚在马背上,毫不理会周围马贼垂涎的目光,心中只想着脱身之策。走了良久,身下的马儿突然停了下来,她举目望去,发现并没有回到商队遇劫的地方。而是到了一个四处打满木桩、扎着帐篷的土坡。   这里就是马贼们的临时营地吧。纳兰火月心中暗想,这时小头目走了过来,将她由马背卸下。   几个马贼由远处迎了过来,当他们发现纳兰火月时,顿时流露出惊艳的目光。   “胡爷,这次收获可真不小啊。”一个马贼艳羡地冲小头目说道。   “是啊,胡爷,这次弄到这么好的货色,可别忘了兄弟们啊。”其余的马贼也叫嚷了起来,眼中满是绿光。   “去你妈的,你当老子那么好的命啊,这可是老大相中的人,都滚一边去。”小头目冲马贼们一阵胡骂,将众人驱散了开去。   “小美人,走吧。”小头目转过身来,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纳兰火月知道反抗也是无用,为免徒遭侮辱,顺从地由他带到了一个极大的帐篷内。   “你就这等着吧,黑老大一会就回来了。”小头目嘿嘿笑着,向门帘外的两个马贼说道:“看好她,可别让这小美人跑了。”又留恋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等小头目离开后,纳兰火月仔细打量周围环境。这帐篷以粗厚结实的帆布织成,看上去空间极大,顶部约有两人多高,很像是行军的帐营。而且周围封得严严实实,很难不知不觉地逃出去。   看这些马贼装备精良,布寨行营都很有讲究,果然不是一般的强盗。纳兰火月暗哼一声,一屁股坐在身后的软榻上,心中犯起愁来。   “哈哈哈,我的美人在哪里!”就在纳兰火月冥思苦想之际,一个响雷般的声音惊得她心都快跳了出来。   一个黑色的身影风一般卷了进来,正是不久前洗劫他们的黑须大汉。纳兰火月此时才算看清黑大汉的面目。这人身有六尺,浓眉虎目,脸上胡须又黑又密,身上有一种极为浓烈地杀气。   大概刚下战场不久,黑须大汉的身上犹自挂着许多血迹,令本来面貌粗犷的黑大汉显得更加狰狞可怕。   纳兰火月心中暗暗担忧,看这黑大汉安然无恙,那支商队必已完败,不知邵剑秋现在如何。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她却极为欣赏这个后辈弟子。   黑须大汉见到纳兰火月,眼中登时异芒大盛,他看了纳兰火月良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纳兰火月冷冷问道:“你笑什么?”   黑须大汉闻言一愣,随即饶有兴趣地看着纳兰火月:“你不怕我?”   “我干嘛要怕?”纳兰火月仍旧不冷不热。   黑须大汉微显诧异:他玩过的女人已有不少,但凡看到他这样子的,没一个不吓得像只鹌鹑。而眼前这个,不但容貌美得惊人,便连性格也与众不同。尤其是那双眼睛,便如夜空中的星辰一般璀璨夺目,令人不敢正视。   “好,哈哈哈!没想到能得到你这么个极品,上天真是眷顾我黑雕啊!”黑雕大笑三声,眼睛犹如一团烈火,紧紧盯着纳兰火月。   纳兰火月被黑雕盯得心中发毛,即便她的修为到了静若止水、古井无波的地步,也难以忍受一个男人对她投以如此暧昧的眼神。   “小美人叫什么名字?”黑雕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纳兰火月,开口问道。   “纳兰火月。”纳兰火月尽量平静地回答,她知道到了这一步,只有暂时委曲求全才是上策,不然激怒这个看似鲁钝的家伙,下场只怕很惨。   “纳兰火月。”黑雕眯着双眼,口中默念了两声:“好名字。”接着不满地看了看纳兰火月身上,“你这样的小佳人怎能穿如此破衫,岂不暴殄天物。”伸手便欲抓来。   纳兰火月吃了一惊,赶紧往后退去,有些慌乱地道:“你,你想做什么?”   黑雕见状嘿嘿一笑:“果然还是小女人,你放心,我是觉得你穿这样的衣服太委屈了,不如脱了它,我叫人送些好的来。”   纳兰火月往后退了几步,待与黑雕保持一段距离,这才开口说道:“不用了,我就穿这个。”   黑雕见纳兰火月一副谨慎的表情,更觉那张小脸娇美可爱,一时间心火大盛,眼中露出奇异的光采:“你也不能老穿着它呀,这叫你我如何亲热,哈哈哈。”   纳兰火月被黑雕看得心中发慌,她虽为转世为女身,但内心却是男人思想,如何受得了被一个男子亲近,那还不如叫她去死来得痛快。只是自己失去了功力,那突然出现的冰凉气息又不灵光,根本不是这黑汉对手。万一此人真要以武力强上,那自己该如何是好。思及此处,纳兰火月额上直冒冷汗。   黑雕见纳兰火月脸现惊惶,于是强压心头欲火,怪笑道:“嘿嘿,你不用害怕,我黑雕虽然杀人不眨眼,却不会欺凌女流。”他顿了一顿,又道:“不过么。”   纳兰火月刚刚松了一口气,一听后面的话,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黑雕见到纳兰火月紧张地样子,粗犷的脸上现出一丝邪笑:“不过我这人没什么耐性,给你三天考虑。三天后不答应,嘿嘿,我就不客气了。”   黑雕转身走出帐门,大笑三声后离去,只留一个纳兰火月呆呆立在帐内。   三天时间,纳兰火月暗暗想道,我能离开吗?      第二集 第六章 意外之喜     到了傍晚,有人送来饮食衣物,竟是两个年轻女子。纳兰火月没想到马贼中还会有女子出现,料想是那黑雕的侍女。没想到一个强盗头子还搞得如此奢华,纳兰火月冷笑一声,食物照单全收,那衣服却是瞧也不瞧。   穿着男人衣衫就已成这样,要穿上女人衣服那岂不更加危险?纳兰火月深知此时千万不能犯一点马虎,不然后果将难以想象。   到了晚间,纳兰火月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开始回想白日那灵萌突现的一刹那。究竟是如何才能发出的呢?纳兰火月知道那股冰凉气息不会无缘故地发出,定是有什么契机引动了它。   当知道身体中那奇怪的气息并不是毫无用处时,纳兰火月心中有一种突如其来的狂喜,她知道如果能够驾驭这股意外之力,将意味着她不再是手无缚鸡力量之人,凭她深厚无比的武功学识,日后重登武学巅峰也不无可能。   纳兰火月回忆着那一瞬间,左手向外拍出,却觉身内清凉之气遍体游走,充沛无比,但就是发不出一毫一息。   难道说要在特定情况下才能发挥作用?又什么机缘创造了这种条件呢?纳兰火月微颦秀眉,脑中灵光一闪,纤手微微上扬,随意拍出一掌。   “唰――”纳兰火月晶莹如玉的手掌突然白气乍现,前方空间有如风动,在空气的漾动中泛起阵阵涟漪。   就是这样了!纳兰火月喜上眉梢,紫炎诀的功法在她脑中根深蒂固,使她习惯了固有方式,却没想到这清凉之气与之互相排斥。若她一意孤行,以紫炎真诀的功法应对出招,便难以发挥出这清灵之气。纳兰火月本乃武学大师,很快明白其中缘故。   所谓无根无极、万法自然,纳兰火月想通这个道理,心境一片空灵,掌势顺势发出。随着纳兰火月双臂舞动,体内那淡淡气息奇迹般流动起来,由奇筋八脉向由她掌心涌去,生出几缕淡淡薄雾。   纳兰火月心中微喜,掌风向前拍出,立时激出少许气雾,在空中结出淡淡冰晶。纳兰火只觉掌中气雾冰冷彻骨,有一种极寒之力。心中不由暗忖,看来这股力量至阴至柔,属于纯阴的真气,与自己紫炎真气正好是两个极端,难怪无法发挥出紫炎真诀的功效。只是这真气尤如细流,并不如何强盛,为何能克制自己修练多年的纯阳内力呢?   此时已值深夜,纳兰火月原想趁黑寻机脱身,此时却不想走了。她双目微盍,心神完全沉浸对在这未知真气的领悟和摸索当中。   时间便在不知不觉过去,随着一缕早间的晨曦由透进来门缝,纳兰火月终于睁开了双目。   此时的纳兰火月眸中有一种淡淡的雾气,这雾气宛若游丝,旁人绝难发觉。   纳兰火月微微一闭双目,再次睁开时,已是清澈如水,宛若明镜。一夜未睡的她不但没有丝毫倦态,反而精神大振,这种振作不但是身体上的,也是心理上的。   经过一夜深思彻悟,纳兰火月已可将体内真气融入仙鹤指 、凤舞击当中。本来这两样绝学要以深厚功力相辅才能发挥威力,没想到以这清灵之气也能挥洒自如,只是这股真气太弱,威力要差了许多。   纳兰火月对这真气的性能也深感讶异,体内真气凭空而来,但却有着独天得厚的优势,除威力过强的几招外,其他任何武功招式都能可勉力一试,所欠缺的,只是其中发挥的效能而已。   若能令这股真气变强,自己便能回复往日辉煌,离重振纳兰一门也将不远。想到此处,纳兰火兴奋不已,仿佛昔日傲啸风云,无敌天下的纳兰火重又回到体内。但在这一刻,她又有一丝深深的顾虑。倘若这真气越来越强盛,那么自己还能否恢复真身呢?   纳兰火月犹豫片刻,立即由茅盾中醒觉,大丈夫当机立断,怎能如此瞻前后顾。自己既能将奇怪真力变大变强,自然也有法冲破牢笼,纳兰火绝不向任何困难点头,即便是天也不能。   纳兰火月星眸连闪,眼中透出一丝坚韧目光。   ※※※   “小姐,请用早饭。”昨日的两个女子又走了进来,手中的托盘上放着羊奶、大饼和一些肉干。   纳兰火月让她们将托盘放下,然后叫住了年纪较长的那个女子。她迫切知道一些有关于这个马贼团体的情况,特别是那个对她威胁最大的强盗头子黑雕。   年轻侍女显然对纳兰火月没有任何心理防范,或许她认为纳兰火月迟早会和她们一样,成为黑雕的女人,尽管觉得有些可惜。面对纳兰火月刻意作出的楚楚可怜,侍女对她所提的问题知无不言,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作答。   黑雕是在最近五年掘起的,这片荒原的马贼本来有好几伙,但却一团散沙,都是些乌合之众。五年前一个叫黑雕的男人来到这里,连杀两股马贼的首领,最后收拢了他们的手下,成立了马贼团黑雕。后来黑雕逐渐势大,人数扩充了几倍,达到五六百之多。   黑雕武功强悍,凶狠勇猛,在他领导下,这伙马贼连军队都敢硬撞,因此成为洛马荒原最大的强盗组织之一。   得到了需要的信息后,纳兰火月又有些好奇地问起了这个看上去还算清秀的女子的情况。年轻女子也不隐瞒,将自己的身世来历都对纳兰火月说了出来。   侍女名叫阿娥,是三年前黑雕由附近村庄抢来的。她那时生性怯懦,十分的胆小,初到时,她也曾与其他被抢来的女伴一样痛哭喊叫。但一切都无济于事,黑雕马贼的残酷凶狠远近皆名,被抢劫的村庄只能忍气吞声,却没有办法解救她们。   姐妹们曾试过逃跑,但没有一个成功,看着被抓回来的同伴被马贼们肆意污辱,甚至虐杀,阿娥害怕极了,于是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她的运气较好,成了黑雕的侍女,否则便会和其他同伴一样被马贼们凌辱、或卖到很远地方当奴隶。   黑雕有个习惯,他碰过的女人别人不准再碰,她也因此免受其他马贼的摧残。黑雕还有几个侍女,每次抢劫回来,他都会拉上其中一个陪床。阿娥在这里呆了几年,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虽然想念自己的父母家人,却也只能在夜间望着天空垂泪。   纳兰火月后来还得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黑雕不经常呆在草原上。黑雕马盗团形成规模后,他常常带着几个亲信外出,一去就是数月。   “哈哈哈,我的小宝贝怎么样了。”随着一阵大笑传来,黑雕高大的身影走入了帐篷。阿娥看到黑雕进来,脸上微微有些惊惶,显然怕极了他,不等纳兰火月说话,便急急退了出去。   今日的黑雕已换了行装,虽然仍以黑色为主,但干净整齐了许多。胸部衣襟微微翻起,露出里面强健的肌肉。   纳兰火月被黑雕小宝贝、小宝贝的叫得一阵恶心,禁不住秀眉轻扬,一脸嫌恶的表情。她虽然身陷险境,但要对敌人卑躬屈膝,笑脸相迎,她实在是办不到。      第二集 第七章 绝不妥协   好在黑雕对纳兰火月的态度视若未见,只看了看地上纹丝未动的衣物,皱眉道:“怎么,我的月儿不喜欢吗?那些蠢蛋真不会办事,稍后我教训他们,叫他们再挑好的来。”   纳兰火月未置可否,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却不说话。   黑雕嘿嘿一笑:“你总穿成这样子可不像话,没了我女人风采。”   纳兰火月对这句话更加反感,差点恶心地吐了出来。黑雕看到纳兰火月脸色泛红,竟然惊道:“怎么了,可是不舒服吗,我立即叫人抢个村医来。”   纳兰火月一时哭笑不得,只得对黑雕说道:“我没事,你今日来做什么,不是说给我三天时间考虑吗?”她现在没有把握胜过黑雕,只有先稳住这家伙,谋后而动。   “唔,你终于说话了,若是能再笑笑就好了,那样就更好看了。”   纳兰火月没想到这个貌似凶狠的家伙能说出这般打趣的话来,微微有些诧异,遂冷冷说道:“你快走吧,我还没有想好,你过两天再来吧。”   黑雕却一反常态道:“今日不行,我要带你出去走走,顺便见上几个人。”   “见人?”纳兰火月有些愕然,“他要带自己要见什么人?难道是邵剑秋被他擒住了?”   “是什么人?”纳兰火月心中惴惴,倒是想赶紧去见见那几个人。   “你见到就知道了。”黑雕粗犷的脸上居然带着一丝怪笑。   “我就穿这个,不然就算了。”纳兰火月打死也不愿穿上女装。   黑雕无法,只得点点头,这般美丽如瓷玉般的少女实在少见,他实在舍不得动粗。他人虽凶悍,却偏好美女,不然他那些侍女也不会受到如此优待了。   纳兰火月随黑雕走进一个既大又亮的帐篷,只比她住的那个还要宽敞了一倍。帐篷内早已坐满了人,看到他们进来,所有的目光登时集中了过来。   纳兰火月举目一看,发现都是些长相凶蛮、奇形怪状的人,这些家伙高矮胖瘦,长短不一,但毫无例外都流露着一股匪气。   这些人一看到纳兰火月,顿时个个睁大双目,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啧啧地赞叹声。   “嘿嘿嘿。”看着众匪盗大吞唾液的样子,黑雕得意地发出笑声:“怎么样,我的宝贝儿不错吧。”   “不错不错,”众人齐齐应声,“黑老大,这样标致的小美人你从哪里弄到的,真是艳福不浅啊。”   纳兰火月这才注意到,一群匪人的身旁个个坐着漂亮年轻的女子,或娇柔、或青涩、或妖艳、总之百花绽放,各种丽装女子不一而足。   这些女子一看到纳兰火月,都流露出一抹艳羡的眼神。即使她穿着一身古怪男人衣裳,却也难掩天生丽质的绝代风华。   纳兰火月见此情景,心中顿时明白过来,不禁又好气又好笑,黑雕这可恶的强盗头子竟然拉她到这炫耀来了。   看着众强盗一个个垂涎欲滴的样子,感受到周围女子嫉妒的眼神,纳兰火月全身如受针扎。当年叱咤风云、傲视天下的纳兰火,何曾遭遇过这样尴尬的场面。   “来来来!兄弟我刚劫了一批肥货,今天咱们大碗喝酒,不醉不归。”黑雕今天兴致极高,立即命人将酒菜送上,与一群强盗痛饮起来。   纳兰火月迫于无奈,只得勉强坐下。她于桌上的酒宴全无兴致,倒是由众人杯盏交递之间渐渐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洛马荒原上大小不一的强盗团体的头子。只不过黑雕今日将他们邀来,除了要向他们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外,似乎还有别的事要商议。   经过几次要求,纳兰火月终于得以回到自己的帐篷,至于那群强盗要商议些什么,她全无兴趣。她所关心的,是如何能够逃离这里。   暮色终于又降了下来,纳兰火月坐在帐内,以冥想熟悉着纳兰绝学的各式功法,以配合真气的运用。她不敢以招试练,如若弄出太大的动静,怕会引起守卫的怀疑。   今日那些强盗整整闹了一天,想来个个喝得大醉,与她倒是个好机会。趁黑雕还不知她身怀武功,今晚半夜便是脱逃的好时机。   虽然这真气运用的效果极低,远远比不上顶峰时的她,但要对付两个守卫的小贼,应该是不成问题的。白天她由大帐出来时,已仔细观察过周围地形,这里是半截山坡,放倒守卫后由后坡逃走机率极大。   一切考虑周全,纳兰火月只等夜深,便待采取行动。   夜色深沉,万籁俱静,除了微微吹过的凉风,黑雕的营地已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纳兰火月悄悄向门口走去,在那里,有两个昏昏欲睡的守卫,只要解决了他们,便向成功迈进了一步。   纳兰火月脚步极轻,显得异常谨慎,若换做以前的她,这样两个马贼自然不在话下,即便是挑了整个贼窝,她都不会皱一皱眉。只可惜今时不比往日,现在一切需小心从事,稍有不慎她的计划便会全盘落空。   纳兰火月接近帐门,正待挑起帐帘之际,两个身影突然撞破帆布,由外面飞了进来。纳兰火月心中一惊,难道被发现了?   正惊疑间,又一个身影冲了进来,却听他开口说道:“火月小姐,是我。”   纳兰火月看清来人,禁不住又惊又喜,此人竟是邵剑秋。却听邵剑秋急匆匆地道:“这里不能久留,我们赶快离开。”纳兰火月这才注意到,急先前飞落进来的物体,正是两个昏倒的守卫。   纳兰火月不再犹豫,立即反客为主,一把抓住邵剑秋的手,向着门外冲了出去。此时马贼的营地已是火光冲天,不少人迷迷糊糊地由帐内爬出,发现火势顿时惊慌地大叫起来。   “好小子,干得不错。”纳兰火月心中暗赞,与邵剑秋一起悄悄向后坡隐去。   “终于逃出来了。”当身后冲天的火势逐渐变成一个昏暗的小点时,纳兰火月长出了一口气。没想今夜逃跑如此顺利,这要多亏黑雕对她的警惕性不够,再加上邵剑秋这个及时的外力。她转身面向邵剑秋,准备说些感激的话时,却发现这小子面色潮红,精神恍惚,像是发了病一般。   纳兰火月这才发觉还拉着邵剑秋的手,于是赶紧松开,她这样聪明的人,自然知道邵剑秋在想些什么。刚刚变身时,她还不能接受自己的样子,一直迷迷糊糊的,现在渐渐适应了,当然理解邵剑秋为何这般模样。   纳兰火月心中又是可气又是可笑,她身为纳兰之主,竟被一个门下弟子喜欢上了,而且好像还挺钟情。不行,我得打消他这个念头。   纳兰火月脸色变淡,向邵剑秋道:“多谢秋大哥相救之恩,火月感激不尽。”纳兰火月心中明白,即便要杜绝他的痴想,事情也不能做得太过火,毕竟他帮了自己,这救命之恩还是要谢的。   邵剑秋仿佛才缓过劲来,嘴里嗯嗯道:“啊,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其实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落到了那些强盗手里,你没事吧?”   纳兰火月摇摇头,她有些奇怪邵剑秋怎会知道她被马贼抓去,于是详细问了起来。原来那日商队被马贼击溃后,邵剑秋寻机冲了出来,他往纳兰火月逃走的方向追去,却一直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因为怕她遭到不测,邵剑秋这两天一直在荒原上寻找,希望能发现蛛丝马迹。后来他无意中发现了这个马贼的营地,便在远处监视了起来,本来他打算夜间再来探营,看看她在不在这里,没想到白天竟然看到纳兰火月由一处大帐走了出来,一直走进另一个帐篷。   虽然距离较远,但邵剑秋一眼便认出了纳兰火月那身古怪的装束,因而决定夜间放火,再找机会救出她。   纳兰火月心中不禁有些感动,邵剑秋这份情义,只怕任何一个正常女子都会为他所动。只不过她纳兰火月除外,这小子的心思她很明白,但要她对一个男子动情,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自己前身毕竟是一个男人,说不定有朝一日还可变回去,所以这小子的念头一定要打消。   纳兰火月脸色回复平淡,正欲开口说话,却发觉邵剑秋呆呆地看着她,眼中闪着奇异的光采。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忍。“算了,还是慢慢来吧。”纳兰火月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向邵剑秋说道:“这里还没有脱出马贼的势力范围,我们要快些离开这里。”   邵剑秋闻言忙道:“是,是,只不过我们没有马了,只能徒步行走。”   纳兰火月点点头:“不碍事,我们连夜走,相信明天就可以摆脱他们。”      第二集 第八章 逃出生天   万里无云,碧空如洗,天穹之日洒下灿烂的阳光,将黄土皑皑的大地渡上一层无边无际的金褐色。   纳兰火月与邵剑秋踏着沉重的步伐,行走在黄沙滚滚的洛马荒原上。经过一夜的奔走,两个人都有些疲惫,身上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土。他们已步入洛马荒原的中心地带,整个东南地区最荒凉的地方,初时他们还能看到一些绿色,例如杂草、芦苇什么的,现在则是一路灰黄,满目皆秃。   “休息一会吧。”邵剑秋关心地看着纳兰火月,他自己倒没觉得什么,只担心纳兰火月受不了这样的劳累。自己曾提议背纳兰火月行走,但却被她一口回绝了。   纳兰火月抹了抹额上沁出的汗珠,摇摇头:“不行,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我们再往前走一段,最好找到有水源的地方。”   见纳兰火月如此执着,邵剑秋只有依言继续赶路。走了一夜的路,邵剑秋发现纳兰火月虽有些疲态,却不像她的身子般那样柔弱,居然并不比他的状况差多少。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子,邵剑秋觉得这个少女更吸引他了,她就像一汪碧绿的深泉,除了惊世脱俗的美丽,还蕴藏着许多不未人知的秘密。   纳兰火月又感觉到了邵剑秋那火辣辣的目光,她只能故作不知,埋头向前急走。邵剑秋见纳兰火月突然加快脚步,微微有些不解,不过并未提出异议,只快步跟了上去。   又不知走了多久,纳兰火月突然停了下来,她向四周张望了一阵,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过了半晌,纳兰火月仰脸说道:“这附近有座大山,我们朝东西方向走。”   邵剑秋闻言有些诧异,这附近有山?她怎么会知道,难道火月小姐来过这里,她这样的年纪,曾经走过洛马荒原,当真让人吃惊。   二人正要举步,身后突然传来阵阵蹄声,两人回头一看,一片黄土掀起的尘雾正向这里滚滚而来。   纳兰火月脸上顿时变色:“是黑雕,他们追上来了。”   邵剑秋也紧张起来,他拔出佩剑,向纳兰火月道:“你快离开这里,我来拖住他们。”   纳兰火月却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没想到这些马贼的鼻子这么灵,这么快就追来了。”   邵剑秋闻言黯然,即便两人再快,又能快得过马吗?   果然不到片刻,黑雕那张狰狞粗犷的脸已出现在二人视线之中。   只见黑雕怒不可遏,口中大叫道:“可恨的小白脸,竟敢偷偷拐跑我的女人!”   黑雕显然气得发狂,一骑率先扑来,看到邵剑秋便怒吼一声:“我要杀了你这个小白脸。”声音未落,人已高高跃起,手中阔刀凌空劈下。   “呛――”美人在侧,邵剑秋不肯示弱,举剑硬挡一击。数道耀眼火星闪过,邵剑秋身子一震,整个人如遭雷殛般向后弹去。   ‘啪’邵剑秋连退数丈,双脚重重踩在地面,竟在地上留下两个寸深的足印。   黑雕一声狞笑:“敢抢我的女人,今日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手中利刃杀气萦绕,向邵剑秋连劈数刀。   邵剑秋见对方刀势凶猛,立即运转真气,以长剑连格数击。   “锵锵锵”邵剑秋几乎每挡一击,都会往回后退一步,数刀之后,他嘴角竟有血渍渗出。刚才二人一拼之下,他已吃了大亏,若单单以力而论的话,他还远远不是黑雕的对手。   黑雕此时煞气升腾,手中凶器舞得更急,一心要将邵剑秋留在此地。洛马荒原上一时黄沙飞扬、土屑四溅,二人就此大战了起来。   此时黑雕身后的马贼陆续赶至,约有四五十骑,他们见首领正与敌人大战,于是向旁撤开,将三人团团围了起来。   十余个回合转眼过去,邵剑秋越战越惊,没想到这黑脸汉如此厉害,他已将平生绝招尽数施出,却难奈对方分毫。这黑大汉刀法老辣,招招凶狠,内力也远胜于他,若不是纳兰绝学剑法精妙,常常以险自救,只怕早已伤在这人手里。   却听黑雕大喝一声,两把阔刀寒光闪烁,在空中划过数道闪亮弧迹,瞬间将邵剑秋全身笼罩在刀影之下。   邵剑秋只觉对方气势突然加强,还未及身便已感受到那如山如海般的压力。不由得身子一窒,已被对方封住去路。   迫于无奈之下,邵剑秋迫出毕生真气,以全力发出一记‘剑气狂澜’。   ‘砰’邵剑秋身子向后平飞,整个人尤如在草地滑翔一般,在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痕迹。   ‘哼!’黑雕眼中掠过一丝寒意,举刀再起,离他数丈远的邵剑秋手捂胸口,嘴角涌出血迹,显然已遭重创。   “去死吧!”黑雕怪叫一声,阔刀发出破空厉啸,向邵剑秋平平挥去。邵剑秋若给这一刀斩中,必然身断腰折,惨死当场。   眼看邵剑秋将要殒命刀下,正在得意的黑雕突闻身旁风起,不由吃了一惊。却见一个身影由侧方扑至,双手锐风飞舞,直如千百道指影向他袭来一般。   黑雕心神大凛,不得已回招自救,挥出的刀势被他硬生生撤出,化作一片银色刀光护住全身。   哪知那身影触之即退,漫天指影转瞬化无。“好快!”黑雕暗呼一声,凝神向偷袭之人看去。   “是你?”黑雕看清来人,不由目瞪口呆:“你,你会武功?”紧接着满脸怒容:“你竟然助他攻我?”   纳兰火月长身玉立,静静站在邵剑秋身前,一听黑雕之言不由啼笑皆非,我不帮他帮谁?若不是他我如何能逃脱你的魔掌?   “闪开,我不跟女人动手。”黑雕两眼火花四冒,恶狠狠地盯着邵剑秋:“我要杀了这小白脸。”   纳兰火月微微摇头,“你不能伤他。”   黑雕见状更加妒火上升,目中怒火几乎夺眶而出:“快闪开,不然我连你也杀了。”   纳兰火月见对方煞气冲天,神色微凛,仍摇头道:“他救了我,我决不容你伤他。”   正暗暗运气疗伤的邵剑秋听到这句话,不由得身子微颤,目光望向纳兰火月,眼中满是动情的神采。   纳兰火月感觉到邵剑秋的异状,不由心中一惊:糟糕,这小子会错意了。   却听邵剑秋喘气说道:“不要管我,我来挡住他,你快些逃离这里。”   黑雕见到两人一副情深意重的情形,只气得哇哇大叫:“好,那我就先把你拿住,再将这家伙抽筋扒皮。”   黑雕说打便打,手中阔刀罡风狂舞,向纳兰火月重重压来。纳兰火月微微一笑,身子不移不动,转眼便被黑雕卷入狂风般的攻势当中。   邵剑秋见状大忧,但当他看清场中局势时,一颗心又渐渐放了下来。   纳兰火月此时犹如一片秋叶,在黑雕暴雨狂澜般的攻势中随风摇曳,虽然惊险,却无生命之忧。这便是神风诀的妙处,这神风诀又称神风步法,动时迅捷如风,去时行云流水,是纳兰九大绝学之一。只可惜她现在功力不够,无法达到神风无形的境界,不然一去一回之间,便可封住这黑雕全身穴位。   黑雕见奈何不了纳兰火月,真力逐渐加强,手中刀势越舞越急,便连纳兰火月也感压力加重,身法也不如之前那样灵活了。   眼见形势不妙,纳兰火月素手飞扬,两指并作一处,有如流星般向身前刀影电射而去。   ‘哧’黑雕只觉刀上一沉,一缕冷冰冰的气息由刀尖飞快传来,迅速延至手腕,直向全身扩散。   黑雕心中微诧,丹田真力暴涨而出,倾刻间便将侵入体内的寒气激散。他倒退一步,双刀擎在身前,目光炯炯地看向纳兰火月。   纳兰火月暗叫可惜,若放在以前,这一指便可叫黑雕的阔刀断作两截。   “哈哈哈,”黑雕惊奇地盯了纳兰火月一会,突然爆出连声大笑:“没想到我的美人还有这般功夫,真不愧是我黑雕的女人。好吧,就让你见识见识你男人的真功夫。”      第二集 第九章 黑龙刀法   纳兰火月闻言一凛,这强盗头子还有什么绝招不成?   却见黑雕全身肌肉暴涨,体魄犹如粗了一分,体内真气激发,刀锋弥漫出一股黑雾般的气息。   “黑龙刀?”纳兰火月大感惊奇,没想到黑雕竟会黑龙刀法,二十几年前她曾与持黑龙刀的高手有过一场较量,因此一眼便认了出来。那人武功卓绝,刀法高超,是个极强的对手,她很费了般力气才将对方击败,没想到今日黑龙刀法又重现眼前。   却听黑雕低喝一声,浑身煞气萦绕,手中卷着黑雾的阔刀寒光闪烁,向纳兰火月劈出一刀。   纳兰火月只觉劲风扑面,身前压力倍增,不由大惊失色。神风步法倏然移动,便想避开这一击。哪知黑雕早有所料,刀势一变,黑龙刀寒光暴增,激出无穷刀气,将纳兰火月迫得无路可走。   纳兰火月暗叫不好,她没料到黑雕如此厉害,后悔不该让邵剑秋独自迎敌,导致身受重伤,不然二人合力,或有一线生机。看来黑雕此前未尽全力,对她已是手下留情了。   黑雕这一刀来势凌厉、隐含一股杀伐之气,竟像战场上身经百战的无敌将军般威不可挡。刀光劈落之间,纳兰火月身子有如空中败絮,在狂风中几沉几浮,终于勉强飘落出来。神风步法毕竟精妙无双,令她在极险一刻脱身而出。   ‘噗’纳兰火月刚落地面,秀眉一蹙,口中喷出血来。她虽然躲过了黑雕强悍一击,却仍旧被暗劲扫中,这身子羸弱,已受了伤害。   “你没事吧?”黑雕与邵剑秋见状大震,竟然同时问道。   黑雕本是性格暴烈之人,见到纳兰火月一力维护邵剑秋,只气得头脑发昏,一时收手不住伤了纳兰火月,现在又心疼起来。   却听邵剑秋喝一声,身子攻向黑雕,他本已受了重伤,现在却像平添了力气,发疯一般攻击起黑雕来。   黑雕似乎对纳兰火月受伤有些后悔,此时神思恍惚,应付起邵剑秋的攻击竟然有些手软。   纳兰火月见到两人为她互斗的场面有些哭笑不得,不但毫不领情,反而有些窝心。   邵剑秋连攻了十几剑,口中气喘吁吁,脚步踉跄,好在黑雕并未对他大下杀手,不然他早已落败身亡。   “快走!”恍惚之间,邵剑秋突然听到耳边一声轻叱,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骑飞快掠过他身旁,将他平空攫起。   邵剑秋只觉身前芬芳扑鼻,这才发觉已坐在纳兰火月的身后。原来纳兰火月趁两人激战之时,偷偷移到离她最近的马贼,一掌将他打落马下,夺了他的座骑。   众人焦点都在邵剑秋与黑雕的拼斗之中,加之纳兰火月已经身负重伤,因此没人留意到她。其实黑雕刚才出招虽猛,却仍留有余力,显然是怕伤到了她。纳兰火月虽然被对方扫中了一下,却远远没有表面伤得那样严重,这一招多少有些利用了对手心理,尽管作法让她脸红,但却收到了奇效,果然一袭得手,将邵剑秋带离场中。   纳兰火月心里多少有些侥幸,这黑雕拿的还不是真正的黑龙刀,据说这把绝世利刃在手的话,黑龙刀法的威力可平添一倍,不然她也不会只受这点轻伤。纳兰火月同时也在暗暗奇怪,堂堂黑龙刀的传人怎么会跑来做一个强盗头子?   黑雕醒悟过来,顿时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吼完一刀将那个丢失了座骑的马贼脑袋砍落,接着将另一个踢翻,夺马狂追。   其余马贼如梦初醒,立即跟着追去,只是这一错愕之间,纳兰火月二人已跑出老远。   两人一骑,五十多个马贼,在洛马荒原上演了一场追逐大战。   邵剑秋佳人在前,嗅着鼻间的淡淡幽香,心情竟然陶醉起来,浑不知危险就在背后,便连身上的伤痛也感觉不到了。   纳兰火月与邵剑秋同乘一骑,毕竟跑得不快,很快被身后的追兵步步逼近。纳兰火月心急如焚,只得拼命挥鞭。   双方你追我赶,距离越拉越近,跑过一座丘坡后,两人身前突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绿色阴影。   终于到了,纳兰火月目中掠过一丝喜色,记忆中的森林重又出现在了眼前。   “快,只有进了这片林子才有可能摆脱黑雕的追捕。”纳兰火月扬鞭一挥,身下座骑四蹄飞扬,呈直线向森林飞奔而去。   “不好,他们要逃入雅泽尔。”看到眼前巨大的原始森林,黑雕暗叫不妙,更加死命的向前追去。   “哧啦――”双方距离还有十余丈时,纳兰火月骑着坐骑冲入了一片阴荫之中。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邵剑秋惊奇地看着周围。   “雅泽尔山岭。”纳兰火月轻轻回答,拉着邵剑秋跳下马背,向一片野草旺盛,荆棘丛生的密林中冲去。   洛马荒原虽然遍地荒野、苍凉贫脊,但在东西部结合的地方却有一座名为雅泽尔山岭。这片山岭以大山为依托、周围遍布原始林林;其间古木重生,荆棘茂密,往中部绵延数十里,一直深入洛马荒原的核心,这也是洛马荒原平壤地形的一个奇异之处。   紧跟着冲进来的黑雕等人纷纷被枝根错结、怪木横生的丛林拦住,无奈只好跳下马背,这时纳兰火月与邵剑秋的身影已在他们眼前消失。   “臭小子,你等着,大爷把你抓住,定要挫骨扬灰!”纳兰火月二人穿过一片杂草,身后传来黑雕愤怒的咆哮声。   “这家伙可恨死我了。” 邵剑秋呵呵一笑,语气中却有些得意。   天色将晚,夜幕缓缓垂下,纳兰火月与邵剑秋轻松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这林中枝叶巨大、树高林密,到了晚间视线不明,黑雕是难以找到他们了。   纳兰火月歇了一会,缓缓站起身来,向四周扫了一眼,又向西面走去。邵剑秋心中奇怪,只觉纳兰火月好像很熟悉这里,于是一言不发,跟在她的身后。   纳兰火月似乎不惧林中黑暗,脚步越走越快,邵剑秋差点跟不上她。两人又走了约有两个时辰,纳兰火月脚步一顿,向旁边的丛林穿了过去。紧跟而出的邵剑秋只觉眼前一亮,一缕皎洁月光洒落了下来。   两人身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湖泊,湖面清澈幽蓝,波光盈盈,在天上圆月的映衬下显得分外宁静而秀丽。   这是一个被四周丛林环绕的天然湖泊,邵剑秋没想到在这原始森林中还有这样别致的风景,不由心中激动,奔到湖畔捧水痛饮起来。   纳兰火月独自立在湖边,心中幽幽而叹。几十年前,她曾到过这里,那时她的足迹遍布北川大地,当然也到过雅泽尔山岭。只可惜物事人非,现在的她已不是当年的他了。   夜色笼罩下的湖畔燃起了一处篝火,明亮的火光下,纳兰火月正灸烤着手中滋滋作响的鲜鱼,那浓郁的香味引得一旁的邵剑秋垂涎三尺。   这烧烤的手艺倒是没有忘掉,纳兰火月回忆起第一次在这里捉鱼烤肉的情景,嘴角不禁漾出淡淡笑意。红红的火光映染之下,纳兰火月的脸上仿佛涂上了一抹胭脂,令她清丽的容颜更增一分娇艳,一旁的邵剑秋仿佛呆住了,也不知他看的得是眼前的佳人,还是那篝火上泛着油光的美味。   吃得心满意足的邵剑秋终于垂下了眼皮,他实在太累了,这一路的风波,已经让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增长了不少经历。      第二集 第十章 月光如水   随着时间悄悄流逝,湖泊周围越发寂静,便连虫兽也停止了低鸣,仿佛进入了沉沉睡眠;一时间大地无声,万籁俱静。只有天上的明月皎洁如华,淡淡的月光洒落下来,沐浴在纳兰火月的身上。   纳兰火月正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安祥,突然感到体内清凉的气息一动,在筋络中轻轻流动起来。与此同时,那清幽如纱的月色光华也像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向她汇集而来,竟然形成淡淡薄雾,将她笼罩在中间。   纳兰火月只觉体内真气游动的越发厉害,围在身体四周的点点光华也像有了生命一般,竟向她衣衫透入,似乎想要钻进体内。   见到如此奇景,纳兰火月心中暗讶,她心思一动,索性放开身心,将这些光华尽数吸纳。乳白色的月光透体而入,与流动在奇筋八脉中的真气聚到一处,缓缓融入其中。   吸入月光精华的纳兰火月并未感到不适,那股清凉的真气却变得越发活跃,仿佛无形间壮大了不少。纳兰火月见状大喜,意念闪动之间,以真气迎合月光,大肆吸纳其中的精华。   直到身前月光尽褪,再也无法吸收,纳兰火月方停止汲取这天地精华的惊人之举。这时她只觉体内真气盈盈游动,全身舒泰无比,力量好像增进不少。一时按捺不住,身子向前飘出,仙鹤指指法配合神风步,在湖畔飞舞起来。   不知不觉中,纳兰火月体内真气如鱼贯入,通天桥至地海,汇奇门纳丹田,最后遁于七筋八脉,无意间竟被她悟出了一门内功心法。纳兰火月舞得尽兴,各式绝学频频施展,只觉比以前用得更加灵动自如,心中明白修为已进了一步。   既然你以汲取月光精华为食,便称你为月华真气吧!纳兰火月终于给这奇怪的真气取了个名字,那套心诀她也想好了,取名――月华傲冰诀。   纳兰火月微微一笑,只感心情舒畅,这时天光渐明,一缕晨曦已初显倪端。   纳兰火月轻轻回头,赫然发现身后邵剑秋正惊讶地看着她。   邵剑秋是被纳兰火月飞舞试招的声音惊醒的,她吸取月亮精华的那一幕却没有看到,不然只怕更惊。他身为纳兰子弟,当然对自家绝学知之甚深,眼见纳兰火月施展出许多与纳兰绝学极为相似的武功,有的甚至从未见过,心中怎能不惊。   其实他在纳兰火月以仙鹤指对敌黑雕时就有些疑惑,只不过当时情况危急,他也没有看得很清楚,但是现在一看,纳兰火月不但精通纳兰绝学,造诣比他还要深湛。   难道她是门中那个长老的秘传弟子?邵剑秋想到纳兰火月也姓纳兰,不禁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纳兰火月看着邵剑秋呆呆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声:“你知道了?”   邵剑秋木然点头。   “请你不要说出去,我有苦衷在身。”纳兰火月心想自己武功已经暴露,只有请邵剑秋暂时保密了。   邵剑秋看着眼前梨花般清丽落寞的玉人,心中暗恸,于是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她定是纳兰之后,看她这般难处,难道是哪位前辈高人所生的私生女?” 邵剑秋冒出一个念头,不过这个想法丝毫不减他的爱慕之心。   纳兰火月邵剑秋答应得如此痛快,不由放下了心。她却不知邵剑秋心里所想,不然定会一指弹出,先在他身上开一个洞再说。   纳兰火月将脸对着清澈如镜的湖水,稍稍洗涮了一下,然后将流云般的发丝向后一盘,随手撕下一片衣襟,将长发打了个结。   此时的纳兰火月眉如新月、眼若星眸、额前几缕留海随风飘动,加上一身男子装束,眉目前多了一分英气,看上去风流倜傥,倒像是一个翩翩美少年。只是这美少年太过秀气了些,令邵剑秋在一旁看直了眼。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那招剑气狂澜使得有些不全,你如愿意的话,我可以教你。”纳兰火月对邵剑秋发呆的表情视若不见,却有意无意指点起他的功夫来。   “真的吗?”邵剑秋闻言大喜,这招剑气狂澜是纳兰剑诀中的一式绝学,威力极大,需要极为深厚的功力相辅,师父剑长老怕他气力过虚,强用此招会对身体造成很大伤害,因此一直不肯教他,他是花了很大力气由师父那偷学来的,只是却没有学全。   这招邵剑秋求之若渴的绝学在纳兰火月眼中却不算什么,在他潜修的日子里,这招剑气狂澜已被他改进过了,只要施用者加以体悟,能够充分领会其中精诣,即便功力稍弱也可发挥极大的威力。   在纳兰火月的指点下,邵剑秋如饥似渴的修习起这招剑诀来,一直到将其融会贯通、完全领悟,令此招威力大增,他才在纳兰火月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放下求学之心,重新踏上路程。   邵剑秋跟着纳兰火月走了许久,发现他们不往外走,反而越走越深,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去找一个人。”纳兰火月向前方眺去,那里是丛荫覆盖下的绵绵山脉。   “找一个人?”邵剑秋心中疑惑,“这深山老林里会有什么人?”   纳兰火月见邵剑秋一脸纳闷的样子,随即轻轻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   两人在密林中整整穿行了一日,接近了那巍峨延绵的雅泽尔山岭,几经周折后,他们到达了一个异峰挺拔的山峦之脚。   “这是哪里?” 邵剑秋看着周围的崇山峻岭,不明白纳兰火月为会带他来到这里。   “快到了。”纳兰火月抹了抹前额的汗珠,尽管真气增强不少,这整整一日的穿山越岭也不是那么好走的。这雅玛尔丛林地形曲折复杂不说,路上还遇上不少凶猛的野兽。   “我们先歇一下。”纳兰火月也有些累了,正当二人准备席地就坐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怪笑。   “哈哈,我的小美人,原来你们在这里。”   两人吓了一跳,却见黑雕由一处山凹跳了出来,脸上满是得意的怪笑。他身后数十个马贼鱼贯而出,像撒网一般冲了上来。   “他竟能找到这里?”纳兰火月暗暗诧异,看来这黑雕定然有很强的追踪本领,不然不可能找得到他们。   “小宝贝?你换样子了?”黑雕看到纳兰火月的新形象,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道:“我的美人儿怎么变都漂亮,嘿嘿嘿,我喜欢。”   “快跑!”纳兰火月低呼一声,趁对方说话之机,拉住邵剑秋便向山峦跑去。   黑雕见到两人又跑,气得大喝一声,飞步追来。现在的纳兰火月不比以往,有了月华真气相助,她的神风步已比以往大有进境,两人与黑雕一前一后,大玩追逐游戏。   黑雕虽然功力深厚,但是轻功并不比二人高明,只能循衔尾追击,却拉不近三人间距离,气得他哇哇大叫。   三人跑了一段,不知不觉撞进了一处深谷。邵剑秋因有伤在身,这时气喘吁吁,已有些跑不动了。纳兰火月秀眉微蹙,却又无可奈何,若让她携上一人奔跑,决计跑不赢那黑雕。,   黑雕见前面两人速度放慢,不由大喜,几个起落已追了上来。   “你先走!”纳兰火月见状无奈,对邵剑秋说了一声,脚步飞弹,双指向身后的黑雕点去。她此刻只想截住黑雕,让邵剑秋先行脱身,自己再找机会逃走。   哪知邵剑秋心忧纳兰火月安危,竟然不肯离去,长剑擎出,带伤攻了上来。      第二集 第十一章 深山之战   黑雕哈哈大笑:“来得好,你们就都留下来吧。”黑龙刀法虎啸而出,与两人力斗起来。   纳兰火月暗骂邵剑秋愚昧,手中指法却毫不停滞,水银泻地般向黑雕全身大穴罩去。黑雕轻咦一声,劈开邵剑秋攻来剑锋,双刀全身游走,犹如护体苍龙般发出厉啸之声,硬生生迫开纳兰火月玄妙攻势。   “哈哈,小美人,才一夜不见,你的武功好像又高了不少啊。”   纳兰火月没时间跟黑雕多费唇舌,足尖轻点,身体盈盈而起,双脚电光飞舞,劈出两道银色月弧,正是闻名天下的――凤舞击。   黑雕见状一凛,双刀向上击出,电光迸射之间,突觉一股寒气透刀而来,令他一个冷战打出。   好厉害的功夫!黑雕心中微讶,黑龙真气遍体游走,将那股寒意逼出体外。这招倒是与纳兰家的凤舞击极为相像,只是纳兰家的紫炎真诀纯阳至刚,释放的真气有如烈焰炙身,绝不似这般寒气逼人。   纳兰火月瞥见黑雕神情,不由暗暗发笑,任你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一击不中,身法再起,双足舞出数片流云,正是凤舞击绝学――飞火流云。   黑雕只觉眼前银光夺目,重重压力滚滚而来,不由神情微震,一刀‘龙魔屠生’力斩而出。   “砰――”一道黑气划破长空,将空中白云击得片片飞散,纳兰火月身子微微一颤,由空中倒翻而下。   “火月,你怎么样。”邵剑秋见纳兰火月形势不妙,不禁大急。   纳兰火月此刻血气翻涌,胸中说不出的难受。凤舞击与黑龙刀法同属天下两大绝学,但她太急于求成,以凤舞击硬撼黑龙刀法,只想趁对方大意之机施以奇袭,不料两相力较,她功力还是差了许多,结果反被黑雕所伤。若她仍采取游斗之法,也不至败得如此之快。   纳兰火月受伤瞬间,体内月华真气迅速流遍全身,竟自行修复起她的伤势来,效果只比以往运功还要好上数倍。纳兰火月暗暗诧异,心中却在想着对付这黑雕的办法。   黑雕见纳兰火月受伤,也有些担心,本想过来问问她的情况。哪知这时马贼们已经纷纷赶到,为免不至于在手下面前太失形象,于是只好作罢。   黑雕见两人已如刀上之俎,不由得嘿嘿怪笑起来,遂向身后马贼们说道:“还等什么,都给我带回去。”   “你们在做什么?”众马贼正待一涌而上,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众人讶异回头,却见谷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子,这女子年纪在二十左右,相貌清秀,只是脸上神情冰冷,一身青色素衣随风飘荡,好似冰雕一般寒气逼人。   “臭女人,这是咱们黑雕的事,识相的少管!”马贼们被纳兰火月二人牵着鼻子追了一路,又被老大黑雕痛骂了无数回,正觉得怒气无处可撒,此刻见到有人突然冒了出来,登时大骂出声。   那女子脸色一冷,口中带着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擅入谷者,死!”   马贼们闻言大怒,有几个忍峻不住,喝道:“臭女人,找死!”拔刀便冲了上去。   青衣女子冷哼出声,手腕一抖,却见几道青光闪过,那几个马贼身子一顿,齐齐倒在地上,身下鲜血渗出,很快浸红了地面。   众人皆是一愣,黑雕也是大讶,那女子出手极快,便连用的何种武器都未看清楚。   马贼们见到同伴身死,顿时勃然大怒,他们本是亡命之徒,个个都有一股子狠劲。不待黑雕出声阻止,已有十余人猛扑了上去,口中纷纷大叫:“奶奶的,活劈了这娘们,给老五他们报仇!”   青衣女子神色不变,手中寒芒暴闪,‘唰唰唰’几道青光闪过,瞬间便有七八名马贼倒在血泊之中。众人这回看清楚了,青衣女子手中一把短短的薄刃,不过三分之长,剑尖青光流晕,没有染上一丝血迹。   好利的剑,好快的速度!余下的马贼心胆俱寒,犹豫着不敢再攻,他们虽性子凶狠,却不会盲目送死。   哪知青衣女子却不放过他们,眸中寒芒一闪,竟然飘身而起,手中剑光向四处游走一圈,登时又倒下几人。   青衣女子剑不走空,游刃再发,单身冲入众人之中,流水般向四处舞动,轻松写意地击杀起一群马贼来。   见到手下非死即伤,黑雕怒火冲天,双刀黑气索绕,龙呤海啸般朝那青衣女子攻去。   青衣女子见到黑雕冲来,脸上冰冷如旧,手腕轻轻舞动,几道清柔寒风拂过,黑雕攻势如中败絮,倾刻便被化解。正惶惑间,那女子身前寒意涌动,攻势骤然一变,空中微风倏得加速,化作一道笔直的剑风袭来。   黑雕只觉身前剑光如电,速度快得难以想象,一时来不及躲开,只得拔脚飞退。却见脚下泥砾飞溅,一道无形的剑气迎头而来,慑人的寒气连他也禁不住心中暗震。   “好厉害的女人。”黑雕低呼一声,收起轻敌之心,体内真气暴发,以黑龙刀劈出一击。   ‘轰’寒光暴射之间,两人身前刀气弥漫,激起一片尘雾。   “唰――”没等黑雕发出第二击,青衣女子已鬼魅般由雾中穿出,轻轻攻出一剑。   ‘锵’黑雕不及多想,回手一刀,将那女子格开。青衣女子一击不中,挥剑再攻,手中青光划化万点寒芒,将黑雕牢牢罩住,只逼得黑雕手忙脚乱,自顾不暇。   黑雕纵横荒原多年,哪里受过这等屈辱,怒吼一声,黑龙刀法龙吟而出,与青衣女子狠 斗起来。   双方绝招频出,你来我往,转眼便斗了数十个回合。两大高手谷中激战,只把一旁的邵剑秋看得心驰神往,气血澎湃。   只有纳兰火月定定地看住那个女子,脸上神情古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黑雕与青衣女子斗了良久,不但没占到半分便宜,几次还差点伤在她的剑下,不知不觉生了退意。   “兀那女人,我只是进谷来捉两个人,你不用逼得这么狠吧!”黑雕终于按捺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青衣女子大概也觉得黑雕不好对付,于是冷声道:“退出谷中,我便作罢。”   黑雕大声道:“好,只要我把人带走,绝不再踏入谷中一步。”   青衣女子未置可否,手中剑势已然缓和下来,似是已经答应。   黑雕心中大喜,身子向后一纵,正待收刀退走,却听纳兰火月朗声吟道:“诛邪青魄,狼谷绝尘;如遇故人,玉环为证。”   却见那女子身子一震,一双妙目向纳兰火月看来,冷声道:“你怎么知道这个?”   纳兰火月哈哈一笑:“我自然知道。”素手伸出,一只莹光流动的青色指环赫然出现在掌中。   青衣女子见到玉环,神情大变,沉吟片刻,突然向纳兰火月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纳兰火月向黑雕一指:“先把他们赶走。”   青衣女子微微点头,神色倏然变冷,一把冰冷寒刃指向黑雕等人。   众马贼正为二人一问一答弄得迷惑不解,突见青衣女子变脸相向,不由大惊失色。不待他们反应过来,几道寒光掠过,已有数人倒下。   黑雕只气得怒啸连连,拔刀攻向青衣女子。不料青衣女子并不与他硬碰,而是游走于众人之间,屡屡出手击杀他手下马贼。   黑雕虽然功力卓绝,轻功却与对手不是一个档次,几个回合之间,便连青衣女子一片衣角也没沾上。黑雕目眦欲裂,知道对方是在扫除后患。纳兰火月与邵剑秋虽然被他所创,但仍有一战之力,三人若是合力攻他,只怕难以应付。   黑雕眼见手下越来越少,自己又奈何不了青衣女子,终于咬了咬牙,发出一声呼哨,带着余下众人惶惶而去。      第二集 第十二章 狼谷红尘   青衣女子见到黑雕退走,遂冷冷收起短剑,面无表情地向纳兰火月走来。   此时谷中血污满地,残尸断臂抛得到处都有是,看上去倒像是一个修罗屠场。   邵剑秋看这女子生得眉清目秀,出手却狠辣无情,不由生出一丝寒意,身子微微向前,护在纳兰火月身旁。   “你是谁?”青衣女子上下打量纳兰火月一番,突然问道。   “你不用问我是谁。”纳兰火月微微一笑,“你已帮我做了一件事,只需再做两件,便可拿回这枚指环。”   哪知青衣女子没有回答案,目光却在纳兰火月脸上盯了一会,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纳兰火月闻言微愕,随即秀眉一挑,大声回答:“当然是男的。”   邵剑秋见到纳兰火月答得自信无比,差点笑出声来,后者朝他扫了一眼,他心中一寒,立即灰溜溜地低下头去。   哪知青衣女子竟然毫不怀疑,点点道:“好,我再帮你做两件事,你把玉环还我。”   纳兰火月呵呵一笑:“这个自然。”接着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端木冰。”青衣女子淡淡答道。   纳兰火月则向邵剑秋一指:“我叫纳兰火月,他叫邵剑秋。”   看着两人一问一答,邵剑秋在一旁如坠云雾,弄了半天也没弄清两人关系。   “你师父呢?”纳兰火月注意到端木冰手中的剑,出口问道。   “我师父死了。”端木冰平静地答道,眼中微微闪过一抹怅然。   “死了?”纳兰火月将端木冰的表情看在眼里,只轻叹了一声,没有继续问下去。   过了一会,纳兰火月向说道:“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要你护送我们去一个地方。”   端木冰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然后朝身后的谷中走去。   “她去干什么?” 邵剑秋奇怪地问道。   “去取些东西。”纳兰火月淡淡答道:“我们休息一会,然后上路。”   “火月小姐,你,来过这里?” 邵剑秋这时满肚子的疑问,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纳兰火月看了看邵剑秋,微微一笑:“算是吧,我父辈曾于她师父有恩,因此她师父赠给我家一枚指环,承诺可凭此物要求她办三件事。现在师父不在了,自然要由徒弟待劳。”   “哦。”邵剑秋闻言恍然,心中却仍有些奇怪,“我也是纳兰家的人,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其实纳兰火月这句话虽然不实,却仍有大半是真的。在纳兰火进入重生谷的前一年,他曾只身来到这雅泽尔山岭,无意中发现附近有一处地形独特,风景优美的天然湖泊。   只是当日在那湖泊并非只有他一人,当他发现这异域美景之时,恰有一名高手在此练功。那人正是端木冰的师父,一位寄居雅泽尔狼谷的隐世高手。   端木冰的师父误以为纳兰火在此偷窥她练功,尤其是在她裸身湖中之时。这世上武功千奇百变,各有其独特之处。端木冰一门的武功讲究清心寡欲,以冰清之身修纯阴之气,这湖泊清澈如镜,钟天地之灵秀,正好是绝佳的练功所在。为达练功奇效,端木冰一门常常会除去衣物,裸身其中,尽量吸纳这湖中灵气。   纳兰火误闯此地,恰恰瞧见裸身湖中的女子,只可惜这次并没出现江湖传说中佳人偶遇,美人垂青的妙事。这一下误会自然不小,那女子将他视为偷窥的淫贼,欲杀他泄愤。纳兰火辩解无用,却又不愿蒙这不白之屈,于是与对方约定:纳兰火若败在那女子之手,便当自刎谢罪。而端木冰的师父若败,则要替对方办三件事。对方久居山中,并不知纳兰火大名,料定他必会死在自己手上,于是一口答应。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那女子武功虽高,却不是纳兰火对手,激战之下,终于在五十招后饮恨。那女子虽然气怒,却也言出必行,遂将一枚指环交于纳兰火。据说这指环乃是她这一门单传的信物,将来纳兰火持这信物来见,不论是她本人,或是她后辈子弟,都要替他做三件事,这枚指环才可收回。   此刻纳兰火月被黑雕逼得走投无路,突然想到这十几年前的旧事。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了这狼谷之中。没想到这指环果然起了作用,当端木冰出现时,纳兰火月一眼认出她手中的青魄剑,料定她是当年那女子的后人无疑;只是物事人非,兑现当初承诺的人已由师父已换作了徒弟。   端木冰取了些要紧事物,缓缓走出住了十九年的洞穴。这些年来,她一直与师父相依为伴,自记事起便生活在这狼谷之中,此生从未出去过。除了一身惊人技艺外,她几乎没有过与谷外的人类打交道的经验;有的则是为了生存与这山岭之中各种生禽猛兽之间的血腥搏杀,这也促就了她冷寂而无情的性格。   由于对外界事物的零认知,端木冰并没有对纳兰火月宣称自己是男子感到奇怪。在她眼中,纳兰火月只不过是个长得稍为好看些的男人罢了。   终于要离开了吗?端木冰侧目回望:记得师父曾说过,不到寒雪七式练成,绝不能出这谷中。一旦神功有成,便去寻当年击败她的对手,先替他做满三件事,取回掌门指环,然后再杀了他,以雪师父当年败恨之耻。   如今,她的寒雪七式刚刚练成第五式,持环的人就已出现了。只是却不是师父所说的糟老头子,而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年。不知当年打败师父的人和这少年是什么关系,指环为什么会在他手上?   或许跟着这少年,便可找到当年打败师父的人了吧。只是自己寒雪七式还没有大成,一定打不过那老头子,看来只有先帮那少年做三件事,收回指环再说。端木冰默默想着心事,慢慢来到纳兰火月与邵剑秋的面前。   纳兰火月不知端木冰心中所想,也不知当年他大败端木冰的师父后,对方一直耿耿于怀,为求击败他而速练绝学,最后导致走火入魔,死在了端木冰面前。她临时之前的嘱托,便是令端木冰练好绝艺,不但要取回指环,更要杀当年击败她的淫徒泄愤。若寻不到当年的罪魁祸首,便杀手中持有指环之人,前提是做满那三个承诺。   纳兰火月哪里知道一个女人的仇恨能有这么大,能够延续几十年甚至下一代,更不知其实最大的危险就在她的身边。   有了端木冰做保镖,纳兰火月终于放下了心,三人沿雅玛尔森林边缘往东而行,很快走出了洛马荒原最贫脊的中部地区。   此时天气逐渐转冷,天地间温度骤降,苍茫广阔的洛马荒原终于进入了这个世界最寒冷的季节――冬季。   飞扬的雪花渐渐洒落,地上的结晶很快多了起来,白色开始笼罩大地,飘扬的雪花铺在地面,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尽头。不知过了多久,在茫茫大雪的覆盖下,整个天地都连成了一片,变成一个银白的世界。气侯变得更加寒冷了;夹杂着雪渣的寒风,便如扎入身体的冰椎,令人感到刺骨的疼痛。   但在三人之中,除了微微不适的邵剑秋外,纳兰火月与端木冰却丝毫不受影响。尤其是纳兰火月,体内的月华真气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如鱼得水,变得越发活跃,不但没有任何寒意,反而有种轻松畅快之感。   端木冰走在最前面,她不紧不慢地走着,淡淡的身影犹如飘荡在银色世界中的一个精灵,   孤寂而飘渺。三人已经走了很久了,端木冰仍旧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除了偶尔与纳兰火月对答几句外,便连看都不看邵剑秋一眼。   随着飘扬的大雪,空中的的寒气越发重了。看了看前面两个轻灵飘逸的身影,邵剑秋紧了紧并不厚实的衣裘,有些羡慕起这两个女子耐寒的能力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地之间突然出现了一片灰灰的小点。纳兰火月微微有些诧异,待到那灰点接近,三人终于看清,原来竟是一片雪林。   纳兰火月回头看了看邵剑秋,犹豫了一下:“我们有些走偏了,这雪越来越大了,我们还是避避再走吧。”   邵剑秋没有想到这一片荒芜的雪原上会出现一片林子,不由喜出望外,听到纳兰火月的话,当下二话不说,带头向远处林子奔去。      第三集 第一章 雪原幽林     刚入林中,邵剑秋不禁微微一愣,在林中一片空旷之处,已有数人正在盘膝休息,看他们样子,显然也是被这大雪逼进来的。   几人被声响惊动,纷纷举目向他看来,邵剑秋为众人目光所聚,顿时觉得有些尴尬,正犹疑间,其中一人呵呵一笑,解了他的困窘。   “小兄弟也是进来避雪的?”   邵剑秋连忙点头,有些感激地回望过去。问话的人是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人,此人粗眉浓目,身体壮硕结实,一身的勇武之气不下于二十左右的年青人。   在他身旁环坐着五六人,除一五旬老者外,其余都是二三十左右的男子,个个都显得龙精虎猛,腰侧别着各式兵器,身上作武者打扮。   看来这些人都会武,邵剑秋心中暗想,寻常人也不会出现在这广阔无边的雪原之中。   “小兄弟一起来坐吧,这冰天雪地的,想找个避风雪的地方也不易。”坐在中年人身旁边的老者笑着向邵剑秋招呼道,这个老者身子虽有些瘦削,头发也已花白,但脸色仍显得很红润。   邵剑秋犹豫了一下,回头望了望,心道两人怎么还没进来。此时其他人也向邵剑秋招呼起来,显得很是热情,邵剑秋暗道有端木冰在,纳兰火月当不会有事,于是依言向众人走去。   “小兄弟还有同伴吗?”老者注意到邵剑秋的举动,于是笑着问道。邵剑秋正待点头,突觉众人目光一滞,刚显得有些热闹的小树林突然静了下来。   邵剑秋不禁回头一望,这才发现纳兰火月与端木冰不知什么时候已进了林中。   当纳兰火月出现后,林中几乎每一人都微微有些发呆,端木冰倒还罢了。只是纳兰火月一身男子装束,偏又生得明眸皓齿,清丽逼人。如果说她是女子,却是一身男儿打扮,若说他是男子,与那张脸却又太不相衬了,只怕这世上再找不到比她好看的女子了。   邵剑秋见状微叹,想自己初见她时也是一副模样,众人如此,也不足为奇了。   老者最先反应过来,口中啧啧赞叹着,却不知说些什么。其余人也纷纷醒觉,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众人都不觉有些尴尬,几个年轻人赶紧将眼睛移向别处,但却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向纳兰火月的方向瞄来。   纳兰火月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她缓缓踱进林中,微微一笑:“在下纳兰火月,与两位朋友一齐进林避雪,叨扰大家了。”   “不客气,不客气。”老者打破沉默,向三人呵呵笑道:“这里地方大,尽管来坐。”   “在下段飞,乃南岳二代弟子。”一个面色白皙,嘴角留着些许小须的年轻人赶紧站起身来,向纳兰火月大声自我介绍道。   “在下吴猛,北岳弟子!”另一个略显粗壮的男子也不甘落后,争着大声说道。众人都不是傻子,听到纳兰火月那清澈悦耳的声音,立即料定她是男装女扮无疑,于是纷纷抢着自我表现。几个声音竞相起伏,安静的小树林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一番混乱后,纳兰火月终于弄清了众人的身份,原来这些人同属五岳盟下,顾名思义,五岳盟分为五派,分别为南岳、北岳,西岳,东岳,中岳。五岳虽为同盟,但各执一派,私下也是暗暗较劲。目前五岳盟以南岳势力最大,北岳居二,其余三岳实力相当。   那叫段飞的男子说话底气十足,皆因他是南岳中人。那吴猛也不输于他,两派一直在众派之中争当首耳,门中弟子也是互不相让。另外五人中最先打招呼的中年人与老者同属中岳门下,二人乃是亲兄弟。老者名唤刘云清,中年人名叫刘云山。   其余三人中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叫单虎,西岳派弟子,另两个年轻的一个叫马道鸣,一个叫陈丹,二人同属东岳派。   单虎人如其名,人长得高大无比,双臂虬肉结实有力,身体便如猛虎一般,体格与黑雕有得一比。马道鸣相貌略显猥琐,身子也很短小,看上去十分不显眼。陈丹相貌俊秀,体格也属适中,但却显得有些羞涩,自从纳兰火月出现后,便一直不敢正视于她。   纳兰火月当年也曾听过五岳盟的名号,知道这五岳盟在白道中有些微名,但五岳盟离这里十分遥远,却不知众人为何千里迢迢来到此地。于是忍不住向刘云山问道:“五岳离这里如此之远,几位为何会在这里?”   刘云山微微一愣,不待他回话,段飞便已抢着答道:“我们此去是要往东境的萧国。”   “萧国?”纳兰火月微微一愣,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同道之人。   “不错,萧国马上要打仗了,正在四处招蓦军队,我们此去正是要投萧国的军队。”   纳兰火月知道很多国家都有招蓦外国军人的传统。尤其一些国小但却富庶的国家,常常会高薪聘请大小不一的外国军事团体或军人加入本方阵营,以加强国家的防卫能力。这样一来,从军便成了一个很常见也很热门的职业,一些出路不多的武者便凭籍着一技之长加入各国的军队,虽然待遇不一,但混口饭吃却是毫无问题的。其中出众者,更可以出人头地,在军队中谋得十分高的职位。   眼下段飞等人正是这种情形,由于五岳盟在北川并不是十分出名的大派,因此受不到多少重视。北川是一个大国,本身军事实力十分强悍,根本不屑于招蓦军队,除了极少数大派中出类拔萃的武者,其余小的门派根本没有进入军中的机会,更遑论谋得一官半职。于是只好向外发展,这些小门小派的人员流向,正好满足了各国的需要,很多实力不错的武者,便成为了外国军队势力中的骨干。   说到这些事时,段飞显得口若悬河,神色也有些骄傲起来,其间特意将自己南岳弟子的身份申明了几遍,仿佛南岳派乃是独一无二的大派,在北川是如何得了不起,倒将其余几派忘到了一边。   吴猛终于忍不住冷哼了几声,打断了段飞的沾沾自喜。段飞有些不悦地扫了吴猛一眼,继续说道:“这次萧国蓦军,是我等的好机会,嘿嘿,此去定要拿出些本事,在萧国立下功勋。”   段飞越说越得意,仿佛那不世奇功唾手可得,升官发财就在眼前一般,还时不时将目光瞄向纳兰火月。只可惜纳兰火月看也没看他一眼,清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便当他不存在一般。   段飞微感失望,说话的热情也渐渐低落下来,此时邵剑秋却有些好奇地问道:“那萧国要与谁打仗?”   段飞见终于有了个搭腔的,顿时来了兴趣,忙道:“就是那东边的明月国。”   “明月国?”邵剑秋微微一惊:“明月国不是这大陆上最强的国家之一吗,它为何要与萧国打仗?” 邵剑秋虽然涉世不深,这些年来一直在南昌习武,却也知道在北川国的东面,有一个极为强大的国家,名为明月。明月国与北川一样,是这天秦大陆拥有无数附庸小国的强国之一,在两个国家交界的地方有一个实力偏于中等的国家,萧国;也就是通往明月的必经之路。   段飞道:“朋友有所不知,听说明月国要向北扩张,萧国恰恰处在北境,正是它要侵吞的对象之一。”   邵剑秋不禁有些疑惑:“听说明月国实力非常强大,那萧国能与之相比吗?”   段飞摇摇头:“自然是不能。”   邵剑秋更加疑惑:“那你们此去……?”   这时吴猛在一边插嘴道:“明月国虽然强大,但萧国却也不弱,不但民众一心,而且皇帝也十分睿智,三年前曾两次击退明月的入侵。”   “哦。”邵剑秋这才恍然,怪不得这些人会去萧国参军,原来此战并不是没有胜算,不然明知不胜,谁会跑去送死,却没想到这大陆上竟有能与明月这等强国抗衡的国家。   段飞对吴猛突然插话有些不满,赶紧抢了上来:“此前去萧国参军的南岳兄长们都已有了官职,这才传话叫我们去,凭我们的本事,要在萧国出头自然不难。”   段飞说到这里,脸上已是一片光采,仿佛飞黄腾达的日子已是不远,再观其余人,除刘云清二人外,都已沉浸在一片美好的忡憬之中。   却听刘云清轻叹了一声,脸色也显得有些黯然:“只怕这一次,却没有那么轻松。”   众人微微一愣,吴猛是个急性子,禁不住问道:“刘师叔,此话怎讲?”   刘云清望了望众人,叹道:“明月国实力,岂是萧国可比的。虽曾两次击退明月大军,却是侥幸所至。第一次明月兵退,是因为东境蛮夷叛乱,不得已才会退军。萧国与明月军交锋,不过两日,双方一触即退,根本算不上打了一仗。”   吴猛忍不住问道:“那后一次呢?”   刘云清摇摇头道:“两年后,明月再次北侵,双方虽打了数场,但明月国皇帝突然驾崩,麾下皇子同室操戈,国家起了内乱,才不得已再次退兵。但在三年后,明月国八皇子凭籍过人之能,一举扫平各路亲王势力,终于登上皇位,此番再来,只怕萧国大难将至。”      第三集 第二章 萧国之乱   刘云清此话一出,众人顿显惶然,若真如他所说,只怕大家此去不是往辉煌之途,而是奔向了死亡之路。   段飞却连连冷笑:“既是如此,刘师叔却为何要去,难不成怕人多了会与你抢功劳,才危言吓阻我们吗?”   众人一听,都不禁有些怀疑,纷纷向刘云清望去。   刘云清轻叹一声,神色更显黯然:“我与云山本是萧国人,国家有难,岂能不从戎报国。”   段飞仍旧冷笑道:“只怕言不由衷吧。”   一直未曾说话的刘云山突然立起身子,大声喝道:“你说些什么,兄长不过是好意提醒你们,此次往萧国从军,你愿去便去,没人拦你!”   刘云山本来就长得威武,此时一喝,更显威势。段飞被他一吓,登时说不出话来,只哼哼了几声,不敢再说话。   经此一闹,林中气氛登时沉闷了许多,众人虽各怀心事,却并没有人放弃往萧国的打算。   这时刘云清向邵剑秋问道:“小兄弟如何称呼,你们是要往哪去,为何也会出现在这冰天雪地里?”   邵剑秋回道:“在下邵剑秋,我们正要往明月国去。”   “明月国?”刘云清微微一愕,话中有了些警觉,其余人也望着他,神色中竟显出一丝敌意来。   邵剑秋见众人生了误会,忙道:“我们是要到明月国寻人的。”   “哦!”刘云清这才释然,看来他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好感,当下不再怀疑。他看见邵剑秋身旁也佩着剑,于是试探着问:“不知小兄弟是哪家的高徒?”   邵剑秋道:“在下是纳兰家的一名弟子。”   众人闻言讶然,纳兰世家虽然已经没落,却仍旧是名门大派,名气要比五岳派响亮的多,当下看邵剑秋的眼光也不一样了。   纷纷攘攘的雪花渐渐零落了下来,刘云清往林叶上厚厚的雪层看了一眼,说道:“雪快停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众人闻言纷纷走出树林,却见林外一片银白的世界,一眼望去,前方雪原茫茫无边,将天地连成了一片。   “好大的雪!”吴猛呼出一口气,啧啧叹道。其余人也显得有些兴奋,虽然这里天寒地冻,但众人个个都是武者,抵御这点寒气的能力还是有的。   刘云清却皱了皱眉,脸上略显忧色:“大雪封盖了沿路痕迹,只怕以后路不好寻,若走错了方向,我们便有可能迷失在这片雪原中。”   刘云清此话一出,众人都是微微一惊。纳兰火月也是秀眉微蹙,这刘云清说的没错,在这样偏芜的荒原上行走,最怕的就是迷失方向。这场雪下得太大,掩埋了一切痕迹,若真要迷了路,即便武功再高,也要死在雪原之上。   看到佳人在侧,段飞却故作轻松地道:“我们习武之人,这天南地北哪里没去过,还怕这点小事吗?”   众人却对他的话不以为然,就算不怕这冬雪寒气,但在雪原之中一旦迷路,待到粮尽力竭之时,就会十分危险了。   刘云清顿了顿,“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现在只有凭籍我的记忆走了,希望不会带错路。”   纳兰火月暗道也好,自己对洛马荒原也不是十分熟悉,刘云清既是萧国人,应该常常来往此地了。有他带路,余下的路也好走一些。   接下来的路程,众人可谓走得十分辛苦,除少数几个外,其余五岳弟子轻功普遍不高,常常被淤积的雪层绊得东倒西歪。而纳兰火月不愿太惹人注目,与大家的表现都差不多。倒是端木冰在雪地上如履平地、毫不费力的轻盈令众人惊奇不已。   只可惜端木冰虽然相貌清秀,但却神情孤傲、性格冷得像冰一样,令几名五岳弟子都不太敢接近她。于是一路上都向相貌更胜一筹的纳兰火月大献殷勤,也不管自己常常被地上冰雪绊的狼狈不堪。   纳兰火月不胜其烦,最后只好躲到邵剑秋身后,再不肯说一句话。事到如今,她也只有拿邵剑秋当挡箭牌了。却不知邵剑秋心中暗暗高兴,看到纳兰火月被这么多人大献殷勤,他早就心情极度不爽了。   广阔的雪原上有一行小小的灰点在慢慢移动,远远望去,便如千里平川上落下的几缕尘埃。   走在众人之前的刘云清身子突然一顿,遂侧耳凝神静听,仿佛发现了什么。众人见他如此,都不由停住了脚步,奇怪地看着这个老者的动静。   刘云清倾听半响,脸上微微变色,就在有人刚要开口询问之时,雪原深处突然传来了几声怪异的嗥叫。   “是雪狼。”刘云清脸色显得有些凝重,“一到冬季,洛马荒原便会出现的凶猛野兽。”   “不过几头狼罢了,嘿嘿,刘师叔太过小心了吧。”段飞在一旁嗤笑道,再观其他人,也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   刘云清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走错了路,竟闯到雪狼的活动范围来了。他们这些后辈哪里知道雪狼的厉害,这雪狼乃是洛马荒原之上的王者,它们通雪白,不但身若狮虎、攻击迅猛,生性更是凶残。这些雪狼其他季节一般蜇伏在荒原深处,很少出现在洛马荒原其他地方。但到了冬季,它们必会结群而出,四处寻觅猎物,寻常人兽一旦被它们盯上,便难有逃生之路。   却听吴猛大笑道:“哈哈哈,来得好,今日就拿这些畜牲来活动活动手脚。”其他人也是微显兴奋,看来他们很少有与人动手的机会,此时不但不惧,反而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就在众人翘首以待之际,远方雪原之上突然掀起了一层滚滚雪雾,随着雪尘越来越近,大群雪狼由飞扬的雪花中穿出,数目足有上百头之多。   这些雪狼体壮如犊,身形异常雄伟,幽绿色的眼中闪着凶光,微微张合的大嘴透出森森獠牙,形状十分凶恶。雪狼奔走的速度非常惊人,转眼已至大家前方半里处,随着隆隆蹄声响起,众人竟觉地面有些微微振颤。   除刘云清兄弟外,其余人都是初次入世的门人弟子,哪里见过这样声势惊人的场面,禁不住脸上微微色变。马道鸣更是神情惶恐,双腿随之抖颤起来。   眼见雪狼越来越近,刘云清大喝道:“结阵,千万不可让雪狼冲进来!”   众人这才醒悟,连忙聚作一处,纷纷持剑向外,围成一个环状剑阵。纳兰火月见到雪狼声势,微微皱了皱眉。她虽到过洛马荒原,却没在冬季来过,因此还未见过这等凶恶的动物。   随着一声凄厉的嗥叫响起,一头高大的雪狼高高跃起,直奔众人头顶而来,正是扑向身处前方的刘云清。   刘云清身为众人长辈,身手自然不弱,眼见雪狼袭来,当下长剑急挥,手中掠出一道青光,斩在地雪狼背上。却听‘噌’的一声,那雪狼身上虽然狼毛飞舞,却没有立刻毙命。刘云清趁那雪狼吃痛,又是反手一剑,正中那雪狼腹部。那雪狼一阵颤抖,嘴里发出咆哮声,一头栽在地上,转眼没了气息。就在刘云清手刃雪狼之际,群狼也已纷纷冲至,伴随着咆哮之声向众人发起攻击。   “五岳剑阵!”刘云山紧贴兄长身侧,口中大声呼喝,手上也毫不怠慢,血花飞舞之间,一头雪狼喘着重重的鼻息倒在他的身前。   刘云清与刘云山兄弟互相呼应,很快斩毙了数头雪狼,但观其余人,却没有那么轻松。先前信誓旦旦的吴猛一剑挥向扑来的雪狼,却觉手中一沉,犹如斩在重物上一般,不但受力极大,剑刃也只微微进了少许。   反倒是那雪狼吃痛,怒嗥声中一爪挥来,差点便将他手臂抓伤。吴猛大惊,额上不禁渗出冷汗,立即拔剑再挥,在那雪狼身上又添一道伤痕。其余人也如吴猛一般,被扑来的雪狼逼的手忙脚乱。若不是雪狼数量太多,他们又挤在一处,攻击范围过于狭小,只怕众人早被冲散。   此时段飞身前也有一头雪狼扑来,他虽面色紧张,手脚却并不慌乱,手中长剑向前划去,剑锋直指那雪狼前腿。‘嘶―’,那雪狼前掌破开一条口子,血珠登时向外飞溅,雪狼受了创伤,冲来的势子挫了一挫,但硕大的身体仍向段飞扑来。   段飞不愧为南岳杰出弟子,眼见雪狼那狰狞可怖的血盆大口已清晰看见,他脸色微凝,手臂运集真力,剑势上撂,‘唰’得一下在雪狼颈项划过。   却听雪狼‘嗷’得发出一声嗥鸣,头颈一歪,健壮的后腿突然失力,身体在雪地上滚了两滚,再也动弹不得,眼见失了气息。   刘云清将段飞杀死雪狼的情形瞧在眼里,禁不住心中微赞,这段飞倒也不尽是夸夸其谈之辈,南岳的弟子,果然有狂傲的资本。      第三集 第三章 再遇韩铎   刘云山此时已在高声提醒大家,“这畜生皮厚,攻它颈下和腹部!”   众人闻言纷纷效仿,果然重伤了几头雪狼,虽不能立即化解危机,却也不像之前那样狼狈了。但这些雪狼长年横行于雪原之上,是这里食物链的顶级生物,不但性情凶残,而且团体协作能力极强,危险性不亚于小型攻击部队。   空气中的血腥味大大刺激了它们的凶性,这些雪狼不但不退,攻击反而愈见猛烈,往往一头身死,其余便争先扑上,连刘云清兄弟也觉压力渐大。雪狼的悟性极高,丢下几具尸首后,知道二人厉害,警觉性立时提高了许多,攻击时缩腹甩头,尽力避过要害,刘云清兄弟想要击杀它们却也不易了。   啪!马道鸣一剑刺入雪狼腹部,那雪狼垂死,眼中放出慑人的凶光,大口一张,不顾体内滑出的肚肠,扭头便向马道鸣手臂咬去。   马道鸣吃了一惊,情不自禁放开剑柄,缩臂躲闪,却不料令另一头雪狼有机可趁,‘唰’得一下扑至马道鸣腿际。   马道鸣失了武器,只有握掌成拳,用力向雪狼头上砸去。那雪狼被马道鸣重重打了一拳,却只微微一沉,獠牙已在马道鸣腿上擦过。   “啊――”马道鸣一声惨叫,大腿被撕下一块血淋淋的皮肉,身子顿时向后栽倒。众人听到这声惨叫,都是微微一惊,却见马道鸣倒在地上,另一头凶猛的雪狼正纵身向他扑去。   “救命!”马道鸣一声惊呼,此时站在他身旁的正是段飞,段飞见他被雪狼咬伤,眼中闪过一丝蔑视,竟无意救他。   “快救他,阵形一失,大家都得死。”刘云清急呼道。段飞闻言一惊,登时飞出一脚,将那雪狼踢歪,险险救了马道鸣一命。   “谢,谢谢!”马道鸣歪歪斜斜地站起身子,费力拔出雪狼体内的剑,重新守在了原来的位置。   百兽之中,狼性不但凶残,而且是出了名的坚韧,虽然已有十余条雪狼被众人击杀,但剩余的雪狼不但不退,攻击反倒愈见猛烈,尖厉的嗥叫声此起彼伏,扰得众人烦躁不堪。   马道鸣身子一晃,上半身摇摇欲坠,他失了大量鲜血,此时已有些坚持不住了。刘云清见状大急,如若少了一人,剑阵威力便会减弱,到时对付这些雪狼便会更加困难。   一直被众人围在中心的纳兰火月看了马道鸣情形,也知他支持不住了,再看看端木冰,依然是一副静若止水的神态,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她毫无关系。纳兰火月知她是不会出手了,这端木冰性格孤僻,只要事不关己,便无动于衷。然而自己却不能求她帮助,不然那余下的承诺两下就用完了,谁知以后还会有什么变故。只怕她心里现在巴不得要自己出口求她呢,纳兰火月暗暗摇了摇头,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能浪费掉最后一个保命符。   眼看马道鸣已支持不住,邵剑秋赶紧拔剑向前,站到了他的位置上。马道鸣此时早已头脑晕眩,见到邵剑秋补上了他的位置,登时如蒙大赦,也不管邵剑秋能否应付,立即迫不及待地向后退去。   这时恰巧一头雪狼猛扑了过来。邵剑秋看也没看,倒转剑柄,‘啪’得一下砸在那雪狼前鼻上。那雪狼‘呜’得一声,嘴前迸出一团鲜血,摔在地上拼命打着滚。邵剑秋也知这雪狼皮厚,寻常刀剑奈何不了它,于是朝它头颅脆弱的地方下手,果然一击奏效,效果也不比杀它颈腹要差。   一旁的段飞意外地扫了邵剑秋一眼,这些雪狼凶悍异常,便连他也有些抵挡不住,却没想到邵剑秋动作迅捷,出手凌厉,竟然不下于他。   转眼之间,已有三匹狼伤在邵剑秋同样手法之下。邵剑秋打得兴起,又以剑光掠出,专寻群狼腹部下手。邵剑秋精妙绝伦,轻盈迅捷,用来杀群狼是大材小用了。不知不觉中,邵剑秋已将身前领域扩展到五米范围,这样一来,段飞与羞涩少年陈丹身前的雪狼也被他一齐挡下。   段飞与陈丹突然减压,都有些吃惊,瞧向邵剑秋的眼光也有些异样了。二人互视一眼,纷纷举步侧移,替其他人防守雪狼去了。   只是如此一来,邵剑秋便不得不同时面对四至五头雪狼的攻击,防守压力也随之增大。这些雪狼不但凶猛异常,而且狡诈如狐。它们吃了几次亏后,便不再上当,纷纷围着邵剑秋打转,寻隙攻击。往往一头跃起,便有三四头狼从几个角度同时冲击,令邵剑秋也敢难以应付。   随着雪狼攻击愈烈,众人的力气也在不断消耗,刚刚击退一头雪狼,便有数头跟着攻上。这些雪狼体格健壮,皮糙肉厚,寻常攻击对它们根本不起作用。   随着一声撕裂气膜的声音响起,邵剑秋剑势微微一松,一头雪狼已破网而入,闪电般袭向邵剑秋的身前,散发着热气的血红舌头几乎要贴到他的面部。   邵剑秋心中大惊,他手中剑锋已来不及撤回,登时想也不想,左拳一握,便向雪狼挥了出去。他只觉自己这一拳像打在了装满砂砾的布袋上,不但双手被震得生疼,身子也蹬蹬退了几步。   却见那雪狼被打得一哼,巨大的身子也飞了出去,这一口便没咬上。邵剑秋见那雪狼在地上一个翻身便即站起,不由暗叫可惜,若是自己力气再强一点,便叫那雪狼再也爬不起来。   有了邵剑秋的加入,众人对雪狼一战终于轻松了许多,只可惜危机并未过去,这些雪狼韧性极强,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只怕时间一长,大家体力耗尽,终不免丧生狼吻。见此情景,纳兰火月也微微着急,以她现在的能力,也不可能对抗如此多的雪狼。虽说端木冰不会见死不救,但其他人只怕难免丧生狼吻。   时间缓缓过去,人类与狼群的血战仍然激烈异常;就在众人奋力拼杀之际,守在刘云山右侧的单虎一不留神,前臂被狼爪撕开一条口子,鲜血登时泊泊而出,形势更见凶险。   冲向单虎的两头雪狼受到血腥刺激,顿时变得更加疯狂,坚实有力的后腿一蹬,便如两道白色闪电般向他扑去。单虎见状大惊,手中长剑急刺,狠狠捅进一头雪狼腹部,那雪狼冲击力极强,死后扑势未歇,将单虎连人带剑一起刮到在地。另一头雪狼飞快扑至,森森尖牙距离单虎只有半尺,便连前胸肌健上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单虎骇极惊呼,刘云清等人来不及施救,正焦急间,却见那雪狼身子一颤,巨大的头颅缓缓下垂。单虎看得真切,倒毙的雪狼咽喉之间插着一枝羽箭,尾部兀自轻轻振颤着。   众人正迷惑间,突闻身后马嘶响起,几支利箭呼啸着冲向群狼,在雪狼的惨嗥声中带起一串串血珠。   这时蹄声渐响,雪原之上呼声大作,数十匹马骑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这些骑者刚一出现,立即开始大肆射杀雪狼,随着越来越多的雪狼死在羽箭之下,狼群终于开始退却,留下一片狼藉的死尸后,余下的雪狼带着满身血迹逃向了平原深处。   众人劫后余生,正在庆幸之中,这时一骑缓缓而来,纳兰火月一眼瞧见,不由吃了一惊,那骑在马背上的武者正是白马商行的管事韩铎。   纳兰火月心中讶异,却见一人欣喜地叫道:“邵兄弟,你怎会在此。”   却见对方骑者中跳下一人,大步奔了过来,正是韩铎的手下萧进。却见他一手抓住邵剑秋,哈哈大笑起来:“太好了,兄弟,你也逃出来了。”那日邵剑秋与白马商行的武师们一同对抗黑雕,还帮萧进杀了一个偷袭他的马贼,双方已结下了生死友谊。后来马贼越来越多,韩铎只好护着罗商退走,众人便被冲散了。   邵剑秋也有些意外,但看到对方真情流露,不由心中感动,也呵呵一笑:“还好我命大,没被那黑雕抓住。”   韩铎也走近过来,向邵剑秋道:“邵兄弟,他们是......?”韩铎身后跟着数十骑人马,依旧作护镖武师的装扮。   纳兰火月心中奇怪,他的商队不是杀散了吗?哪里又来得这许多人?   却见刘云清走上前来,望了望韩铎,笑道:“韩兄,别来可好?”   韩铎吃了一惊,向刘云清看来,随即释然道:“原来是五岳派的刘兄,肃州一别,有三年没见了吧。”   纳兰火月见状心道,原来他们认识,却不知这二人是什么关系?   韩铎看到刘云清身边一干人等,问道:“刘兄这是?”   刘云清忙道:“这些都是我五岳盟的弟子,此次我是要带他们往萧国投军去的。”   “原来如此。”韩铎浓眉一松,又看了看邵剑秋,呵呵笑道:“刘兄早已知道我的身份,眼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在下职从萧国善武馆,这次率手下扮作商队,是要护送一批辎重回萧国。途中若有隐瞒,实在是因事关军国大事,不得不有所保留。”他前面话是跟刘云清说的,后面那一句却是对邵剑秋讲的,意思是希望他不要介意。这少年武功不错,人又机警,若能召入萧国军中,未尝不是一个助力。   (注:善武馆是萧国负责招纳武者的机构,专往军队输送人才,在萧国有一定的威信和权力。)      第三集 第四章 白色大盗   众人恍然,此时马蹄声渐响,远处雪原行来一大队人马,凝神一看,却见无数健马拉着大批辎重缓缓移动,周围护卫竟有五六百人之多,只是这些人身无铠甲,全作寻常护镖的武师打扮。   “这些全是精良兵器,足可装备一支三万人的军队。我们扮作商队,就是为了将这些武器秘密送回萧国。”   刘云清点点头,他是萧国人,知道萧国虽然富庶,但却鲜有铁矿,无法自行炼造大量兵器,因此只好由他国购入。此次明月入侵在即,大批优良的兵器装备自然必不可少。   这时韩铎左顾右盼,向邵剑秋问道:“你妹妹呢?可曾找到?”   邵剑秋点点头,向被人群挡住的纳兰火月一指:“我妹妹已找到了,多谢韩先生关心。”   韩铎一群人这才注意到纳兰火月,不由神色讶然,显然对纳兰火月的新形象大感意外。   韩铎果然非比常人,只略略停顿了一下,便即笑道:“原来令妹如此出众,我倒是看走眼了。”   纳兰火月被邵剑秋当众指了出来,只得展颜一笑,她对这韩铎印象不错,加上对方又足够热情,便不好冷面相向。倒是韩铎的手下纷纷私语了起来,猜测纳兰火月到底是男是女。   看着这一大队人马,纳兰火月心中奇怪,这韩铎那一队货物不是已经丢失了吗,怎么又冒出这许多人来?   韩铎似乎看透纳兰火月的心思,于是微微一笑:“我怕路上会出意外,于是将人分作十队,每队中都有大批货物,却只有其中的一队才藏有真正的武器物资。我为吸引贼人目标,故意大张旗鼓,还请人护镖,那些马贼果然向我们出手,我们逃出来后,便和大部队汇合在一起。这里已到萧国边境,前方不远就有我们的兵驿,料想那些马贼也不敢动手了。   纳兰火月闻言恍然,心道这家伙果然不简单,当初就觉得这人不像是一般商行的管事。   随着吱吱车轮声响,车队渐渐进入人们眼帘,却见一个胖头胖脑的官员在几名士兵的护卫下行出,有些紧张地向韩铎喊道:“韩先生,出了什么事?”   韩铎回身道:“崔将军请放心,只是遇上一群野狼,我等已将它们赶跑了。”   那官员登时放下了心,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韩铎又转首向刘云清道:“此人叫崔佑裘,是骁骑营将军,这次采购军备由他主持,我只是负责护送。”   刘云清看了看那将军,却见他眼小眉稀,脸色虚浮,身子又胖又圆,一副营养过剩状。刘云清微微摇头,暗道这样的人也能带兵打仗?   只见韩铎向崔佑裘迎去,向他低声说了几句,又指了指刘云清等人。那崔佑裘却摇了摇头,大声说道:“韩先生真是莽撞,这样来历不明的人怎可随意收留?”   韩铎忙道:“那些人都是我的朋友,当信得过。”   崔佑裘仍旧摇头:“韩先生真是糊涂,旧日的朋友怎能相信?万一引了奸细进来,我可担待不起,这些人你还是不要理会了吧。”   韩铎脸色尴尬,正待再劝,却见崔佑裘眼睛一亮,犹如发现什么珍宝一般盯着某个方向猛瞧。此时二人已走近刘云清等人,韩铎心中疑惑,随着他目光看去,却见刘云清一群人身后正站着一个青衣丽颜的女子。那女子不是别人,却是神情冷傲的端木冰。端木冰虽不如纳兰火月那样清丽逼人,但是身材高挑,容貌清秀,气质也与众不同,很容易引人注意。而纳兰火月身材娇小,一身男子装扮,又被人丛围在当中,便被崔佑裘忽略过去。   韩铎知崔佑裘素来好色,定是看中了这名女子。崔佑裘发了会呆,突闻身边一声轻咳,这才回过神来,他望向韩铎,此时的语气已全变了:“韩先生说的是,朋友之情不可不念,就先将他们留下吧。”   韩铎心中虽有气,但他性格沉稳,思格细密,自不会与崔佑裘一般见识,闻言点了点头,举步向车队走去。他行至一处马车旁说了几句,里面探出一个人来,正是当初的商队东家罗商。   罗商真正的身份其实是萧国的库布司侍郎,同时也是一个兵器行家,这次采办兵器,他亲自出马,就是为了保证这批兵器质量的确凿无误。库布司侍郎虽说没什么实权,但却掌管着全国所有的物资调配,朝廷上下许多人都要看他脸色。因此他与崔佑裘这名骁骑将军在官阶上来讲,可说是平级的。   听韩铎一说,罗商频频点头,看来他与韩铎关系极好,远胜于崔佑裘。自此,刘云清这一群人便与车队汇于一处,一起向雪原东边行去。   在赶路的这段时间里,崔佑裘数次派人前来请端木冰往马车避寒,但后者表情冷漠,对来人不理不睬,来者无奈,只得悻悻而去。   其余人见崔佑裘不请身负创伤的马道鸣、单虎前去休息,反倒来请毫发无伤的端木冰,自然知道此人什么心思,不由都在心中鄙夷不屑。   “大人,前方有动静!”一探骑突然奔来,向韩铎大声说道。   韩铎脸色不变,只微微点头,便向远处望去,却见前方腾起一阵雪尘,向这里滚滚而来,似是有大队人马正在移动。   “那是什么?难道又是雪狼吗?” 韩铎心中暗惑,正寻思间,突见那扬起的雪雾中冲出一骑,那人白衣白马,口中发出呜呜的啸声。   “雪盗?”韩铎见状暗惊,这诺马荒原有两股势力最强的马贼,一是黑雕,再就是这雪盗了。没想到他们运气如此不好,快到边境时,还遇到了这股强悍的马贼。   随着无数尖啸声起,大批雪盗由尘埃中窜出,飞快向车队逼来。   崔佑裘见到眼前情景,登时吓得脸色煞白,颤声道:“傅,傅先生,怎么办?”全无骁骑将军的风采。   韩铎说道,“将军不必害怕,只是流匪而已,应该不难应付。”   当下向前大声道:“前面的朋友请了,我等只是过路商队,今日欲借路一行。若要财物的话,我可奉上一些,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那群雪盗渐渐冲至车队之前,人数足有五百之多,却见其中一人策马站定,口中低沉出声:“留下车重马匹,我可饶你们性命!”   韩铎闻言冷冷说道:“阁下好大口气,以为吃定我们了吗?”   那首领哈哈大笑道:“尽可一试!”说完举手一挥,雪盗们纷纷向前涌进,竟似要率先发动攻击。   韩铎心中愕然,这雪盗如此嚣张,比之黑雕还要猖狂,难道是有什么倚仗不成?不待他发出号令,崔佑裘却已颤声向左右喝道:“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把悍匪拿下。”   韩铎这一路人马有大部分是招蓦来的江湖武师,个个身手不弱,哪里会将这些寻常盗匪放在眼里。现在听到将军喝令,立即便冲了出去,打定主意多杀几个马贼立些功勋,好为日后升职之路加些筹码。   眼见武师们蜂涌而来,雪盗首领冷冷一笑,前臂微微一挥,位于前排的雪盗齐齐大喝出声,将武器持在手中,只是他们亮出的兵刃不是马盗常用的弯刀,而是一柄柄寒光烁目的长枪。   却听声声惨叫响起,冲在最前面的武师收势不及,被一排排竖起的长矛刺了个对穿,倾刻便死了十余人。侥幸未死的武师面对前方密密麻麻的长枪阵,个个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待他们反应过来,一声声尖厉的呼啸声突然响起,数十枝利箭由雪盗之中飞出,登时又射死了十几个。余下的武师亡魂皆冒,纷纷回马向后逃去,双方还未正式交手,萧国的人马便吃了个大亏。   韩铎见状眉头微皱,没想到这些马贼这么厉害,自己的属下竟一触即溃,难怪他们能横行于这雪原之上。   纳兰火月看着眼前激战,心中默默思索着什么。这雪盗她也是初次见到,当年她来到这洛马荒原时,这里还没有出现一个叫雪盗的强盗组织。   雪盗的厉害远远超出众人意料,令韩铎这一方的人马吃惊不已。   那雪盗首领扬声大笑:“你们若想活命,便弃马滚蛋,把车上物品统统留下!”说完长枪一挥,雪盗们呼啦啦向前扑出,竟将车队围了起来。   韩铎此时已隐隐有了怒意,他眉头一皱,果断下令出击,如令对方气势再涨,只怕对己方不利。萧国的武师们眼见同伴们惨死在敌人手下,也是个个怒不可遏,纷纷驱马冲了出去。      第三集 第五章 初试锋芒   双方人马终于正式接触,喊杀之声登时响彻半空,萧国的武师们虽然悍勇,但外围的雪盗似乎个个训练有素,他们站位极佳,列阵井然有序,一人受创,立即有人将防位补上。这些雪盗布阵之时前矛后刃,长短呼应,配合得极为默契。武师们往往受长枪所阻,攻击无法得心应手,即便避开了矛尖,却冷不防有短刀或利箭杀出,加上彼此协作不利,人数虽然不少,却如同只身与数个敌人搏斗一般,稍不慎便会身上挂彩。   雪盗们只用四百人便将车队围住,整个阵形如同一条缓缓流动的环带,他们人数并不多,但协作能力极强,一旦某个攻击面受到重点攻击,其余队形便会在白马首领的指挥下向那里靠拢,防守层登时便加厚了不少。在这条滚滚流动的防守圈外还有百来人的移动骑兵,负责随时补充疏漏的人链。   如此一来,武师们虽攻得极猛,但雪盗的阵形却未见任何松动,反倒是武师们攻击无果,徒增了不少伤亡。   韩铎眉头紧皱,他虽素有智谋,却并不是全能将军,行兵打仗并不是他擅长的,更何况眼下这支雪盗异常厉害,只比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也不惶多让。眼见形势不妙,韩铎轻叹一声,打算亲上战场,看能否挽回颓势。正要动身之际,却听旁边有一个声音响起:“韩先生且慢。”   韩铎愕然回首,却见一个少年行至他身后。   “火月小姐?” 韩铎认出这容貌异常清丽的少年,但他心焦场上局面,只能轻声道:“姑娘请先退下,现在不是你我说话的时候。”   走近韩铎的正是纳兰火月,他见韩先生有些焦急,于是低声说道:“先生,我或许可助你打退这些雪盗。”   韩铎闻言微诧,于是耐心问道:“哦?你有办法?”   纳兰火月看向韩铎:“不知先生觉得这些雪盗与其他的盗匪可有什么不同?”   韩铎看了看激斗的人群,沉思道:“这些雪盗阵容齐整,步伐统一,比之寻常马贼要强了许多。”   纳兰火月点头道:“正是。你我都见过马贼,即便是黑雕那样凶悍的马贼也远不如这支雪盗。如果他们的首领不是一个军事天才,那么就是他们本身有问题。”   韩铎闻言一愣:“你是说他们是军人?”   “不错,恐怕一般的正规军也没有他们厉害呢!”   韩铎微一沉思:“可是他们身着打扮与传言中的雪盗一模一样,况且这里已经接近萧国边境,什么样的军队竟敢攻击我们?”   纳兰火月摇摇头道:“装扮雪盗并不是难事,问题是这个时候谁会对先生护送的东西感兴趣?”   韩铎心中一惊,诧异道:“明月国?怎么可能,明月国距这里何止千里,再说他们又如何通过萧国的层层防卫来到这里呢?”   纳兰火月淡淡说道:“能装扮成雪盗伏击我们,想来潜入萧国也不是什么难事。”   韩铎脸色沉重,沉吟片刻后又接着问道:“你说你有办法退敌,可说来听听吗?”   纳兰火月宛尔一笑:“这雪盗的首领确实不凡,行军布阵十分厉害,只可惜他犯了一个大错,一个优秀将领不该犯的错误!”   韩铎忙问:“此话怎讲?”   “这雪盗首领虽然厉害,但是太贪心了,竟想以五百人将我们全数消灭,还布下一个围歼的阵形。如果我没料错,这首领定是初入军队,为人年轻气盛,又过于自信,他料定先生一方没有行军布阵的人才,才敢如此大胆行事!”   韩铎脸上一红,他是个武者,确实不懂带兵打仗那一套。只是眼下却顾不得多想,听纳兰火月说得有理,禁不住问道:“依你如见,我们当如何退敌?”   纳兰火月淡淡一笑,“先生如若信我,便请听我吩咐。”   韩铎闻言犹豫了一下,他早已看出这少女有些与众不同,但在这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却不知该不该相信她。他看了看正在伤亡惨重的武师们,终于下定决心,向纳兰火月道:“我听姑娘的。”万般无奈下,他终于决定赌上一赌,不知不觉中,纳兰火月那与自己年龄性别极不相衬的睿智谈吐也给了他一定的信心。   看着韩铎毅然绝断的表情,纳兰火月微微一笑,前世几十年的光阴可不是可白过的。当年他引纳兰世家的子弟兵,不知与江湖上各种势力打过多少阵仗,靠着他血溅杀场,力战群雄,纳兰世家才逐渐确立了自己在北川武林的霸主地位。   纳兰火月在韩铎耳旁默语数句,韩铎频频点头,接着向崔佑裘走去,哪知刚说了几句,适才还在瑟瑟发抖的崔佑裘已跳将了起来:“你是不是疯了,竟听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的话,他要是奸细怎么办?此事万万不可,我命令你带人守住车队,尤其是我这里!”   韩铎身为武者,本是热血之人,见这崔佑裘如此畏首畏尾,心中顿生鄙视。但他毕竟是崔佑裘下属,不可任性胡来,于是只好频频相劝。   哪知崔佑裘不但听不进话,反而大怒道:“是谁妖言惑众,立即给我指出来,本将军要治他个扰乱军心之罪。”韩铎无奈,只得将纳兰火月指了出来。   崔佑裘瞪着眼睛向人丛中瞧来,这才看清纳兰火月的真面貌,一时两眼发直,涎水都流了半尺长,暗道怎会有如此漂亮的少年。如果不是女扮男装,捉回去做娈童也不错。   纳兰火月自然不知道崔佑裘的龌龊心思,不然非一掌活劈了他不可。   韩铎趁崔佑裘发呆之际,赶紧去请示罗商。   纳兰火月将一切看在眼中,暗暗摇头:习武之人一旦身入官场,便会多了许多约束,失去了原先那份豪放不羁的江湖血性。   罗商显然极为信任韩铎,听完他的话,立即便去找崔佑裘,哪知崔佑裘仍不买帐,只一昧的摇头。他虽然好色,但自己的命毕竟比女人重要。罗商脸色一沉,不悦地向韩铎道:“韩先生,就照你的办,有什么事我来担当。”   韩铎闻言大喜,再不理会崔佑裘,忙着大声召集四处胡乱攻击的武师们。崔佑裘大怒,连声喝骂起韩铎来,他不敢迁怒罗商,两人虽然平级,但对方却是掌管库布司的头头,与不少朝中显贵交情颇深。   负责护送军备的武师大多是由善武馆出来的,武功高超的韩铎在他们心中很有威信,远胜于一身肥肉的崔佑裘。此时听他一唤,顿时纷纷向他靠拢。   雪盗们见武师们纷纷后退,竟也不加紧追击,而是围在四周,虎视眈眈的持械相向。   待到武师们汇聚一处,韩铎向六个平日素有威望的武师耳语几句,接着一声令下,那六人带领满腔怒火的武师们大吼冲出,数百人一齐攻向西面敌人。那白骑首领见状长枪一挥,雪盗的阵形迅速流动起来,大量兵员向西面补进,那一层的防护立时厚实了不少。   眼见敌人阵形变动,韩铎口中一声呼哨,前方武师突然向旁侧移,分向两边扑去。如此一来,南面和北面的雪盗顿时吃紧。周围移动的雪盗见状赶紧补上,此时韩铎停住脚步,带领足有三百之众的武师掉转枪口,往东面猛扑而去。   东面的守军兵力被调动了一半,防守线已是稀薄无比,长矛利箭也挡不住如虎似狼的武师,阵势转眼便告击破,剩余的雪盗很快便被愤怒的武师们撒成了碎片。   东面防线一破,韩铎立即呼喝车队转移,马车辎重被迫丢弃了不少。那雪盗首领眼见阵势被破,竟没有继续追击,只是远远望着他们。   刚刚还厮杀正烈的战场顿时寂静了下来,正随众人撤移的纳兰火月看了看伫立不动的发盗,又看了看周围如释重负的武师们,心中突然生出一丝警讯,她胸中骤然一动,登时向韩铎大声疾呼:“快,先生,我们快上南面的山头!”   韩铎闻言顿愕,刚刚才冲出敌人的包围,此时再登上侧方的小山包,岂不是作茧自缚吗?   纳兰火月见韩铎有些犹疑,禁不住焦急起来:“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韩铎见状微一咬牙,当下不再迟疑,大声喝令士兵们向山上转移。那崔佑裘听到韩铎的命令后立即反对:“开什么玩笑,刚冲出来又回去送死?我命令你赶快突围。”   见韩铎并不理会他,崔佑裘气急败坏的命令武师们跟他走,如此一来,武师们都有些犹疑不决。由于韩铎刚刚带众人破了敌人的阵势,威信已然大涨,最后只有两百多人跟随崔佑裘向东跑,其他人还是跟着韩铎上了山。罗商先是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了韩铎,在他看来,韩铎要比崔佑裘那个酒囊饭袋可靠的多。      第三集 第六章 重陷危机   纳兰火月见刘云清兄弟和单虎、陈丹也一起上了山,便向他们笑了笑:“你们怎么不跟崔将军一起走。”   陈丹看到纳兰火月的笑容,先是呆了一下,然后嗫嚅道:“我,我们信任你!”   “是啊,”刘云山与兄长一直跟在韩铎身边,将二人交谈的情形看得十分清楚,很有些钦佩:“我们相信你!”   上了山后,邵剑秋忍不住向纳兰火月问道:“妹妹,我们为什么要上山?”连韩铎也投来了疑问的目光。   纳兰火月站直身子,向远处静静伫立的雪盗看去,口中喃喃道:“是我疏忽了,原来那首领并没有犯错,他很聪明,非常聪明,还很狡猾。”   邵剑秋闻言大惑不解,反观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茫然。   “他并不是想要消灭我们,摆出围歼阵形,不过故布疑阵,目的只是拖住我们!”   “拖住我们?”邵剑秋不解地问道:“他们目的不是抢起商队的军备吗,这里靠近萧国,拖延时间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们当然要劫走军备,但那人也知道,区区五百人不可能全歼我们,他只是在等。”   “等?”   “不错,他们在等,等待另一股力量的到来,一股足以消灭我们的力量!”   众人愕然,一旁的韩铎则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知道?若真如你所言,那小姐可真是神了!”   纳兰火月目光看着山下:“我们稍后便见分晓。”接着望向急急奔去的车队,不禁摇了摇头,“行军如此没有章法,又带上许多沉重的东西,怎么可能走得快。”   接着又向众人说道:“看着吧,他们很快便会回来的。”   不待崔佑裘的人马走远,雪原远处突然扬起一阵尘雾,待到翻动的雪浪渐近,无数灰点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伴随着马嘶惊鸣之声,崔佑裘的车队很快调头,丧家之犬般奔了回来。   韩铎难以置信地看着纳兰火月:“小姐真是神了,莫非能未卜先知吗?”   纳兰火月淡淡一笑:“我看那雪盗首领摆出将我们全歼的阵势,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眼下见我们突围却按兵不动,前后举止甚是可疑,若不是已经放弃,那就是另有伏兵。直觉告诉我,必是后者无疑。况且我们带着这许多车马,想跑也跑不远,迟早会被他们追上,不如先上山头,即便是我错了,也已稳占有利地形。”   韩铎呆了半晌,不禁叹道:“可惜小姐是女子,不然从军入伍,将来必是了不得的人物!”   那些黑点很快追上车队的尾部,全是黑衣黑裤,数目足有千骑之多。一番惨烈追杀后,崔佑裘终于灰头土脸的逃回山上,身旁武师已不足百人,马车辎重更是丢了个干净。   崔佑裘头上的官帽此时早已不知所踪,肥胖的脸上也添了两道血痕,他一见众人,便懊恼地咕哝道:“我差点便可冲出去了,韩先生若是和我一起,我们定能击退敌人,此时已成功突围了!”   韩铎此时当然不会去触崔佑裘的霉头,先前违抗他的命令,也是为势所趋,眼下见到崔大可如此狼狈,于是好言相慰:“将军不过是大意所致,那些雪盗太过狡猾,即便我和将军在一起,恐怕也讨不到好去。”   崔佑裘闻言顿时舒服了许多,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那些贼人太狡猾了,竟从后面偷袭我。”他看了山下四面涌来的敌军一眼,不禁又皱起了愁容,声音颤抖着问道:“韩先生,现在怎么办?”   韩铎微微一愕,随即向纳兰火月看去。却见她正瞧着山下发呆,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当下只好轻声发问道:“火月小姐,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纳兰火月回过神来,却见所有人都静静瞧着她,似乎在等她发号施令一般。殊不知纳兰火月前次说服韩铎带领大家冲破敌人包围,避免被合围全歼的下场。后又识破敌人诡计,当机立断撤至山顶,令敌人援军扑了个空,躲过了灭顶之灾。其中过程,早已令大家对这个聪惠过人的小姑娘信服不已,此时全军已不觉将命运托附在她身上,只盼她能再出奇策,带领大家逃出生天。   纳兰火月看了看众人,摇头道:“现在么?我也不知。”   韩铎闻言微愕,其余人都是神色愕然,倒是崔佑裘有些着急,眼中再没了色眯眯的目光:“小姑娘,你若能救我出去,我一定重重有赏!”   纳兰火月摇了摇头:“我是真的不知,现在我们被困在山上,又无援兵可望,我也想不出法子来。”崔佑裘听到她的回答,脸上顿时如丧考妣,嘴里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纳兰火月转过身来,举目一望,却见敌人援军由一个黑衣黑马的首领率领,与先前雪盗合兵一处,将这小山团团围了起来。   却见韩铎看着山下不停移动的敌人,疑惑道:“他们既已夺了辎重,为何还不离去,难道真要将我们斩尽杀绝吗?”   纳兰火月点头道:“若我是敌人也会这么做的。”   韩铎心中一沉,惊问道:“为何?”   纳兰火月叹了一声:“韩先生也说过,这里已近萧国,若有人将车队被掳的消息传了出去,萧国必会出动军队夺回。这些敌人带着大量马车辎重,如何躲得过军队搜捕,他们耗了这许多心血,岂不是白费了么。”   韩铎微微点头,神色越发沉重,但在他内心之中却仍抱有一丝希望。眼下虽然大敌当前,但纳兰火月冷静沉着,语气淡定,丝毫没有深陷险境的慌张。看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在难以相信她会毫无主意,如果不是这少女有着非比常人的心态,那就是她心中早已有了万全之策。   韩铎心中嘘叹,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她是一个女子,这样的气质,这样的自信,众多男儿中都难找出一位。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身旁站的不是一个弱质纤纤的美丽少女,而是一个从容不迫、指挥若定的百胜将军。   纳兰火月突然注意到崔佑裘身后的队伍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衣衫破烂,脸上俱是血迹,神情狼狈,正是上次遇劫大难不死的朱大海。纳兰火月没想到他还活着,这次看来又是因为不信纳兰火月所言,结果与崔佑裘一起逃命,又吃了个大亏。   朱大海注意到纳兰火月的目光,不禁有些尴尬,赶紧将视线移向别处,不知是自惭形秽,还是心中羞愧。   纳兰火月暗暗发笑,目光向旁瞧去,却见端木冰静静站在一处雪岩之上,神态淡漠,青衣素颜,远远望去,便如尘俗不染的仙子一般。   纳兰火月心中暗暗叹服,只怕现在最从容的便是她了,只是眼下她们被重重围困,即便端木冰武功再高,也很难救她脱身了。   此时山下两支敌军的首领已站到了一处,二人衣着装束差异极大,之前围困车队的雪盗首领白衣白马,手中银色长枪闪着犀利的光芒。而另一个首领则是黑袍黑骑,身材高大结实,手持两柄长刀。二人站在一处,显得黑白分明。   竟然是他?纳兰火月心中一动,山下的黑袍首领居然是黑雕,那个一直追她不弃的强盗头子,没想到竟是敌人后援。现在看他黑袍加身,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哪里像个强盗,倒像是两军阵前的前锋大将。   邵剑秋也看到了黑雕,神情顿时紧张了起来,在他心目中,这黑雕才是他的头号大敌,比雪盗还要可怕。   看着山下大叫大嚷的黑雕,纳兰火月暗暗心想:这家伙果然不一般,难怪以他身手会落草为寇,想来那天他联络洛马荒原的各方势力,就是为了今日之举。看来明月国为了吞并萧国,可谓是煞费苦心啊。眼下敌人已数倍于己,萧国商队却是人员不整,伤兵满营,当下优劣立现。纳兰火月观及此处,不由暗暗忧心,这一仗,只怕是很难打了。   黑雕这时正顾着整顿纠集起来的马贼们,这些马贼都是他拉帮结派组织起来的,在素质上远远不如雪盗;因而并没有注意到山上的纳兰火月,不知他若看到自己屡追不舍的人现在就在山上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第三集 第七章 山丘血战   山下两个首领相互耳语了一阵,过了片刻。却见黑雕应喝一声,指挥一骑人马向山后绕去,看来是打算前后夹击,一举拿下众人。只见白衣首领长枪一挥,雪盗们顿时蠢蠢欲动,一声大喝后,他们终于群体出动,与山后的马贼呼啸着向山顶冲了上来。   “结阵,准备迎敌!”韩铎大声命令道,武师们顿时行动起来,个个凝神静气,布下防守阵势,准备背水一战。   纳兰火月暗暗摇头,眼下一战,就看谁韧性更强了。   雪盗们渐渐向山顶逼近,虽然地势不利,但他们阵形整齐,气势旺盛,步履不散不乱,进攻稳而有序,给对手带来一种难言的威慑力。   纳兰火月心中暗赞,真是一支难得的精兵,与山后黑雕的马贼全然不同,却不知那将领是什么样的人物,倒想见识见识。   雪盗们终于逼近山顶,韩铎一声令下,数十枝利箭射了出去,登时将敌人放倒一片。但仍有大批的雪盗冲上了山顶,双方终于撞在了一处,在飞溅的鲜血,冲天的怒吼声厮杀了起来。   雪盗的攻击部队虽然精锐,但武师们却有地势之利,一番拼杀下来,倒也抵挡得住。他们听到韩铎与纳兰火月的对话,知道敌人不会放过一个活口,当下发起狠来,与敌搏杀时状若疯虎,同归于尽者比比皆是。这些江湖出身的武师本就悍勇,若被敌人一枪刺中身体,即便死也要砍下对方一枝胳膊,如此一来,山顶战况更见惨烈。断臂残手满地都是,腥红的血浆漫天飞舞,很快便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一片血腥的地狱屠场。   幸好山后的马贼虽然凶悍,却不如雪盗那般攻守有序,只是他们数目众多,吸引了商队大部分的兵力,萧国商队的形势仍然十分凶险。   韩铎也已亲临战场,他使一柄长剑,剑尖所到之处,惨哼呻吟之声不绝于耳。却见刘云清二人紧跟韩铎身侧,三人你攻我守,相互呼应,死在他们手中的雪盗很快达到了两位数。雪盗们见他们厉害,立即蓄意避开,只以长枪短箭招呼,顿时令三人处境变得艰难起来。   ※※※   纳兰火月心中暗道,这些武师的单兵能力虽然厉害,但要与训练有素的军队抗衡,还是要逊色许多。看着眼前情景,她不禁发起愁来,武师们仅凭血气之勇,只能挡得一刻,时间一久,终不免力竭兵败。到时大家恐怕无一人能够活命,便连自己也危险了,端木冰不会座视不理,但乱军之中,谁也料不到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纳兰火月向山下看了半晌,突然心中一动,遂起身向端木冰走去。   “端木姑娘。”相处了几日,纳兰火月与端木冰总算熟络了一点,端木冰对她的态度也不像当初那样冷淡了。   见端木冰目光看向她,纳兰火月指了指山下:“你想必知道我们的处境了吧,你认为可以安全把我送到要去的地方吗?”   端木冰看看山下,表情未置可否,只静静看着纳兰火月。   “我倒是有个法子,不过要请你帮个忙。”   端木冰神色动了动,这样两军会战的激战场景也是头一次见。她武功虽然很高,应付几十上百人不成问题,但要是几百上千人一齐扑过来,她便没有把握了,何况还要带上一个人。于是点点头,等着纳兰火月说下去。   纳兰火月见端木冰愿意帮忙,不禁大喜,事先准备好的一番说辞立即抛到了一边,遂向她小声耳语了几句。   却见端木冰微微点头,身子突然飞纵出去,曼妙的身形犹如一缕白烟,悄悄向山脚掠去。端木冰身影极快,激战中的雪盗竟没有注意到她。   纳兰火月没想到她速度有这么快,不由为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大添信心:“没想到她剑快,轻功也这么好,不愧为那个凶巴巴女人的嫡传弟子。”当年端木冰的师父给她留下的印象仅限于凶巴巴三个字。   山下的白衣首领正忙着指挥士兵攻山,浑不知危险已然来临。   却见端木冰几个纵掠,已逼近山脚,一群雪盗终于发现她的身影,立即大呼小叫起来。那白衣首领见到有人突袭也不慌张,只轻喝一声。随着嗖嗖之声接连响起,一排劲弓由他身后发出,在空中形成一幕箭雨,目标直指端木冰。眼见箭雨袭到,端木冰避也不避,手中轻轻一挥。   恰如一股轻风拂过,空中箭雨微微一滞,突然暴裂开来,化作千百竹枝向外散落。此时若有眼力极尖的高手看到,定会惊讶无比,端木冰在出手的一瞬间,以超人的速度劈出数十剑,几乎每枝利箭都挨了数记,因而箭身碎裂,散落了开来。   眼见端木冰轻松击落箭雨,雪盗们登时一片哗然,那白衣首领也有些惊讶。此时端木冰已冲至山脚,数十人也拦不住她,端木冰只将剑尖轻点,便有数人弃剑惨哼,口中呼痛不止。   端木冰只几个起落便逼近白衣首领身前,却听数名雪盗一声大喝,几把寒光闪闪的长刀向她横劈过去。这几个雪盗的功夫要比其他人强的多,显然是那白衣首领的贴身护卫。   端木冰冷冷一笑,手指点出,鬼魅般穿过众人布下的刀幕,旋即轻轻一拍。众人双手一沉,登时拿不住长刀,‘啪’得一声跌落地面。   眼下手下不敌,白衣首领却不慌乱,他见部下无法挡住这突然杀出的女子,立即长枪一甩,率先向端木冰发动攻击。   端木冰毫不在意,剑尖一抖,便封住了长枪冲来的角度。却见白衣首领双手急振,那长枪犹如灵蛇附身,向旁边微微一跳,紧缠着端木冰剑尖绕了过来。   端木冰轻咦一声,皓臂轻动,一股冰雪之气顿由剑身透出,轻轻将那枪尖震开。   白衣首领长枪被震,双手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瞬间恢复过来,当下毫不气馁,长枪在空中划出一个奇异的弧度,竟幻出数道白影,向端木冰周身要害圈了过来。   端木冰星眸微闪,手中青剑突然激增数尺,生生将前方枪影击成千百碎屑,余势毫不停歇,直奔那白衣首领而去。   白衣首领惊呼一声:“剑气?”登时翻身仰倒,险险避过了这一击。   端木冰身子一飘,已晃至他身前,那白衣首领大惊之余,只与端木冰拆了一招,便被她一指点中,束手就擒。   二人过招之时,犹如弹指瞬间,不待周围护卫再次扑来,首领便已落入端木冰手中。擒住白衣首领后,顺势又将一个企图偷袭她的护卫击倒,接着一手一个,轻轻拎起,便如一只飞逸的青蝶般向山上飘然而去。   一路上的雪盗们眼见首领被擒,一个个大呼小叫,却不敢乱放箭枝,生怕伤了首领。   山上众人眼见端木冰一上一下,轻松擒住了对方首领,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便连话也说不出来。      第三集 第八章 侥幸得逞      渐渐取得优势的雪盗们见到首领被擒,登时投鼠忌器,竟自动退了下去,武师们见敌人退却,终于喘了口气,一个个用惊奇的眼神看着冲上山来的白衣女子。   端木冰将两人往纳兰火月身前一扔,道:“交给你了。”   纳兰火月没想端木冰如此轻松便抓住了对方首领,还顺便带回来一个,不由心中大喜,她见黑雕被调往后山,心中立即想到了一个计划。于是孤注一掷,说动端木冰突袭山下,能抓到对方首领就好,不能抓到杀了也行,只要对方最重要的人物一死,必定军心大乱,到时或能找到机会逃生也说不定。   她一直紧张地注视下方,只盼对方阵营中不会再有黑雕这样的高手,没想到事情比预料中的还有顺利。那白衣首领大概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大胆,利用高手突袭的手段,他虽然智谋出众,武功却远远不如端木冰,一不小心便着了道。   韩铎也对端木冰神技吃惊不已,即便是他,也不敢妄想下山擒敌。但见她将敌人首领丢给纳兰火月问话,便知又是拜纳兰火月妙计所赐,当下对她更是敬服不已。暗道难怪这少女如此沉着,原来早有妙计在胸,倒叫自己担心了一场。   纳兰火月打量着那白衣首领,此人如此厉害,倒要好好瞧上一瞧。   那白衣首领三十左右,肤色白皙,生得国字方脸,两道浓眉有如利剑一般,显得极有气魄。他此刻紧闭双眼,一语不发,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他此刻虽成了囚犯,但神情冷峻,态度倔傲,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仿佛对眼前困境并不放在心上。   另一名护卫相貌普通,但身形极为威猛,比那身长的白衣首领还要高上一截,即便坐于地上,仍能齐他肩头。   纳兰火月看了看白衣人,又看了看护卫,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巡梭,一直游移不定。此时黑雕在山下不停喝骂,却不敢带人攻上来,显然是投鼠忌器。   旁人虽见纳兰火月态度奇怪,却都不敢随意多嘴,这个漂亮的有点奇怪的少年此刻在他们心中只比韩铎还要有威信了   倒是那护卫被盯了半天,有些莫名其妙,他看不出这个漂亮的小家伙是男是女,于是大声喝道:“呔,小孩,你在看些什么?”   护卫刚一开口,武师们顿时炸了起来:“臭小子,你叫什么,阶下之囚也敢猖狂。”   “是啊,宰了他,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纳兰火月看了看有些激动的武师们,微微一笑,举步向二人走去。   邵剑秋赶紧跟在她的身后,那二人虽然动弹不得,但还是小心为好。   纳兰火月走至黑袍人身前,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向白衣人走去。   那护卫见状,神色顿时有些紧张,目光一直紧紧盯着纳兰火月。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相貌秀丽的少年总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纳兰火月走至白衣人身前,轻轻说道:“我请你做一件事,便放你离开。”   大概是对耳边那清脆娇嫩的嗓音有些意外,白衣人终于睁开双眼,当他看清纳兰火月的相貌时,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讶异。   纳兰火月淡淡一笑:“我只需一人便可,你们其中一人我可放走。”   那护卫闻言顿时大叫:“你放他走,我留下做你人质。”   纳兰火月摇了摇头,目光盯住白衣人:“你留下,他走。”   护卫还待说些什么,却见白衣人看了他一眼,护卫张了张嘴,终于没有说出来。   “不行,不能放他走,奶奶的,杀了他们,给弟兄们血债血还!”武师们见纳兰火月欲放人回去,登时大哗了起来,不少人满脸愤恨,对着白衣人大声咒骂。   “你们懂什么,火月小姐是为我们好,杀了他们,你们能活着离开这里吗?”韩铎见状大怒,立即喝了出来。   武师们被韩铎一喝,这才止住了声音,但仍有不少人怒视着两人,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才能解恨。   护卫被放了回去,临走时仍厉声道:“你们若伤了他,定叫尔等鸡犬不留。”武师们见他还敢如此猖狂,一个个气得身子发抖,如果不是韩铎竭力劝阻,早就几刀砍了下去。   护卫被放至两军阵前,由雪盗们抬了回去,他此刻仍然不能动弹,只能让手下们抬着行走。   却见他向黑雕说了几句,黑雕一声令下,小山周围的雪盗们一批批向旁撤开,很快让出一条道来。   山下的包围解除之后,韩铎立即组织众人下山,在一阵骚动之后,武师们带着紧张,戒备的眼神开始撤离山顶。   下山之后,胖头胖脑的崔佑裘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何要放走一个,有两个人质不是更好吗?”   纳兰火月狡黠的笑了笑,“放走一个,好有人传话做事啊。”众人见她明眸皓齿、巧笑倩兮,禁不住都是心头一跳。只不过以前的对手在看到她这副笑容时都是胆战心惊,现在看上却是既俏皮又可爱。连韩铎都不禁心想,这小姑娘毕竟年幼,性格还是像小孩子一样顽皮。他想不到,如果纳兰火月知道他现在的真实想法,只怕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崔佑裘也看直了眼,正恍惚间,却见一队雪盗将掳走的马匹、兵器辎重重又送了回来。胖将军这才明白过来,韩铎则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瞄了他一眼。   纳兰火月看了看身侧马上的白衣人,对他笑道:“只要到了萧国境内,我便放了你。”   白衣人也看看她,出乎意料地开口道,“希望你说话算话。”   车队便这样一路往东走了两天,那些雪盗也在身后跟了两天。其间车队竟遇上了真正的雪盗,只可惜还未开仗,他们便被尾随而至的假雪盗团团围住,倾刻杀了个干净。   韩铎见状大奇:“他们为何助我们?”   纳兰火月指指白衣人:“自是担心他的安危。”   韩铎闻言大笑,“哈哈,有一支保镖队伍倒也不错啊。”又望了白衣人一眼,心想:这人在明月国身份定然不低。   第三天,车队终于到了萧国境,看着远处城镇飘扬的萧国军旗,崔佑裘登时精神了起来,满面喜色地道:“哈哈,到了,终于到了。”   韩铎向纳兰火月说道:“这里是掇石镇,萧国北境的第一处军驿便在这里。”   纳兰火月看了看前方的城镇,突然转身向白衣人道:“你可以走了。”   韩铎有些惊讶,“你真要放他走吗。”   纳兰火月点点头:“当然。”   却听崔佑裘喝道:“不行,不能放,他是潜入我国的奸细首领,我要将他带回都城交于皇上。”   韩铎此刻也有些犹豫,若能将这个敌将带回去,无疑是大功一件,那白衣人如此厉害,将来必是萧国的大敌。   纳兰火月摇摇头,坚定地道:“放他回去,我决不能言而无信。”   “什么?”崔大可大怒:“听你的还是听我的,我是萧国将军,你再不识抬举,我就把你也抓起来。”眼见危机过去,又已到了萧国境内,崔佑裘的腰杆登时硬了起来。他心中还有另一个想法,这次不光要立个大功回去,若是能把这个小美人也带回去,那就更加完美了。他此刻已经知道纳兰火月是个穿着男装的女孩儿了。   纳兰火月却看也未看崔大可一眼,偏头向邵剑秋说道:“解开他的绳索。”   邵剑秋应了一声,跳马走到白衣人身前,开始解他身上的绳索。   崔佑裘气得身子发抖,喝道:“大胆!快来人啊,给我把他拿下。”却见武师们动了一下,只有他的几个心腹走了出来,不等他们刚走近纳兰火月的身边,便被一股森冷的寒气逼得脸色苍白,连连后退。   端木冰剑尖轻轻一抖,冷冷站在纳兰火月的身旁,她周围三丈之内,无人再敢靠近。崔佑裘也见过端木冰神技,见手下没一人听他的话,嘴唇嗫嚅着再不敢出声。   白衣人得到自由,有些意外地看向纳兰火月:“你真要放了我?”   纳兰火月俏脸一扬,认真地说道:“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第三集 第九章 明月齐王     白衣人看着纳兰火月,半晌才道:“没想到萧国之中,竟有你这样的女子。”   纳兰火月摇了摇头:“我不是萧国人。”   白衣人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原来如此,我说小小萧国怎会有小姐这样的人才呢。”随随即又道:“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纳兰火月皱了下眉,终于还是说道:“我叫纳兰火月。”   白衣人赞道:“果然好名字!”目光放到静立雪中的端木冰身上:“小姐不愧人中之凤,连同伴都是如此不凡”   邵剑秋在一旁闷闷地想道:那我呢?   扫了虎视眈眈的众人一眼,白衣人翻身跃上身旁的马,扬鞭而起,奔到百米之处时突然回过身来,口中大声说道:在下凤南齐,小姐若有机会来我明月国,必当恭候芳驾!”   “凤南齐?”韩铎听那白衣人报出名字,身上不禁一震。   “快,快抓住他。抓住了他,我保你们做大将军!”只见崔佑裘身子一颤,突然大叫了起来。周围的武师们也是一阵骚动。   却听几声马嘶响起,一队雪盗由远处迎了过来,将白衣人簇拥在中间,飞快地离去。   崔佑裘眼见无法追及,登时捶足顿胸,一脸的懊丧。   “凤南齐是什么人?”纳兰火月见众人神色都有些异样,不禁奇怪地问道。   “小姐不知,凤南齐便是明月国有名的齐亲王,明月皇的亲弟,据说有非常之才。现任的明月国皇帝就是在他的帮助下平了九皇之乱,登上了现在的王位。” 韩铎不禁有些感叹:“没想到我们竟俘获了一个亲王,真是可惜!”   纳兰火月听了韩铎的话,这才知道自己抓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不过却让自己放跑了。不过她却并不在乎,只是韩铎等人就会有些后悔了。   却见崔佑裘咬牙道:“你们这些逆贼,竟敢私自放走凤南齐,我定要上报军部将你们定下重罪!”接着又向身后武师喝道:“你们要维护这些逆贼,就一同治罪。”   韩铎等人没想他会这么说,都是脸色一变,这临阵纵敌的大罪要真的扣了下来,只怕几个脑袋都要丢了。   对崔佑裘的威胁,纳兰火月却是一点不在乎。这样不懂形势的笨蛋将军,一刀杀了便是,到时就说他是力敌雪盗而死,搞不好还来个风光大葬、全国举丧。不过看韩铎一副忠臣良将的样子,肯定是不会这么干了。没办法,还是我来解决吧,纳兰火月摇了摇头,好像全天下的担子都搁在了她身上一般。   纳兰火月向崔佑裘迈进半步,脸上绽出花一般的笑容:“崔大人,我若是你,便不会这么做!”   崔佑裘看到纳兰火月的笑脸,先是一阵痴迷,紧接着又清醒了过来,立即作出一副冷面无情地样子:“嘿嘿,小姑娘,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想让我放过你吗,简直痴心妄想!”   纳兰火月笑颜如花,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崔佑裘瞄到远处的端木冰,忍不住一个寒颤,顿时紧张起来,“你,你想干什么?想杀人灭口吗?本官可不怕你!”话虽强硬,眼睛却忍不住四处转动起来。经历此事后,他可拿不准属下这些武师会不会听自己的。   纳兰火月看着眼前的肥脸,忍住恶心的感觉:“大人错了,我并不是要求大人,而是想向大人讲清几件事。”   崔佑裘松了一口气,声音已经软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大人以为,凤南齐走脱,拿我们几人问罪便可了吗?”   崔佑裘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此,此话何意?”   “凤南齐何等身份,堂堂的明月国亲王,若是抓住了还好,如今却已逃脱了。即便是我等之过,难道大人以为自己便可置身事外了吗?”   “你,你想吓唬我?”崔大可闻言一惊,色厉内荏地道。   “绝无此意。”纳兰火月平静地说道:“大人,请问此次采购军备,谁是带队之人?”   “自,自然是我!”   “正是。大人请想,凤南齐乃明月亲王,身份之尊,天下皆知,如今他在我们手中逃脱,大人即便没有纵犯之嫌,却也难逃这治下不严之罪。大人若是萧国重臣倒还罢了,只可惜啊,大人目前还只是一名普通的武将,要想不受任何责罚,只怕有些困难吧。”   听了纳兰火月的话,崔大可的额上渗出了汗珠。这小姑娘说得不错,他的职位在萧国并不算很高,充其量是众多禁军将领中的一员,可以取代他的人比比皆是,如果真被人抓住痛脚,只怕自己地位不保。恍惚间,眼前的纳兰火月不再是一个娇媚动人的小姑娘,而是一个狡黠无比的小狐狸,正拉着他一步步迈入陷阱。   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纳兰火月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即使大人能够脱身其外,此事只怕也会担误大人日后的前程。”   “如今明月国入侵在即,崔大人放跑了如此重要的人,贵国皇上想必也会很不开心吧?”   “罗商大人也在车队中,难道他也是同谋吗?罗商大人的话,想必朝庭上的那些大人们也是要听一听的吧。”   罗商从马车中探出头来,到处东张西望,一脸愕然。   纳兰火月一字一句,将崔佑裘逼入死角。   崔佑裘呆了半晌,喃喃道:“你,你以为这样说我便怕了吗?”   “自然不会,”纳兰火月缓缓说道:“我只是为将军着想!”   “这,这……”崔佑裘吱唔半天,却一句也说不出来,脑中已有些乱了。   纳兰火月见崔佑裘已经意动,立即加紧攻势。   “只要大人汇报之时将此间之事略微改动一下,我们所有人都会感谢大人的,此次雪原脱困,独斗悍匪之事都是大人功劳,我和韩先生不过听从大人英明指挥罢了。”   崔佑裘闻听此言,心情总算轻松了一些,他不过是看凤南齐跑掉后,心中有些后悔。心想再不能让眼前的小美人也跑了,于是大发阙词,想利用众人之力将她留下,等到了萧国再好好对付她。至于韩铎等人命运如何,他才不会关心。眼看事情要扯到自己头上来了,立马态度一变,和颜悦色地看着纳兰火月:“那么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处理呢?”   纳兰火月心中冷笑,果然是个极端自私又怕死的家伙。   “大人只需要禀报在雪原上遇到贼袭,奋力拼力之杀后终于夺回车马,而一干雪盗也在大人的英明指挥下被殊尽。这些事实,韩先生和大家都会为大人证实的。至于凤南齐一事么,大人尽可忘记,只当它从未发生过,我们自然也不会记得的。”纳兰火月显得一脸真诚。   崔佑裘沉吟半晌,终于无奈点头道:“就依你所说吧。”   但他看了看周围的人,又有些不放心:“这件事即便我不说,却也难保他们……”   纳兰火月微微颔首:“大人请放心,如此大事,他们也难辞其咎,一旦泄漏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崔佑裘连忙点头:“对,对,小姐说得对,一切就依你所说。”   纳兰火月转向众人,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脸上全无一般少女的清秀稚气,取而代之地是一种异样的威严冷静,便连韩铎看了都暗暗心惊。   纳兰火月看了看众人,淡淡说道:“刚才我与崔大人说的话,大家可听清楚了?这件事如果传了出去,在场的各位只怕无一人能活,希望大家能缄守此事,日后不可泄漏一字半句!”   崔佑裘也在一旁厉声道:“小姐说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吗?谁要是敢说出去,哼哼!”   不知是受纳兰火月气势所迫,还是崔佑裘威胁所吓,所有武师都唯唯诺诺称地点头称是。   韩铎看着气概万千的纳兰火月,不由心中感概: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少女,为什么在她的身上,有种连自己都感到敬畏的气势呢?她的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第三集 第十章 掇石将军   掇石镇接应的兵马很快来到,率队的一名将领身材高大,全身锁甲精光闪闪,显得威风凛凛。   “白旗镇守将陆霄见过崔大人、罗大人、韩先生,各位此行还顺利么?”那将领显然与众人相熟,当下客气地向崔大可、罗商、韩铎一一行礼。   扫了一眼残破的队伍后,陆霄有些意外地道:“看各位情形,难道遇到了伏击么?”   “是啊,是啊,陆将军,我们途中遇到了雪盗,若不是我……”崔佑裘终于找到了诉说的对象,立时夸夸其谈起来,其间不忘夸自己如何英武,如何领众兵击败匪盗,如何夺回失去的军备物资,还频频示意韩铎等人在旁帮腔。   陆霄看来是个圆滑之人,崔佑裘说了半天,他也不烦,只呵呵笑道:“崔大人立此大功,回去后定得军部嘉奖,崔大人日后可要发达了!”   崔大可登时笑得合不拢嘴:“哪里、哪里,往后的路程,还请将军多多协助了。”   陆霄笑道:“这个自然。”   一行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很快进入了掇石镇。   进入镇中之后,崔佑裘终于松了一口气,到了这里,他才算是完完全全放下心来。陆霄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好笑,崔佑裘肥胖猥琐,一看便知不是能够带兵打仗之人,先前之言,多半是他凭空杜撰。须知那雪盗素来难以对付,岂是他一队人灭得了的。   掇石镇与其说是一个城镇,倒不如说是一个军营,近万人的镇子,倒有五千多是萧国驻兵,都在陆霄管辖之下。   进入军营后,陆霄立即吩咐设宴款待,招呼看似狼狈的崔大可一行。   此时一名士兵进入营中,俯在陆霄耳旁低语数句。陆霄听了半晌,脸色微变,目光随即在韩铎一行人身上频频扫动。   原来他们真有这等本事,陆霄暗暗寻思,刚才刺侯来报,横行于雪原之上的雪盗已被全灭,五十里外的雪原上尽是雪盗尸首。   没想到这胖子手下竟有这样的人才,陆霄绝不相信崔佑裘有歼灭雪盗的本事,定是他属下无疑。   崔佑裘此时举起酒杯,满是油污的大嘴含糊不清地说道:“多谢陆将军款待,我,我敬你一杯。”   陆霄停下思路,含笑向崔大可回了一杯:“崔大人此行辛苦,今日当尽兴才是。”   崔佑裘用力扯着一只鸡腿:“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陆霄的目光逐渐移到纳兰火月的身上,这少年相貌秀丽,容貌出众,看上去像是个女子。看韩铎对他似乎很是尊重,倒是有些奇怪。   纳兰火月也正在暗暗观察陆霄,这名将领年约四旬,形貌虽不出众,但眼神老辣,显得极为精干。   众人已很久没有如此安逸的饮食进餐了,此时酒性渐兴,一干人逐渐忘了矜持,大声行起酒令来。远处营房内用食的武师们也是呼声震天、热闹非凡。   纳兰火月身旁的端木冰不习惯这样喧闹的气氛,微微颦了颦眉,便待起身离去。却见大厅门帘一掀,一人走了进来。   来人二十左右,身穿锦袍,面貌十分俊朗,他扫了众人一眼,大声道:“陆将军请些什么人啊,这样热闹,我也来瞧一瞧,陆将军不会见怪吧。”   陆霄见到此人,连忙起身行礼:“哪里,哪里,没想到李将军会来,在下失礼了。”   众人见状微诧,来的是什么人,竟让陆霄如此恭敬。   却听陆霄道:“这位是李英,李将军。”   众人闻言顿皆恍然,尤其是崔佑裘,一张肥脸顿时堆起笑来,对着那年轻将军不停行礼。原来这李英乃是萧国元帅李兆之子,三年前李兆护国有功,萧王赐他为嘉定王,这李英便成了小王爷。李英虽然年纪不大,军中官籍却不低于陆霄,他是李兆最小的儿子,个性张扬轻狂,看见别人带兵打仗,自己也要亲上前线,想立下天大功劳,在父亲兄弟面前大大显露一番。   李兆深知自己这个儿子决不是打仗的料,但被他缠得无法,于是让他到领命到边境军队巡视,派的却是与前线相反的方向,   那李英不知真相,高高兴兴地领命往北境而来,第一个落脚的地方便是陆霄的军营。   陆霄自是不敢怠慢,连日来一直在应对这个纨绔子弟。今日的事本是没打算惊动他的,却没想到他会自己跑来。   李英对崔佑裘的殷勤视而不见,目光在厅中一扫,眼睛突然定在了一个方向,不理身边官员的谄媚絮叨,李英大步向前,来到一桌案前,微微一躬:“这位小姐贵姓芳名啊,怎地之前从未见过呢?”   李英所去的方向正是端木冰所在的位置,却见端木冰看也未看他一眼,只向纳兰火月说了一句:“这里好吵,我出去了。”说完起身离席,抛下一个神色尴尬的李英呆在原地。   纳兰火月正举碗喝酒,迷迷糊糊中应了一声,她已好久没沾过酒了,今天逮着机会,当然要痛饮一番。对地端木冰的离席,她也没怎么在意。   李英见佳人竟连正眼也未瞧自己一下,不由脸上一阵僵然,待到看她与一个毫不出众的年轻人招呼,心中不禁微怒,于是打量了纳兰火月一眼。   纳兰火月这时身着男装,举碗时又正挡住脸部,李英便没瞧清她,只觉这少年也没什么出奇,不禁神情又傲气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李英不好出厅去追那冰雪皎月一般的素衣丽人,于是回身坐到陆霄为他加设的席位上,向众人挥挥手:“各位不必拘谨,请继续吧。”神态语气,俨然他是此间主人一般。   等到众人继续把酒言欢,李英才指着纳兰火月的方向,故经不经意的道:“这人是......”手尖指向纳兰火月的方向。   陆霄一愣,他没瞧见纳兰火月,倒是看到了坐在她身旁的邵剑秋;不过这个年轻人是谁,他也并不清楚。崔佑裘也以为他指的是邵剑秋,赶紧走上前一步,陪笑道:“这人叫邵剑秋,是和五岳盟的人一起来的,可能是五岳盟的弟子。”   “哦――”李英放下心来,不过屈屈一个五岳门的弟子,有什么能力跟我争,听说骠骑营的曹瑛是五岳门的人,可他也是我老爹的手下。想到这里,李英眼中已带了一丝蔑视。   崔佑裘这些人哪里知道李英的心思,只一个劲的举杯献媚,讨好巴结。   看着眼前一张张曲迎奉合的笑脸,李英思绪已飞到了营外,刚才那女子虽然神情冰冷,但容貌却是十分秀丽,冰清玉洁、素衣雪颜,气质更是特别,即便在都城也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叫人一见便难以忘怀。这样的美人,若是坐拥怀中,那是何等的旖旎惬意啊!想到这里,李英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崔大人,”李英向崔佑裘举了举杯,见对方突然向自己示好,崔佑裘受宠若惊,忙不迭地举起酒杯,嘴角的笑意都快裂到耳边了。   “崔大人此行可谓劳苦功高啊!”与陆霄交谈了几句,李英知道青衣女子是跟着崔佑裘一齐来的,不得已只好跟眼前这个胖子寒喧几句。   “不敢,不敢,比起元帅大人为国操劳、李将军奔波远行,我们实在算不了什么。”崔大可赶紧几个马屁拍回过去。   听到崔佑裘的吹捧,李英不禁有些得意,又说笑了几句,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刚才那位女子倒是有些特别,崔大人可知她的来历?”   “这个,”崔大可愣了一下: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她是与五岳盟的人一起来的,大概也是五岳盟的弟子吧。”   “哦。”李英心中暗想,五岳的弟子?若真是如此,那倒好办了。五岳盟的人在军中效力的不少,虽有些混的不错,但也只属二流门派。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只消多下些功夫,那女子应该也不难弄到。想到这里,登时心中舒服起来,向周围举杯的次数也渐多了起来。   纳兰火月喝了没几杯,已是满脸酡红,头重脚轻,酒量大不如以前。难道身子一变,酒量也不行了吗?她站起身来,心中埋怨了几句,便想出去透透酒气。邵剑秋担心她不胜酒力,也从帐内追了出来。   纳兰火月走出声音喧嚣的大厅,轻轻呼出一口酒气。仰目一望,却见端木冰静静立于一株大树之上,身子随着枝梢微微晃动,素雅的青衣在微风中轻轻飞舞,便如即将御风而去的月中仙子一般,有一种飘然出尘之感。   一旁的卫兵早已看得呆了,便连纳兰火月与邵剑秋走到了他的身边也浑然不知。   端木冰也察觉到了两人的到来,轻轻看了他们一眼,却未说话,于是三人一直眺望夜空,良久无语。   由于一路人困马乏,车队将在掇石镇休整两天,纳兰火月也终于换了身衣装,可惜却不是邵剑秋梦寐以求的女装,依旧是一身整洁合体的简单布衣,而且是带着风帽的男装,这样刚好可以把她的脸挡住。   三人悄悄离开了掇石镇,继续向萧国境内出发。没想到刚刚走出镇口,便见几骑飞奔而来,其中一人正是李英。李英奔至三人身前,跃下马来,满面皆是笑意:“小姐怎走得如此急啊,在下还未好好尽过地主之谊呢。”   端木冰虽停住了脚步,视线却未并放在他身上,对他的话也是充耳不闻。   李英脸色微变,他微微顿了一下,仍旧笑道:“小姐此行是去往哪里,不如由在下护送一程?由在下跟着,总比一些无用之人要好得多吧。”言下之意尽是对另两人的鄙视轻蔑。   哪知端木冰却并未领情,她扬了扬雪白的脸,冷冷说道:“让开。”   李英一窒,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纳兰火月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对这个死缠烂打的小子颇觉有趣,一旁的邵剑秋却是脸色不善,显然对这个李英大为反感。   李英见端木冰丝毫没将他这个元帅之子、堂堂小王爷放在眼中,心中不禁怒意勃生,但脸上依然陪着笑意:“小姐别生气,在下让开就是。”   见李英等人让开了路,端木冰大步离去,始终未曾瞧那李英一眼。纳兰火月心中暗笑,牵着马跟在了端木冰身后,因端木冰不惯骑马,她和邵剑秋只好牵马与她一起步行。   瞧着三人的背影,李英脸上顿时变了颜色,旁边一名随从道:“那女子不识好歹,小主人何必跟她客气,让我们将她抢了来,献于主人发落。”   李英冷冷说道:“你们懂什么,这样的女子,用强的有什么滋味;哼哼,瞧着吧,迟早她会落入我的手心。”      第三集 第十一章 天河十派      大约走了半日,纳兰火月开始感到有些疲惫,腹中也咕咕叫了起来,于是建议吃些东西再走。三人前方是一片枫林,或许洛马荒原恶劣的气侯还没有影响到这里,光秃秃的枝杆上只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由于干制的肉食十分乏味,纳兰火月叫邵剑秋捡来一些干枝,两人升起一处篝火,将食物放在上面烘烤了起来,再洒上少许佐料,味道果然香美了许多。邵剑秋也学着她的样子烤灸了起来,只端木冰在一旁静静坐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纳兰火月与邵剑秋正吃得有滋滋有味,枫林中突然走了三个人进来。纳兰火月移目过去,见到的竟是三个身着黑衣之人,头脸还以黑巾蒙住,显是不愿让人见到他们的真面目。   三个黑衣人一进来便看到了正在野炊的人,左边一人目光一闪,沉声道:“有人。”   中间一人冷冷道:“怎么办?”   右边一人声音更冷:“杀。”   话音刚落,三人几乎同一时间发动,飞快扑了过来。   纳兰火月一见到三人便觉心中不安,却没料到三人动作如此之快,正欲出手,旁边的端木冰动了。   曼妙的身影迎向三道气势汹汹的黑影,只听哧哧数声,空气中立时传来几声惊异的闷哼。纳兰火月定睛一看,却见三个黑衣人与端木冰一触即退,中间那人身上,已有隐隐血迹渗出。   双方交手尤如弹指一瞬,邵剑秋虽看不清切,但纳兰火月却十分清楚,三个黑衣人在端木冰手下已吃了大亏。   以端木冰的心性,自然不会与对手试招即可,她手中薄刃一舞,身子已飞快地逼了上去。三个黑衣人见状大惊,适才短短一招,他们便知道了这女子的厉害。眼下见她攻来,迫不得已只有联手拒敌。   端木冰速度奇快,几人之间的距离转瞬即到,三人根本跟不上她的步伐。却见青光一闪,其中一名黑衣人喉头溅血,直直倒了下去。   剩余二人更显惊惶,不到片刻,便又有一人死于端木冰剑下。   纳兰火月见还剩下一人,正要喝止端木冰住手,无奈端木冰的剑实在太快,她刚一张嘴,那余下的黑衣人已是惨哼一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眼神倒了下去。   纳兰火月摇了摇头,无奈地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这三个黑衣人进林便要杀人,连原由也不问,定是有什么目的。不过这三人也确实该死,若是普通人在此,只怕早已惨死在他们手下了,想到这里,纳兰火月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怒气。她微一沉吟,要邵剑秋将三具尸首拖入林中深处掩藏起来,好在端木冰动作干净,地上并没留下更多的痕迹。   纳兰火月刚将火灭尽,林外便传来了有人走动的声音,她急急向两人作了个手势,自己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端木冰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了她的话,身子凌空而起,隐入一株古枫的枝叶之中。三个刚刚将身形藏好,一群黑衣人已快步走入林中,他们的打扮与先前三人一模一样,一字排开约有十余人。   “戍二、戍九他们呢?”当先一人目光在林中一扫,冷冷说道。   “或许到林子深处了吧。”其中一人答道。   “大人,他们来了!”不待那首领继续发问,一名黑衣人飞快潜入林中,轻声说道。   首领眉头一皱,左手轻轻一挥,其余人立即分散开来,隐入红枫之中,身手利落之极。   却听林外传来零乱的脚步声,声音也渐多起来,看来人数极重。过了片刻,红枫林很快走进了一大群人,约有四五十人之多。身上衣饰装束五花八门,形相极杂,看上去并不像一路人。   “哈哈哈,龙扬兄,大家同去燕都,却没想会在这里遇到。”一个身材微胖,满面红光的大汉率先走了进来,向另一个身材较矮,颔下留着一撇青须的中年人道。   “是啊,廖广贤弟脚程真快,你那断刀门比我们青阳宗还要远二百里,却和我们走到了一起,哈哈,廖广贤弟莫不是收到消息便起程了?”   叫廖广的大汉丝毫不介意中年人话中暗讽之意,大声道:“明月国就要打到家门口了,我自然要早点到燕都,也可早日上场杀敌。”   中年人心中暗道:鬼才信你的话,若不是国主发话,此次退敌之后会大力扶植我们天河十派,谁会没事跑去参军从戎,需知战事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弃尸杀场。据李元帅承诺,此次出力甚伟者,可成天河十派之首,若不冲这个,你会那么积极?   中年人将头转向旁边一位锦衣女子,笑道:“没想会遇上吕庄主,倒是幸事。”   那女子约三十徐,肤色红润,相貌端正,却听她笑道:“罗堂主有礼了,我们落瑛庄本就离此不远,与各位遇上,自是必然。”   罗龙扬笑道:“既是如此,大家就结伴而行,也好彼此照应。”   萧国有一条大河,起源天池山,横跨千里,贯穿东北两境,人们称之为天河。在天宛国众多门派之中,有十家颇具实力,故名为天河十派,这断刀门、青阳宗、红袖十二庄便是其中三派。   那中年男子名罗龙扬,为青阳宗左掌堂堂主,大汉廖广乃是断刀门主的师弟,锦衣女子名叫吕越娘,掌管红袖十二庄的落瑛庄。三派相距不远,在十派之中处于中游,往日谁也不服谁,常在私下里暗暗较劲。此次李元帅亲自修书,着令各派出人出力,同抗明月国汹汹来势。各派虽然各怀心思,但元帅令下,却也不敢稍有异议,再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于是纷纷起程,同往军部效力。   “师姐,我们何时才能到燕都?”一个容貌俏丽,清秀可爱的少女向吕越娘问道。   “傻丫头,我们才刚离开落瑛庄,你就等不及啦!”吕越娘用指尖弹了弹少女的额头,话语中带着一丝宠溺的味道,仿佛眼前的少女不是她的师妹,倒像她的子女一般。   “师姐,到了燕都,你可要带我好好玩玩!”少女扯着吕越娘的衣袖,娇嗔道。   “好了,好了,到了燕都你可要安份些,那里不比落瑛庄,惹出了事,我可保不了你!”吕越娘抚了抚少女翘翘的小辫。   “知道啦,知道啦,你都说一百遍了!”少女拨开头上的手,跳到了一边。   “你这丫头!”吕越娘收回手,“这趟你本就不该来,要不是把你一人留在庄中我放心不下,才不会让你跟来。”   “好啦,我知道了大师姐,最多我听话就是!”少女忙跳到吕越娘身边,讨好地说道。   吕越娘摇了摇头,显是对身边的少女没法。   “没关系,琳琪妹妹,到时吕庄主没空,我陪你逛燕都!”一个细眉长脸的年轻男子在一旁说道,眼中俱是讨好之意。   “去,去!谁是你妹妹!”少女琪琳毫不领情,“你是青阳宗的人,我是红袖庄的人,我可不认识你。”   “是,是。”那年轻男子丝毫没有受伤的意思,仍旧厚着脸皮道:“今日一遇,我们不就认识了么,天河十派本是一家,以后琳琪妹妹若有吩咐 ,我何若非随叫随到。”   “哼!”琳琪小鼻尖儿一皱,便不再理他,只是那何若非仍旧跟在她的身后,嘴中尽是好话,显然对她十分爱慕。   罗龙扬见状有些不悦,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何若非是他门中弟子,人有些小聪明,是他最宠爱的一个。   何若非听出师父有些不悦,只得离开红袖庄那一群人,悻悻走了回来。   众人在林中站定,罗龙扬轻轻嗅了嗅,眉头微蹙:“有焦灰的味道,这里有人生过火。”目光一转,看到一处刚刚熄灭的灰烬。   廖广哈哈一笑:“不过一处篝火罢了,即便有人也多不到哪去,龙扬兄不必这么紧张。”   罗龙扬晒晒一笑,也觉自己太过谨慎,倒让人小瞧了。   廖广大声道:“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再走。”   没等众人坐下身来,突然有一个冷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之中:“只怕你们没时间休息了。”   众人倏然一惊,却见一个黑衣人由林中踱出,漠然看着他们。此时枫林之后同时闪出十余个黑衣,缓缓向他们逼来。   “阁下何人?”罗龙扬眉梢一扬,冷声道。他对这黑衣人的突然出现虽有些吃惊,但看对方只有十来人,人数远远不足己方,心头顿时镇定不少。   “全杀掉,一个不留!”黑衣人森然一声,周围的黑衣杀手闻声而动,齐齐向众人扑来。   廖广等人见状大怒,低喝一声,便与手下一齐冲出,迎向杀至的黑衣人。   碰碰碰,随着惨叫响起,双方稍一接触,三派的人便如飞絮一般向外弹开,那些黑衣人有如虎入群羊,转眼便击杀数人。廖广心中一惊,这才知道对方并不是如自己想像中那般简单。      第三集 第十二章 枫林恶战   看着手下非死即伤,廖广怒不可遏,寻着一名黑衣人,挥刀便攻。待到双方交起手来,廖广更是心惊,眼前黑衣人步法奇快,出掌如风,丝毫不落下风。再观其余杀手,个个不比眼前之人稍差,如此一来,对方人数虽寡,却俱是好手,自己一方只罗龙扬与吕越娘可与对方一拼,此战可说凶多吉少。   罗龙扬此时也与一名黑衣人交上了手,双方斗过数招,他越打越是心惊,哪里冒出这一帮厉害的高手,看他们出手狠辣、行动迅捷,显然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却不知何时得罪了这样的家伙,竟欲将在场众人全部屠尽。   天河十派的人显然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转眼便非死即伤,地上倒下了一片尸首。   “撤!”罗龙扬大喝一声,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向林外奔去。   “想走?”那黑衣首领冷哼一声,身子如离弦之箭,飞快冲入众人之中,手起掌落,登时带起一串鲜艳的血珠,杀人的速度比其他黑衣人更要快了许多。   “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廖广见倒下的正是自己门中的弟子,不由双目泛红,口中大喝一声,手中断头夺命刀寒光飞烁,向对面黑衣人急劈一招。   那黑衣人见廖广此刀来势汹猛,倒也不敢硬接,步子横移,便想避过这一击。但廖广哪里肯容他退开,左掌凝气聚力,呈刀形向前斩出,生生切断对方退路。   黑衣杀手低哼一声,右拳急挥,与廖广硬接一招。碰,一声闷击响起,那黑衣人急退三尺,同时将廖广震退了一步。   “想走,尝尝我五虎断门刀的厉害!”廖广口中急呼,脚下用力一蹬,如影随形般逼了上去。手中断刀更是旋风般飞舞起来,将那黑衣人罩在一片刀光雪影之中。   黑衣人暂落下风,但丝毫也不心慌,跟随廖广的刀势随风而动,身子便如狂澜之中的一片落叶,虽然凶险,但却没有性命之忧。   廖广暗暗心焦,原打算施出门中绝技先解决一人,好挽回些士气,也可去助其他人应敌。却不料眼前黑衣人精明冷静,丝毫没有为他气势所慑,自己一时三刻却也奈何不了他。   罗龙扬与吕越娘也已陷入苦战,他们的对手实力与自己差不多,短时间内根本分不出高下,如此一拖,他们便来不及去助自己门中的弟子。转眼之间,林中便只余身手较强的门人勉强抵挡着黑衣杀手的攻击。   “师父救我!”躲在众人之后的何若非眼见两个师兄被杀,凶神恶煞的敌人逼了过来,不由大声惊呼起来。罗龙扬听到何若非的呼救,心中一急,步法顿时有些零乱。   待他扭头看去,正瞧见一个黑衣人向何若非逼去,不由心头着慌,手中剑风急舞,连续劈出三剑,身子随之急退,向何若非的方向冲去。   黑衣人见有机可趁,‘哧哧哧’破去身前三道剑风,手中长刀一挥,劈出势大力沉的一击。   罗龙扬只觉背后寒意袭身,但却顾不得转身,只得青锋后扬,迎向身后的敌人。一声闷响过后,罗龙扬虽挡住了对方一击,却觉肩部一痛,心知已受了创伤。但他却借这一击之势,来到了何若非的身边。   何若非见师父来到,登时松了一口气,手中的剑也拿得紧了些。   罗龙扬紧紧盯着逼来的两个黑衣人,体内的真气运行的更加湍急。   吕越娘也不轻松,她的门人早已被黑衣人冲散,此时她只能命令几个弟子紧紧护着师妹琳琪,不让她受到伤害。琳琪虽然顽皮,却也知道此时的凶险,故而一直跟在众人身边,不敢离开半步。但看到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那鲜血淋漓、肢体飞舞的场面,任那一幅都叫她心跳不止。   目前的形势自然无法顺从吕越娘的心意,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人丛中,恰恰将琳琪与一干弟子隔开。看着眼前黑衣人大格杀红袖庄的弟子,琳琪害怕得几乎要晕过去。   看到黑衣人带着满眼狰狞的杀意向她走来,琳琪吓得大叫一声,转身向林中跑去。那黑衣杀手似乎被琳琪高分贝的尖叫震得呆了一下,在原地站了一会才起身追来。   琳琪大概是吓糊涂了,她没有往林外跑,反倒是往林子深处跑去。也幸她没有往外跑,此时林口处已站着几名黑衣人,监视着林内众人的动静,凡欲脱逃者,都会遭到他们无情的格杀。   不过琳琪的处境也并不妙,身后一个黑衣杀手正紧紧跟着她,要不了多久,她便会和其他逃亡的同伴一样,落入杀手的魔掌中。   黑衣杀手快速地向目标接近着,黑巾之下的脸上挂着绝对邪恶的笑意,他仿佛已看到那可怜弱小的生命落入自己的手中,被自己无情地一点点扼杀,临死前的悲伤绝望,极大地满足了他嗜杀的快感。   这是作为杀手仅有的一点乐趣了,黑衣人飞快的跃到猎物的身后,充血的眼中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黑衣杀手手掌一挥,正待向目标抓去,突觉眼前青影一闪,一缕剑光向面门飞射而来。   出手的是邵剑秋,他刚才一直隐伏在林中,双方刚开始激战时,他还能静静观望,但看到琳琪被黑衣人追杀,他终于有些忍不住了。纳兰火月知道这是他的侠义之心在作祟,因此也没拦他,反正她对这些黑衣人也没什么好感。   那杀手反应极快,邵剑秋的剑势虽然又疾又准,却仍旧让他躲了过去。只是胸腹之间仍免不了要留下一道血痕。邵剑秋这么一阻,琳琪总算脱离了险境。但她看林中突然冒出人来,登时吓了一跳,口中禁不住惊呼起来,倒把邵剑秋骇得一愣。   那名黑衣杀手被邵剑秋刺了一剑,只气得怒吼连连,另几个黑衣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登时眼泛杀气,缓缓围了过来。   邵剑秋忙向琳琪说道:“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琳琪畏怯地看了他几眼,又看了看身后,终于决定选择相信邵剑秋,于是飞快地跑到他的身后,惊惶地看着走来的黑衣人。   几个黑衣人冰冷的眸子紧紧盯住邵剑秋,令他禁不住身上冒出一股寒气,心中知道这几人实力着实不弱。   那受伤的黑衣人再也忍峻不住,大吼一声挥刀攻来,犀利的刀锋直逼邵剑秋。此人复仇心切,攻势愈加猛烈,一把钢刀挥如同急风骤雨,只想把眼前的对手劈成碎片。邵剑秋见对方发动,于是气息微吐,手中剑花舞动,在身前布下一道坚实的屏障,令敌人毫无破绽可寻。   纳兰火月见邵剑秋从容不迫、以静制动,毫不为对方声势所慑,不由暗暗称赞。这邵剑秋果然不愧为她欣赏的人,此刻仍能如此镇静。目前敌众我寡,邵剑秋只有先以守势稳住对手,待探清虚实后再寻机会出手。   那黑衣人身上带伤,狂攻一阵后渐渐有些气喘,另两名黑衣人见势不妙,终于挥刀而上,准备联手收拾掉邵剑秋。   邵剑秋暗叫可惜,他已摸到眼前杀手的弱点,若能再拖得一刻,他便可寻机会除掉这个对手。有两个黑衣人的加入,杀手一方登时声势大振。邵剑秋虽是纳兰世家的杰出弟子,但毕竟年纪尚浅,功力经验都不如对方,只能凭借纳兰绝学的精妙剑法勉强自保。   这些黑衣杀手同样也摸不清邵剑秋的深浅,一时不敢冒进,三人与他成犄角之势,形成对峙的冷场。那边黑衣首领瞧到这边情形,顿时怒哼一声:“阻我炼狱者,杀!”   正与黑衣人交手的廖广、罗龙扬等人听到这声怒喝,身子突然微微一震,脸上显出一丝惶色来。   三个杀手听到首领命令,于是不再犹豫,同时低呼一声,手中刀光大盛,将邵剑秋整个逼入一片寒光之中。   邵剑秋突觉压力增大,身前左右都被笼罩在刀锋激出的寒气之中,不由心中大骇。迫不得已运集毕身功力,施展出刚刚领悟不久的纳兰绝学――剑气狂澜。   纳兰火月改良过的绝招果然不同凡响,邵剑秋奇招方出,一股炙热的火流倏得涌出,与杀手们手中的刀光碰撞在一起,发出‘哧哧’的声音。   黑衣杀手神色大讶,不待他们多想,那股火流与交织在一起的刀光突然破碎,混乱的气流急卷而出,将他们直直拔起,呼啸着冲向两旁的枫树。   ‘碰碰’两声,黑衣杀手结结实实撞在了树身之上,巨大的冲击力令高大挺拔的枫树一阵抖颤,落下不少纷飞的散乱枝叶。   几个黑衣杀手由半空跌落下来,脸色一阵发白,最早与邵剑秋交手的黑衣人首当其冲,口角已有鲜血隐隐溢出。   邵剑秋往后连退数步,脸上一片潮红,刚才他以一人之力敌住三人,同样受了内伤。   或许四人的交手太过震撼,即便在打斗之间,众人的注意力仍忍不住被吸引了过来,廖广、罗龙扬等人都在心中暗想,这个少年是谁,竟能击退对方三个黑衣杀手。      第四集 第一章 火月出手   就在众人惊诧之间,一个飘忽尤如鬼魅般的身影悄悄闪向邵剑秋身后。邵剑秋正运气调理伤情之际,突闻有人低呼‘小心’,心头登时警觉。却闻身前衣袂风起,一个黑色的身影已急扑而至,冰冷刺骨的杀气直侵脑海。   邵剑秋此时气息不匀,面对如此阴险快速的偷袭已无力躲闪,不由心中一凉,闭目等死。   “唰――”一道冰凉的气息自脸颊划过,邵剑秋只觉前方传来一声暴喝,那道森冷刺骨的杀气便已消失不见。   邵剑秋缓缓睁开眼睛,却见纳兰火月长身立于自己左侧,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正透过风帽瞧着自己,其中隐有一丝淡淡的埋怨。原来是她救了我!邵剑秋的心中一暖,心道她还是顾及我的。   偷袭邵剑秋的人正是那黑衣首领,他见这年轻人连续挫败自己手下,心中再也按捺不住。这里算不得偏芜荒地,不久便可能有人经过,组织的任务一定要完成,绝不能受挫在他的手里。于是暴起施袭,想将邵剑秋一举格杀。   黑衣首领被纳兰火月逼退之后,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阁下什么人?这里炼狱办事,两位还是不要插手的好。”黑衣首领眼泛煞气,向着纳兰火月与邵剑秋森然道。   纳兰火月轻轻收回手中轻刃,目中含着一丝鄙视,却是一言不发。   黑衣首领紧紧盯着纳兰火月收剑的手势,心中暗暗吃惊。这女子不知是什么人,身手实在匪夷所思。刚刚救下那少年人的一指,轻易便破了自己攻势,看似随意,实则犀利无比,速度更是快的不可思议,便连自己也未看清。若不是反应够快,自己双手便要废在她的指下。   本想这次的任务并不难办,却没想横生枝节,这两人身手不弱,只怕这次的差事,没那么容易完成了。尽管如此,组织的命令仍旧不可违背,失败者的下场只有死。想到这里,黑衣首领脸上戾气顿生。   “阻我炼狱者!死!”黑衣首领毫无感情地吐出一句,手掌微微一挥。其余黑衣人见状,眼中杀气迸现,跃起四五道身影,向着纳兰火月与邵剑秋的方向扑来。   纳兰火月暗哼一声,正要出手,突闻空中风声疾响,一道青影已由身后掠了出去。不待众杀手逼近,一抹流光在风中闪动,轻轻向四周洒落。   “剑气?”飞临上空的杀手们身子一窒,前方空气犹如被什么东西破开一般,显出几缕奇异的波纹。   “端木冰?”能有如此身手的场上也只有端木冰一人了,见是她出手,纳兰火月微微有些遗憾,却也落得一身轻松。看来端木冰在完成承诺之前,是绝不容有人伤害到她的。   “快退!”一人惊骇出声,身子忙不迭地向后倒射而回,其余人纷纷作势避开,显然端木冰适才那轻轻一剑,对他们威慑极大。   不待众黑衣杀手站稳脚根,眼前青影一闪,端木冰已悄然无息地逼近过来。黑衣杀手们见状大骇,纷纷出招拦截,只听哧哧数声。有两名黑衣人闷哼退后,手腕之间隐现点点血迹。   好快的速度!黑衣首领头皮发麻,没料到除了眼前这两人外,还有更棘手的人物出现。   此时的端木冰衣袂轻舞,身子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向着其余黑衣人掠去。   “结阵,拦住她!”黑衣首领大呼出声,身边其余的杀手闻声而动,一齐向那道曼妙诡异的青影扑去。   “啊啊!”数声惨哼响起,又有几名黑衣人负创而回,而其他黑衣人则以同伴受伤的代价勉强结成了一个阵形,堪堪将端木冰围在了中间。   端木冰面无表情,手中薄刃轻轻点出,一股凌厉的剑气登时散发开来,逼的周围的黑衣人齐齐退了一步。   “好强的剑势!”黑衣首领勃然色变,他环顾周围,发现除了正与天河派中人交手的几个黑衣人外,自己竟已无人可用。   “绝不能失败!”黑衣首领目中射出一道精芒,气势突然暴涨起来。受到他的感染,周围的黑衣杀手一齐发出沉沉低吼,攻向端木冰的招式竟然迅猛起来。   注意到对方的变化,端木冰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异色,手中剑势也随即快了许多。   唰!到最后一个黑衣杀手被端木冰掠过颈脖之际,黑衣首领终于大吼一声,浑身黑气萦绕,向着她猛冲过来。   感受到身前有些压抑的气流,端木冰微微蹙眉,手中剑式飞捋,掠起一缕轻风,向黑衣首领挥了过去。她这一剑看似平淡,却将黑衣首领来势尽封,正是这样的一剑,将围住她的五个黑衣人尽数诛杀。   “杀!”黑衣首领发出一声低吼,左手重拳挥出,竟在瞬间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剑影,一拳砸在了剑身之上。   一股激荡的气流溢出,端木冰剑锋一滞,被那一拳重击打得荡了开去。   “受死吧!”黑衣首领一招得势,眼中凶光迸射,右拳奔雷般轰出,向端木冰身前砸去。   “看来还真不能小瞧你呢!”端木冰难得的神情微凝,玉笋般的五指摊开,向前迎了一掌。   “砰――”几股黑气向外卷出,掀起漫天尘沙,一个黑影自气流中飞了出来,重重撞在树身上。   却见尘烟散尽,端木冰俏立风中,嘴角挂着一丝傲然冷笑。   黑衣首领面如白纸,吐出一口鲜血,艰难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端木冰静静地看着他,但却并不答话,这时周围幸存的黑衣杀手突然齐齐怒吼一声,疯狂地向端木冰扑来。   看到这些黑衣人视死如归的气势,端木冰眉梢一挑,微微感到有些意外,但手下却毫不留情。流光跳动之间,轻描淡写的结束着黑衣杀手的生命。   待到端木冰将一干黑衣人杀尽,却发现那原本受创极重的黑衣首领已不知去向,显然这些黑衣人几乎自杀性的行为,无疑是要给那首领创造逃跑的机会。   此时天河三派余下的人早已惊得呆住了,眼前这个青衣女子不但长得极美,武功更是可怕,尤其是杀人时那种无情的冷漠,令他们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   纳兰火月也是微微皱眉,这端木冰武功奇高,视人命如草芥,比他年轻时还要冷血无情。将来若是入了魔道,只怕又是一场武林劫难。   “姐姐你好厉害啊!”正在人们极度震憾之时,原本站在邵剑秋身后的琳琪三步两纵地跑了上来,一脸崇拜地望着端木冰,满眼都是小星星。   端木冰对突然贴近的身影有些意外,身上登时迫出一股寒意,令琳琪没来由的一激灵,禁不住退了两步。待看些来者是个小姑娘时,端木冰淡淡一笑,出人意料地没有冷起脸孔,那股寒气也随之淡去。   端木冰这久违的一笑,恰如皑皑天山之上的冰山雪莲,在雪颜即将溶尽之时悄然绽放,有一种超然之美,不单是琳琪,便连纳兰火月都有些怦然心动。   “看来她也不是想像中那么冷,嗯,样子也不错。”纳兰火月放下心来,口中暗赞一声。以前自己醉心武学,从未如此仔细的欣赏过女人,结果落得进入重生谷时还是孑然一身。   “姐姐好美啊,武功又好,我要有你一半厉害就好了!”琳琪一脸陶醉地啧啧赞叹道,眼中倾慕的光芒更盛。   “多谢三位援手之恩,我等感激不尽!”毕竟是自己这些人的救命恩人,廖广、罗龙扬等人呆了半晌,终于上来向三人致谢道。   却见端木冰将头扭向一边,丝毫没有理会众人的意思。倒是邵剑秋知道端木冰性格,为免对方尴尬,于是接过话来:“在下邵剑秋,与两位朋友路过这里,见到有人行凶,这才出手的。”   “若不是二位出手相救,我们只怕要交待在这里了,此等大恩,我等永生难忘!”罗龙扬面带感激,向邵剑秋连声致谢。   “是啊,若不是小兄弟和你的朋友,我们便难走出这林子了。在下廖广,在这里多谢三位的大恩了。”一旁的廖广望着邵剑秋,满脸都是钦佩感恩之色。   “小兄弟如此年轻,身手却已高明如斯,实在叫人好生佩服。”吕越娘也在一边连声赞叹。   邵剑秋被众人一阵好夸,禁不住脸泛红潮,心道:我哪里厉害了,若不是我身后这两人,我可救不了你们。   众人见端木冰冷意迫人,纳兰火月又是衣帽遮颜,显得神神秘秘的,于是都围向邵剑秋,纷纷表达自己的谢意,邵剑秋硬着头皮与他们寒喧一阵,总算应付了过来。   此时罗龙扬却在一旁沉吟不语,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显得很是忧虑。   “罗兄,何事不快?”廖广察觉到罗龙扬的异常,于是在一旁问道。这二人交情本来一般,但今日共同经历了一声劫难,无形之中便亲近了许多。      第四集 第二章 炼狱杀手    罗龙扬看了看他,眉头皱得更深,“今日埋伏我们的,我想你也知道是什么人了吧!”   廖广闻言微微一震,原来豪气谈笑的他一时无语。经罗龙扬提醒,在场如吕越娘一干资历较老的人都沉默了下来,场中的气氛顿时显得有些沉重。   廖广口中喃喃道:“炼狱,竟然是炼狱?这件事要尽快禀报兄长。“   邵剑秋在一旁听得奇怪,正要开口相问,却听到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   “师父,廖前辈说的炼狱是什么?”邵剑秋抬眼望去,却是惊魂初定的何若非在向罗龙扬发问。   罗龙扬听到弟子发问,脸上神色逐渐凝重起来,缓缓道:“炼狱,是一个组织的名字,一个杀手组织的称谓!“   “哦。”何若非有些明白了,“就是今天伏击我们的这些杀手吗,他们就是炼狱的人?”   “不错!”罗龙扬点点头:“他们正是炼狱的杀手。”   “没想到炼狱的杀手竟会伏击我们,我红绣庄何时惹过他们?”吕越娘面色紧张,眼中透出一丝疑惑。   “不光你们红袖十二庄,瞧这情形,我们青阳宗也是他们目标。”罗龙扬叹了口气。   “这样说来,他们是冲着我们三派来的?”廖广皱了皱眉。   “我们天河十派虽在萧国有些名气,但在大陆却不值一晒,究竟有什么样的对头,竟能请动炼狱来对付我们?”吕越娘越想越是不解,禁不住喃喃自语道。   “吕庄主不必担心,那炼狱算什么,不过是些偷偷摸摸不敢见人的东西,他们不来还好,若还敢来,我何若非定将他们死无全尸。”何若非此时突然豪气乍现,说完一番壮语后有些得意地往远处的两个丽影瞄了一眼。   “胡说,你懂什么!”罗龙扬有些恼火地喝了一声,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轻狂自大,自恃是天河门人,将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却不知真正的天地乃是在萧国之外。   何若非见师父突然发火,登时吓了一跳,躲在一旁不敢再出声,但眼中却仍旧有些不屑。   “罗堂主,这炼狱究竟是什么样的组织,很厉害吗?”邵剑秋终于忍不住向罗龙扬发问道。   “哦,秋兄弟竟也不知么?”罗龙扬有些意外地看了看邵剑秋,随即叹了一口气,沉声道:“这世上杀手组织无数,但最厉害最可怕的,便要数炼狱杀手集团了。这炼狱拥有无数身手高绝的杀手,其中以冥鬼为众,他们遍及大陆各个角落,四处执行组织的暗杀任务。这些冥鬼冷血无情、身手强悍,不达目的势不罢休。一旦出手,往往一门灭绝,因此这大陆之上,无人不对之畏若蛇蝎。冥鬼虽然厉害,却只是炼狱中级别最低的杀手,炼狱之中,共分三级,依次为冥鬼、幽罗、杀神。”   “那依罗兄之见,这些黑衣人是其中那一级杀手呢?”廖广想到一个问题,禁不住插话道。   罗龙扬看了四周一眼,话声渐沉:“这些便是冥鬼级杀手。“   竟然只是冥鬼?周围的天河派弟子忍不住一阵哗然,冥鬼便可与罗龙扬、廖广、吕越娘这样的堂主、庄主打成平手,那在他们之上的幽罗、杀神究竟要强到什么程度?   炼狱?何时又跑出一个炼狱,纳兰火月暗暗沉吟,看来自己一睡十五年,这世上出现的新东西还真不少。却不知这炼狱与那无天绝狱有什么关系。   “罗兄如何知道?”虽然知道炼狱的厉害,廖广心中仍有疑惑。   “若不是遇上厉害的高手,幽罗绝不会在同一地点出现两个,那杀神更是难觅其踪。廖贤弟认为我们实力如何?”   廖广摇了摇头,神色略显黯然。   “那炼狱这么厉害?我们青阳宗也强不过它?”何若非还是不太相信,在他看来,天河十派便是这天底下最强的大派,青阳宗更是其中的皎皎者。   “若那炼狱愿意,便是比我们强上几倍的门派都可连根拔起,更何况我们区区青阳宗!”罗龙扬冷哼一声。   听完师父的话,何若非的脸这才白了起来,眼中有了些许惊惶。   “这样说来,我们岂不是要坐着等死?”廖广一脸愤然。   “也不尽然,”罗龙扬突然提高声音:“若我们十派能团结一致,共同抵抗外敌,或有一拼之力。”   “说的是!”廖广豪气勃发,大声道:“奶奶的,要来便来,我们天河的子弟也不是好惹的,杀他奶奶的!”情绪激动之下,脏话也骂出了口。周围一干断刀门的弟子听到廖广呼喝,纷纷跟着大喊了起来,一时显得颇有气势。   看着豪气干云的廖广,罗龙扬心中暗自思忖:这次伏击事败,那炼狱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一路往天寒去还有些路程,只怕......想到这里,罗龙扬不禁有担心,他看了身前的少年数眼,心中忽然一动,随即笑眯眯地向邵剑秋道:“秋兄弟,请问你们此次是要往哪里去啊?”   邵剑秋突然听到罗龙扬有此一问,微微一愣便即答道:“我们要往东边的明月国去。”   “哦!”罗龙扬喜道:“明月国在大陆东边,由这里一直往东走,燕都倒是最近的捷径,若是二位不嫌弃,我们结伴而行如何?”   纳兰火月在一旁看着,心中已经明白罗龙扬的意图了,看了看对方殷勤的笑脸,她不由暗暗一笑,遂向拿眼瞅她的邵剑秋点了点头。   邵剑秋会意,于是欣然应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便一起走吧!”   罗龙扬听了大喜:“如此甚好,这里离燕都还有些遥远,我们人多,一起赶路也好排谴寂寞!”   知道邵剑秋三人将与自己这一群人同行,廖广与吕越娘虽感意外,却也颇为欣喜,二人自然知道罗龙扬打得什么主意,不由同时在心中笑骂一声:“真是个聪明的老狐狸!”   黑衣首领捂着撕裂般疼痛的胸部,艰难地往山上爬去,几乎每迈一步,都会给他带来极大的痛苦。猎风袭袭的青山之上,一个淡淡的灰色影子正负手背立于陡峭险峻的崖石前,在他的脚下,是一望无底的深渊沟壑。   “失败了?”灰影听到身后的动静,并未回头,只淡淡地问了一句。   “是,属下无能,除属下外,戍组一十五人全部为敌人所杀。”黑衣首领一阵咳嗽,鲜血再次泊泊而出。   “哦?能将你伤得如此重,那天河十派的人竟有这样的实力?”灰影有一些意外,平淡的语气中隐含一丝异样的冰冷。   “回大人,不是天河派的人,是一个年轻的青衣女子。”黑衣首领没来由的一阵颤抖,身子微微有些僵硬。   “哦,青衣女子?”灰影愣了愣,“能连杀我一十五名狱鬼,能耐倒也不小啊!”灰影思索片刻,口中喃喃自语,“这人是谁?却不在我算计之中,最近也没什么声名雀起的年轻高手啊。”   半晌,灰影转过身来,平静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你任务失败,知道该怎么做了。”   黑衣首领闻言一震,脸色瞬间灰败:“是,大人!”   “哼,既然有了对手,我倒是可以好好玩一玩,哈哈哈!”踏过黑衣人渐渐僵硬的尸体,灰影犹如一个飘渺的幽灵,缓缓消失在山林之间。        第四集 第三章 红沙平原    考虑到炼狱仍有可能在前设伏,罗龙扬等人决定放弃原来的路线,改由往南方的红沙平原绕行,虽然路程远了些,但平原之上一目了然,可以免去许多危险。   绵绵红土漫延开去,犹如一张摊开的大被,轻轻地覆在众人脚下,迈步上去,有一种松散绵软的感觉。   “这里就是红沙平原,从这里往前直走数百里,才会有集镇出现。”   罗龙扬向邵剑秋说道,“现在天色将晚,看来我们要在这红土上露宿了。”   一旁的廖广大声笑道:“那又如何,红土为席,天地为被,若能在这里把酒畅谈一晚,那也是一件快事。”   见廖广如此爽朗豪迈,邵剑秋与罗龙扬都是一笑。   琳琪却在一旁扁着嘴道:“我才不哩,这里又冷又湿,说不定还有虫子,晚上我可睡不好。”   廖广顿时呛了一下,瞪了瞪眼睛:“你这丫头,怎的如此败兴?吕庄主在哪里,快快将你们家小姑娘领回去。”   “我才不走哩,冰姐姐在哪,我就在哪,是吧冰姐姐。”琳琪牢牢站在端木冰身边,冲廖广扬了扬小下巴。琳琪早已将端木冰视为自己心中偶像,这一路一直黏着她。而端木冰似乎也对这个俏丽可爱的小姑娘很有好感,出乎意料地没有冷颜相向,偶尔还与她说上两句,直把小姑娘乐得屁颠屁颠的,很快就冰姐姐冰姐姐亲热地叫了起来,倒把邵剑秋这个真正的救命恩人忘到了一边。   “琳琪,怎能对廖副门主如此无礼,还不快道歉。”吕越娘在一旁责问道。   “哼!”琳琪将头摆过一边,眼睛朝着天上。   “哎,这丫头被师父宠坏了,往常连我们都是不放在眼里的,廖门主,实在失礼了。”吕越娘无奈,只好向廖广歉然道。   “罢了罢了!”廖广故意冷着脸甩了甩手,其实丝毫没放在心上。   “廖先生怎会跟琳琪妹妹生气,琳琪妹妹这么可爱,廖先生只是跟着她闹着玩的,是吧,琳琪妹妹。”何若非赶紧在一旁向佳人讨好,两眼直勾勾地瞧着她。   哪知琳琪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在空中划了一个圈,落到远处红土中一只被惊跑的小动物身上。何若非一阵尴尬,脸色难看了许多。   “若非,你和两个师兄到前面探探路,看看有什么情况没有!”罗龙扬轻咳一声,替自己弟子解了围,心中却暗骂此子不争气。   末了不放心又补上一句:“快去快回,没什么发现的话尽快回来。”   “是!”何若非赶紧答应一声,灰溜溜地跟着两个师兄往前走了。   此时已近日暮,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众人行走片刻,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呼声。大家抬眼看去,却见何若非与两个师兄大步走来,手里拎着一个灰色的物体。   “师父!”何若非有些兴奋的叫道:“我们抓到了一个沙鬼。”   何若非快步来到众人身前,将手中物事丢于地上,那物事摔得一哼,在地面缓缓爬起,竟是一个相貌丑陋,满身灰土的小矮人。   何若非脸上尽是得意的神气,“我们走了不远,看到远处有一物在跑,追近一看,居然是一个沙鬼,于是便将他擒了回来。”   小矮人此时已站了起来,他身材十分短小,约有二尺左右,仅与普通人类的六岁孩童相仿。这矮人头大肩窄,五官与人类相似,但是额间较宽,眉眼狭小,脸上的皮肤遍布褶纹,嘴唇也是又肥又厚,与他的面部极不相衬,看上去很是丑陋。   小矮人的脸上满是青肿,嘴角隐有血迹,肮脏的身子微微颤抖,显然曾被人殴打过。   何若非哼了一声:“这家伙有些不老实,竟敢咬我,给我狠狠揍了一顿。”   众人向那矮人望去,见他虽然形相不堪,眉间隐含痛楚,但神情坚韧,灰色的小眼中透着一丝仇恨与敌视,显然适才的虐待殴打,并未能叫他屈服。   罗龙扬面带惊异,轻咦了一声:“这里居然会有沙鬼?”   “是啊,师父!”何若非语含兴奋:“没想到这里会发现沙鬼,我们叫他带路,说不定能找到紫妖呢!   何若非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怦然心动,便连廖广等人,脸上都有意动的表情。   邵剑秋见状微感奇怪,却见罗龙扬面带犹豫:“这……我们刚刚遇袭不久,途中不宜再生波折。”   “师父,听说那紫妖极难见到,萧国内很少再能见到她们身影,不如我们四处寻寻,说不定能发现一个!”何若非兴奋莫名,脸上神情跃跃欲试。   “不错,光听说过那紫妖名声,但却从未见过一次。”一旁的廖广也说道:“嘿嘿,有机会的话,我倒想见识一下。”廖广此言一出,不少人眼中放光,那紫妖的魅力,竟然抵消了他们先前遇袭的恐惧心理。   见到众人突然精神起来,邵剑秋不觉诧异,一旁的琳琪则偏着脑袋,大大的眼睛满是好奇之色。   何若非听到有人赞同,神色顿喜:“廖前辈说的是。师父,若能抓到一个带回去,门主老人家定然高兴。”   罗龙扬犹豫半晌,终于点头:“好吧,我们且去看看,若有不对,即刻退回。”罗龙扬心中盘算,这次出门遇袭,他所带的弟子死伤大半,虽因敌势太强,仍旧有难脱之责,那紫妖乃是稀罕之物,若能捉到一个,说不定可将功赎罪。   “师姐,什么是紫妖啊?”琳琪好奇心作祟,终于忍不住向吕越娘发问。   吕超娘拍拍她的小脑袋,轻轻一笑,遂向她婉婉道来。   众人脚下的红沙平原,面积有千里之广,一直向萧国南方延伸而去。在那片红土的尽头,有一片广阔无际的的神秘区域,被人称作黑森林。眼前这千里红原,正是萧国与其接壤之地。   黑森林深远幽静、丛林茂密,生长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奇珍异兽,但真正吸引人的,却是居住在那里的紫妖。紫妖,又被人称作粉色妖精,尖耳紫眸是她们最显著的特征。这些紫妖生得极为美丽,与人类女子外形相似,但身体的肌肤却呈淡淡的粉红色,因此有粉色妖精之称。这些紫妖性子孤僻,不愿与其他生物打交道,却愿与沙鬼相处。大凡一个沙鬼的聚居地,都会发现紫妖的身影。   沙鬼又称沙族,是一个数目众多的族群,因常年生活在红沙平原,故被萧国人称作沙鬼。沙鬼虽然相貌丑陋,外形不堪,但却性子温和,极爱好美丽事物。紫妖生活在他们当中,被当作族中圣女一般保护起来,直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由于紫妖天生魅惑,拥有惊人的美丽,再加上身体柔弱,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保护自己,因此成为众多人类垂涎的对象。红沙平原地处偏荒,一向鲜有人迹,但这里是土族聚居之地,难免出现紫妖的身影。自从紫妖被人发现之后,这里便成为强匪、大盗、人贩常常光顾的地方,目的只为劫得一个紫妖回去。   需知紫妖不但体匀貌美,肌肤更是粉嫩迷人,极受上层社会富贾的喜爱。她们生理奇特,族中之人皆为女子,生命来源不得而知,大凡声势显赫的高官豪绅,都想豢养一个做为私宠。一时掳掠紫妖之风,几成流行之势,紫妖的身价也随之倍增,直达千金以上。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千金之数简直是一笔惊人的巨资,那时大陆通用货币为金银铜,一金换二十银,一银兑近百铜。一般中等家庭倘若收入富余,也不过月入二银,普通人家年内更是难见一金。因此这千金的数目,实在大得吓人,也难怪众人见财起意,趋之如狂了。   受这股掳风连累,沙族也是横遭祸劫,强盗们为寻紫妖,不惜大开杀戒,往往为寻紫妖踪迹,便屠沙鬼全族。他们视沙鬼为异族,丝毫不将他们性命放在心上,致使沙族在三年内,数量锐减一半。沙鬼生性温和,哪里斗得过如狼似虎的人类强盗,最后不得已举族迁移,离开了繁衍生息的世代故土,悄悄潜入了幽深广阔的黑森林。   自此以后,红沙平原土族踪迹全无,几十年内再也不见紫妖,因此这紫妖之事,多为年长之人所知,琳琪这样的小姑娘,自然是不知道了。即便是何若非,也是由叔辈口中偶得。   紫妖随沙族隐入黑森林,贪婪的人类虽然不甘,却也不敢冒入这片神秘的区域。那里的诡异阴森,只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即使是萧国的正规军队,也不敢擅入其中。之前也曾有不少人类组织涉死冒险,却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安然归来。   随着这股掳掠之风渐渐熄灭,紫妖的身影在萧国的上层社会中也逐渐消失,近年来更是鲜有见到,紫妖之稀罕珍贵,自然可想而知,便连廖广这样的人都不禁怦然心动。      第四集 第四章 血染红土   “喂,该死的沙鬼,快带我们去你的营地,否则杀了你!”何若非转过头来,向沙鬼大声喝道。   沙鬼听到何若非的威吓,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瞪着他,目中充满着敌意。   何若非见沙鬼没有答话,禁不住心头火起,挥起手中剑鞘狠狠打了小矮人几下。   “师父,他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何若非见沙鬼咬牙捱了几下,仍旧没有反应,不由心生疑惑。   罗龙扬摇了摇头,走上一步,向那沙鬼说道:“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带我们去你的营地吧,我们只想找到紫妖,保证不伤害你的族人。”   沙鬼艰难地直起身子,扫了罗龙扬一眼,木讷地摇了摇头。   “哼,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不带路的话就杀了你。”何若非在一旁冷笑道,刷得一声抽出了长剑。   “非儿,不要鲁莽!”罗龙扬在一旁喝止道。   何若非闻言悻悻收回了长剑,又狠狠瞪了沙鬼一眼。   “你们这些卑鄙的萧国人,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们吗?”沙鬼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突然开口说道。声音虽然沉闷嘶哑,却是标准的萧国语。   “咦,果然不是个哑巴,差点给你蒙过去了。”何若非先是吃了一惊,继尔升起怒意。   “死在你们手里的沙鬼还少吗,我绝不会把死亡的危险指向我的部落,你们杀了我吧!” 沙鬼挺起有些佝偻的腰背,脸上毫无惧色。   见沙鬼不肯屈服,何若非一阵冲动,抽出长剑便想向沙鬼砍去。   罗龙扬皱了皱眉,拦住了何若非,“先别杀他,这里既然出现了沙鬼,那么他的部族肯定离此不远,非儿,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他的?”   何若非停住了手:“就在前面一里左右的地方。”   罗龙扬点点头:“好,就从那里往前找,要想在红沙平原生存,就必须有足够的水源。这里有水源的地方不多,据我所知,往西南深处十余里的地方有一处溪流。如果没猜错的话,他的部族肯定就栖息在附近。”说完向着沙鬼瞄了一眼,果然见到小矮人的眼中掠过一丝惊慌的神色。   罗龙扬暗暗一笑,向身旁两个弟子道:“带上他,别让他跑了。”   见师父轻易便找到了沙族的位置,何若非顿时大喜:“还是师父有见识,嘿嘿,看他们还往哪里跑。”   其他人见确定了沙鬼的行踪,都有些兴奋起来,一个个跟随罗龙扬快步向西南方向行去,有几人看了看步履沉重的沙鬼,都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甚至故意在后面推掇了几把,令沙鬼连摔了几个跟头。   琳琪在一旁见到沙鬼被众人欺辱的情形,心中顿生怜悯,向吕宋娘轻声道:“师姐,他好可怜啊。他们为什么这样欺负他?”   吕宋娘看了看她,笑道:“傻孩子,他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什么不一样,他不也是人吗?”   “这个?”吕宋娘愣了愣:“他只是一个沙鬼,不是我们人类。”   “不是人类?可他也会说萧国语,样子也跟我们差不多啊,就是丑了点。”   吕宋娘被琳琪一系列的问号问得皱起了眉头,她轻轻叹了一声:“小师妹,沙鬼只是一个异族,并不是我们人类的一员,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明白,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琳琪迷惑地摇了摇头,将目光重又移向伤痕累累的沙鬼。   纳兰火月心中明白,这些沙鬼在萧国人的眼中,不过是野蛮粗俗的下等种族,他们的生命尊严不值一晒,甚至不如普通的奴隶。她虽看不惯沙鬼被众人推搡的情形,却对传闻已久的紫妖极感兴趣,也想去看一看。当年她曾两度途经萧国,但那时紫妖早已绝迹,因此无缘见上一个,这次却不想放过了。   想到那神秘美丽的紫妖将在眼前,众人眼睛发亮,恨不得立即飞到沙鬼居住的地方,偏那受伤的沙鬼一路踉踉跄跄,故意拖延着不肯往前走,队伍的行程顿时慢了许多。   何若非终于捺耐不住,再次老拳相向,沙鬼死死咬紧牙关,任由身上血水飞溅,再也不肯挪动一步。   紧跟在纳兰火月身后的邵剑秋心中不快,正要出言喝止,不料身旁的琳琪已冲了过去,纤手张开,挡在沙鬼面前:“不许你再打他。”   何若非一愣,待看清眼前的人是琳琪时,马上挤出一副笑脸:“小师妹,我不过是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家伙,你干嘛拦着我啊。这些沙鬼都是些卑贱的野蛮人,师妹犯不着为他们说话。”   琳琪柳眉一扬,大声说道:“我不管,反正不许你打他。”   何若非不敢得罪心中佳人,只好讪笑道:“好,好,我不打就是,我不打就是。”   此时罗龙扬走了过来,不悦道:“出了什么事?”   “师父,这家伙不肯走。”何若非见罗龙扬面色不愉,赶紧说道。   廖广也走了过来,他看了地上的沙鬼一眼,哼了一声:“这个简单,把他打晕带着就是。”   罗龙扬点了点头,向一个粗壮的弟子道:“阿勇,你把他打晕背上。”   “啊?我?”那名弟子见到沙鬼浑身肮脏,满脸血迹的样子,顿时苦起了脸,心中大叫倒霉。   罗龙扬与廖广正要转身,地上的沙鬼突然坐了起来,蒜头般大小的鼻子猛得抽动了几下,眼中出现了一丝惊慌。   沙鬼头颅一阵转动,似乎在搜索什么,过了一会,他忽然站起身子,发狂般向西南方奔去。   众人被他的动作惊得呆了一下,罗龙扬心中一动,沉声道:“跟着他。”   廖广等人虽有不解,但见罗龙扬已紧紧跟了上去,于是纷纷起身,一路向西南追去。   沙鬼似乎异常惶急,路上跑得飞快,途中连摔了数跤,仍旧不管不顾,拼命往前奔行。   纳兰火月奔了一会,隐隐觉得前方空气中有些异样,细细嗅来,竟似一股血腥的气味。   众人前行不久,前方隐隐出现一点绿色,待到视线渐近,一片浓郁的草丛出现在人们眼前,草丛之旁,一片磷磷波光缓缓流动。众人心中明白过来,这里应该就是沙族人的聚居地了。   却见那沙鬼向前奔去,很快便穿进了草丛,不待大家接近,一声惨厉的哀号声传了出来。   众人心中一惊,立时停住了脚步,罗龙扬与廖广互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跃过草丛,待他们举目一扫,登时便被眼前情形惊得呆住了。   却见红色的沙土之上,遍地都是沙鬼的尸体,足足有上百人之多。营地周围简陋的粗木栅栏,已被捣得稀烂,许多零乱的杂物四乱丢弃,大部分都被鲜血浸透。   那沙鬼此时正爬在地上痛哭,眼睛鼻子全是泪水,他双手在地上一阵乱抓,突然扬起头来,目中射出异常仇恨怨毒的目光。   罗龙扬与廖广被他目光一扫,忍不住退了半步,心中竟然升起一阵凉意。   其余人纷纷由草丛后穿出,待看到这惨人场景,都禁不住目瞪口呆,琳琪更是吓得闭上双眼,脸色立时变得煞白。   沙鬼紧紧盯着罗龙扬,粗糙的脸庞一阵抽搐:“我可以帮你们找到紫妖,不过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罗龙扬看了看沙鬼,点点头:“你说吧。”   “我要你们帮我杀了那些该死的畜牲!” 沙鬼一个字一个字吐了出来,唇间的牙齿咬得滋滋作响,仿佛对面的罗龙扬便是他的仇人。   “这个?”罗龙扬皱了皱眉,很显然,这是另一伙想要抢夺紫妖的人干的,对方的手段相当残忍,竟将这一群沙鬼屠族。沙鬼的性命虽然低微,但要叫他来杀,却也下不了这样的手。那些人的实力不明,现在他们正面对炼狱的追杀,不知该不该再惹下这样凶狠的对手。   “我帮你!”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响起。   罗龙扬闻声看去,却见一个青年由人丛中站了出来,向那沙鬼缓缓说道。   邵剑秋此时双眼冒火,心中满是怒意,地上的这些沙鬼身矮人小,便如孩童一般,没想到竟有人能下这样的毒手,简直连禽兽也不如。邵剑秋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杀意,一种无比浓烈而又清晰的杀意。   罗龙扬见到是邵剑秋说话,心中反而有些高兴,这少年武功不错,同行的两人更是厉害,若有他们出手,应该不用惧怕那伙强盗。   沙鬼见邵剑秋愿意帮他,眼中丝毫没有感激之意,只冷冷转过了头,说道:“你们跟我来。”      第四集 第五章 沙族复仇   邵剑秋见这沙鬼神色冷淡,知道他将自己视作与旁人一样,都是为了紫妖来的。当下也不以为忤,紧紧跟在沙鬼身后。   纳兰火月叹了一声,只得与他同行,端木冰还是一如既往,纳兰火月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这一点让小姑娘琳琪很是嫉妒,不明白这个脸都看不清楚的小个子到底有什么好,竟让冰美人似的大姐姐总跟在他身边。   罗龙扬见三人欣然前往,于是向周围招呼一声:“大家一起去。”其余人见罗龙扬发话,也不再多言,纷纷起身随行。   沙鬼飞快向前奔驰,一路四处乱嗅,偶尔停顿一会,似乎在寻找什么痕迹。纳兰火月见他身上伤痕累累,脚后不时留下血点,但他却丝毫也不觉得,仿佛那腿不是他的一般。   何若非在后面见到沙鬼的样子,竟然嘿嘿发笑:“师父,你看这沙鬼到处乱闻的样子,像不像一条狗?”   罗龙扬仿佛没有听到何若非的笑意,只缓缓说:“听说沙鬼天生有一种本事,能够在空气和地面找到残留的气味,以此确定目标的踪迹。”   何若非见罗龙扬没有理他,于是自嘲地干笑了两声,复又紧紧跟上。   众人奔行了许久,突见那沙鬼停在了一处山丘之外,沙鬼直直瞪着丘陵之间,灰色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沙鬼向周围看了看,转身向丘陵的另一侧绕去,大家也都跟着他向上攀爬。   众人小心翼翼地登上丘陵之后,一阵说话声由土丘中传了上来。大家探头看去,却见一群人正坐在下面,嘴里呵呵地笑着什么。   一个眼角留疤,满面麻子的大汉大声笑道:“嘿嘿嘿,这趟运气真是不错,没想到咱们送了商队回来,竟会在这鸟不拉食的地方发现传说中的紫妖,哈哈哈,真是老天要我们发财啊。   另一个下巴蓄须的大汉说道:“不过麻老大你也太狠了,捉了紫妖也就行了,干嘛要杀了所有的沙鬼。其实留上几个,也可以卖到北边作奴隶呢。”   麻脸汉子将眼一瞪,“还不是怪他们不识相,早点交了紫妖出来不就好了,惹得老子性起,一时收不住手,就全杀光了。嘿嘿,这次还真是杀得过瘾,好久没这么痛快了,哈哈哈。”   周围几十人登时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好像这杀人劫财,便如家常便饭一般。   一人有些纳闷地说道:“麻三你说他们怎么这么笨呢,我们杀他们时,这些人跑也不跑,还傻傻地冲上来,那不是找死吗,结果被我们全杀光了。”   麻老大冷笑一声:“他们还不是想抢回紫妖,”说完向旁看了一眼,在他身后数米的地方,一个纤细的背影正侧躺在那里,身子微微颤抖,似乎十分害怕。   “妈的,想从我手里抢人,门都没有!”麻老大向地上唾了一口,继尔笑道:“没想到那群矮子还挺好色,为了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听了他的话,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邵剑秋身边的沙鬼喃喃自语,突然站起身子,大声怒吼了出来。   丘下的人一惊,纷纷昂头看来,罗龙扬与廖广见再也藏身不下,于是飞身跃了下去。其余弟子紧跟着跳下,站在了他们周围。   “留下紫妖,你们可以走了。”见对方不过是普通的护镖人,罗龙扬放下了心,这些身手低微,行为粗俗的镖客在哪里都可以看到,平日只揽些代价低廉的护镖活计谋生,还不放在他的眼里。   “放屁,你说走就走,想要紫妖,门都没有!”那麻老大先是一惊,待看清罗龙扬不过二十来人,还不及他手下一半,登时气粗起来。   “敢跟师父这么说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何若非大声喝骂道。   “你他妈的又是哪坨屎,从哪橛出来的?”麻老大翻了翻眼,不屑地瞄了何若非一眼。   何若非闻言大怒:“大胆,今日要你知道我青阳宗的厉害!”   “青阳宗?”麻老大身子一震,脸上掠过一丝异色。   何若非看得清楚,不禁冷笑一声:“怕了吧?胆敢辱我何若非,你就是给我磕头认错也来不及了!”   罗龙扬在一旁连连摇头,这孩子!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么,日后回去定要好好训诫他一番,再不能让他如此骄狂。   果然麻老大脸上一阵抽搐,半晌突然暴喝一声:“兄弟们,把这些家伙全留下,一个也不要跑了。”说完身先士卒,照着何若非头上就是一刀。   何若非没想到他说打便打,登时大惊失色,匆忙中举剑硬格了一击。   却听‘呛’得一声,何若非手中长剑微微荡向一边。那麻老大臂力显然强过何若非,一占先机,立即步步抢攻,把何若非逼得不迭后退,全没了一代青阳弟子的威风。   此时其余镖师已纷纷呐喊着冲了上来,三派的弟子举剑迎敌,双方立时乒乒乓乓厮杀了起来。   这些弟子虽然在那炼狱杀手的面前不堪一击,却要远远强过这些功夫寻常的镖客,两边冲杀片刻,身手一般的镖客非死即伤。罗龙扬与廖广更是游刃有余,轻松应对着身前飞来的兵刃,只是廖广前面一战杀得憋气,此时下手便狠辣许多,与他对面的镖师几乎个个毙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吕越娘则护着琳琪远远站着,没有参加这场械斗。纳兰火月等人也没有出手的机会,那些镖客太过平庸,根本冲不破三派弟子的防线。   这场战斗的实力并不均衡,只是那些镖客发起狠来,个个勇猛彪悍,竟没一个后退,众弟子受他们狠气所慑,一时倒也无法将他们杀尽。   麻老大见手下不敌,禁不住心中焦躁,手底也慢了下来。何若非本来被他逼得步步后退,此时抓住机会,几剑划去,登时反守为攻,总算扭转了局势。他本来武功比麻老大要精,却没想到会被一个镖师头子逼得手忙脚乱,恰恰又在两个美女面前,无疑是丢尽了面子。一时心头怒起,出剑竟比平时快了几分,全数发挥了本门精妙剑艺。   麻老大挡了几招,终于不敌,被何若非一剑划破手臂,弯刀也飞了出去。何若非跟上一脚,将他踹在地上,不待对方求饶,几剑将他身上刺了几个窟窿。   罗龙扬来不及喝止,禁不住微微一叹。   眼见老大战死,其他镖师登时心丧,余数不是死在敌人剑下,就是往丘外飞奔。何若非本待再追,却被罗龙扬挥手阻止,“算了,让他们去吧。”   何若非悻悻停住了脚步,眼珠一转,目光放在了丘下的一个身影之上。   何若非向前走了几步,清了清嗓子,说道:“姑娘,没事了,请转过身来吧。”   那背影听到声音,微微一动,一张清秀的粉脸缓缓转了过来。这是一个异常美丽的年轻少女,她的头发柔软亮泽,呈淡淡的紫色,一双眼睛湿而明亮,浸着碎花般的泪珠,皮肤粉嫩细腻,身子纤细而又柔媚,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何若非早已看得呆了,便连涎水滴到了手背也不自知。   “这就是紫妖?”众人啧啧赞叹,这紫妖除了耳部稍尖外,外形与几与人类少女无异。正在大饱眼福之际,一个身影突然闪出,向那紫妖奔了过去。   “阿藤?”一眼看到那身影,紫妖不惊反喜,反向那身影呼道。   众人这才看清,奔到紫妖面前的正是先前引路的那个沙鬼。   沙鬼奔到紫妖面前,突然拔出一把匕首,口中悲声道:“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落到人类手里。”说完高举双手,直直向那少女刺去。   众人见状大惊,想要解救却已不及,却听啪得一响,刀光闪动,一个身影已飞了出去。   众人惊魂未定,再举目细看时,发现紫妖身前正站着一人,而那个突下杀手的沙鬼已远远跌落一旁,佝偻的身子缩在地上,看上去更加矮小。   救紫妖的是纳兰火月,她一直在暗暗观察着沙鬼,当发现对方表情有异时,她便觉得有些不妥,因此早早做了防备,果然将紫妖救了下来。   沙鬼在地上咳嗽一阵,缓缓爬了起来,看来没伤到要害,纳兰火月见他可怜,并没下重手。     第四集 第六章 悲哀的心   何若非见沙鬼没死,顿时勃然大怒,口中喝道:“该死的沙鬼,竟然敢下毒手,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   那沙鬼听到他口吐恶言,并不如何害怕,只直直瞧着被纳兰火月护在身后的紫妖,悲声道:“对不起,阿紫,我,我不能让你落入到人类的手里。”   看着一脸哀色的沙鬼,一脸苍白的紫妖竟没觉得有多意外,只轻轻说道:“我明白的,阿藤,没关系,我不怪你。”   看着美丽依旧,却神情忧伤的紫妖,沙鬼眼中流下泪水,缓缓伏下身子,哽咽着说:“对不起,阿藤该死,阿藤救不了你。”   紫妖微微摇头,突然转身向众人跪倒,哀求道:“你们要抓的是我,请放了阿藤吧。”   众人见状大讶,这紫妖不但不怨恨想要取她性命的沙鬼,反而为他说情,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那可不行,”何若非大声道:“这沙鬼差点让我们的白费心血,决计饶不了他。”   紫妖身子一震,抬头看来,发觉众人都是一副冷冷的表情,知道他们是不会放过阿藤了,不由神色一黯。   却听那沙鬼叫道:“阿紫别求他们,人类什么时侯好心过;他们只知道杀人、抢劫,他们杀的沙族人还少吗?”   众人闻言愠怒,同时也有一丝尴尬,在这片红沙平原上,不论是萧国人,还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人类,都曾给这个种族带来过巨大的灾难,因而他们仇恨人类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被一个沙鬼辱骂,又是他们这些所谓高等种族不能接受的。   却听何若非怒道:“该死的沙鬼,竟敢骂我们!”手中利剑一挥,便向沙鬼斩去。   ‘锵’何若非剑身一颤,身子被震得连连后退,他没斩到沙鬼,却被另一支剑挡了回来。   “你!”何若非定睛一看,发现是邵剑秋,不由神情微变,当即沉下脸来:“你,你这是何意?”   邵剑秋冷冷瞧着何若非,也不说话,心中只对此人颇为不耻。   罗龙扬不欲双方闹僵,忙上前一步,向何若非喝道:“非儿,怎得如此无礼,还不退下。”   见师父发话,何若非不敢多言,于是怨毒地盯了邵剑秋一眼,悻悻走到了罗龙扬身后。   罗龙扬向邵剑秋道:“秋兄弟,小徒无知,请你见谅了。这沙鬼不过是个异族人,犯不着为他伤了和气,我把他交给你,听凭你的处置。”罗龙扬心想这沙鬼也没什么样重要,便让邵剑秋去发落,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以后路上还倚仗他们,现在决计不能得罪对方。   紫妖在一旁听得清楚,知道阿藤的性命已经掌握在这个年轻人的手里,她看了看沙族人,眼中泪水涟涟,向邵剑秋哀求道:“求求你不要伤害阿藤,放了他吧。”   邵剑秋没料到紫妖会向他求情,登时吃了一惊,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急得连连摆手。   紫妖见状,以为他也不会放过阿藤,不由黯然神伤,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神色。   纳兰火月在一旁看得仔细,发觉紫妖眸中竟有一种毅然绝决的目光,登时觉得有些不妙,自从重生谷出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娇柔秀美的女子,只比她女身时的形象也不遑多让,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她不愿这样美丽的少女就此凋零,于是转身向紫妖道:“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紫妖身子一颤,抬头看向说话的人,眼中闪过希望的光采,随即又黯然下去。   看着紫妖的神情,纳兰火月心中苦笑:难道在这些异族的眼中,我们就如此不堪吗?于是又开口道:“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们,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紫妖一呆,眼中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从小就被沙族的长老们训诫,人类是天底下最危险、最可怕、最黑暗的生物,如果落入他们的手中,下场会比死亡还要悲惨。不论是紫妖还是沙族人,一旦遇着人类,一定要远远避开。但是眼前的这个人类,居然说不会伤害她和阿藤,还会送他们回去?   纳兰火月这么一说,众人都觉有些意外,罗龙扬忍不住道:“这...”他不知纳兰火月如何称呼,微微愣了一下,紧接着说道:“这位朋友,紫妖是大家一起抓获的,阁下擅自处置,只怕有些不妥吧。”   众人闻言,也都颇有微辞,只是碍着纳兰火月三人曾出手救过他们,不好意思拉下脸来。这紫妖十分罕有,已在萧国绝迹了几十年,不但价值珍稀,若能捉回去,还可大炫耀一番。就这么轻松放回去,实在有些舍不得。   何若非更是按捺不住,叫道:“这紫妖是我们抓到的,你说带走就带走吗。”   纳兰火月却不理会何若非,只慢慢说道:“我既然说了保他们周全,就一定要带他们走。”说完面寒如水,静身而立,当年一意独行、狂傲不羁的气概重现身上。   廖广性子最直,他对最先出手的邵剑秋颇为感激,但对这个以风帽遮面、难以分辩男女的人却没什么好感,当下冷声道:“阁下说如何就如何,未免太霸道了吧。”   廖广说完,其余人也都面露不满之色。   纳兰火月故意压低声音,就是怕众人看破她身份,此时惹得大家对她生出敌意,众人环伺之下,她不但不怒,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当年在无天绝狱以一敌众的旧时风采。   见此情形,邵剑秋微微着急,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倒是琳琪同情紫妖与沙鬼的遭遇,向吕越娘低声道:“师姐,这两个人好可怜,你劝劝罗堂主与廖堂主,放他们走吧。”   吕越娘轻轻拍了拍琳琪的肩,心中暗想,邵剑秋这三人武功奇高,虽救了大家,但却来路不明。而青阳宗与断刀门同为天河一派,说起来也算自家人,犯不着为了两个异族与他们生出嫌隙。于是轻声安慰琳琪,静观其变。   一直静静立在远处的端木冰似乎也感觉到了异常,她身子微微侧动,一股淡淡的杀气立即弥散,犹如脱鞘之剑,令每个人都嗅到了一丝危险。   罗龙扬心中暗惊,这三人中最可怕的就是这个冷冰冰的青衣女子,看她情形,似乎已达到了宗主所说的剑气无形的境界。青阳宗以剑为长,虽不是大派,却对剑道有一定见识。   这样的人决计得罪不得,罗龙扬心中骇异,于是强压心中不快,向纳兰火月道:“阁下悲天悯人,令人叹服。几位对我等有援手之恩,天河派自当回报,这紫妖就听凭三位发落吧。”   何若非见罗龙扬突然转变态度,登时有些诧异,忙道:“师父,你怎么......”话未说完,便被罗龙扬瞪了一眼,将后面的话压了回去。   廖广也是神色不对,脸色冷冷的一直未说话。他武功造诣并不比罗龙扬差,当然知道他态度突变的原因。他虽性子火爆,却不会做傻事,眼下危机未除,犯不着为了一时意气将仅剩的几个弟子送上绝路。   纳兰火月心中暗叹,自己做出一番英雄气势,却不如端木冰实质的威胁来得直接。曾几何时,竟让一个年轻女子压过了自己,不由生出一丝郁闷。   见到众人再无异议,于是纳兰火月向紫妖问道:“你住在什么地方?”   大概知道自己和沙族人已暂时安全了,紫妖微微放下心来,但仍有些怯意,只轻声回答:“我们原来住在黑森林。”   “哦。”纳兰火月点点头,又问:“那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你们不知道这里也很危险吗?”   紫妖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害怕的神情,怯怯地说:“那是,那是因为......”   “我来告诉你们。”一直不曾说话的沙鬼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冷声道:“那是因为,在黑森林里面,有一伙跟你们人类一样凶狠、邪恶的家伙。”看来他对人类的敌意已根深蒂固,即使众人饶了他的性命,他也没有丝毫感激之情。   眼见周围的人脸上都涌现怒色,纳兰火月却不以为忤,继续问道:“是吗,是一群什么样的家伙呢,你们是被他们赶出来的吗?”   叫阿藤的沙族人仍旧是一副带有敌意的语气:“是山鬼族,那帮家伙原来住在黑森林南端的地方,却不知最近为什么跑到了我们居住的地方,发了疯一样袭击我们,我们没办法,只好迁移到红沙平原上来。”   “山鬼?”   “不错,那些家伙很粗壮,个个象山一样结实,比你们人类还要高大,所以叫山鬼。我们沙族打不过他们,只好退出黑森林。”   “所有的沙族都退出黑森林了吗?”   “不是。”阿藤摇摇头:“目前只我们这一族人受到了攻击,其他沙族部落住在黑森林更深远的地方,山鬼还没有侵入到那里去。”   “那你们为什么不往黑森林深处迁移,反而要到这同样危险的地方来?”   “山鬼切断了我们的退路,再说这些野蛮人只是抢掠我们,不会呆很久,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回去。”   听完阿藤的话,纳兰火月微微摇头,沙族是一个天生懦弱的种族,虽有仇恨的意识,却没有反抗的欲望。遇到外力袭击时,他们只知一昧的避让,却不懂得以武力来威慑敌人。但要他们与比自己强壮几倍的敌人战斗,却又有些难为他们了。      第四集 第七章 森林野人   “如果我放你们走,你们还有可去的地方吗?”纳兰火月注视着两个幸存者。   “我们还有一批族人没有来到红沙平原,山鬼冲来时,他们和我们失散了,相信在黑森林边缘可以找到他们。”沙族人回答道。   “既然这样,我可以送你们去寻他们。”纳兰火月好心地说道。   “不用了,我们自己会走。”阿藤一口回绝,目中含着一丝警惕。   “哦,是吗?”纳兰火月也不勉强,只微微一笑:“那好吧,你们可以走了。”   阿藤看了看纳兰火月,似在揣测她这句话的真实性,看众人没有反应,这才试着迈出脚步,一瘸一拐地走到阿紫身边。   临行前,叫阿紫的紫妖身子微微前倾,向纳兰火月施了一礼:“谢谢了。”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与沙鬼一起离去。   “这个紫妖还挺有礼貌的。”纳兰火月笑了笑,突然又开口道:   “你确定你们两个人能安全到达黑森林吗?”   阿藤停住了脚步,他转身看着纳兰火月,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阿藤。”紫妖轻轻唤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担忧与肯求。   阿藤看着纳兰火月,目光不断闪烁,良久,他终于开口:   “我们沙族人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你们能把阿紫安全送到黑森林,那么,你们就是我们沙族人永远的朋友,沙族部落永远欢迎你们。”   继尔又指着罗龙扬一群人:“你们不要跟来,沙族人不欢迎你们。”   看着身材矮小、满脸淤痕却又神情高傲的沙族人,何若非只气得脸色发白,恨不得一剑将沙族人刺个对穿。罗龙扬却在心中苦笑:“都说沙族人是红沙平原最愚蠢鲁钝的种族,眼前这个沙族人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好,那我们便动身吧。”纳兰火月对阿藤的态度丝毫不以为许,在以前,比这个沙族人还要桀骜不驯的家伙她也曾见过。她早已过了冲动的岁月,对这样的小事自然不会在意。   阿藤嗯了一声,立即带着阿紫向西南走去,纳兰火月一扫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随即与秋、冰两人一起跟上。   “冰姐姐,我要和你一起去。”琳琪见端木冰要走,登时急得呼出声来。   端木冰回眸望了望她,神色微一迟疑,复又转身跟上了纳兰火月四人。   “罗堂主,这...”吕越娘料不到三人说走便走,不由望向罗龙扬。   目注五人离去,罗龙扬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走吧。”给他再厚的脸皮他也不能继续赖在这三人的身边,武人基本的自尊他还是有的,现在只能依靠自己的实力赶往燕都,希望路上不要再出什么状况就好。   “冰姐姐。”站在吕越娘身边的琳琪恋恋不舍地看着端木冰远去的身影,几乎便要哭了出来。吕越娘抚了抚她的小脑袋,微微叹了口气。   黑森林位于红沙平原边陲,那里大树盘根,老枝虬结,兽类横行,猿狼野人出没,却也有无数的奇花异草,灵药灵根,不但是幽深清静,人迹罕至,也有许多希奇古怪事情,是历代最为神秘的地方之一。像紫妖这样被人类视若珍灵的异族,便长年隐匿在其中,靠沙族人的保护艰难地生存着。   清冷的夜挂上浓浓的黑幕,在黑森林边陲附近的一片荒原上,一处小小的篝火燃炽了起来。几个人围绕在篝火旁,静静凝视着身前跳跃的火烛,纳兰火月一行人走了三日,终于来到了这片一望无际的原始之地。   三日的相处,再加上纳兰火月他们替沙族人和紫妖解决了几伙路上的流寇,阿藤看几人的眼光已不再那么饱含敌意,他已经开始相信,这几个人类是真心要帮助他们的。   透过淡淡的烟气,邵剑秋看着紧紧守护在紫妖旁的沙族人,忍不住问道:“你们沙族人为什么那么死命守护紫妖?”   纳兰火月一行人中,以他性格最为随合,路上的搭话,多是他与沙族人之间完成。   “你们不知道?”阿藤孤疑地看着邵剑秋,紧接着恍然大悟:“哦,你们人类只注重紫妖的外表,却不知道紫妖有一份天生的本领。几乎每个紫妖自出生就与植物之间有着一种极其微妙的联系,她们能够清楚地辩别出森林中各种花草树木的属性,并且可以根据植物的药性救治沙族人的伤痛或疾病。有了她们,沙族人死亡的机率大大降低,因此所有的沙族人将她们当作族中圣女一样看待。紫妖的数量极其稀少,并不是所有的沙族部落都有紫妖,在沙族社会中,拥有紫妖才能称其为部,其余的只能算是一群沙族人,而不能算作一个部落。因此每个大一点的沙族群体都希望拥有一个紫妖,这是沙族人部落的象征,也是他们的荣耀。   说到这里,沙族人颇有些骄傲的扬起头颅,因为他的部落里就有一个紫妖,虽然这个紫妖差点给他带来了灭族之祸。   紫妖静静地坐在火旁,脸上非旦没有自豪的表情,反而有些黯然,天生拥有的本领并不能改变她的命运,反而因为她的美貌给相依为命的沙族人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听了阿藤的话,纳兰火月暗暗诧异,紫妖既然有这样神奇的本事,怎么却从未听人说过?她微一思忖,随即恍然,失去自由的紫妖对人类有着深深的敌意,自然不会为自己的仇人治病,这项奇特的本事也就不为人知。   灸烤在火苗上的美食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这是一只红色平原上常见的沙鼠,它刚从洞穴中钻出便被灵敏的沙族人敲碎了脑袋。沙鼠与平常的鼠类不同,它的体型类似于土獾,以昆虫与蚁类为食,有时也吃鲜人掌,肉质十分鲜美。   在这一望无际的红沙平原上,沙鼠常常成为过往旅人的食物,这只沙鼠恰巧被纳兰火月一行人经过时发现,于是十分不幸的成为了他们裹腹的美餐。   ※※※   次日。   巨大而古老的植物终于出现在眼前,这片传言中的神秘地带并没有想像中的那样阴森可怕,大片大片的丛林匍匐在青色的阴影上,视线之中是一片望不到底的郁郁葱葱,盘根错节的高大古木伸展出蜿长的腰枝,尽情展示着它的勃勃生机。   迈入黑森林后,阿藤显得有些谨慎,除了山鬼,森林内各类噬人的野兽同样是巨大的威险。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阿藤突然停了下来,蒜鼻在四周一阵猛嗅,继尔有些欣喜地道:“我们的族人来过里。”一旁的阿紫闻言,眼中也放出喜悦的目光。   没等阿藤来得及寻找族人留下的踪迹,远处的密丛中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众人微微一惊,纳兰火月很快身子闪动,藏到一片树丛之中,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效仿,找地方隐藏了起来。   过了片刻,杂草丛生的荆棘中悄悄探出一个身子,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了一阵后,这个身影蹑手蹑脚地钻出了草丛。   “你是谁?”断定后面再不会有人,纳兰火月轻轻一晃,来到这人的身后。   陌生人吃了一惊,回头望去,登时吓得面如土色,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啊,人,人类?”   出现在纳兰火月面前的,是一张与阿藤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五短的四肢、矮小的身材,乍见她时惊慌而又畏惧的表情。   “沙族人?”纳兰火月收住蓄势待发的手掌,指尖上的冷气消退了几分。   “别伤害他。”陈藤由草丛中窜了出来,飞快地跑到这人的面前,一把抱住他:“图果,怎么是你。”   “阿藤!”看清扑来的脸,惊魂未定的沙族人欣喜地大叫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其他人呢?”阿藤来不及叙旧,立即迫不及待的地问道。   “他们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末叶长老分了几拨人出来,叫我们一定要找到你们。”沙族人一面说着,一面畏畏缩缩地看了纳兰火月一眼。纳兰火月的身形虽然娇小,但比这个沙族人却还是要高出了半个身子。   “末叶长老他没事啊,太好了!”阿藤满脸喜意,头一次高兴地呼叫起来。   “阿,阿紫?”沙族人图果看清缓缓走来的紫妖,顿时笑得乐不可支,浑然忘了身旁还有一个可怕的人类:“你也没事啊,哈哈,阿屯可有救了。”   “阿屯?阿屯怎么了。”阿藤愣了一下,脸上流露出担心的神情。   “他为了找你们,被曼蛇咬了一下,现在快没命了。”看到阿紫后,图果好象并不担心族人的生命安全,反而面带笑意。   “哈哈哈,那小子,总是这么不当心,都是第几次了!”阿藤也笑了起来,看来他们对紫妖的医术很放心,相信自己的同伴绝送不了命。   “还好你们回来了!”图果往两人身后望了望,“土叶长老呢,还有塔泽,他们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      第四集 第八章 末叶长老   (更新时间:2007-5-6 19:38:00  本章字数:2942)   阿藤与紫妖闻言,脸色顿时有些黯然,看着两人沉默的表情,图果有些着急:“快说啊,他们人呢?”   阿藤只好开口说道:“土叶长老他们,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啊?”图果喃喃道:“死了?”   “嗯!”阿藤低着头,恨恨说道:“被一群人类给杀死了。”   “人类!”图果身子一颤,抬头看向纳兰火月,双手捏得紧紧的,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再没了先前胆小畏惧的神情。   “图果。”察觉到沙族人的失态,阿紫忙拉了拉他。   一脸哀痛的阿藤也醒悟过来,忙解释道:“是他救了我们,他和那些人类不一样。”   “他,人类?人类救了你们?”图果被弄糊涂了,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慢慢跟你说,”阿藤向同伴点点头:“他和那些坏人不一样,你先带我们去见末叶长老。”   “好吧。”大概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图果同意了,转身正要走,身旁的树上‘唰’得跳下两个身影。   “又,又是两个人类?”图果瞪大眼睛,看着需要仰视才能看清的邵剑秋与端木冰,张着嘴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这辈子总共就见过两次人类,第一次要追溯到六年前,那时他和一群伙伴在末叶长老的带领下,隔着荆棘、野草、土岩、枯木等等多达十余种的障碍物,从上而下,隐藏在一个茂密而又隐蔽的山头,胆战心惊地观察着三个蚂蚁般大小由此路过的人类,其中包括一个被女性人类抱在怀中的可怕的婴儿。   “看清了吗?”末叶长老一脸谨慎地说道:“这就是人类,世界上最危险的生物,整个黑森林的敌人。我的爷爷,整个部落最勇敢的沙族人,就是死在了他们的手中。”   “记住了,你们一定要远远躲开他们,躲开可怕的人类,越远越好。”末叶长老的教诲,一字一句砸在伙伴们的心头上。在沙族人眼中,人类比这黑森林最厉害的赤斑虎还要凶猛,比曼蛇还要阴毒,任何可怕的生物,都比不上居住在黑森林外的人类。   “别怕,他们现在是我们的朋友。”阿藤拍了拍图果的肩膀,令沙族人从恶梦般的回忆中清醒了过来。   “朋,朋友?”沙族人迷惑了:“人类真能成为沙族人的朋友吗?”图果嘴里念叨着,带着阿藤与他的朋友们向森林深处走去。   ※※※   “太好了,阿紫、阿藤,你们终于回来了!”沙族人的大长老末叶一得到消息,立即蹒跚着脚步从营地迎了出来,满脸欣喜地迎接族人的归来。   但是很快,末叶长老的笑容僵固在了他那沟壑满布的皱脸上。   “人,人类!”末叶长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两只惊恐莫名的眼睛瞪得不比图果小。   “胡闹,胡闹!”听完阿藤的述说,末叶长老气急败坏地责备着两个后辈,“沙族人怎么可能和人类作朋友?”可能觉着自己声音有点大,末叶长老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往远处的纳兰火月三人瞄上一眼,然后继续训诫。   “你们忘了土叶长老是怎么死的吗?忘了塔泽他们是怎么死的吗?还有...我的爷爷。”末叶长老脸涨得通红。   “你们这样做,会让全族的人送命的。”末叶长老小声斥责道。   “可是,他们救了我,还有阿紫。”阿藤小心地说道,他可不敢触怒这个德高望众的长辈。   “人类,”末叶长老重重地哼出声,佝偻的身子挺直了几分:“他们一向出尔反尔,反复无常。前一刻当你们是朋友,后一刻就可能把你们卖到人类社会做奴隶。”   “人类真得有这样坏吗?”一旁的阿紫怯怯出声,神情有些疑惑,那些杀死族人的镖师绝对是这样的大恶人,但是纳兰火月几个人却不像。   “当然。”末叶长老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他看了看远处的人类,额上的皱纹挤得更深:“嗯,三个危险的人类,唔,不好办啊。”末叶长老一边估量着敌我双方的实力,一边琢磨着怎么才能让人类离开这里。   “长老,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图果打量着末叶长老的神色,轻轻插了一句。   “哦,你有办法?”末叶长老看着这个平日还算机灵的晚辈,点点头:“你说说看。”   “既然这些人类说要做我们的朋友,”图果看了看阿藤,“不如,不如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帮我们把山鬼赶走。”   “好主意。”末叶长老大喜,满意地看着图果,不愧是在自己训诫下长大的子弟,果然比一般的沙族人聪明得多。   “图果,你去跟他们说。如果肯帮我们赶走山鬼,我就相信他们的诚意。”末叶长老对这个妙计颇为得意,让可怕的人类和凶恶的山鬼争斗,不管哪一方吃亏,他都达到了目的。和人类打交道这么多年,即便是憨厚善良的沙族人,也学得圆滑世故了许多。   “啊?”图果没想到末叶长老一下子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登时傻了眼。他苦着脸看了看阿藤,后者却没理会他,只皱着眉头:“长老,这,这样不太好吧,他们已救了我们一次,怎能再让他们去冒险。”   “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末叶长老有些不高兴,他向图果催促道:“还不快去?”   “还是我去吧。”阿藤说道,末叶长老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在这一代的沙族人心中,长老的威信和尊严不容置疑。他对纳兰火月三人已消除了疑虑,在他看来,既然双方成了朋友,那么其中的一方有难,另一方就应该义不容迟的帮助对方,这是沙族人简单而又单纯的想法。   纳兰火月静静地看着走来的阿藤,心里清楚对方将要向她说什么。自从重生之后,她的五官六识变得异常敏锐而清晰,不知是月华真气的缘故,还是与生俱来的身体天赋,她可以很清楚的捕捉到周围数十丈内的细微动静。即便是从前功力未失的纳兰火,也不比现在的她强上多少。几个沙族人虽然站得很远,却逃不过她的耳目。   “有意思。”纳兰火月微微一笑,那个沙族小老头居然和她玩起心眼来了。不过她倒没有生气,久和狡狯深沉的武林人打交道,这些矮小善良的沙族在她眼中倒显得可爱得多。   “唔,就当是重生后做的第一件好事吧。”纳兰火月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仗义出手的心情了,当年初出茅庐的纳兰火,在江湖上确实做过不少惩奸除恶的义行,但在几次不自量力的拔刀相助后,被揍得只半条命的纳兰火意识到了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这句话的真谛。从此,他开始了对武道执着不懈的追求,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挑战,失败,再挑战,再失败的岁月后,纳兰火终于成就了一身巅峰武学,并将纳兰绝学发扬光大,更创造了北川最强世家的陆林神话。但在他功成身就、啸傲江湖的同时,他那颗行侠仗义的心也慢慢变淡了。   “他们答应了?”出乎末叶长老的意料,几个人类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那当然,我说过,他们现在是我们的朋友。”阿藤显得很兴奋,也很有信心。他知道纳兰火月这几人的本事,尤其是那个穿着青衣的女性人类,简简单单就把一头拦路的暴齿熊的脑袋给削了下来。要知道,暴齿熊可是这黑森林力气最大的怪物,除了赤斑虎外,暴齿熊在黑森林几乎没有天敌。   “原来他们这么厉害。”听完阿藤的述说,末叶长老心里开始打起了小九九,要是那几个人打败山鬼后不走了怎么办。山鬼现在占据的位置,可是他们沙族人世代居住的家园,是这座黑森林最美丽的地方。   末叶长老皱起了眉头,脑子里努力想着对付人类的办法,这时候,阿藤已经开始领着纳兰火月往他们以前的居住的地方去了。   第四集 第九章 以武服人   (更新时间:2007-5-7 19:59:00  本章字数:3171)   图果紧紧跟在纳兰火月一群人的身后,尽管有些害怕,但他仍然忍不住要来看一看。看看可怕的人类如何与强悍的山鬼争斗,同来的还有几个沙族中的年轻人,他们怀着与图果一样的心思,既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   距离被抢走的村落越来越近,图果一群人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他们频频向四周小心地张望,怀疑着周围一切可能造成危险的动静。   “哗啦――”纳兰火月正跟着阿藤走入一片林子,旁边的小路唰唰倒下了一片深长的野草,几个高大的身影紧跟着穿了出来。   “山鬼!”图果的心差点都跳了出来,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几个胸腹手臂长着褐色长毛的人形怪物,他们身长在七尺左右,相貌丑陋,前颔突出,两颗獠牙伸在嘴边,便像是山中野人一般。   对方看到阿藤一群人,也是愣了愣,继尔嘿嘿的怪笑起来,嘴里嘎嘎嘎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山塔拉!”阿藤紧紧握住手中的木棒,眼里露出敌意的目光。(山塔拉:沙族语山鬼的意思)   山鬼们嘿嘿笑了一阵,他们看了看纳兰火月三人,显得有些意外,紧接着用难听的声音向阿藤恶狠狠地低吼了几声,听上去既像是挑衅,又像是威胁。   阿藤毫不示弱,嘴里发出唬唬的声音,与那些山鬼的声音极其相似,想来是在使用他们的语言。   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沙族人,几个山鬼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被激怒了,他们嗷嗷大叫了几声,挥舞着手中粗壮的木棒,恶狠狠地逼了过来。   “小心,他们要进攻了。”阿藤露出戒备的神色,小心提醒着身后的人。放在以前,他是决不会与这些山鬼发生正面冲突的,现在有纳兰火月几人在身后,他的底气无形中壮大了不少。而图果等人则被吓得连连后退,差点忍不住拔腿逃跑。   瞧着步步紧逼的山鬼,纳兰火月冷冷一笑,抢在邵剑秋出手之前,先是一指将带头的山鬼冻得全身乌青,紧接着双腿飞出,踹翻了紧跟在后的两个山鬼。   余下的一个山鬼也不知道逃跑,大吼着一棍子砸了下来,纳兰火月故意不让,纤细的指尖点出,硬生生将那碗口粗的木棒裂成数截。   那山鬼不但武器碎裂,手也震得发麻,正吃惊间,纳兰火月纤足飞到,登时将他踹了个狗吃屎。   “问问他们还有多少人。”纳兰火月颇为不屑地瞥了三个昏厥的家伙一眼,这些山鬼太不经揍了,空长这么大块头。   阿藤明白她的意思,遂咕咕哝哝的询问起全身麻木的那个山鬼来,其间还不断作出一些凶狠的样子;那山鬼先是不服,还嗷嗷大叫了几声,后来被阿藤吓了几次,终于慢慢服软,眼中瞄了纳兰火月几眼,流露出畏惧的神情。   纳兰火月不知道阿藤用了什么方法,只知道这个沙族人要比其他的同族人鬼得多,以后要他来做部落的首领,恐怕比那末叶长老还要合适。   “他们还有一百多个人,都在我们原先住的地方,这些家伙是跑出来猎食的,没想到被我们捉住了。”阿藤转过身向纳兰火月说道。   纳兰火月看了看呆在地上的山鬼:“带我们到那里去。”   阿藤点点头,忙招呼自己的族人们跟上来,图果这时正和一群族人围在那个僵立的山鬼旁边大叫大嚷着,似乎是在怒骂恐吓他。这些山鬼仗着身高力大,一向把他们当作欺压的对象,沙族人这时逮着机会,立即迫不及待将他好好凌辱了一番,差点便舍不得离开了。   拨开杂乱的草丛,一片空旷的山野出现在眼前,走过平壤的土坡,半秃的山岩下,数十座低矮的木屋分布在灰色的草皮上。那些土灰色的房屋并不很高,仅及山鬼头部的高度,看来这些山鬼十分懒惰,抢占了沙族人的地方后也不愿建合适的住房,就这么凑凑合合地住了下来。   几个流哨模样的山鬼发现了阿藤,他们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流露出兴奋的神色。随着一声呼哨,几个山鬼同时扑了过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吼叫声,沙族人对他们来说,一直就是最好的欺凌对象。   这次纳兰火月没有动手,邵剑秋毫不留情地给了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一顿痛揍,山鬼惨厉的号叫声惊动了其余的人。一群野蛮人在一个异常高大的山鬼率领下,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这些山鬼的蛮力虽然很大,对付纳兰火月这样的高手却远远不及,三个高手大打出手,狠狠教训着眦牙裂嘴的山鬼们。   鬼哭狼嚎的声音立即响彻山野,受纳兰火月影响,端木冰这次也没有下杀手,只是她剑锋所到之处,山鬼们没一个逃得过惨叫嘶鸣的下场。   纳兰火月打得格外兴奋,好久没这样痛痛快快打上一场了,纳兰火月复得月华真气之后,那颗年轻的心仿佛又回到了胸中。纤指飞出,挨上的山鬼个个脸色发乌,浑身颤抖着倒在地上,身体硬梆梆得像个木桩一样。   与邵剑秋挨上的山鬼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他出手时隐含紫炎真气,不但拳拳到肉,更带有烈焰之气,打得山鬼们哀号连连,身上发出阵阵焦味。   那山鬼首领也挨了邵剑秋两下,他皮比一般山鬼厚实,却也痛得吼叫连连,眼中不自觉露出畏惧的神色。   山野上很快横七竖八倒了一大片山鬼,其余的虽仍旧围着纳兰火月三人,吼叫声却愈见稀落,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   山鬼首领终于害怕了,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吼声,转身便想逃跑。纳兰火月眼尖,将一块石头掂起,脚尖一弹,射向那首领身后。   “卟――”山鬼首领刚跑两步,左腿一软,高大的身子突然歪倒,重重摔向地面,直压得地上一只倒霉的蜥蜴连舌尖都吐了出来。   其余的山鬼见首领摔倒,立时停住了攻击,他们平日里恃强凌弱,威风无比,此刻遇上了更厉害的对手,登时泄了气势。也不知是谁带得头,一群山鬼一哄而散,大呼小叫地向四面逃去。   纳兰火月懒得去追,于是慢慢走到山鬼首领的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呜哇哇,唬唬唬。”山鬼首领艰难地将脸与地面压扁的蜥蜴分离开来,色厉内荏冲纳兰火月吼叫了几声。   不等山鬼吼完,纳兰火月捡起地上的棒子,随手就是两下。   山鬼首领脑袋一闷,眼前顿时飞出一群小星星,看纳兰火月的眼神立刻就老实了。   纳兰火月冷笑两声,对付这些深山野人,她的经验再丰富不过了,只有比他们更狠更恶,才能叫这些脑袋不开化的家伙屈服。   一群沙族人已经看傻了眼,三个可怕但并不算高大的人类,打得上百个山鬼落花流水,这实在是了不得的大场面。末叶长老说得没错,人类确实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说说看,为什么要抢人家的地盘?”纳兰火月指了指山鬼,叫阿藤翻译给他听,顺便瞄了一下手中的棒子,那眼神显然是不怀好意。   听到阿藤的问话后,山鬼首领犹豫了一下,纳兰火月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立即轻轻挥了一棒。   山鬼首领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摸着脑门上的大包,心想:这个人类太狠了,比我还狠,起码我在吃那些动物之前不会向他们提问题。   纳兰火月微微晃动着手中的棍棒,眼中明显带有威胁的味道。山鬼首领哆嗦了一下,用难听的声音向阿藤唧唧呱呱说了一通。   大概阿藤也觉得这个山鬼首领有点可怜,没有特意为难他,只沉默了一下,便向纳兰火道说道:“原来山鬼和我们一样,也是地方被占了,被赶出来的。”   “他们也是被赶出来的?”纳兰火月大为诧异,没想到这些貌似凶恶的家伙也是一群受害者,这些山鬼的力气足够大,如果不是脑筋不够灵活的话,也没这么容易被他们放倒,谁能把他们赶到这里来?   “这个山鬼有没有杀过沙族人?”纳兰火月问道。   “这个倒没有。”阿藤摇了摇头,山鬼平日以山中动物为食,虽然凶蛮霸道,却不曾杀害沙族人,这一点要比红沙平原上的人类强得多。   “嗯。”纳兰火月踢了山鬼一脚,“你可以走了。”   山鬼首领看懂了纳兰火月的意思,登时如蒙大赦,赶紧爬了起来,他转身走了两步,红褐色的眼睛动了动,突然又折了回来,一头扑在纳兰火月脚下。      第四集 第十章 扶危助困   (更新时间:2007-5-8 11:54:00  本章字数:3175)   纳兰火月被这个动作弄得一愣,却听山鬼首领呜哇哇大叫一通,指了指远方,又指了指地面,伏在地上就是不起来。   “他做什么?”纳兰火月满头雾水,只好请教阿藤。   “他,”阿藤表情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会,才缓缓说道,“他想求你帮他们赶走敌人。”   “又一个找帮忙的?”纳兰火月顿时啼笑皆非,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帮几个呢。   “不如,就帮他们一下吧。”阿藤瞄瞄身前的大个子,有些同情地说:“他们也挺可怜的,虽然有时很坏,不过这次也是被逼着跑到这里来的。”   纳兰火月看了看阿藤,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沙族人本性善良,确实是不错,刚刚才夺回了自己的家园,现在就帮从前的敌人求起情来。   那山鬼首领显然也明白阿藤在说什么,丑陋而凶恶的脸上竟流露出类似感激的表情来。   “或许这也是个好办法。”经过这一次,以后山鬼应该不会再欺负沙族人了吧,纳兰火月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异族人,决定将好事做到底。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应该是不会管这等闲事的吧。”纳兰火月心中默想,然后看了身旁的邵剑秋和端木冰一眼,前者一副欣然愿往的样子,后者仍旧无动于衷。   “好吧。”纳兰火月点了点头,阿藤立即面带喜色,向那山鬼首领说了几声。   那山鬼首领听完阿藤的话,立即跳了起来,嘴里呜哇哇大叫了一阵,显得极为兴奋。几个山鬼壮着胆子从木屋后探出头来,吃惊地看着手舞足蹈的首领,同时得出一个结论:首领疯了。   “这家伙叫什么?”纳兰火月问道。   阿藤愣了愣,摸摸脑袋,为难地说道:“山鬼是没有名字的,我们平日里就喊他们山塔拉。”   “那就叫他山塔拉吧。”纳兰火月点点头,山鬼首领从此有了自己的名字,一个人类取的。   踏上满地的杂草,纳兰火月一行人再次踏上了讨伐的征途。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既有沙族人也有山鬼。   这是一个奇怪的组合,人类、沙族人还有他们曾经憎恶的敌人山鬼。只是这次山鬼的态度明显改变了许多,他们不再对沙族人摆出一副凶巴巴的脸孔,相反还有些殷勤,尽管他们的身体要比对方高大好几倍。   “沙族人是刚刚打败他们的可怕的人类的朋友,现在即将帮助我们一起去打败可恶的敌人,我们以后也是朋友了。”山鬼们比较呆板的脑袋牢牢记住了首领的话。   ※※※   “就是这里。”阿藤听山塔拉咕咕嘎嘎的说了一通,回头向纳兰火月说道。   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处烟雾缭绕的山坳,山坳外的岩壁上有几个巨大的洞穴,那里就是山鬼们的寄身之所。   “他说敌人在山坳里。”阿藤继续翻译道。   重回家园的山塔拉神情有些兴奋,用手指着前方哇哇得叫,但却显得有些畏首畏尾,似乎不太敢过去。   “什么人能把他吓成这样?”纳兰火月心中奇怪,带头向前走去。   看到纳兰火月与一群沙族人已经走近山坳,山塔拉犹豫了一下,这才领着山鬼们小心翼翼挪动步子。   山坳里的雾气比较浓厚,时不时有沙族人或山鬼被地面的石梗绊得歪歪扭扭,纳兰火月嗅着身间的空气,觉得微微有些呛鼻,倒像是硫磺的气味。   走了大半个时辰,山中的雾气渐渐变得稀薄,过不了一回,迷雾散去,大家的视线终于明朗起来。   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矗立挺拔的高山,山脚之下一片赤黄,分布着几处冒着青雾的小泉,那小泉被斑斑褐石环绕,形成极为独特的景致。   纳兰火月仰望山顶,只觉阵阵热气迎面而来,仿佛走入一个蒸笼之间。受这热力一逼,她身上月华真气自行运转,溢出一股清流,很快将热气逼散。反观其他人,除端木冰外,个个额头见汗,显得燥热难耐。   纳兰火月目注顶峰飘出淡淡黑烟,心想这里难道是一处活火山不成?火山之威,纳兰火月几十年前曾经见过,当时惊天动地、毁灭一切的场景,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那时她对当地人所说的火山好奇,恰巧又遇着一次小规模的爆发,于是欲往一探。结果没到跟前,便被可怕的地震给逼了回来,还差点丢了性命。遥望之余,只有感叹这天地间的自然之威,实非人力可以企及。   纳兰火月正沉浸在回忆中,旁边的山鬼们突然一阵骚乱,她举目看去,发现众人都直盯盯的看着前方水泉,好像看到了什么稀奇事物。   却见山脚下的水泉缓缓动荡起来,数十个巨大的汽泡也像沸腾了一般向上翻滚起来,随着浪花溅出,几股泉水突然飞向空中,洒下一片热气腾腾的波光。   水花落地,碎裂成无数玉珠,泉水周围的赤石水雾弥漫,看上去极为诡异。   “你们是什么人?”一声沉沉低喝由雾气中传来,众人正诧异间,清泉中缓缓浮上一个人来。   由泉中出现的是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老者,穿着一身赤红长袍,银眉鹫目、形容枯槁,体格却异常壮硕,看上去竟不比山鬼稍差。他微微一扫正在瑟瑟发抖的山鬼们,皱了皱眉:“上次给了你们一个小小教训,今天竟然还敢回来,难道是不想活了吗?”   山鬼们听不懂老者的话,却隐隐懂得了他的意思,长毛脸上顿时显出一副惊惶的神情来。山塔拉被那老者目光扫到,登时吓得往纳兰火月身后一缩,做好见势不妙就拔腿逃跑的姿势,显然是怕极了那老者。   纳兰火月见这红袍老者目射赤芒,全身炙气流动,浑身有如裹着一团烈火,远远便有一股压迫之威,不由暗暗心惊。   红袍老者望了纳兰火月等人一眼,冷笑两声:“你们也会找帮手了吗?既然敢来这里骚扰老夫,就一起留下吧。”   邵剑秋见那老者说得狂傲,登时皱起剑眉,冷哼道:“抢了人家的地方,还敢如此霸道。”   红袍老者听到邵剑秋的话,目中冷芒闪动,喝道:“你这小子,说些什么?”不待对方答话,长袍一挥,一股泉水自他身后飞出,向邵剑秋激射而来。   邵剑秋见那股泉水来势迅急,不由吃了一惊,好在他反应也是奇快,立即以长剑击出,化作数道剑幕,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那水箭与剑光相遇,碎裂成无数水屑,向四处溅散,其中几粒劲道极强,竟穿过邵剑秋防守,打在他的手上,立时起了几颗水泡。   邵剑秋手上一热,阵阵灸痛立即传来,大惊之下,知道不能小瞧了眼前这个老头。   红袍老者见没能伤得了邵剑秋,眼中掠过一丝讶色,待看到邵剑秋防守的剑式时,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你是纳兰家的人?”   “不错。”邵剑秋没料到红袍老者有这么一问,当下毫不迟疑地答道。   “哼,一个小小晚辈也敢来找老夫的麻烦,今日叫你来得去不得。”红袍老者冷哼两声,长袍飞出,怒海沧龙一般攻来,强大的气势令众人气息都是一窒。   眼见红袍老者发动攻势,邵剑秋不及多想,纳兰剑式飞掠而出,便向快至身前的红色袍子反削过去。   ‘呛’邵剑秋长剑划中对手长袖,却只发出声轻响,便被一股大力震得荡向一边。   “好深厚的功力!”邵剑秋暗暗心惊,身子随即旁落,脚下游龙般晃动步伐,想避开对方雷霆万钧的一击。   那长袍老者桀桀怪笑,不再追击邵剑秋身形,长袍回甩,飞快卷中邵剑秋剑尖。邵剑秋见状大惊,身子有若雷殛,手中微微一颤,武器便遭对方夺去。   “嘿嘿,就这点本事?”长袍老者表情颇为不屑,将手往那剑上一弹,一股红流涌出,顿时将那长剑融为几截,炭水般落在地上。   邵剑秋脸色发白,心中又羞又愤,一时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付。   “火流云?”纳兰火月看到这红袍老者的手段,震惊之余,脑中顿时想起一个人来。   “哼,就这点功夫,还敢在老夫面前卖弄,老夫神功初成,今日就拿你们血祭。”红袍老者怪啸一声,脸上煞意盈面,凶神一般的气势直骇得众山鬼胆战心惊。   红袍老者双袖一甩,身子卷起一股热流,呼啦啦扑了过来。      第四集 第十一章 烈阳老怪   更新时间:2007-5-9 19:56:00  本章字数:2918)   眼见煞神将至,山鬼们一阵大乱,正惊惶间,一道人影突然夺众而出,身前青光流转,直向那红袍老者射去。   红袍老者见有人来阻,嘿嘿一笑,长袍涌出一股大力,欲将来人截住。   哪知那人毫不在意,一道青光掠出,在风中发出撕裂之声,竟破开了红袍老者布下的重重真气。   红袍老者吃了一惊,立即身形飞退,饶是他反应奇快,仍旧被那道青光急掠而过,‘哧啦’一声,胸前衣帛裂开。   红袍老者措不及防,身形急退,衣帛破裂之处落下一物,‘啪嗒’一声掉落地上,却是一块黑不溜秋的椭形圆石。红袍老者站稳身形,正待凝目细察,那道身影却不给他喘气机会,剑光一闪,如影随形般向他攻来。   红袍老者刚一驻足,便被一团青光裹住,不由又怒又气,口中大喝出声,全身发出霹雳爆响之声,几团红色火焰喷将出来,立时将四周青光荡散。   出手攻击红袍老者的正是端木冰,她见红袍老者发怒,手中剑尖轻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弯弧,向下斜斜落去。   “寒雪剑法?”红袍老者大吃一惊,丝毫不敢怠慢,大掌一搓,双手犹如烈焰包裹,往上空击去。   “哧哧”端木冰剑势遭那火焰一阻,立时激出数道寒芒,射向红袍老者周身大穴。   “剑气?”红袍老者脸色微诧,丹田劲气爆发,一袭宽大麻衣立时飞卷起来,犹如灌满了饱涨的大风,发出无匹火气,倾刻将那几道寒光化解。   端木冰适才使出的正是寒雪剑法第一式:落雪无痕。她知那老者厉害,上来便是师门绝学,眼见此技无功,端木冰神色微凝,剑尖寒锋微吐,冰冷剔透的青魄剑幻化出一簇盛开的花丛,令人目眩神移。   那红袍老者见状,目中异采连连,口中喝道:“哈哈,有意思,没想到今日竟能见到失传已久的寒雪剑法。” 双掌一抖,劈出两团呼呼作响的浓浓烈火,呼啦一声烧了过去。   端木冰寒眸微闪,腕前剑花绽放,化作漫天漫地的夺命花瓣,将那两团火球击得四分五裂。   红袍老者目中赤芒激射,爆喝道:“不错,不错,寒雪剑法果然名不虚传。”说罢双掌急挥,在身前荡起一阵怪风,其间热气喷吐,竟连四周温度也升高了不少。   纳兰火月等人只觉身前一阵气闷,一股难以形容的热风迎面刮来,将众人吹得摇摇欲倒。   端木冰夷然不惧,身形微晃,整个人有如行云流水,在热浪之中穿插自如,毫无凝滞,几个穿插便接近红袍老者身前。   红袍老者也不吃惊,怪笑一声,双掌赤焰狂吐,向端木冰急拍过来。   端木冰错身一让,剑锋划出,在空中绽出数朵青莲,罩向红袍老者身上要害。   “有意思。”红袍老者掌势急收,宽大的袖袍向中间一拢,形成两团赤色烈焰,‘轰’得一响,硬生生将几朵剑莲击溃。   端木冰剑莲一散,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立即青光回扫,爆出漫天剑雨,劈头盖脸般向红袍老者洒去。   红袍老者神色稍重,大袍一挥,身上腾得冒出浓浓烈火,仿佛来自无间世界的火神一般。   “看你能支撑到几时。”红袍老者虬发皆张,双掌隐含赤金火焰,喷出一股股灸热无比的气流,将空中剑雨击得片片飞散,消于无痕。   端木冰出招再挫,额上禁不住淌下一滴冷汗。这老者内力雄浑,武功奇高,比她的师父也不遑多让,是她下山以来遇到的第一强手。红袍老者所发真气灸热难当,让她如同置身火炉之中,只靠一身纯阴真气才能勉强支撑,若不是寒雪剑法玄奥高深,只怕早已落败。自己已分别使出雪落无痕、梅绽芳华,雨化缤纷三式,却仍旧奈何不了对方。若是五招齐出,只怕自己离败不远了。   红袍老者口中啸声连连,似是打得兴起,火掌飞出,掀起片片赤焰,将端木冰罩入一片火云之中。   端木冰不急不燥,足下生风,身子飞快后退,避开那红袍老者掌力范围,同时脚尖轻点,将数块红斑大石踢向步步紧逼的对手。   红袍老者不避不闪,火掌拍出,倾刻将那几块大石熔得如同岩浆一般,火星散得漫天满地都是。远处的纳兰火月看在眼里,心道这老怪的‘火流云’功夫又精进了不少。   端木冰与红袍老者两人动手极快,转眼便过了数招,只看得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却不知其中暗藏杀机,异常凶险。   “哈哈,今日打得过瘾,就让你们这些小辈见见老夫的真功夫。”红袍老者仰天大笑,浑身烈焰覆身,几条泛着金芒的巨大火舌上下吞吐,缠绕在他周围,看上去有如火龙护身,威势慑人。   “金罡火阳?”纳兰火月微感诧异,“没想到他竟已练成了。”这红袍老者与端木冰斗了良久,已被他认出了身份。   红袍老者于纳兰火月并不陌生,此人性烈如火、脾气孤僻怪异,有个绰号叫做烈阳老怪,二十几年前曾与他斗过一场。只是当年的烈阳老怪正值壮年,又脸色红润,全身肌肉饱满;全不像现在这般形容枯稿,满头都是白发,虽然依旧身材高大,却给人一种干枯之感。   那时纳兰火在北川武林的声威如日中天,又以紫炎诀神技独步天下,隐隐成为西南武林第一高手。而烈阳老怪原名雷赤火,居于南方祁县的五蜀山下,是当地数一数二的高手。他不但与纳兰火同在名字中有一个火字,修习的烈阳真鉴也与纳兰火的紫炎诀同属天下至刚至阳的两大绝学。   这烈阳老怪虽不是沽名钓誉之人,却也对纳兰火压在他的头上颇有些不服气,于是下了战书,约纳兰火与他在西南境内的苍榆山一战。   纳兰火当时声名鹤起,正是壮志满怀,力求以武威压服天下之际,接到战书,立即欣然前往。二人于苍榆山脚大斗一场,烈阳老怪终不敌纳兰火,最后以惨败收场。   纳兰火虽然不惧这个对手,但对烈阳老怪的独门绝学‘火流云’印象颇为深刻,他博览天下武学,知道火流云只是烈阳真鉴的初级功夫,如若练到极处,可化出世人梦寐以求的金罡火阳。那金罡火阳乃是至刚纯阳的烈火真气,不但熔金断铁,更可化成金刚之身,成为不灭之体。即使他修成纳兰九诀,成就纳兰世家古往今来的第一人,也不敢妄称能击败身具金罡火阳之人。   当年的烈阳老怪还远远没有现在的成就,看他身吐赤金火焰、全身以火龙裹覆,显然已初窥神通,金罡真气初具火侯。等到赤金转黄,全身呈金体之像时,这烈阳老怪便会功德圆满,将这神功练至大成境界。   纳兰火月暗暗吃惊,据说这金罡火阳绝学博大精深,玄奥无比,更要以雄厚真气日夜沉淀,循序渐进,三五十年才能有小成,千百年来只仅仅数人练成而已。莫非这烈阳老怪天纵之资,短短二十年间竟能将修为提升到如此境界吗?   纳兰火月心中疑惑,目光闪烁之间,突然扫到那块自烈阳老怪身上跌下的圆石。那圆石通体漆黑,却隐隐有热气冒出。   纳兰火月心思电转,隐隐猜到这其中的缘故,据说这烈阳真鉴除了勤修内家真气外,还可借助外力。若有传闻中吸地火之气而生的火精石为辅,修习烈阳真鉴可事半功倍。烈阳老怪定是在这火山之中寻到了千载难逢的地火之石,再大肆吸纳地火精华,这才令本身修为提高了一个层次。   烈阳老怪将自己浸入泉眼之中,必是借这山泉灵气化解身体吸入的纯精火气,以免无法承受千年火气蕴育而成的火石之力,导致爆体而亡。烈阳老怪将居住在附近的山鬼驱除,应该是怕他们无意中闯入这山坳之中,扰了自己潜修。      第四集 第十二章 金罡初现   (更新时间:2007-5-10 12:20:00  本章字数:3081)   烈阳老怪逼出金罡真气,隐隐罩住端木冰,灼热的火焰令这个罕见的年轻高手柳眉紧锁,神情凝重无比。   “哼,老夫神功已成,寒雪剑法不过尔尔。”烈阳老怪斗志大盛,涌出无限战意。   端木冰见对方小视家门绝学,心中微怒,一股冷冽气息由剑锋透出,瞬时将周围浓烈火焰迫退几分。   “嘎嘎,倒是个不服输的小辈。”烈阳老怪桀桀怪笑,浑身霹雳爆响不断,掌势一出,火流云掌法挟金罡真气之威,硬生生击破端木冰所发剑气。   端木冰见老怪扑来,银牙紧咬,运集毕身之力与其周旋。无奈烈阳老怪功力高绝,又习得金罡真气,端木冰纵然天纵之资,也无法与其抗衡,倾刻便落了下风。   烈阳老怪功力一紧,火势再盛,直逼得端木冰步步后退,差点便伤在此人掌下。烈阳老怪大笑一声,双袍卷出无数掌影,便如同漫天洒下的火焰,将端木冰前后退路尽皆封死。   眼见火势逼近,端木冰那清冷苍白的脸上也映出一抹艳丽的荼红。   端木冰剑前清光一褪,便要伤在烈阳老怪掌下,此时突变迭起,两人交战之侧突然杀出一缕指风,这指风迅捷如电,带着一股凌厉锐气,直逼烈阳老怪身前重穴。   “仙鹤指?”烈阳老怪倏然一惊,立即强行变招,硬生生分出一掌封向来袭方向。   出手救端木冰的正是纳兰火月,她见端木冰形势不妙,不得不被逼出手。此时仙鹤指一出,便形成了与端木冰联手挟击烈阳老怪之势。   烈阳老怪掌势一缓,端木冰顿觉压力减轻,脚下凌波轻点,间不容发地躲过漫天铺至的烈焰火掌。   纳兰火月一击奏效,立即抽身而退,不欲与这老怪硬拼。但烈阳老怪却不容她脱身,袖袍一甩,一股无形热气蜂涌而出,瞬间将她卷入其中。   纳兰火月只觉胸前一窒,如山压力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当下身形摇曳,将神风步法发挥得淋漓尽致,犹如一叶孤海轻舟,险险徜徉于绵绵涌至的惊涛骇浪之中。   端木冰见纳兰火月危险,纤腕一扬,浑身清气迫出,掠起点点剑花,重重叠叠地向烈阳老怪罩去。   烈阳老怪见端木冰挥剑再攻,并没放在心上,倒是看向纳兰火月的目光含着一丝疑虑。   剑光摄目、指风飞舞、火影重重,纳兰火月与端木冰施出浑身解数,合力拼斗起功力高绝的烈阳老怪来。   一面是实力恐怖的烈阳老怪,一面是年轻一代高手中的佼佼者,纳兰火月功力虽不纯厚,但凭着前生记忆与卓绝的武功学识,也算得上是半个高手了。这三人一场大斗,可谓蛟龙遇猛虎,只看得远处旁观的邵剑秋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无形之中领悟了不少东西。   但沙族人和一干山鬼却是骇得连连后退,这漫天激荡的剑风和灼热的火浪绝对是他们所消受不起的   烈阳老怪毕竟是当年曾挑战过纳兰火的人,即便以一敌二,也要强过纳兰火月与端木冰多多。三人斗了半许,烈阳老怪终于不奈,掌中火焰一闪,向纳兰火月击来。   纳兰火月只觉身前呼得一响,一股磅礴大力席卷而来,催发得周围空气似乎要烧起来一般。不由心中暗骇,拔步飞移,便待退出对方攻击范围。   烈阳老怪却不容她脱身,大步一跨,巨大的长袍向后抛出,倾刻将端木冰的剑尖卷住,另一只大手却向纳兰火月抓去。端木冰的青魄剑虽然削铁如泥,却脱不了那古怪大袍的束缚,只能运力争夺。   烈阳老怪这一抓去势如电,纳兰火月神风步法再快也不能闪开,她心中虽惊,却不慌乱,纤手一摆,尾指微微伸出,刺向对方腕部曲池穴。   烈阳老见状脸色一变,喝道:“截鹤破脉指?你果然是纳兰世家的人。” 话声未落,大手一旋,向下方抓落,破了纳兰火月这一奇招。   纳兰火月解了近身之危,还没来得及叹口气,烈阳老怪已弃去端木冰的青魄剑,大袍一挥,卷起一股怪异霸道的气流,劈头盖脸般向她扑来。   纳兰火月措不及防,只得身子急闪,却不留神风帽被气流吹向一边,露出本来面目。烈阳老怪看到她的容貌,轻咦了一声:“是个女的?”随即又皱了皱眉:“不对,纳兰一族的紫炎诀至刚至阳,与老夫的烈阳真鉴十分相像。怎么你的真气却是偏于阴柔一道?可你的功夫却是纳兰火那老儿的功夫没错,那一手破脉指老夫记得十分清楚,与纳兰火老儿使得一模一样。”   烈阳老怪向前大迈了一步,紧紧逼视着纳兰火月:“说,你是纳兰火什么人?”   纳兰火月被烈阳老怪火浪般的气势一逼,登时退了一步,端木冰此刻已收住了手,见形势不妙,立即跃到她身边,一双秀眸冷冷盯着烈阳老怪,目中满是警惕。   纳兰火月知道瞒不过他,截鹤破脉指是自己结合仙鹤指独创,当年还曾使出来破过烈阳老怪的火云掌,这老头一定印象深刻。   看着目光咄咄的烈阳老怪,纳兰火月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前辈请了,在下纳兰火月,是纳兰世家一名微不足道的弟子。”   烈阳老怪冷冷一哼:“我知道你是纳兰世家的人,说,你的功夫是谁所授?”   纳兰火月心知不妙,这烈阳老怪与自己前世结的梁子不小,此刻虽说已认不出她,不过此人性格怪僻,论辣手无情一点也不比自己差。一个回答不好,自己这一群人可就危险了。   烈阳老怪见纳兰火月踌蹰不定,脸色冷了下来,喝道:“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还不快说!”   纳兰火月被烈阳老怪一激,登时傲气上冲,脆声说道:“我师父正是纳兰火!”   烈阳老怪闻言微诧,脸上掠过一丝异色:“果然是纳兰火的弟子,传闻那老儿不是死了吗,怎得多出你这个女徒弟来?”   一旁的邵剑秋也是一脸惊容,他来不及去想纳兰火月直呼长辈名讳的语病,只为她自称是纳兰火的弟子吃惊不已。   纳兰火月话一出口,登时有些后悔,只是现在后悔已晚了,心思电转,遂朗声答道:“谁说师父他老人家死了,我师父活得好得很呢。”   “哦?”烈阳老怪盯着眼前的少女,疑问道:“传闻纳兰火老儿已死了十几年,纳兰世家还给他举行了大丧,若他没死,这些年躲着干什么?”   “我师父......”纳兰火月眼珠一转,心中有了主意:“师父这些年一直在秘地潜修,从未在外现过身,旁人当然不知道他的生死。”   烈阳老怪虽非大奸大滑,却也非笨人,他目光盯着纳兰火月,冷冷问道:“你说武功是火老儿所教,那为何所习的是纯阴真气,而非纳兰世家的紫炎诀?”   纳兰火月哈哈一笑,对烈阳老怪的目光毫不避讳:“师父他老人家惊才夺艳,早已参透纳兰九诀,达到万物归虚的境界,不但可取天下元气为己用,更可逆转阴阳,化实为虚,从此无极无限,畅游九幽地海之间。这紫炎转阴的真气正是师父在夜间由月光清华所悟,说极适合女子修练,取名月华真气。”   烈阳老怪听纳兰火月所言,眼睛越睁越大,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难道纳兰火老儿真的参透了生死玄关,达到神游紫府,天人合一的境界?”   突觉自己失态,又厉声道:“哼,就凭你这女娃儿几句话,如何能让人相信?”   纳兰火月眨眨眼睛,明眸清澈如水:“前辈在这火山之峦又是为何,不也是闭关修练吗?”   烈阳老怪闻言一愣,喃喃道:“难道是真的?怪不得这老头消失了十几年,原来也是和我一样。”   纳兰火月见烈阳老怪竟似信了几分,不由暗暗好笑,却见烈阳老怪神色黯然:“我勤练数十年,就是为有朝一日胜过那纳兰老儿,没想到机缘而获火精石,修得金罡真气,却仍旧被那老儿先我一筹,这复仇之志,只怕是今生妄想了。”他知纳兰火月所说境界是何等的虚无飘渺,那是一种精神层次的超然存在,绝非凭蛮力可以企及,纵使有千般奇遇,若无阐意根基,也无法达到佛家道教所言的空灵境界。      第五集 第一章 成功制敌   (更新时间:2007-5-11 8:02:00  本章字数:2850)   纳兰火月见烈阳老怪脸色渐灰,心中暗叫不妙。她对这个从前的对手还是很尊重的,这人脾气虽然怪异,却不是什么坏人,武功也极高,是个难得的对手,绝不能让他因自己一时诳语而颓废沉伦。忙开口道:“师父闭关之间,偶尔出来指教我的功夫,其中曾提到过前辈的大名。”   “哦?”烈阳老怪抬起头,脸上有些惊奇:“他提到过我?”   “嗯。”纳兰火月肯定地点点头,心想:我正在提到你。   “师父曾说,这天下武学众多,唯一种武学最值他赞赏。那就是前辈的烈阳神功,师父曾说,前辈的烈阳真鉴若能练到极境,造诣绝不会在他之下。”   纳兰火月话一出口,烈阳老怪眉毛微微动了动,虽仍有些疑虑,脸色却已舒展了几分。   “师父曾说烈阳真鉴乃天下一大奇学,千百年来少有人能融会贯通,而烈阳前辈却是最有希望的一人。自与前辈交手之后,师父一直对您赞不绝口,说天下高人少矣,前辈却是其中一个。”   纳兰火月侃侃而谈,每说一句,烈阳老怪眼睛就越亮一分,到后来,竟咧嘴哈哈大笑:“不错,不错,老火是说过我的火流云功夫天下无双。”话中透着得意,火老儿也改成老火了。   纳兰火月心道,原来马屁是这么拍的,以前还从未用过,不过那时候的纳兰火,也没什么机会拍人马屁。   纳兰火月又道:“我瞧前辈如此厉害,烈阳真鉴想必已功德圆满了吧。”她此刻对着从前的对头一口一个前辈,心中虽有些汗然,却又不得不装腔作势下去。   “哪里哪里,”烈阳老怪谦逊道:“我的金罡真气不过初成而已。”   纳兰火月故作惊讶:“才初成就这么厉害,如若大成,我师父也不一定胜得过前辈了!”   烈阳老怪听了此话,登时笑得合不拢嘴,哪里还像前面那个杀气腾腾,盛气凌人的冒火老怪物。   见此形情,远处围观的一群人都是目瞪口呆,连端木冰也微微侧目,感觉有些难以相信。   听完纳兰火月的话,烈阳老怪精气神全回来了,身上火焰升腾,重又恢复成当初那个桀骜不驯的绝世高手。   他拍拍纳兰火月的肩:“女娃儿挺合我心意,你回去跟你师父说一声,老夫金罡真身一成,他日必会前来拜会。”又看了看她:“小姑娘虽然武功不错,真气却不纯厚,待我助你一助。”   说罢长袍一挥,搭在纳兰火月腕上。纳兰火月微微一惊,正要躲闪,却发现烈阳老怪一双赤眼精光炯炯,目中满是热情,当下心情一松,由他施为。   纳兰火月闭上双目,只觉一股暖流涌进体内,在经络中游走片刻后,又缓缓退了回去。   纳兰火月心中奇怪,遂张开了眼,却见烈阳老怪一张赤脸有些古怪:“女娃儿的真气倒也怪异,老夫的金罡真气只推进少许,竟再递不进去。”   烈阳老怪一张老脸微微发红,既惋惜又有些佩服地说:“纳兰火不愧一代天骄,教你的功夫着实古怪,不但与老夫的金罡火力排斥,还能与老夫的真气分庭抗礼,丝毫也不占下风。”   原来烈阳老怪的真气刚进纳兰火月经脉之中,立即发觉有一股冰凉清澈的真气反噬过来,与自己金罡火阳较起了劲,自己微微用力,竟不能前进半分。烈阳老怪怕伤到了纳兰火月,不敢再加真力,只得退了出来。   纳兰火月知道他是想替自己打通经脉,让自己少走些弯路,不由心中微微感激。烈阳老怪的金罡真气浑厚精纯,比自己的紫炎诀还要霸道几分,连他也奈何不了自己体内的月华真气,看来以后要想恢复以前的功力怕是十分困难了。   这月华真气气若游丝,看上去并不强盛,却能压制烈阳老怪的金罡真气与自己的紫炎诀,不是潜力巨大,就是生来至刚至阳一类功夫的克星。只可惜自上次吸收月华之后,这真气便没有多少进展,一直保持着相同的水平。   这月华真气虽然怪异,却只在体内威风,拿出去对敌就不行了,难道真的要靠吸收月露精华才能有所突破吗?这连日来的月亮也是有的,却再没像上次一样能尽释真华,让自己从中受益,自己又如何加以粹练,巩固壮大呢。   烈阳老怪不知纳兰火月心思,仍旧遗憾地说:“罢了,看样子走捷径是不行了,以后还要靠你自己努力了。”   周围的人见纳兰火月几句话一说,竟似和烈阳老怪交上了朋友,还惹得他出手相助,虽然没能成功,却让大家觉得百般不可思议。   纳兰火月由思索中醒来,眼角余光扫到了地上的灰溜溜的圆石,遂捡了起来:“烈阳前辈,这可是火精石吗?”   烈阳老怪脸上露出赞赏之意:“女娃儿有见识,不错,这个就是火精石,不过有用的部分已经被老夫用掉了,现在只剩下个空壳。”   纳兰火月握着圆石,只觉手中一片温热,滑溜溜的十分舒服,于是开口道:“既然没用了,能送于我吗?”   烈阳老怪哈哈一笑:“女娃儿尽管拿去,老夫一身清风,也没什么好送你的,日后你若遇上什么麻烦,尽可来找我,老夫包管替你解决。”   纳兰火月见烈阳老怪竟然向她允诺,不禁喜出望外,登时起了让他护送自己去明月国的念头。有这样一个大高手护驾,此行可高枕无忧。但转念想道,这老怪性情不羁,一向自由散漫,只怕受不了这样的约束。   于是仰起头来,笑道:“老前辈高来高去,我想找你只怕也找不到呢。”   烈阳老怪皱了皱长眉,说道:“这倒也是,”想了想,遂取出一物,交给纳兰火月:“这是千机众的信符,老夫当年曾与千机众的头头朱七桥有些交情,受他赠与此符。你日后若遇上难处,可持此物向他求助,千机众耳目遍布天下,当可替你找到老夫。”   纳兰火月闻言接过信符,这千机众的名声她也听过,据说是个专门从事刺探情报、挖人私密的组织。这组织的首领叫朱七桥,是个四面玲珑、耳听八方的人物。只是那时的纳兰火睥睨天下,对这样的人并不太在意。十几年过去了,这个组织似乎是壮大了不少,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了。   烈阳老怪交待完毕,便看了看远处,说道:“老夫也该走了,这里进了这许多人,泉水已散了灵气。我要寻别处修练,将来好与你师父较量。女娃儿,就此别过了。”   不待纳兰火月答话,长袍一掀,身子兔起鹘落,转瞬即逝,只在山脚处发出一声虎啸,震得山坳微微震颤,人已去得远了。   看到烈阳老怪终于消失不见,躲得远远的山鬼们这才敢围了过来,冲着纳兰火月哇哇得大叫着,看他们的意思,是在感谢几人赶走了抢占他们家园的大煞星。   邵剑秋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纳兰火月,心情既惊讶又兴奋。他吃惊的不光是纳兰火月的身份,更重要的是纳兰火尚在人间的消息。   “家主,家主他老人家真的......”看着邵剑秋激动的样子,纳兰火月不忍拂去他的希望,不等他说完,便点点头:“是的,师父他还活着。”   “这么说,家主这些年来一直在闭关潜修,不日将会出山?”   得到纳兰火月肯定的答复后,邵剑秋几乎要高兴的疯了,自己童年时代的英雄不但没死,反而已练就天人绝学,这么说来,纳兰家族又有希望了。   纳兰火月却在心中发誓,终有一日,我定会令纳兰火再现江湖,令纳兰世家重振当年声威。      第五集 第二章 萧国燕城   更新时间:2007-5-12 16:24:00  本章字数:3092)   三个人类一群沙族人风光的回到了部落,带来了重回家园的好消息和山鬼族要求缔结盟约的使者,一个高大而笨笨的山鬼。   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沙族人欢呼雀跃的呼叫声,和阿紫那张温柔甜美的笑脸,旁边还站着一个刚刚被她治愈的病号。   得知纳兰火月三人不但赶跑了山鬼族,还连带把对头的敌人也给解决了之后,末叶长老的一双眼珠都差点掉了下来。   “不得了,不得了,这回可遇上几个厉害的人类了,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败了山鬼,要对付我们,那还不小菜一碟。”末叶长老哭丧着脸,像被秋霜打过后的茄子。   “长老,你怎么了?我们不是夺回了自己的家园吗?”阿藤看到长老这副表情,不禁有些纳闷。   “完了,完了。我的孩子们对这几个邪恶的人类完全没有提防,他们要对付我们,简直易如反掌啊。”末叶长老脸色苍白,深为年轻的族人们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而苦恼。   “解决了这里的事情,我们也应该上路了。”纳兰火月看了周围兴奋的人一眼,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得知三人要走,阿藤快步赶了过来,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美丽温柔的紫妖。从她的眼中,纳兰火月看了一丝淡淡的眷恋与忧伤,女人永远是感情丰富的生物,她心中想道,又看了端木冰一眼,暗想:只有她是例外。   “你们真的不打算多留几天吗,我们沙族人会用自己的诚意,好好的招待你们。”阿藤遗憾的看着三人,希望能挽留他们,一旁的图果猛点头。   “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我们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有缘份的话,我们会回来的。”纳兰火月笑着拒绝。   “朋友,希望有朝一日能再见到你们,我们沙族永远欢迎你们。”阿藤注视着三人,眼中透着真诚,“从今天开始,我们沙族人知道了,在人类之中,也是有好人存在的。”   “他们真的要走?”远远看着这一幕的末叶长老迷惑了,难道他们真的没有恶意?他们不是觊觎阿紫的美色,不是想把沙族人卖作奴隶,或者......别的什么?   看着三个人类渐渐消失的身影,末叶长老的眼眶湿润了,原来人类中还有这样的好人,不计得失,毫无利己的帮助沙族人,这对人类来说是多么伟大的情操啊。   最大的危机解除了,末叶长老松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泪水。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后辈子弟的面流泪,看到长老因为看到人类的离去而真情流露,流下不舍的泪水,所有的沙族人顿时肃然起敬,心中充满了对这位长辈的敬重。   ※※※   如华的月光洒落大地,给夜色朦胧的森林覆上一层淡淡的白纱。   盘根错节的巨大古树下,一个纤细的人影正仰望着夜空,在她的身子周围,点点光华上下浮动,好似莹火虫一般跳跃在黑夜之中。   终于又遇到这样纯净如水的月色光华,纳兰火月心中暗暗感慨,张眼望向那一轮皎洁的明月,体内的月华真气欢欣雀跃地四处游动,迎接着不断融入的冰凉气息。   离上一次吸收月光精华,恰好是半月之期,纳兰火月暗暗思忖,难道这里有什么联系不成?   随着月色渐稀,洒落在纳兰火月身上的纱光逐渐淡去,纳兰火月缓缓吐出一口冰凉气息,只觉神清气爽,体内流淌的月华真气又充实了不少。   “神风无形,任我逍遥。”纳兰火月足尖一点,身子盈盈而起,犹如一片浮叶随风而动,在林间树梢上纵意驰骋,心中畅快到了极点。   还算不错,这神风步大有进境,日后只需再加把劲,便有希望恢复往日之功了。纳兰火月心中暗暗满意,身子立在微微颤动的枝梢之上,眸中波光流转,居高临下地向四处看去。随着她视线移动,一缕细微的动静掠入她的耳中。   却见一个青色身影缓缓由林中踱出,向她置身的树下走来。   “端木冰?”纳兰火月看清来人,心中微动:不知刚才的一幕有没有被她看见。   原来三人由沙族人那里出来后,便往森林边缘处赶路,待到此间时已是夜色朦胧,于是决定在此露宿一晚。   睡至半夜,纳兰火月突觉辗转难眠,身上气息跳跃得厉害,不知不觉被一股灵气所吸引,来到这处月光聚集之地,再次作出了一番汲取天地精华的惊人之举。虽然有些奇怪,纳兰火月却也乐得大肆吸纳一番,以增加自己的实力,索性不去想它。   端木冰走至树前,目光移动,向树上看来。纳兰火月知道已被她发现,于是暗叹一声,轻轻纵下树枝。   端木冰早已将一切看在眼内,但在她看来,吸取天地灵气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她的师门武学便常常借助湖潭灵气练功,虽然眼前这个场面确实太过奇异了一些。   端木冰此时已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漂亮的少年其实是个女子,也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师父可能就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按理来说,这个小女子也应该是自己的敌人,可自己不知为什么,却起不了恨她的心思。   端木冰的心中有些奇怪,也有些困惑,或许是纳兰火月与众不同的独特气质,优雅沉着的谈吐自信,和雪原之围时表现出的冷静睿智,令她不但没有丝毫的反感,反而有着一点点的欣赏。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点的欣赏,让她起不了杀纳兰火月的心思。   落拓不羁的气概风度,偶尔流露的轻狂傲慢,睥睨众生的冷漠眼神,如此多的特点体现在一人身上,她真得是一个女子吗?端木冰带着一丝丝的困惑,望向皎洁如玉的纳兰火月,两人双目对视,却又一时无语,清澈的眸光交织在一起,渐渐揉合在这如水般柔和平静的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   一觉睡到天明的邵剑秋自从上路之后就觉着纳兰火月有些不一样了,她的目光更加清澈,身子更加轻灵,动作更加敏捷,仿佛一夜之后,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看来她的实力又有所提高,有所彻悟的邵剑秋觉得有些失落,又有些触动,既然火月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我一定要赶上,决不能落在她的后头。被某个隐藏在心里的信念所驱使,邵剑秋精神重又振奋起来,脚步也快了许多。在二人身后,端木冰仍旧显得沉默无语,只是往日冰冷的眸中似乎带着一丝疑惑。   三人往东而去,一路再没什么风波,只是有几股倒霉的流匪遇上他们,都被十分利落的打发了。数日之后,终于出了红沙平原,随着茂密的草丛渐渐稀广,前面的道路开始宽阔了起来,前途村落渐多,人烟也越来越常见。   纳兰火月边欣赏沿途风景人情,边悠悠赶路,往明月求助老友的心情倒不那么急迫了。就这样信步而行,又过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城镇后,三人终于临近萧国最大的城市,燕都。   燕都,萧国之都,萧国政治、军事、商业的权利中心,同时也是萧国最繁华的城市。一入城门,便可见到如潮如涌的车水马龙,古色古香的雕楼大宅,坚实整洁的青岗岩大道。   燕都不含流民,人口约三十万,以区划域,共分六府。位置偏东的为华府,居住的大多是官宦之家,萧的皇城便在其中。偏西的一府为秋府,住的都是商贾仕子,其余四府则均为平民所在。   由于已是冬日,燕都街上多是身穿皮裘、革袍的行人。萧国的都城民众富庶,税赋也不重,因此他们的穿戴远比周边城市的百姓要好的多。虽然大战在即,燕都街头来往的行人仍然络绎不绝,很多地方都有聚集的人群在观看杂耍的表演,一些妇女大声嚷嚷着跟小贩们讨价还价。给人既热闹又很有轶序的感觉,鲜少见到斗殴吵闹的场面。   在路间行人之中,还有不少穿着奇装异服的游客在此驻足赏玩,路边的商铺店摊也照常营业,各色商品一应俱全,全没有一点战争的紧迫感。   看来这里的人对这场战争很有信心啊,纳兰火月目光扫视着周围,心中默想:有自信固然重要,但过度的放松警惕却也不是什么好事。   “冰姐姐!”纳兰火月三人正埋头走路,冷不防一个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五集 第三章 七彩冬虫   更新时间:2007-5-14 13:55:00  本章字数:3166)   “琳琪?”纳兰火月眼尖,一眼认出了前面那个穿红衣的小姑娘。   “冰姐姐,真的是你们!”琳琪欢呼雀跃的跳了过来,一脸欣喜地拉住端木冰的手。在她身后,跟着老熟人吕越娘和一个二十余岁的陌生女子。   “这世界还真是小,没想到刚到燕都便遇上了。”纳兰火月瞧着重逢的两人,心中感慨了一下。   端木冰显然对琳琪的天真热情有些不太适应,不过却也没拒绝她的好意,只身子微微收了一下,便任由她抓着自己,冰冰的脸上也渐渐有了温度。   与纳兰火月三人分手后,罗龙扬一行立即星夜赶往燕都,一路上虽然胆战心惊,却出乎意料地平安达到了目的地。或许敌人只派了这一路杀手伏击他们,这才让他们侥幸过关。   入了燕都后,众人才算松了口气,吕越娘与罗龙扬等人分开后,便带着琳琪往总舵而去。   与天河十派中其余九派不同,红袖十二庄的总舵红袖庄就设在萧国京城燕都之内,红袖十二庄的首领秦红叶便是在这里发家,逐渐形成规模,并建立了十二连庄,在天河十派中占据了一席之位。   由于秦红叶身为女子之故,红袖庄中的弟子也多为女性,主要靠经营茶楼、绸庄、绣坊维持开支。秦红叶为人精明,又深谙生意之道,这红袖庄在萧国倒也经营的颇有名气,她门下的弟子除精通本门武功外,生意经也修炼得不差。   秦红叶一生共收了十三名弟子,最小的便是琳琪,其余十二个分别替她打理分设在全国各地的红袖十二庄。   跟在吕越娘身边的是秦红叶的第四个徒弟,名叫谭玉琉,这女子心思敏捷,为人聪慧,深得秦红叶青睐。由于秦红叶本人目前并不在燕都,便派她做红袖庄的管事,负责打理京城的一切事务。   最小的琳琪是秦红叶在落瑛庄小住时带去的,并托付大弟子吕越娘代为照管。由于琳琪对燕都并不熟悉,这次来到萧国最大的城市,顿时好奇心起,将一路上的惊险忘个干净,在红袖庄呆了几天后,便耐不住性子,催着两人陪她出来逛逛。   谭玉琉虽然忧心其余往这里而来的各庄姐妹的安危,但对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师妹也十分喜欢,拗她不过,便与无可奈何的吕越娘一起陪着她出了红袖庄。   琳琪这小丫头一出红袖庄,立时左突右闯,尽往稀罕的地方钻。害得吕越娘紧紧跟在后面,嘴中不时大声呼唤,眼中又是害怕又是担心。只谭玉琉莲步轻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她对这燕都太熟悉了,这琳琪小丫头不管跑到哪里,都脱不出她视线范围。   琳琪闹了一阵,不知不觉来到红袖庄附近的长亭街上,没想在这里遇到了纳兰火月三人。   故人相遇,琳琪登时高兴得什么似的,拉住端木冰说个不停。吕越娘趁这空儿,将谭玉琉与纳兰火月三人引荐了一番。   “吕师姐已和我说过三位,如果不是几位仗义出手,我家师姐和琳琪妹妹只怕不能安然到达此处,几位的大恩,谭玉琉在这里拜谢了。”年轻女子面带感激,向纳兰火月三人轻轻一福。   见对方行礼,纳兰火月显得十分心安理得,端木冰则无动于衷,只邵剑秋脸上微微发红。   谭玉琉对三人表现并不在意:“三位初来燕都,不知可有安身之处,我们红袖庄虽然简陋,但若几位不嫌弃的话,谭玉琉愿为师姐尽尽地主之谊。”   纳兰火月见她话说得客气,又想自己三人倒真没处可去,于是微微一笑:“那就却之不恭了。”   谭玉琉见邵剑秋与端木冰二人气质不俗、仪容出众,出来说话的却是身材矮小、风衣裹身的纳兰火月,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脸上却不动声色:“三位肯去,那再好不过了,红袖庄离此不远,不如现在就移步过去,也好休息一下。”   “现在就走吗,我还没有逛够呢。”见众人要回去,还未尽兴的琳琪登时不依。   “琳琪,三位恩人一路辛劳,还未曾好好休息过呢。”吕越娘见琳琪吵闹,微微沉下了脸。   “再逛一下回去不行吗?”琳琪看大师姐不高兴,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没关系,我们也刚到燕都,正想四处看看呢。”纳兰火月看琳琪一副小可怜的样子,轻轻笑道。   “这样啊。”见纳兰火月说话,吕越娘微微犹豫了一下,一旁的谭玉琉说道:“既然三位有兴致,不如就由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好啊好啊。”琳琪眼睛一亮,立时大呼小叫起来:“是什么地方啊,好玩吗,姐姐快带我们去吧!”   ※※※   渭水冬桥,一座七拱相连,长约百米的弧形石桥,横跨于碧水波澜的潺潺渭河之上,将萧国之都分为南北两部。在石桥两边,是依河而立,林立街道的阁楼店铺。   渭水是流淌于燕都境内的一条内河,也是这城市主要的水源之一。如今在这渭水邻畔的河道上,已是人头撺动,衣冠潮涌。   渭桥附近一座精致小巧的阁楼上,一群人依窗而坐,正向这热闹的场面观望着。   席间,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姑娘歪着头问另一个容貌秀丽、蓝衣素面的女子问道:“玉琉师姐,那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啊?“   那女子正是领纳兰火月等人前来的谭玉琉,却听她笑道:“我们在六府的中心,燕都最繁华的地方。”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师姐领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啊?”琳琪一脸疑惑,她已在这呆坐半天了,可耐不住寂寞。   谭玉琉笑而不答:“待会你就知道了。”   此时夜幕已降,谭玉琉忽然往前方一指:“来了。”   众人闻言望向天空,却发现一些小小的光点正往上空移动。这些光点忽明忽暗,色彩各异,在人们的视线中不断浮动,缓缓向上飞去。   大家初时还不觉得,后来发现这些起光点越聚越多,最后竟有如潮涌,一片片飞临高空,很快布满了整个天空。在渐渐黑暗的夜空中,空中的光点色彩渐明,有如争奇斗艳般,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将燕都渲染的异常瑰丽。   这是什么?纳兰火月心中大奇,琳琪也在一边拍着小手,望着上空大呼小叫起来。反观谭玉琉等人,却是脸色如常,站在原地静静观赏,似乎对这副情景并不觉得奇怪。   “玉琉师姐,那些是什么啊,好漂亮啊!”琳琪眼中放光,看着天空惊叹道。   谭玉琉笑了笑:“大概在十几年前,燕都周围突然出现了一种飞虫,它们能在夜间发光,并且有种各式各样的色彩,因此被人叫作七彩虫。每到冬季的第十七天,它们便会齐齐飞聚天空,在那一夜的晚上绽放自己最闪耀的光芒。”   琳琪听完,眼中迷离之色更盛:“好神奇啊,师姐,它们为什么这一天会飞到天空中呢?”   谭玉琉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世间有很多奇妙的事情,都是我们说不清楚的,或许是这些小生命之间的一种仪式吧。”   此时夜空的光芒越发灿烂,除了本地人之外,许多来自外地的游客纷纷惊叫了起来。   谭玉琉笑道:““若不是我们在这渭水桥旁有一家产业,只怕还找不到这么好的观景地点呢,每到这个时候,便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到这里。”   “原来这房子是我们红袖庄的啊,怪不得楼里的人看到师姐都恭恭敬敬的呢。”琳琪瞧了瞧窗外的人群,显得有些惊奇。   谭玉琉点点头,又道:“到第二天的凌晨,这些飞虫便会同时死去,下一年的今天,它们的后代会重聚燕都的上空,继续它们灿烂的光芒。所以这些七彩虫寿命,就只有一年。”   琳琪刚刚还兴高采烈的脸上浮上了一丝黯然:“原来它们只能活那么短的时间,真的很可怜。”   谭玉琉抚了抚琳琪的头:“这些七彩虫的生命虽然短暂,但却能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绽放自己一生中最美丽的光辉。但是我们人类,却有大多数人在碌碌无为的平庸中死去,终其一生,也没有任何值得称耀的地方。若有那么一天,我倒宁愿如这些飞虫一般在灿烂的光辉中死去。”   众人听了谭玉琉的话,纷纷举头凝视空中的景象,胸中却是无限感慨,涌起了万般念头。此时的空中,正绽放出今夜最为亮丽的光华,便连端木冰也看得迷住了。      第五集 第四章 红袖之劫   (更新时间:2007-5-15 15:07:00  本章字数:3024)   夜风萧萧,月光如水,纳兰火月立在城郊一处丘峦之上,感受着大地沉入黑暗时的那份片刻宁静。   随着夜色加深,空中的皎月渐渐明亮起来,一股幽冷的气息由纳兰火月体内溢出,缓缓在她上空萦绕。纳兰火月双目微睁,轻轻挥撒手臂,指尖在空气中划过数道微痕,发出哧哧的声音。   眼见那痕迹渐渐消失,纳兰火月眉尖轻皱,纤细的手指连续划动,指风过处,在空气中掀起阵阵荡漾。随着她动作越来越快,周围扩动的波纹也越来越盛,一层层气流滚动出来,隐隐发出呼呼的风啸声。   纳兰火月此时身姿飞舞,黑色的长发迎风而动,一张清丽的秀颜有如空山灵雨,远远看去,只以为是月中仙子嫡尘下凡,令人生出无法形容的超然之美。   一声清吟响起,看似平静的丘峦之上风声骤然加急,平地拔起的旋风四处舞动,将满地的砂石搅得漫天飞扬。   纳兰火月此时身在半空,秀丽的眸中闪着幽幽蓝光,便如清冷的月光一般,浑身散发淡淡的杀气。   纳兰火月轻叹一声,一股冰冷的气息迅速传遍四周,令天地之间瞬间充满肃杀之意。但这杀意只仅仅维持了一刻,便像落潮般向后退去,转眼消逝得无影无踪。   这时杀意尽退,纳兰火月由空中缓缓落下,煞意充盈的眸子重又变得清澈纯净,一如往昔般恬淡幽远。但在她脚下土丘层层翻起的草皮下,许多裸露的岩石上都布满触目惊心的划痕,便如刀削斧凿了一般,约有半寸之深。   纳兰火月瞧瞧满地残痕,幽幽叹道:“勉强能施出第六诀残花落,再不济也有自保之力了。”   在红袖庄住下之后,纳兰火月并无困意,便在夜间来到燕都郊外,欲寻一处试练连日来思索的武功心得。自那一日再次汲取月光精华后,她气息又充沛了许多,几番努力之后,果然让她福至心灵,以月华傲冰诀融合了纳兰红绝学中的第六诀残花落,得到一个小小的惊喜。   “这三个时辰的功夫,倒没有白练。”纳兰火月对这个结果还比较满意,她是曾在武道宗师这个位置上走过一遭的人,修练起功夫快过旁人何止十倍。   便如以往一样,纳兰火月伸了伸腰肢,活动了下手臂之间筋骨,嘴里还发出惬意的哼哼声。尽管以她的修为,这种寻常百姓才作的舒筋活血对她已无任何用处,但这是她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几十年来一直没有变过。每次练完功,这都是她必修的功课,只是在旁人看来,以她现在的样子做出这种动作实在是有些大煞风景。   “唔,有血腥味?”站直身子的纳兰火月突然皱了皱眉,鼻间在空气中嗅了嗅。她转动了一下身子,很快确定了气味来源的方向。   “唔,是这个方向,看来有事发生了。”纳兰火月瞧了瞧幽深的黑夜,“该不该去呢?”几番犹豫之下,感觉功力大有进境的纳兰火月决定去看看,若遇上一个半个高手,还可试练下自己目前的修为进度,   猎风袭袭的黑夜下,隐隐传来兵器交击的声音,在一片黑雾笼罩的密林之中,数十个人影混战在一起,时时发出野兽般的喘气声和惨叫声。   透过依稀穿入林中的月光可以看到,大约有八九个衣裳破烂,满身血污的女子被数十名黑衣人围住,正与对方拼死狠斗。   众女子之中,有一个体貌较老的女子,看上去武功极高,下手也极为狠辣。众人缠战之时,围在她身边的黑衣人最多,倒下的尸体也最多,众女子正是以她为依托,才勉强抵挡住对方的攻击。   “师父,敌人太多,不如我们合力冲出一条路来,您先离开吧。”一名黄衫女子挥退一名敌人的进攻,向那年老女子急急说道。   “胡说什么,今日这些炼狱狗杀我三个徒儿,我定要杀尽这帮畜生,叫他们血债血偿!”年老女子一边大声回绝,一边厉声斥骂。   那些黑衣人听她一说,毫无生气的眸子变得的更加阴冷,大多数的攻击都朝她而去,暗箭袖镖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眼看对方攻势加急,年老女子暗叹一声,她并不是不想带弟子杀出重围,奈何敌人实力太强,之前冲了几次,都被敌人挡了回来。这暗狱的杀手果然厉害,一路追杀而来,不但将汇集的十庄弟子屠尽,连她的徒弟也死了三个。   此时她若应允弟子的提议,大家存了逃离的心思,只怕士气消散,立时便会溃败;如若誓死如归,与敌人拼死狠斗,倒能有一线生机。可恨她们一路逃来,眼看便要到达燕都,却被困在了这密林之中,难道红袖庄今天真的要灭在这片黄土之上了吗。   这年老女子正是红袖庄的首领秦红叶,她本在南岭黄山一个朋友那里做客,后来收到手下一个弟子绿柳山庄庄主柳容静的传书,说萧王有命,令全派往燕都集合,共商对抗明月国的大计。   秦红叶黄山之行,原本无人知晓,只是黄山在绿柳庄附近,于是她只将行踪告知了柳容静一人。柳容静一接到朝廷下诏,立即通报秦红叶。知道这个消息后,秦红叶思量再三,心中总觉有些不安,于是决定与弟子们一起前往燕都,同时令柳容静向各庄传书,叫众庄弟子在西南梁城聚齐再走。   由于红袖庄势力大多在西南一带,位于北方的落瑛庄太远,便没有通知到。在外的十一个庄子只通知到了十个,疏不知秦红叶这个决定一下,却救了自己大多徒弟的性命。   那时伏击她们的杀手都守在各庄通往京城要道的路上,如若她们按原路上京,被杀手集团个个击破,只怕无一人能够生还。   炼狱的杀手没有想到红袖庄会汇聚一处,守候在各处的力量登时扑了个空。但炼狱身为第一杀手集团,反应何等迅速,立时调集力量,衔尾追来。   双方在第一次交手中,杀手集团显然没想到秦红叶也会在其中,于是第一次较量便没占到什么便宜。等到第二次卷土重来时,力量立时加强了不少,秦红叶与十名女庄主拼死奋战,总算杀出了一条重围,只是原先各庄所带弟子却死了个干净。   到第三次围剿时,敌人攻击更加凶悍,连带最先通知秦红叶的绿柳庄庄主柳容静与另两个女弟子也战死。秦红叶领着余下的弟子一路逃来,却在这片密林中被敌人围住,开始抵挡杀手的第四波攻击。   “红袖庄的人,一个都走不了,杀!”一名全身裹在灰衣中的蒙面人了现在林中,口中冷冷出声。   犹如收到了催命符一般,黑衣杀手们被那灰衣人一喝,目光变得更冷更狠,冲击起来便如不要命一般,顿时令红袖庄压力大增,几个弟子身上血光迸现,连伤了几人。   “该死的炼狱狗!”秦红叶怒骂出声,手中沾满血渍的青钢剑嗖得射出,在对面的一个杀手身上开了一个血洞。另一名黑衣杀手趁隙而入,也在她肩臂划开一条口子。   “嘶―”秦红叶咬了咬牙,忍住肩膀传来的椎心刺痛,迅速向那名杀手回了一剑,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师父小心。秦红叶正待继续追击,突闻六弟子田娇惊呼一声,一个身子随即撞来,挡在她的身后。   “砰”,却听田娇闷哼一声,软软靠在她的身上,秦红叶大骇看去,却见身后一个灰衣人眼带狞笑,正向她劈出一掌。   “卑鄙!”秦红叶愤极而骂,刚才显然是灰衣人出手偷袭于她,结果被田娇发现替她挡了一掌。那灰衣人武功极高,田娇不是他的对手,双方力拼之下,顿时受了重伤,此时气若游丝,已离死不远了。   眼看徒弟一个个死在眼前,秦红叶悲愤莫名,身上劲气迸发,手中钢剑在空中轻轻颤抖,发出厉啸之声,向那灰衣人急刺过去。   那灰衣人见秦红叶来势汹汹,当下收回掌力,向旁一挥,将一个攻向他的红袖庄弟子击得满口吐血,随即纵身飞退。   “天绝掌?哼,果然和无天绝狱有关系。”隐在林中的纳兰火月看清那灰衣人出掌的手势,心中冷哼一声。         第五集 第五章 无间魔功   (更新时间:2007-5-16 20:25:00  本章字数:2900)   “既然是无天绝狱的人,那就不用留情了。”纳兰火月看得清切,决定不再继续看热闹。这无天绝狱自当年的纳兰火出山之时便一直是他的死对头,那时他初出茅庐,曾在无天绝狱的手下救出两个被他们追杀的年轻人,因而得罪了对方。   十几年间,无天绝狱曾对他发动了大大小小上百次追杀,每一次都让他如坠无间地狱,经受了无数痛苦折磨。那时的无天绝狱是黑道第一大派,实力之强几乎无人敢轻捋其锋。纳兰火就是在这些高手一次次的追杀中,在一次次生与死的考验中,逐渐变得强壮起来。随着他武功越来越高,对付他的高手也越来越厉害,终于有一天,纳兰火意识到,仅凭他一人是无法与无天绝狱这个庞大的黑道组织争斗的。   在这一刻,纳兰火下了一个决定,一个足以在未来的北川武林掀起惊涛骇浪的决定。   十年之后,纳兰家族的强势掘起终于令纳兰火与无天绝狱的主人九幽鬼魔站在了决斗的场地上,纳兰绝学对无间魔功,紫炎诀对天绝掌,两个站在北川武林顶点的高手上演了一场尖峰对决。   两人都是这世间的绝顶高手,实力又在伯仲之间,这一仗打了整整一天,其间的精彩激烈、惨酷血腥,令人世人久久难以忘怀。一场恶战过后,世间第一大凶魔九幽鬼魔终于为纳兰火所败,败在了一个他当初并未放在眼里,却追杀了二十年也未能如愿的年轻人的手上。   那一刻,纳兰火名扬天下,纳兰世家翘首武林,一个新的武林时代也就此来临。此后十年,在纳兰火的铁腕手段下,无天绝狱烟消云散,黑道势力颓落到极点。   因为这一段风雨,无天绝狱的余众恨他入骨,纳兰火对他们也毫不留情,双方一直便是相见眼红的生死仇敌。   这灰衣人所使的正是无间魔功,纳兰火月对这武功再熟悉不过了,现在看到,立即想到了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去。即使现在这个组织是炼狱而非无天绝狱,但换汤不换药,纳兰火月对他们绝没什么好印象。   眼见五弟子兰馨吐血倒地,秦红叶目眦欲裂,长剑一抖,直冲那灰衣人而去。那灰衣人见秦红叶攻来,口中怪笑一声,向后急退,险险避开秦红叶这凌厉无匹的一剑。   秦红叶一击不中,手中剑光飞舞,紧紧跟了上去,誓要将这灰衣人斩于剑下。那灰衣人退了不远,身形忽止,眼中冷芒闪动,双手向前微微弯曲,闪电般侵入秦红叶发出的剑光之中。   秦红叶见对方来势如电,微微吃了一惊,只觉剑身轻轻一震,竟被对方以爪劲弹中,斜斜荡向一边。   秦红叶料不到对方如此厉害,一时措手不及,长剑光华俱黯,身前顿时空门大开。灰衣人一招得手,手爪立即探出,袭向秦红叶前胸。   秦红叶剑招失守,迫不得已,只能以单掌击出,迎向对方攻势。   ‘砰’一声闷响传出,秦红叶连退数步,额上青筋直冒,脸色微微发白。却见那灰衣人逼秦红叶硬拼了一招,身形只微微一晃,不退反进,向前连挥数掌,将秦红叶笼罩在一片掌影之下。   秦红叶也非泛泛之辈,虽然吃了些暗亏,却不至就此落败。剑光一抖,射出无数光华,瞬间冲破身前掌影。   灰衣人见奈何不了秦红叶,嘴角冷冷一笑,掌劲微吐,指尖发出淡淡黑气,向秦红叶急射过去。   秦红叶神色不变,剑光如花,刺向那几道黑气。‘哧哧’数声,灰衣人射出的黑气被剑光击中,顿时溅射开来,散布的漫天遍地都是。   秦红叶一时不防,呼入少许黑气,登时觉得眼前一片晕眩,心中也隐隐作呕。她暗叫不好,立即捂住口鼻,真气行遍全身,将毒气逼向体外。   秦红叶急退两步,避开那片毒雾,突闻耳边一声惨叫响起,回目看去,发现又有一名弟子被敌人围攻,已身中数剑,鲜血溅得满天都是。   秦红叶心中一痛,登时省悟过来,这灰衣人以身相诱,就是要将自己引开弟子旁边,好叫杀手各个击破,将众人围歼在这里。可恨自己急怒之下,竟未看出敌人诡计。这时众弟子被一群杀手连番猛攻,已是身疲力竭,形势岌岌可危。   哎,我红袖庄今日果真要灭在这里了。秦红叶心力交瘁,一时万念俱灰,恨不能引剑自刎,就此长眠此地。   那灰衣人见秦红叶眼神灰暗,斗志全消,桀桀怪笑一声,伸出五指,向秦红叶头顶一掌抓来。   灰衣人指尖黑气萦绕,掌势如电,眼看便要得手,忽闻一声冷哼响起,数道冷风疾射过来,比他抓势来得还要迅速。   灰衣人隐隐觉得周围重穴都在对方指劲笼罩之中,方位拿捏之准,令人称奇。灰衣人暗暗吃惊,只得收身避开。   灰衣人失去了夺取秦红叶性命的大好机会,不禁又惊又怒,沉声喝道:“来者何人?”   险险救下秦红叶一命的正是纳兰火月,她在灰衣人手下虎口夺食之后,也不答话,挥指再攻。几道指风飞射过去,将灰衣人逼得手忙脚乱,惊险只在毫厘之间。   那灰衣人被纳兰火月一阵猛攻,短时间内竟无还手之力,不由暗暗吃惊。但他身为众黑衣杀手的首领,心思何等深沉。只微一诧异,便沉下心来,冷静应对纳兰火月的攻击。   灰衣人武功极高,被纳兰火月攻了一阵,初时有些慌乱,但多过几招,便渐渐稳下阵势,开始寻隙反击。   纳兰火月向灰衣人击出一指,趁对方躲闪之际,飞快掠过秦红叶身旁,沉声喝道:“还不快救你弟子。”   秦红叶为毒雾所迷,又因敌人势大难敌,头脑渐渐迷糊,一时有些茫然。此时被纳兰火月一喝,登时醒悟过来,见余下几个弟子仍在苦苦支撑,不由向纳兰火月瞥过一抹感激。长剑一紧,向被围的弟子飞奔过去。   灰衣人见计谋被纳兰火月破坏,眼中寒光闪烁,低吼一声,身上黑气疾吐,形成一片黑雾,带着阵阵阴风疾扑过来。   纳兰火月见对方动了真火,当下也不怠慢,双指微弹,真气集中一点,迸射出无比寒意,向那灰衣人发出一指。   ‘唰――’纳兰火月这一指弹出,对方竟无法可避,只能将黑雾布满手掌,封向这锐利无匹的一指。   ‘砰’灰衣人掌上黑雾被一指射中,立即四分五裂,破布一样溃散。灰衣人连退数步,手掌一片寒意,细细一看,竟有薄薄冰霜覆在上面。   “这是什么武功,如此厉害?”灰衣人眼带惧意,灰巾下的脸庞渗出点点汗珠。   纳兰火月这一指名唤麒麟击,乃是仙鹤指中威力最强的一招,发来星驰电掣,锐利难当,但却耗费了她大部分真力。此时她体内气血翻涌,心中闷闷地好不难受。这灰衣人内力极强,无间魔气十分厉害,至少也是罗龙扬口中所说幽罗级的人物,不然秦红叶也不会敌不过他。   以纳兰火月目前功力,想要胜过此人十分不易,月华傲冰诀虽然诡异,但真气较弱,无法与对方浸淫了数十年的内家真力相比。自己也仅仅吸收了两次月光精华,不可能一步登天,妄想败尽天下高手。若想吓退此人,只能以险以奇致胜。   纳兰火月强压心头燥意,脸色平静如常,脚步平地拔起,身子迎风而动,散发出一股冷冷的煞气,有一种杀尽天下的霸意。   纳兰火月身在半空,双臂轻挥,数股旋风舞动起来,刮得地面草皮簌簌直响,正是纳兰第六诀‘残花落’的起手式。   “纳兰绝学―残花落?”灰衣人大惊失色,一眼认出这霸道无比的武功,“竟然是纳兰家的高手?”   灰衣人满怀惧意,口中急呼:“撤!”      第五集 第六章 清风拂晓   (更新时间:2007-5-17 20:47:00  本章字数:3036)   众杀手此时围住秦红叶等人狠攻,正是大占优势之时,突然听到首领下令撤退,不由有些茫然。只是炼狱组织一向纪律森严,这些黑衣杀手不敢违抗灰衣人命令,于是纷纷抽身后撤,潮水般退去,转眼便走得干干净净。   红袖庄弟子眼见强敌退去,顿时全身一软,个个手脚无力,几乎要瘫在地上。纳兰火月身前灰衣人也如惊弓之鸟,命令一下,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密林之中尸横遍野,满目猩红,令人触目惊心,除了微微扫过林梢的簌簌风声,就只有几个伤者重重的喘息声。   秦红叶呆呆立在一片残尸断臂之中,眼中尽是凄然,她性命虽为纳兰火月所救,但身边弟子五死两伤,余下的几个也是奄奄一息,浑身上下满是创伤,叫她心中怎不伤痛。   纳兰火月清楚秦红叶此刻的心情,只轻轻叹了一声,便打算离去。秦红叶被这声叹息一惊,顿时清醒了过来;她见纳兰火月转身欲走,立即想起此人搭救之恩,不由心生愧意,忙急急唤道:“朋友请留步。”   纳兰火月转过身来,却见秦红叶目露感激:“我等突遭大难,一时不察,怠慢了恩人,还请不要见怪才好。”   纳兰火月见秦红叶刚刚由迷惘中摆脱出来,立即便恢复了常态,不由暗道:这人反应倒快,果然是个人物。   秦红叶见纳兰火月不语,以为她心生不悦,脸上顿生歉意:“红袖庄蒙阁下援手,免遭敌人毒手,此等大恩,我等终身难忘,先前如有失礼之处,还请朋友多多见谅。”   纳兰火月微微一笑:“几位不必客气,这些炼狱杀手本就可恶,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今日恰巧路过,正好教训他们一下。”   秦红叶见纳兰火月说话随意,洒脱不羁,心中顿生好感,同时暗暗诧异:这人是谁,武功如此厉害,竟不将大陆第一杀手组织放在眼里?   秦红叶想到这里,不由留神打量起对方来,却见此人身形瘦小,全身以一袭青麻风衣裹身,连面目也难看清,便连是男是女也分不出来,不由心中啧啧称奇。   纳兰火月此时功力大涨,早非当日乐府县的吴下阿蒙,秦红叶哪里能瞧得出她的深浅来。秦红叶看不出纳兰火月虚实,于是施了一礼:“我两个徒儿负伤极重,在下要先为他们治疗伤势,如恩公不弃,还请告知尊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先生大恩。”   纳兰火月微微摇头:“不妨事,还是先治伤要紧。”   秦红叶心急弟子伤势,当下不再多问,忙匆匆向门下弟子走去。   秦红叶那几名弟子此时正围成一堆,一脸焦色地瞧着地上两名伤势沉重的弟子,显得束手无策。   “师父,我们已封住兰馨和肖梅伤口周围的穴道,可是血仍止不住。”七弟子李照旭语带哽咽,满脸都是泪痕,另两个弟子更是泣不成声。   “嗯。”秦红叶点点头,心中强自镇静,双指向两个重伤弟子连点数下。她手段果然要较几名徒弟高明,随着她指尖上下移动,两名弟子创口不停溢出的鲜血渐渐减缓,只是出血却仍未完全止住;二人脸上发白,呼息渐渐微弱,气色也越来越差。   秦红叶面色沉重,只得以双手抵在二人身上,以真气渡入,希望能救回两个弟子的性命。   纳兰火月瞧见两人情形,不由微微皱眉,她前世不知道受过多少次伤,死里逃生了几回,自己也算半个医生了。这两个女子一看便知是气血耗费过巨,又受了刀伤,短时间内决计恢复不了。这时只能暂将创口流血止住,再送往避静之处,以精丹参药补喂,再以高手真气调息,内外辅助,才能脱离险境。   纳兰火月微一沉吟,说道:“我来试试。”也不等众人回答,手指飞快伸了出去,在两个伤者患处划了几下。   却见纳兰火月指尖射出一团气雾,笼罩在伤者创口之上,渐渐凝固起来,竟然连同血水一起化作了薄冰,将伤口完全冻结起来,恰恰将血势止住。   众人见她武功奇特,目中都露出惊奇之色,纳兰火月对她们目光视若不见,双手微探,由掌心发出一股真气,助秦红叶调理两人紊乱的经脉。   得二人相助,两个女子呼吸渐渐平畅,周围的人这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见两名弟子暂保无恙,秦红叶对纳兰火月更是感激的无以复加,语中带着一丝颤音:“多谢恩人援手,此等大恩,我等永生难忘。”   纳兰火月却不在意:“秦庄主还是先送你弟子回去吧,她们的伤可等不得。”   秦红叶目露奇色:“恩公知道我的姓名?”   纳兰火月笑而不答,心道:你们闹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吗?更何况我现在就住在你那里。   秦红叶看了看身旁疲惫不堪的弟子,目中闪过一丝犹色,嘴角微张,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纳兰火月见她模样,心中了然于胸,遂说道:“几位有伤在身,行动只怕不便,这里离燕都还有些距离,就由我送你们一程吧。”   秦红叶闻言大喜,忙道:“如此就辛苦恩公了,我也正想请您到红袖庄作客呢。”   秦红叶这一行人挟伤奔行,终于在纳兰火月的护送下安全抵达了燕都。进到红袖庄之后,吕越娘与谭玉琉见到众人这副惨景,都是大惊失色。知道已有五个姐妹死在敌人手中,不由泪如雨珠,悲声连连,琳琪更是大哭出声,弄得整个庄内一片凄楚。   秦红叶这才知道吕越娘与琳琪也是纳兰火月所救,不由暗叫好险,同时对纳兰火月更加感激不尽。   “这帮恶贼好狠,竟想将我红袖庄屠尽。”吕越娘带着庄中弟子悄悄将林中姐妹的尸骸移回后,口中不禁怒骂出声。   谭玉琉也是微皱蛾眉:“只怕其余各派的情形也和我们一样,这炼狱的实力,当真强得可怕。”   “哼,再厉害也不过是明月的狗,这次他们大举伏击我们,无非是想削弱萧国的力量。”吕红娘恨恨说道,语中带着一丝愤慨。   “先不要说这么多了,我们先休息一天,明日再去瞧瞧其他门派的情况。”秦红叶沉吟半晌,向二人说道:“你们多去买些灵芝人参来,再把燕都最好的药膳师父请来,我去看看兰馨和梅儿。”   吕越娘与谭玉琉微微点头,立即急急离去。瞧着两个徒弟的身影,秦红叶暗暗叹了口气,脸上浮出一丝倦意。   随着一声拂晓啼响,窗外的天色渐渐放亮,尽管经历了一夜风波,纳兰火月此时仍无一丝睡意。   纳兰火月轻轻掠上房檐,微微吐出一口气息,感受着微风中特有的凉意。红袖庄的外墙连着燕都外城的康庄大道,随着天色越来越明,街上的行人渐渐增多,远远已经可以听见早点摊儿的叫卖声。   晨间的空气分外清新,纳兰火月难得的摘下头上风帽,露出一张清秀绝伦的脸孔,身子轻轻一跃,越下了丈高的外墙。   ※※※   纳兰火月坐在一个街角的小摊上,一口一口吃着热气腾腾的汤饺。虽然只是简单的薄皮肉馅,但是清爽的葱花配上一点点独特的佐料,令这碗平淡的清汤饺子散发出别样的香气,纳兰火月很享受地吃着味道鲜美的汤饺,心中十分的惬意。   纳兰火月专心致志的吃着,全不知自己已招来许多奇异的目光。明明生着一张秀气出众的小脸,却又穿着一身青麻衣袍的男装。明明是一副精致玲珑的娇小身材,偏又作出一番单脚跨凳的大男子气概,这样的情景,怎样也会惹来人们注意的。   摊点大娘笑容可掬的看着这个小客人,心中满是欢喜,在她看来,这个脸蛋红扑扑的小家伙不但举止与众不同,模样也生得可爱,有她在这里,自己的生意似乎也好了许多。   纳兰火月将头一扬,新月般秀气的眉梢掠过一丝英气,再加上那身男儿装束,令她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清丽绝俗的美丽少女,倒像是一个俊秀出尘的潇洒美少年。周围食客看得目光发直,心中都想:这顿早点没有白吃。      第五集 第七章 纨绔公子   (更新时间:2007-5-18 21:44:00  本章字数:3099)   纳兰火月终于注意到周围怪异的目光,不由眉头微皱,白如脂玉的脸上微微有些不悦。她见众人都盯着她,也不回避,眼中寒光闪烁,向四周轻轻扫了一眼,登时看众人双目发慌,情不自禁将头垂了下去,心中大叫奇怪。   看到纳兰火月吃完汤饺,早站在一边的大娘立时乐颠颠地走了上来:“小公子,要不要再来一碗。”   见摊点大娘如此热情,纳兰火月本想点头,但注意到周围时不时扫来的目光,于是摇了摇头,放下几枚钱币后,一转身走入街中喧攘的人流。   ※※※   胡天伺今日又被大伯臭骂了一顿,但他不在乎,不就是玩了个女人又杀了几个人吗,这又不是第一次了。闹出再大的事来,他还不得护着自己,谁让自己是他唯一的侄儿呢。   说起来,那小妞的皮肤还真是又白又滑啊,身子也够软,要不是性子太烈了些,非要寻死觅活的找自己拼命,自己还真舍不得杀了她呢。想到这里,胡天伺忍不住了舔了舔嘴唇,一双眼睛微微眯着,回味起昨日那蚀骨消魂的滋味来。   胡天伺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地踱着走子,走了一会,突然觉得周围手下的步子慢了下来。抬眼一看,发觉前方行人渐多,大道之中人来人往,无意中挡住了前面的去路。   胡天伺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来。   “闪开闪开――”   “快滚,敢挡我们大公子的道,当心你的小命!”胡天伺的身旁围着一群锦衣大汉,个个五大三粗,凶神恶煞,见主子不满,立时吆五喝六,大声驱逐起前面的路人来。   街上的行人见这伙人霸道,虽然不满,却不敢招惹他们,于是纷纷绕道外行,令本不宽阔的街道,显得更加拥挤。   胡天伺懒洋洋地瞧着四周惊惶失措的人群,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待看到一个躲闪不及的老者跌倒,竟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觉得甚为有趣。   他身边的豪奴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依旧毫不留情地怒斥喝骂着周围百姓,若有闪得慢的,立即施以老拳招呼,尽心尽力地执行着自己的忠实使命。   胡天伺这群人在街中心闹腾了一阵,偶尔有巡街的官役看到,也只远远地张望了一下,待看清闹事者的脸孔,立即低下脑袋,故作不察地溜走了。   一个书生样貌的年轻人颇为不忿,口中愤愤出声:“这人是谁,竟然如此霸道?”说毕迈上两步,便想管管这天下不平之事。   旁边一个摆摊的中年大叔见状急急拉住了他,小声说道:“他你都不认识?小伙子,我劝你别管,不然小命是怎么丢得都不知道。”   “哦?”书生面带疑问,脸上闪过一丝不信。   中年大叔叹了口气,伏在书生身旁耳语了几句。却见那书生面色大变,冲中年大叔拱了拱手,转身匆匆离去。   如此过了片刻,街上已无人敢靠近这伙人,胡天伺瞧着前面空出老大一段的道路,觉得有些无趣。他眯着眼睛,灰色的小眼珠转了一下,向身边的人说道:“走,锦绣阁。”   “是,大公子!”一个大汉哈着腰,低头应了一声,立即带头向西街走去。   “等等!”众人刚要起步,突然听到胡天伺唤了一声。却见胡天伺伸长粗短的脖子,一双小眼锃光闪亮,正起劲地瞧着什么地方。   手下们看到胡天伺这个德性,立即知道这个主子准又是盯上什么猎物了,于是都伸长脖子,随同他的目光一起向前看去。   大路尽头,一个灵秀脱俗,相貌出众的小小少年正悠悠而行,慢慢地由街边信步而来,一路走还一路打量着身旁的街摊小铺。   这少年生得明眸皓齿、肤色嫩白、随意扎起的黑发微微拂动,便如丝玉一般光滑,虽然穿着男衣,却掩不住清丽绝俗的模样。   “哈哈哈,真是一个极品。”胡天伺眼睛又睁大了几分,“这次瞒着老头子偷跑出来还真是没错,这样的一个小美人,嘿嘿,不论是男是女,老子都通收了。”   身边的奴才瞧准主子心思,也不等他发话,立时呼啦一下出来几个,朝着那少年的方向迎去。   纳兰火月正踱着步子游街赏景,突然身前一暗,已被几人阻住去路。纳兰火月心中不快,微微蹙了蹙秀眉,冷眼看去。   “嘿嘿,小......”几个大汉看清纳兰火月的模样,都是心中乱跳:“乖乖,这世上还有这么漂亮的男人?倒是第一次见。”   远处人群见纳兰火月被胡天伺手下豪奴围住,不由暗叫可惜,也不知是哪家生出这样粉妆玉琢的孩子,竟被这恶人看到了。   “嘿嘿,这,这位小公子,”其中一人缓过神来,咽咽口中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咱家大公子一眼瞧见了您,觉得与公子甚是有缘,想请您过去叙叙。”   纳兰火月闻言轻抬眼皮,朝他身后看了看,却见前方一个五短身材,眼睛小得如同绿豆,额上泛着油光的胖子正挤出一脸难看的摺子冲着她笑。   “哦,原来是个纨绔子弟。”纳兰火月看清那人样貌,于是微微摇头,便想走过去。大汉们见她要走,不由微微发愣,也不知是拦还是不拦。要在以前,管她是谁,早将对方抢了便走,今天却不知为何面对这个貌似柔弱的人儿凶不起来。   胡天伺见手下竟然没有拦住那少年,不由暗骂笨蛋,眼色一甩,几个忠实打手立即冲了上去,将纳兰火月又围在了中间。   纳兰火月几次被对方拦下,不由心中微怒。自己好不容易丢下包袱,想在这神清气爽的早晨,让封闭已久的脸孔透透气,却被这一群人坏了兴致。   在胡天伺授意之下,一个身材魁梧,面带邪笑的豪奴嘿嘿说道:“我家少爷有意结识公子,就请公子过去一趟吧!”说完伸出大手,便向纳兰火月抓来。   纳兰火月见对方动手,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只将中指弯曲,轻轻一弹。   “哎哟!”那豪奴手指刚要碰到纳兰火月衣襟,突然一个寒颤,忙不迭地收回收手腕;他凝神看去,却见一股淡淡白气裹住手背,瞬间便结成了冰霜。   大汉只觉手掌刺痛钻心,便如同千万根在钻他皮肉一般,登时呼痛不止,一张脸惊恐万分。   旁人见他大叫,都十分不解,其余人顾不得理会他,都向纳兰火月扑来,只想抓她献功。纳兰火月冷冷一笑,双手弹指如飞,顿时令四周惨叫连连,一片鬼哭狼嚎。   胡天伺见手下不但没抓到人,反而一个个面色惨白,大呼小叫了起来,不由大感奇怪。   见此情景,胡天伺身旁一个紫袍锦带,面色阴沉的瘦削老者面露异色,目光闪烁了几下,伏在胡天伺耳旁小语了几句。   “原来这小美人还会武功?”受到这人指点,胡天伺登时明白了过来,脸上闪过几丝兴奋。   “你们给我抓住她,得手的话,想要什么本少爷给什么。”胡天伺目中放光,急急向身旁几个穿着红袍的大汉说道。   “是。”几名红袍大汉听到胡天伺赏赐,都是一喜,立即撤开步子,向纳兰火月围了过去。   纳兰火月冷眼瞧着周围倒了一地的豪奴,心头忽然闪过一丝警意,她抬眼看去,却见四个服饰一模一样的红衣人正悄悄向她逼来。   四人围住纳兰火月,其中一个脸色乌青,鹰目窄鼻的红衣人嘿嘿笑道:“我家主人欲与阁下交好,小公子何必拒绝,不如与我们一起同去,大家做个朋友。”   纳兰火月扫他一眼,缓缓耷下眼皮,却不说话,这些富阔子弟的走狗打手,她实在是没什么兴趣理会。   红衣人讨个没趣,脸上大觉尴尬,面色一沉:“既然如此,我兄弟只好得罪了。”   众红衣人在四周站定,一股无形无迹,森冷袭人的气息迎面而来,形成一股悄无声息的合围之势。纳兰火月受这压力一逼,不由暗暗诧异,这纨绔子弟身边竟有这样的高手?   纳兰火月知道已被对方困住,也不急于脱身,索性放松身心,淡淡瞧着这些红衣人。   却见那发话的红衣人呼喝一声,身上阴风阵阵,率先发出一掌,罩向纳兰火月。      第五集 第八章 暗器高手   更新时间:2007-5-20 20:28:00  本章字数:3191)   纳兰火月见那红衣人掌心如墨,五指之间生出几缕黑气,知道对方必定练就一身阴毒功夫。当下轻屏呼息,小指闪电般弹出,向对方掌心戳去。   那红衣人手掌刚刚贴近纳兰火月身前,突觉身前一凉,一缕疾风电射而来,隐隐破向他手掌大穴,令掌心生出刺痛之感。   红衣人大讶收掌,身子一退老远,手腕之上竟然有些僵冷麻木。三个红衣人见他一招即退,都有些迷惑不解,其中一人道:“老大你没事吧?”   红衣人愕然看向纳兰火月,却见她漠然而立,嘴角挂着一丝淡淡浅笑,似乎在嘲笑自己,不由怒从心起,再无怜香惜玉之情,低吼一声,招呼其余三人一齐向纳兰火月攻去。   纳兰火月见四人一齐攻到,收了轻视之心,身子静立街中,冷静面对四个高手的围攻。   其中一名红衣人率先攻到,一只黑色大手直泻而下,飞快抓向纳兰火月肩颈。他见对方并无反应,离自己手爪不过咫尺距离,不由嘿嘿淫笑:“躺下吧。”他心中已存了心思,这美少年如若到手,定要先揩上几把油,这才不枉自己费般力气。   那红衣人正在得意,突觉眼前一花,先前唾手可得的猎物人影杳然,竟凭空在面前消失,不由大惊失色。不待他回过神来,耳边风声骤起,一指纤纤玉指破空而出,向他身后袭来。   红衣人心中大惊,想要闪避已是不及,却听‘砰’得一声,为首的红衣人突然由身旁边杀出,双掌急挥,替他挡了这一指。   红衣人逃脱一劫,身上冷汗凛然,却见老大向他怒目瞪来:“小心点。”   红衣人满面通红,心中升起一股羞怒,双掌一挥,向战局中的少年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纳兰火月见没能放倒对方,不由暗叫可惜,见敌人又攻了上来,脸上神色不变,静心与众人周旋。   几个红衣人初时并未把纳兰火月放在心上,以为四人一齐出手,这小猎物必定可以手到擒来,哪知和对方交上了手,才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这漂亮小公子出手迅捷,快如闪电,一身轻功更是诡异,几个兄弟拳脚齐上,竟然连她衣角也沾不上。如若退得慢些,被那冷幽幽的指风扫中两下,便会觉得中指之处冰寒彻骨,浑身冷酥酥地好不难受。幸而这少年真气不强,又没击中要害,若换成一个高手,兄弟几个只怕已躺在这里了。   带头的红衣人又惊又怒,他们四人由纳善堂脱颖而出,已在这燕都已呆了数年,算得上胡天伺身边一流护卫,不知替他打发了多少前来寻仇的对头;其中更不乏武功高强者,今日若在这小小少年面前吃了鳖,只怕在胡府也混不下去了。   思及此处,几名红衣人低吼出声,掌风如刀,出手更加毫不留情。纳兰火月见这几人已动了真怒,虽然不屑,却不敢怠慢,以她目前功力,只能以巧取胜,绝不敢小觑任何人。   纳兰火月身形摇曳,游走于众红衣人之间,虽然惊险,却无性命之忧。偶尔飞出几指,立即迫得对手退避不迭,脸色愈见难看。   刘天伺见几名红衣人久久难以取胜,不但不恼,神情反而更加兴奋。“好厉害的小美人!”刘天伺双目放光,满脸都是想往之色:“嘿嘿,这样的极品尤物,如若弄到床上去,那滋味,啧啧。”   一旁的锦衣老者见刘天伺色欲迷心,口水都差点滴了下来,痴想实在难看,不由轻咳一声,打断了这纨绔公子淫思妄想。   刘天伺被这声轻咳惊醒,也不觉得难堪,擦了把嘴角的涎水,望向锦衣老者:“袁师傅,这趟要辛苦你了。”   锦衣老者知道这纨绔公子的心思,当下微微点头,大步一迈,加入了围攻纳兰火月的行列。   纳兰火月激战正酣,心头突然一动,知道又有高手加入。那锦衣老者进入战圈,也不急于出手,只微微打量了纳兰火月数眼,稍作停歇,便将双手一扬,由掌中飞出几缕青光。   那青光迅疾无比,在空中一闪而没,肉眼极难看见。但纳兰火月却已早作提防,那锦衣人手指只微微一动,她便凝神静察,果然看见几缕光点由对面射来,当下脚步如飞,险险避过这次袭击。   锦衣人见纳兰火月身如疾电,轻易便躲过了自己发出的暗器,不由脸露诧色,微微有些惊讶。   只听‘哎哟’几声,远处瞧热闹的百姓倒下几人,个个身子僵硬,尤如木偶一般摔在地上。那锦衣老者见伤了人群,脸上丝毫不以为意,双手向外一抖,身上青光闪闪,无数暗器破空飞出,向纳兰火月全身罩去。   纳兰火月见对方出手奇快,暗器功夫娴熟无比,不由暗暗心惊,脚步更加不敢怠慢,足尖一点,身子如风逝出,消失在暗器攻击范围之中。   锦衣人射出的暗器失了目标,登时划过空气,向四处百姓飞去,一时之间惨叫不断,又有十余名百姓倒在地上。周围群众见状大哗,个个惊惶失措,没命般向远处逃去,再不敢在这里多呆一刻。   几名红衣人见到这老头出手,都自觉得停下攻击手段,远远避到一边,生怕被对方发出的暗器误伤。   锦衣老者见纳兰火月左躲右闪,发出的暗器都落了空,不由嘿嘿冷笑:“莫非小公子只有轻功拿手吗,连老夫几把暗器都不敢接。”   纳兰火月将脸轻扬,反唇讥道:“阁下暗器功夫好不地道,只会乱撒乱扔,连目标都找不到。”   锦衣老者被纳兰火月说得一窒,脸上肌肉抽动,指尖一掠,已拔出一物在手,细细看去,原来是几根细如毛尖的银针。   周围红衣人见锦衣老者银针出手,个个脸上变色:这老怪物玩真的了,连夺魄飞针都拿出来了。   刘天伺也有些发急:“袁师傅可别认真,捉住小美人就好,可别伤了她。”   锦衣老者听刘天伺一说,微微收敛怒气,旁人还好,这刘天伺的话他却不得不听。于是收起银针,桀桀冷笑:“我奉劝小公子还是从了我家主人才好,不然出手无眼,伤了小公子就不好了。”   纳兰火月瞧见锦衣老者手中的飞针,心中暗忖:“原来是岚天阁的人,难怪如此嚣张。”岚天阁位于边陲南疆,当年是邪道一大教派,门中高手都以暗器著称,在黑道中赫赫有名。纳兰火月当年曾会过岚天阁第一高手暮日飞涯,那暮日飞涯一身暗器功夫使得神出鬼没,岚天阁之中无人能出其左右。即便是当年的纳兰火,也不敢对他掉以轻心。   暮日飞涯一出江湖,便以十三岁之龄击败白道暗器大师洛丘南,一夜成名天下。这暮日飞涯天资绝顶,二十岁时学全岚天阁所有心法,更自创暗器绝学多情十三式。暮日飞涯不但武功极高,人也长得极为潇洒英俊,可谓诸多美妇少女的梦中情人。   应了这些特点,暮日飞涯为人十分多情,身边美女情人不计其数,即便是有夫之妇,他也是照纳不误,为此得罪了不少名门望族。只不过他武功极高,身后又有邪道宗派岚天阁撑腰,因而无人奈何得了他。暮日飞涯为人风流多情,据说他那一手神鬼莫测的多情十三式便是由此而来。   暮日飞涯在南疆纵横多年,终于在三十岁时远赴北川,找上声名正盛的纳兰火,纳兰火早闻其名,对这个青年一代的领军人物也十分欣赏,当下欣然应战。双方于无涯绝顶展开对决,这一仗当年虽然惊动天下,却只有纳兰家四大统领和几个家族高手有幸一观。   暮日飞涯不愧为百年难见的惊世傲才,纳兰火虽然击败了他,却对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斗记忆犹新。这暮日飞涯的天资高得可怕,那一手多情十三式更是世人难以想像的神功奇技。   此情谁见有谁知,梦魂俱远隔千山;   日伴人愁何人怜,死生相随是何价;   愁鬓点霜悔少年,水寄离愁断人肠;   生死茫茫天与共,断霞千缕伤情泪;   寒水依痕恋旧情,泪洗残妆空垂泪;   生死相许风流散,多情总被无情恼,多情自古空余恨。这绵绵十三招使来,强如纳兰火也感难以应付,若二人年龄相当,这一仗究竟谁胜谁负,仍然孰难定论。   连纳兰火都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暮日飞涯那样的天纵之资,若不是胜在年龄阅历,只怕自己也胜不了他。   暮日飞涯这一败之后,随即在武林之中消失殒迹,再也没了消息。那一年,纳兰火四十一岁,暮日天涯三十岁。      第五集 第九章 教训鼠辈   (更新时间:2007-5-21 20:07:00  本章字数:3144)   这锦衣老者正是出身岚天阁,名唤袁长术,在教中高手也算排得上位的人物。只是纳兰火月却识不得他,当年纳兰火名扬天下之际,这袁长术不过是岚天阁中一个小头目。   纳兰火月正与袁长术对峙之际,远处突然出现一阵响动,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皮革甲胄的军官正由人群中穿出,身后还跟着一队小跑的士兵。   “怎么回事,这里出了什么事?”那军官一边往里走,一边皱眉询问。刘天伺的手下在这里闹出这样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当地官府,当值的官员随即派人来查个究竟。   这名军官名唤严皓,乃是神捕营一名参将。神捕营是除皇城御林军与禁卫军外燕都最主要的军事力量,主要司职京都治安。   周围的百姓见到这名军官问话,都躲得远远的,严皓正在皱眉,眼前却忽然闪出一人。严皓被这人阻住去路,正要喝斥,却瞧见了那人衣领上一个小小的胡字,这后面的话便没喊出来。   “这位大人,小的是胡府的人,咱家胡公子托我给您问好。”那人抬起了头,一张尖瘦脸孔出现在严皓眼前,皮肤又干又黑,一看便知是个低等仆役。   “哦?”严皓张眼望去,果然见到远处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公子向他微笑点头。   “真的是他。”严皓看清那人面目,心中咯登了一下,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神捕营左府参将严皓,见过胡公子。”严皓弯腰下马,向刘天伺轻轻一躬。   “哦,原来是严将军。”刘天伺点了点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这个军官看上去有些眼熟,好像曾在什么地方见过,既是神捕营的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严皓听说这里发生骚乱,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若胡公子知道,可否告知一二。”严皓职责在身,当下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也没有什么,”刘天伺眯眯小眼,淡淡说道:“不过几个刁民在这里而聚众闹事,我手下看不过去,替将军将他们制服了而已。”   严皓余光一扫,看到躺了一地的人,旁边还有几个亲属模样的人正在哭泣,心中暗想:“刁民闹事?我看多半和你有关系。”这纨绔子弟他是早有所闻,一向在京都之内横行霸道惯了,也不知做下了多少坏事。听说昨日就抢一个花黄大闺女入府,没想到今日又在这里作恶。   他瞧瞧刘天伺有恃无恐的样子,暗道这厮犯事多起,却一点事都没有,想必家中大人对他十分骄纵,平常也不去管他。自己犯不着去撞这堵大墙,坏了以后的前程。   严皓这里心思正在活络,那边刘天伺已发了话:“刘将军如果无事,就将这几个刁民捉回去吧。我这里有事,就不陪将军了。”   严皓见这纨绔子弟傲慢无礼,心中暗暗生气,却不敢发作,只得躬躬身子:“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去忙了。”遂暗暗吩咐手下,将地上一干伤者扶起,却不是押往牢狱,而是送往医馆去了。   这队官兵来时,对战的两人也有所觉,只是袁长术丝毫也不在乎,这里地方官权力再大,却不敢动刘天伺分毫,这个他是极有信心的。   纳兰火月是从不与官府中人打交道的,因而也并不在意。   两人对峙多时,那队官兵离去之后,袁长术再也按捺不住,身子隐隐欲动,双手呈现汪汪蓝色,似乎在默运毒功。   刘天伺瞧见袁长术又将那几根银针摸出,不由有些担心,在后面提醒道:“袁师傅,这个不妥吧。”   袁长术回过头来,低声说道:“公子放心,我这几根针只喂了麻药,绝伤不到这小美人。”   刘天伺这才放心,复又说道:“袁师傅小心点,别伤了这美人的脸。”   袁长术挤出一丝笑容,微微点头:“在下醒得。”心中却骂:“奶奶的,要不是看在你家老头子的面上,老子哪听你这样罗嗦。”   袁长术转过身子,向纳兰火月说道:“小公子可看见了,我家主人可是真心喜欢于你,若再执迷不悟,可见别怪在下不客...”话未说完,眼前青衣一飘,一缕指风已由对面杀来。   纳兰火月之前一昧避让,既是平日里养成沉稳持重的习惯,也是为了探听对方虚实,此时知道对方是岚天阁的人,心中也没了什么顾忌。岚天阁的暗器手法对她来说并不陌生,与暮日飞涯的暗器功夫比较起来,这袁长术不过井底之蛙。那叫旁人看着心惊的夺魄飞针当年她也曾见识过,因而并不畏惧,只要不是岚天阁长老一级的人物,她自信凭自己的神风步没有躲不过的。   袁长术没想到纳兰火月竟然抢先攻击,一时措不及防,只得将手中暗器‘唰唰唰’得抛了出去。这夺魄飞针运劲手法十分费力,他还来不及施出,只能先将普通暗器发出,以求自保了。   纳兰火月发出的指风触及空中暗器,发出叮叮铛铛地一阵响声,身子也被漫天暗器阻了下来。纳兰火月轻轻一哼,身形急闪,如风一般闪至袁长术左侧,仙鹤指连连点出,刺向对方周身大穴。   袁长术没想到纳兰火月速度如此之快,不由大吃一惊,好在他应敌老道,当下运力急劈,手掌带出一股急风,封住纳兰火月的攻势。   纳兰火月见这老头真气深厚,不欲与他硬拼,当下手法急变,在空中划出诡异弧度,点向对方手背。   袁长术没料到纳兰火月功夫如此古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背已挨了一下,登时痛彻入骨,伴有阵阵冰凉的寒意。   纳兰火月一击得手,身子飘然拔起,双掌绵绵而出,正是纳兰绝学火炎掌。袁长术见状大骇,只觉眼前寒风凛冽,将他全身罩入一片掌影之中。   袁长术大惊失色,正要全力封挡,无奈左臂麻木,一时提不起劲来,只得身子急退,希望能避上一避。   纳兰火月却是得势不饶人,双掌连续拍出,舞出漫天雪影,将袁长术罩在掌势之下,令他无法脱身。   纳兰火月身法奇快,攻势绵绵,犹如一阵急风,将袁长术逼得退无可退。无奈之下,袁长术只得强贯真气,以单掌划出,希望能挡上一挡。   火炎掌乃是何等神功奇技,这袁长术如何抵挡得住。‘啪啪啪’几声空气爆破似的闷响传出,纳兰火月劈头盖脸一顿飞掌,数次击中袁长术,一股寒气立即侵入体内,令他连连闷哼不止,气焰顿时消了下去。   两人这一串交手,只在眨眼之间,旁人看得目瞪口呆,根本无人能够反应过来。四个红衣人睁大双目,几乎难以相信,这袁长术是刘天伺身边一流护卫,一身暗器无影无形,歹毒阴狠,是胡府最不能招惹的人物,没想到败得如此之快。   纳兰火月却知道岚天阁虽然名气极大,但真正跻身一流的高手却不多,除暮日飞涯等几个少数厉害的人物外,大多门人只是暗器厉害,武功却很一般。   这袁长术暗器功夫虽然还不错,但身手却只算二流,自己只要让他发不出暗器,便可轻易挫败此人。纳兰火月瞅住对方弱点,自然毫不留手,一阵穷追猛打,立时让袁长术头昏脑涨,连自己拿手的独门绝招都未来得及施出,便再也翻不过身来。   袁长术又中了两掌,身子几乎麻木,他一眼瞧见几名傻呆呆的红衣人,不由怒吼出声:“还不快帮忙?”   几个红衣人被袁长术吼醒,终于反应过来,连忙纵身而起,向纳兰火月冲了过来。   纳兰火月瞧见几人,心中冷冷一笑,一指飞出,将那袁长术穴道封个结实,随后身影移动,指影飘飞,迎向对手。   纳兰火月大敌已去,心中再无顾忌,先前要不是早就察觉那阴沉老者有些不善,她才不会收敛实力,与这几个鼠辈耍上半天。孰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一个暗器高手在旁窥视,任谁也无法放得下心来。   那几名红衣人见到纳兰火月纤指飞弹,锐风凌厉,速度更是快捷无比,实力犹如强上了一倍,不由大惊失色。   “老大,碰上硬点子了,扯呼!”一人面带惊惶,禁不住大呼出声。   “扯你妈个屁,你当还是在牛头山落草那会儿啊,打不赢就跑。”红衣人老大怒骂一声,拼命抵挡身前层出不穷的锐利指劲。   那红衣人脸上一红,只得鼓足勇气,硬着头皮又攻了上去。      第五集 第十章 失手被擒   更新时间:2007-5-22 22:09:00  本章字数:3251)   纳兰火月身姿飞舞,指法如风,使来犹如飞花雪月,衬映着一张如玉俏脸,说不出的灵动潇洒,令旁人不禁看得呆了。   那刘天伺直看得两眼放光,涎水横流,浑不知自己的手下正在苦不迭,拼死抵挡纳兰火月的攻击。   眼见对手脸色越来越难看,纳兰火月冷冷一笑,玉雪一般的十指上下飞弹,空气之中立时锐风疾响,犹如星雨一般,将四个红衣人尽皆罩在指影之中。   那红衣人的老大见再也抵挡不住,终于生了退意,那荣华富贵再吸引人,也没自己的命重要,当下怒吼一声,拔脚便逃。   只可惜他兄弟却没他这般快法,都在蓬蓬几声之后,被纳兰火月点封住穴道,直直倒在地上。纳兰火月见红衣人老大逃走,心中冷冷一笑,身影一闪即逝,瞬间出现在那老大身后。   红衣人老大没料到纳兰火月速度如此之快,亡魂皆冒之下,虎吼一声,向着身后一掌劈出。   纳兰火月嘴角轻笑,指尖微曲,轻轻向上戳去。那红衣老大被一指点中,登时痛呼一声,手腕软软垂下。   纳兰火月飞到他身前,一足踹出,将他蹬在地上。   此时五恶俱除,纳兰火月扬脸望去,却见刘天伺正呆望着她,满脸都是痴迷之色。纳兰火月见到这张胖脸,不由愠意顿生,都是因了这胖子,扰了自己一番晨游的好心情,若不教训教训他,心中之气实在难平。当下足尖一点,便向刘天伺飘去。   刘天伺见到纳兰火月面色不善,这才清醒过来,不由大惊失色:“快,快拦住她。”   他身旁剩下的几个手下一阵慌乱,也不知是该逃还是该拦,纳兰火月的厉害他们是见过了,此时冲上去无疑是找死。   纳兰火月逼近刘天伺身前,嘴角轻蔑一笑,正待一掌击出,突觉身子一麻,这一掌便再击不出去。   “怎么回事?”纳兰火月只觉身上气力正在渐渐消失,不由惊骇莫名,抬眼看去,却见刘天伺身后闪出一人。这人脸庞尖削,目窄眉短,生得又黑又瘦,正是与那官员说话的仆人。   原来真正的警意是来自这个貌不出众的干瘦下人,纳兰火月暗恨自己大意,将注意力全放在了袁长术身上,却忽略了潜隐在后的真正高手。只是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了,纳兰火月头脑一沉,再也支撑不住,渐渐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我,我在什么地方?”纳兰火月缓缓睁开眼皮,头脑仍是昏沉沉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床帛,纳兰火月微微起身,指间触着一片柔和轻盈的物事,却是一层华美的被絮覆在身上。再低头一看,暖玉浮凸、肌肤生香,说不出的舒心惬意。   “这是哪里?”纳兰火月倏然一惊,唰得坐起身来,床前的铜镜立即映出一个星眸微睁,面带惶惑的少女,轻柔飘逸的丝发搭在肩上,衬映着一张清丽的脸蛋如花般娇嫩。   顾不得享受这难得的温香舒适,纳兰火月又瞧了瞧身上,登时脸色大变。她那一身穿惯的青麻衣裳已被人换去,取而代之的是长裙洒地,精工细雕的白色内袍。   “这怎么回事?”纳兰火月脑子微微有点发昏,努力回想起昏倒之前的只字片段来,自己与刘天伺等发生冲突,击倒数人,然后打算教训一下那纨绔公子,然后被一名高手袭击,然后中了暗算,然后被掳至此,然后......   回忆至此,纳兰火月愕然止住,点点细汗由额上渗出......难道,纳兰火月不敢再想,整个人呆呆坐在床缘,脸色微微发白。   “不会的,不会的,”纳兰火月呆了半刻,突然又站了起来,“如果有事,我身上必有感觉,哈哈哈,真是自己吓自己。”纳兰火月微作调息,发觉身体并无不适之处,只部分筋脉稍有麻感,但在月华真气运行几遍后,即刻将那股麻意化去。   纳兰火月知道那名高手的暗器必喂了麻药,只是对她并不起作用,初时纳兰火月为他所制,不过是筋脉封闭,月华真气无法起到效果。现在穴道一解,那麻药立即化去。那名高手想必对自己的药物十分有信心,对纳兰火月也不多做禁制,这才让她轻易获得了自由。   “堂堂纳兰火竟然还会怕这个?嘿嘿,真是可笑。”纳兰火月自嘲一笑,不禁为刚才的的想法有些脸红。   “可是,这身衣服总得有人换去吧。”纳兰火月身上瞧了瞧:“难不成,是刘天伺那厮?”想到那一脸肥肉的胖子,纳兰火月几欲作呕。   纳兰火月这时正置于一处极大的房厅之中,地面红毯铺就,光鲜夺目。除一张精雕细刻的象牙大床外,四周还摆满古玩玉石,墙上尽是精美字画,显是大富大豪之家。   “哎呀,小姐,你醒来了?”却听房门吱呀一响,一个侍女打扮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想是听见动静,这才来看看的。   “我,我,这是哪里?”纳兰火月看着侍女,皱眉问道。   “这里是胡府啊,”侍女看着纳兰火月,又是赞叹又是惋惜:“奴婢小晴,是大公子吩咐过来伺候小姐的,小姐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奴婢。”   “那,那我原来的衣服呢?”纳兰火月赶紧问道。   “是小姐进门前穿得那件吗,”侍女轻轻答道:“奴婢替小姐换下之后,就交于下人浆洗去了。”   “哦,”纳兰火月松了口气,仿佛贞洁得以保存似的:“还好没让刘天伺那厮看了去,即便都是男人,那也够肉麻的,更何况......”   侍女小晴却是瞧着这个新主子,心中暗想:“这位小姐还真是奇怪,好好的穿什么男人衣服,不过像小姐这样美丽的人儿,还真是难得看到呢。”   纳兰火月不知小晴心中所想,看她紧紧盯着自己,不由有些尴尬,遂轻轻咳了一声:“那个,那个。哦,小晴,我穿什么呢?”   “奴婢正是为小姐送衣服来的。”小晴将双手一送,几件精美女饰赫然在目。   “这,这,你要我穿这个?”纳兰火月睁大了眼睛,脸一下涨得通红。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小晴满脸疑惑,继续推销道:“这是红袖庄出的锦罗缎子,都是最好的质料,小姐穿上一定漂亮。”   “啊,这个,这个,也没什么不对。”纳兰火月有口难言,于是试探着问道:“有,有没有男人的衣服?”   “男子衣服?”小晴更加困惑,摇了摇头:“我这里没有啊。”   “那,你,你能不能帮我弄两件来,合身就行,这里总有男仆吧,问他们借一件也行。”   “啊,”小晴吃了一惊,有些为难地说道:“胡府规矩甚严,我们内宅的丫头不能随意和外府人接触,男侍便更不行了。”   纳兰火月仍旧不死心:“那不如你把我原来那件衣服拿回来吧。”   小晴摇了摇头:“那件衣服已浸了水,小姐若要穿上,被大公子知道了,定会打死奴婢的。”   纳兰火月见索衣无望,只得叹了口气,顿时没了精神。   “小姐,奴婢服伺您更衣吧。”小晴哪知纳兰火月心情,继续说道:“小姐这般漂亮,穿上这身衣服,也不知要迷死多少人了。”   纳兰火月听到小晴口吻,不禁暗暗摇头:“果然是官宦家的人,说话口吻都与武林中人大不相同。”又瞄了一她手中衣饰一眼,叹道:“罢了,死就死吧,总比穿着一身内衣跑出去要强。”   小晴见纳兰火月终地首肯,不由欣喜起来,不料纳兰火月又说了一句:“不过,我要自己穿。”登时将她一腔热情浇熄。   纳兰火月将小晴赶出去之后,便开始着手对付这堆衣服,哪知这些女人服饰如此难缠,只比数十个一流高手还要难以应付。一番手忙脚乱之后,满头黑线的纳兰火月厚着脸皮把小晴又请了进来,经她重新料理了一遍之后,纳兰火月总算是穿戴整齐,得以重见天日了。   “好了,好了。”小晴的声音中透着几份惊喜和赞叹,将床头铜镜搬了过来。纳兰火月站起身来,对面铜镜中立时出现一位清丽灵秀的美丽少女,眸子清澈纯净,恬淡幽远,内中蕴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天地灵秀。再配上一袭雪白的亚麻长裙,宛如一朵美丽又高雅的白兰,散发出脱俗的灵气,有种让人既想占为己有又不敢轻易亵渎的超然于尘世的美态。   “小姐真美,就像下凡的仙女。”小晴由衷赞叹着,目中满是钦慕。   哪知纳兰火月心中却想:“要漂亮有什么用,如果能恢复一身功力,在江湖纵意驰骋,那才潇洒畅快呢。”      第五集 第十一章 司徒老儿   (更新时间:2007-5-24 22:31:00  本章字数:4321)   纳兰火月向小晴问道:“屋外可还有什么人吗?”   小晴答道:“除了两个花匠,便没有什么人了,这里是刘府家眷才住的内宅,一般没有人敢到这里来。”   纳兰火月点了点头,拔脚向屋外走去,小晴愣了一下,赶紧跟了出去。   纳兰火月走出屋外,果然只看到两个穿着灰裙的妇人在花草中忙碌。看来那人对自己的手段十分自信,连守卫都没留一个。   “小姐,你要去哪里,你才刚刚醒过来,还是先在内室休息一下吧。”小晴快走跟了出来,急急向她劝道。   纳兰火月却没理会她,只微微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一个极大的宅院,四周墙檐红砖绿瓦,布满各色花草,是个极雅致的地方。   这胖子倒是会享受,纳兰火月冷哼一声,同时心中暗暗后怕,还好那厮不算急色,不然自己可要糟糕了。   先要想法离开这里,纳兰火月四顾片刻,随即向小晴问道:“你知道外宅怎么走吗?”   小晴下意识地一指:“由那边侧门出去,便是外宅的方向。”答完才知后悔,因为她话还未说完,纳兰火月已往门口而去。   纳兰火月不问大门方向,只打听外宅去处,就是怕这丫头起疑,现在知道答案,立即坐不住了,只想尽快离开此地。   小晴见纳兰火月走得飞快,只得又跟了上去,小晴并不害怕纳兰火月会逃离此处,只担心她身子虚弱,若不小心摔伤了,大公子责怪下来,她可承担不起。   纳兰火月走了几步,身子骤然加快,整个人犹如飞起来一般,转眼便把小晴抛得无影无踪。小晴见纳兰火月衣袂飘舞,几下便不见了身影,不由惊得小嘴微张,喃喃道:“小,小姐真是仙女?”   纳兰火月速度加快,只想快些冲出府去,她对这里并不熟悉,若有更多的高手出现,只怕难以脱身。   这刘府极大,纳兰火月奔了半晌,竟未见到尽头,一路上也没见到多少人。   “莫非那小侍女指错了方向?”纳兰火月正在思忖,眼前蓦然出现一片红色院墙。纳兰火月心中窍喜,轻点足尖,越上了那片高墙。   纳兰火月举目望去,发现这里不过是一处较大的庭院,院内小径幽然,满地青绿,还有两个老头坐在一株高樟之下,似乎正在对弈。   却听其中一个老头说道:“刘大人,这一局,老朽可要对不起喽。”   对面老者穿着一身黑衣宽袍,既不华美也不落俗语,脸型稍嫌清瘦,但双目精光炯炯,显得极为有神。他听了这句话后,只微微一笑:“司徒先生,这可不一定哦?”   “哦,莫非刘大人还有高招?”那老头呵呵笑道,俯首落下一子。   “司徒先生?”纳兰火月瞧着背对她的老头有些眼熟,忍不住跃下墙头,悄悄过去侧头一看。   纳兰火月这一眼看去,不由大吃一惊,此人青衫布衣,鹤发红脸,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老友司徒策。与之对弈的黑袍老人察觉有人靠近,遂抬起头来,一眼看到凑过身来的纳兰火月,登时有些微微失神。   司徒策见黑袍老者神情不对,诧异地转过身来,待他看清纳兰火月相貌时,也是呆了一呆。   “跟我来。”纳兰火月顾不得跟对方解释,将司徒策手臂一抓,强行拉离了那桌棋局,只留下一个黑袍老者站着发呆。   “喂,喂,小姑娘,”司徒策被纳兰火月弄得手足无措,一面挣扎一面叫道:“老朽老骨头一把,能不能先停一下,把事情说个清楚。”   “是我。”纳兰火月压抑心头欣喜,将司徒策拉到稍远的地方,遂站定身子,悄声说道。   “是你?”司徒策一头雾水:“小姑娘是?”   “我是纳兰火。”纳兰火月连忙说道。   “小姑娘说什么?”司徒策呆了一下,似乎没听清楚:“你说你是谁?”   “我是纳兰火。”纳兰火月又重复了一遍。   司徒策这回听明白了,他仔细看了看纳兰火月:“小姑娘莫非在跟老朽开玩笑?”   “真的是我,纳兰火。”纳兰火月目注司徒策,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姑娘,”司徒策袖袍一甩,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老朽挚友已死了十几年了,天下人谁不知道,你若拿老朽朋友的名讳来跟我开玩笑,老朽可要生气了。”   “我真是纳兰火,”纳兰火月微微有些感动,“这里说话不便,找个安静地方我慢慢跟你说。”   “不用了。”司徒策面色发寒,冷冷说道:“说说你家大人是谁,敢跟老朽开这样的玩笑。”   纳兰火月见老友不信,连忙将二人交往之事,大小细节,如数家珍般道来。又将自己如何进得重生谷,如何身陷奇异水潭,如何一觉醒来已化为女身等等和盘托出。   司徒策越听越奇,脸色也逐渐缓和下来,但仍旧摇头道:“非是我不信,只是你所言太过费夷所思,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司徒策!”纳兰火月有些急了:“那年你嘴馋无尘大师亲醇的琥珀酒,跑到浮云寺偷酒喝,结果被大师揍个半死,是谁替你解的围?”   一听此言,司徒策大惊失色:“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接着上下打量了纳兰火月一番:“你,难道你是...”   纳兰火月将胸一挺,傲然说道:“不错,是我。”   哪知司徒策惊道:“难道你是火老儿的孙女?”接着咧嘴一笑:“是了,定是你那死鬼爷爷告诉你的,嘿嘿,没想到那死老头长得不怎么样,生个孙女倒是漂亮。”复又有些奇怪:“不对啊,没听说火老儿有儿女啊,怎得冒个孙女出来?难道是私生女?”   纳兰火月被司徒策一阵胡诌,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司徒策瞧着纳兰火月气乎乎的样子,觉得甚为有趣,又皱眉道:“莫非是无尘那老儿恼我去年又偷了他酒,派个小姑娘来捉弄我?”   纳兰火月见司徒策颠病又发,刚才的感激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叹口气道:“司徒策,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听到这声叹息,司徒策微微一震,看纳兰火月的眼神顿时有些异样,心中暗道:那老家伙也是喜欢这般叹息,和这小姑娘现在的神态倒是一模一样。   “十五年前莫谷峰的申夜子时,你跟我说过什么?”司徒策望向纳兰火月,缓缓问道。   纳兰火月见司徒策似是已有些相信自己,不由大喜过望,忙道:“你说,念慈庵青鸾师太长得不错,做了尼姑有些可惜。”   “不是这句,”司徒策脸色微涨:“我是说另一件事。”   “哦,”纳兰火月想了想:“山下屠猎户娶了媳妇,不过长得太丑,他家刚宰的猪倒是可以偷来下酒。”   “罢了罢了,”司徒策满脸通红,“信了你了,纳兰火那老正经,绝不会把这话跟外人说。”   纳兰火月说道:“还有不少,你不想听了?”   司徒策认真看了看纳兰火月,奇道:“你真是纳兰火?怎得变了女人?”   纳兰火月脸色微黯,叹道:“这话以后再跟你说,还是先应付眼前吧。”   司徒策点点头,带着纳兰火月往那来路走去。   纳兰火月远远瞧见黑袍老者,向司徒策小声问道:“此人是谁?”   司徒策悄声道:“这人可了不得,此人叫刘幕,乃是萧国的丞相。”   纳兰火月暗暗诧异,怪不得看那老者气度不凡,原来竟是萧国的丞相。   二人来到棋桌之旁,那黑袍老者见到司徒策身后的纳兰火月,不禁有些困惑:“这位是?”   司徒策腹中早有对策:“这是我那不听话的孙女。”   纳兰火月心中大怒:“这老匹夫,竟敢占我便宜。”   刘幕闻言恍然:“原来是令孙,没想到司徒先生竟有这样冰雪可人的孙女,真叫人羡慕啊,却不知叫什么名字。”   司徒策眼睛一转:“小名司徒月,顽劣得很,倒叫刘大人见笑了。”随即作出一副长者姿态:“月儿,还不快见过刘大人。”   纳兰火月心中暗恨:“这老家伙,还蹬鼻子上脸了。”无奈之下,只有上前一步:“司徒月见过刘大人。”   刘幕细细打量纳兰火月一番,目中露出赞意:“国师先生有这样的孙女,真是好福气啊。”   “国师?”纳兰火月吃了一惊,随即望向司徒策,却见后者面有得色,冲她挤了挤眼睛。   “我说这老匹夫怎会在燕都呢,原来作了萧国的国师。”纳兰火月心中暗道:“没想到这老家伙一向自诩清高,却跑到这里当官来了。”   刘幕则有些奇怪地道:“我记得先生没带小姐进府啊,怎会出现在我院中呢?”   司徒策也看向纳兰火月:是啊,你是怎么进来的呢?   纳兰火月心中大惭,只得一五一十将被掳之事如实道来。   刘幕听罢大怒:“那畜生竟如此大胆,一天看他不住,竟敢把司徒小姐也掳进府来。”   司徒策奇道:“哦,莫非刘大人知道恶徒是谁?”   刘幕气道:“自然是我那不成气的侄儿。”随即大声喝道:“来人。”   话音刚落,已有两人自墙上飞落,身法奇快,转瞬便到了跟前,一左一右伏在刘幕身边,齐声道:“大人有何吩咐。”   纳兰火月见这二人真气内蕴,眼露寒锋,身手非同一般,不由微微一惊。想必自己一入院中,便在这两个护卫窥视之中,倘若刚才有什么异动,必会招致二人格杀,也不知这院子周围究竟还有多少这样的高手。   只听刘幕沉声道:“去喊天伺那畜生来见我。”   两人应了一声,立即飞快离去,转眼隐入院门。   过了半晌,胖公子刘天伺出现在院门口,拉着脑袋挪了过来,低声低气地站在刘幕身后:“大伯召小侄来此,可是有事吗?”   刘幕哼了一声:“你做的好事。”   刘天伺一惊,抬起头来,恰好看到了纳兰火月,顿时吃了一惊,脱口道:“你,你醒过来了?”   “哼!”刘幕听到这句话,已知纳兰火月所说不假,立时一个耳光扇了过去:“畜生,真是越来越大胆,司徒先生的孙女你也敢抢。”   纳兰火月心中暗道:这是什么话,难道别人家的孩子就可以抢了,上粱不正下梁歪,这刘幕也好不到哪去。   刘天伺被刘幕一记耳光扇得头昏眼花,眼冒金星,半天才道:“大,大伯你说什么?小,小美人是司徒先生的孙女?”   刘幕瞧他一副猪哥像,忍不住又是一脚踹去:“瞧你做的好事,还不快给司徒小姐赔罪。”   刘天伺被这一脚踹得重重跌在地上,口中顿时呻吟起来。   司徒策见状假意劝道:“既然小月没事,老朽也不追究了,只是令侄的做法实不可取,以后还当好好教诲。”   刘幕老脸泛红:“说得是,说得是,我定当好好教训他,日后再不让这畜生胡作非为。”   说完又瞪了刘天伺一眼。   司徒策淡淡说道:“如此甚好,既然刘大人有家事要处理,老朽和小月就先告辞了。”   刘幕忙道:“今天之事,还请司徒先生不要挂怀,老夫他日定携小侄登门赔礼。”   司徒策微微摇头,道声不必了,遂带着纳兰火月翩翩而去。      第五集 第十二章 殷神传说   (更新时间:2007-5-28 0:26:00  本章字数:3549)   刘天伺痴痴望着纳兰火月离去的背影,浑然不顾脸上的青肿,一脸的恋恋不舍。刘幕见到侄儿这一脸痴相,直气得连连叹息:“我刘家怎么出了你这个不成气的东西。”   “大伯,”刘天伺哭丧着脸:“孩儿喜欢她。”   “做出这等蠢事,还有脸说。”刘幕重重哼了一声:“你给我禁足一月,哪里也不能去。”又向跟在他身边的两个护卫道:“给我看牢了他,若跑出去,唯你们是问。”说罢拂袖而去,只留下刘天伺坐在地上发呆。   纳兰火月随司徒策走出刘府大门,门口已有一驾车马在等侯,见到司徒策出来,立即有数人恭敬地俯下身子:“司徒先生。”   司徒策淡淡嗯了一声,漫步向马车走去。纳兰火月在后面见了,心中暗想:“这司徒策,还挺会摆驾子。”周围的人站起身子,这才发现司徒策身后的纳兰火月,不由流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   纳兰火月见众人都在看她,忙紧跟着司徒策上了马车,周围人见了,都在心中诧异:“这漂亮的小姑娘是谁?怎会和先生一齐由刘府出来?”   进了马车后,司徒策瞧了瞧纳兰火月的模样,再也忍俊不禁,捧腹大笑起来。   纳兰火月强压心中怒意,眼中透着一股杀气,冷冷道:“司徒老儿,你笑什么?”   司徒策被纳兰火月目光盯住,身子微微一颤,忖道:“怎么这家伙变了女人,杀意还这么强?”于是嘿嘿一声,干笑道:“嘿嘿,也没什么,只是月儿这个样子,叫我有些不习惯。”   纳兰火月紧紧捏住拳头:“不许再叫月儿。”   “好,好,不叫,不叫。”司徒策感觉身子都要被纳兰火月眼中的怒火溶化了,忙改口道:“火儿,哦,不。老火啊,你这番糟遇,实在离奇得紧啊。”   纳兰火月见司徒策终于正经了起来,这才收敛怒气,叹道:“那还用你说,正因为如此,我才来找你。”又打量了司徒策一眼:“倒是你,不是住在明月国吗,怎么跑到这里当国师来了。”   司徒策闻言讪讪一笑:“呵呵,虚名,虚名而已。我前年路经萧国,无意中看到燕都皇城发榜求医,一时手痒治好了萧王的顽症,后来又小小露了几手,结果硬是被萧王封了个国师的名头。嘿嘿,甩也甩不掉。   纳兰火月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你定是眼馋皇宫内的御藏美酒,这才出手救人的吧。”   司徒策干笑道:“果然不愧为老朋友,还是你了解我,嘿嘿,我越来越相信你是纳兰火了。”   纳兰火月不悦道:“本来就是。”又瞅了瞅司徒策:“难道你不知萧国与明月敌对,随时可能开战吗?”   司徒策一脸满不在乎:“我又不是明月人,两边就算打起来了,又与我何干。”说罢带着一脸坏笑:“倒是你,堂堂的纳兰火,怎么会被一个纨绔子弟捉到府里去了?”   纳兰火月脸上一红,怒道:“那小子可恶,下次若遇上,一定要饶不了他。”   司徒策呵呵笑道:“那你可得小心了,那小子是刘幕的亲侄儿。刘幕膝小无子,只有这一个宝贝侄儿,平时宠溺得紧,要不怎会频频生事。以你现在的情况,想要对付他只怕不易。”   纳兰火月闻言眉头微蹙,傲然道:“我纳兰火怕过谁来,就算他是皇帝亲子,我也要让他后悔今日所为。”   司徒策哈哈一笑:“果然不愧是纳兰火,还是一点没变啊。”   纳兰火月却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叹口气道:“你一向自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可有解释?”   司徒策看到纳兰火月一脸苦色,难得的紧锁眉头:“由男变女,转世重生,这样离奇的事情,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纳兰火月听罢,神色顿时一黯,气馁道:“连你都不知道,天下间还有谁能助我?”   司徒策笑道:“你这样子有什么不好,平白年轻了几十岁,平常人想都想不到呢。”   纳兰火月闻言微怒,瞪了司徒策一眼,恼道:“你觉得好,只管和我一换。”   司徒策被纳兰火月明眸一瞪,顿觉心头一动,竟有些心神荡漾。忙将头撇了过去,暗道:“这纳兰火不变还好,一变跟个小狐狸似的,连老头子这静了几十年的心都有些把持不住,还真是厉害。”   见司徒策有些异样,纳兰火月却是不解:“司徒老儿,你在想什么?”   “哦,没,没什么,我这不是在替你想法子吗?”司徒策老脸微红,忙掩饰道。   “哦?”纳兰火月抬头起来,弯弯的眼睫一闪,目中有些欣喜:“真的,可曾想到?”   司徒策此时已静下心来,见纳兰火月如此激动,不由笑道:“你素来稳重,怎么今天如此沉不住气,瞧你这样子,我又有些怀疑了。”   纳兰火月差点就想动手打人:“你究竟想到了什么,快些讲出来,我没功夫再跟你磨牙。”   司徒策见老友生气,也不着急,依旧不紧不慢地说:“你这种情况,我确实没听说过,不过么......”说到此处,司徒策微微顿了一下,引得纳兰火月差点撸袖子扑过来:“我虽没见过,可不表示没听过啊。”   纳兰火月强忍痛殴昔日老友的冲动,急急问道:“你知道什么,快说。”   司徒策微微一笑,:“你这种情况,我只听说过一例。”   他看了看满脸急切地纳兰火月,强压继续捉弄她的心思,悠悠说道:“相传在遥远的古天秦大陆,生活着一类具有奇异力量的人。这些人与普通的人类不同,生来就具有世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他们以身体为媒,以风雷电火为源,可以发挥无比强大的威力,做出许多惊天动地的事情。而其中的佼佼者,是一个叫做殷神的人。   据说这个殷神以吸取太阳的能量为生,同时也拥有太阳一般火热强大的能力,天下间的的人类都以他为首,臣伏在他的统驭之下。所幸这个殷神十分善良,他的族人尽管强大,却与普通的人类相处融洽,生活在一派安静祥和的气氛之中。”   听到这里,纳兰火月忍不住插嘴道:“听你这么说,那些人岂不是非神即仙了?”   司徒策说兴正浓,突然被纳兰火月打断,不由恼道:“你还要不要听下去?”   纳兰火月关心自己将来,只得忍住了这口气,点了点头。   司徒策这才满意,清清嗓子,继续讲了下去。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许多年,终于有一天,一个强大的异族出现了。这个与人类相似的异族外表非常美丽,但却十分邪恶残忍。这个异族喜欢在月夜出现并且杀人,因此被人们称为月妖,随着她出现的越来越频繁,杀的人也越来越多,其中包括许多具有强大力量的人。   月妖的出现扰乱了世间的平静,同时也惊动了殷神。在劝说无果的情况下,殷神决定铲除作恶多端的月妖。   这是古天秦有史以来最激烈,最壮观的一场大战,殷神与月妖从地上打到天上,再由天上打到地下,直打得天地变色,摧毁了无数奇峰峻岭,山川河流。   殷神曾与食人无数的异禽猛兽战斗过,也曾杀死过作恶一方的蛟龙大蛇,却从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对手。双方打了几日几夜,依旧没有分出胜负,相反,每到日落之后,殷神便会战斗得十分吃力。   这时的太阳已经落下,殷神只能依靠白日吸取的能量与月妖战斗,久而久之,被月妖瞧蹊跷出来,便会进攻得异常猛烈。即便强大如殷神,也会感到难以应付,而月妖一到白昼,便会遁到地底,专寻阴晦黑暗的地方躲藏,殷神即便找了过去,也吸收不到充沛的能量。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许久,殷神与月妖斗了许多年,也没能消灭对方。而月妖每到月夜之时,便会寻隙出来大开杀戒,食人精魄,久而久之,月妖实力大涨,变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可怕。   终于有一天,月妖的力量超过了殷神,她不但杀死了殷神身边最强的几个将领,还将殷神打成重伤。但殷神毕竟曾经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人,他的最后一击,也让月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殷神来自于太阳的力量已经消耗到极致,眼看将要丧生在月妖的毒手之下,岌岌可威的殷神突然感受到一丝来自于黑夜中的凉意。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的殷神临危顿悟,索性将身体中的火热尽释,去吸收至阴至柔的月之精华,将身体的能量化阳转阴。   这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而奇迹往往就诞生在那一瞬间,重要的是能否跨出那一步,殷神无疑是个幸运的人。重新获得新能量的殷神强忍身体的不适,击杀了力量告竭的月妖。   万恶的魁首终被诛除,天地终于恢复了平静,而殷神却没有因此而高兴,同时具有阴阳能量的身体虽然给他带来了新的力量,却也给他带来了严重的负作用。   每当日暮西山,黑夜降临之时,殷神的身体便会由刚转柔,化阳为阴,发生一系列奇妙的变化,最后生成一个纤细曼妙的女人身体。令人惊奇的是,殷神的女身形象十分自然,仿佛是天生的一般,而且拥有不逊色月妖的美貌。殷神对这种变化既懊恼又无奈,作为一个受万众敬仰,统领百族的无敌英雄,他无法面对这样的怪事,也无力阻止这种变化,只能在矛盾之中渡过每一天。”      第五集 第十三章 玲珑公主(上)   (更新时间:2007-5-31 22:11:00  本章字数:3319)   “从此,古天秦大陆上多了一个神秘的女子。这个女子喜欢在夜晚出现,她不但拥有女神一般美丽的容貌,更拥有深不可测的力量。凡有在夜间作奸犯科者,一旦被她遇上,个个难逃一死。即便是那些在世间作乱已久,拥有强大实力的恶魔,也一样逃脱不了她可怕的惩罚。   久而久之,神秘女子渐渐成为与殷神一样强大的存在,由于她常常在月夜现身,因此大陆上的人们称她为月神。如果说殷神是白昼的主宰,那么黑夜就是月神的天下,有关于两人的故事和传说,在天秦大陆上也是流传经久,有着许许多多的版本。”   说到这里,司徒策停了下来,表情有些意犹未尽,却没有再说下去。   看对方半天没动静,纳兰火月睁着明亮的眸子,试探着问了一句:“完了?”   “完了。”司徒策平静地点了点头。   ......   “后面没说怎么变回来?”纳兰火月瞅着司徒策那张可恶的脸,强忍着挥上一拳的冲动。   “没啊,我只知道这么多。”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个没人听说过的神话故事。”纳兰火月失望已极,恨不得撕了对方。   感受到纳兰火月身上那股可怕的杀气,司徒策打了个寒战,忙说道:“这传说来自上古典籍异缘经,我还是由兰迦寺翻到的,世上鲜有人知。可惜只有半本,所以我也只看到一半,你若想知道后面的事,只怕要去找到另外半本。”   “哦?”纳兰火月收住杀气,脸上将信将疑:“还真有这传说?”   “当然。”司徒策马上正襟危坐,神情诚挚无比:“老朋友怎么可能骗你。”   “你说那半本书是在兰迦寺找到的?”   “是。”司徒策点点头。   “那么剩下半本也有可能在兰迦寺了?”纳兰火月终于心动,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有可能恢复本来面目的一种途径。   “有可能,不过我曾经将那里的藏书阁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另外半本。”司徒策不无遗憾的说。   尽管希望渺茫,纳兰火月还是决定去一趟,兰迦寺位于大陆南部阿兰山脉,是佛宗圣庙之一。二十年前的纳兰火曾经去过一趟,为的就是领教兰迦寺主持善智法师的独门绝技‘六神诀指’。看看是自己的仙鹤指厉害,还是善智法师的六神诀指更强。   当年的纳兰火如日中天,在北川几乎已无敌手,找上善智法师时,也是带着一身睥睨天下的傲气。哪知善智这个老和尚看似干瘪瘦小,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一身的武功却是造化惊人、深不可测,大出纳兰火的意外。   善智法师的武功,丝毫不下于无天绝狱的魁首九幽鬼魔,纳兰火足足使出七项纳兰绝技,才逼善智法师使出六神诀指。   此战的结果,纳兰火虽然小胜,却再不敢小看天下三大教派之一的佛宗。这高手如云、藏龙卧虎的天下第一大宗派,自然有它千年不衰的道理。   司徒策见到纳兰火月的神态,问道:“你决意去兰迦寺了?”   纳兰火月微微点头。   司徒策上下打量她一番,故意叹了口气:“我倒觉得你不变回去的好。”   纳兰火月却没理他,此时马车微微一顿,已停了下来。   只听到外面有人说道:“司徒先生,我们到了。”   “到了哪里?”纳兰火月有些好奇,于是探身一看。却见车帘之外一片红色高墙矗立眼前,数十名身披甲胄的士兵守在一扇镶嵌在中央的拱形铜门前,见到司徒策下车,纷纷伏下行礼,一脸毕恭毕敬的样子。   “这是什么地方?”   “我没钱修国师府,只好住在皇宫喽。”司徒策狡黠的一笑,旁若无人的走入那扇巨大的宫门之中。   纳兰火月微微有些惊讶,见到司徒策已走入宫门,也来不及多想,便紧紧跟了上去。   守在门旁的士兵们眼睁睁地看着她进去,却不敢拦阻,只能望着她的背影浮想连翩。   二人一路走来,所遇建筑恢宏雄伟、气势非凡,各处楼阁朱漆玉砌,金碧辉煌,其间假山林立、花香草绿,无一处不雅致考究、精雕细琢。如此园林美景,连纳兰火月都赞叹不已,皇宫大内,气派果然大不一样。   两人进到一片园子,一路遇到不少宫女内侍,他们见到司徒策到来,都十分恭敬地回避到一旁。司徒策却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依然我行我素的踱步而行,一派仙风道骨的宗师风范。   纳兰火月见到司徒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心中暗骂不止:只怕住在皇宫是假,惦记这里的美酒才是真的。司徒策好酒,是自两人几十年前相识起便有的顽症,为此他还替这个好友干过好几架,其中就有司徒策偷无尘法师寺中藏酒那一桩。   待司徒策走过后,众人这才看清跟在他身后的纳兰火月,惊愕之余,不由纷纷投来好奇猜测的目光。   司徒策仙风道骨的矜持姿态,直到一个声音响起时才告结束。   “司徒策!”   乍一听到声音,司徒策立时脸色大变,身子仿佛也矮了半截,拉住纳兰火月便走:“不好,小妖女来了,我们快走。”   不待二人转身,一个人影已疾扑而至,双手飞快抓了过来。   见此情形,纳兰火月冷哼一声,指尖微曲,闪电般探出,向来人掌上轻轻一搭,便将那人腕脉扣住。微一用力,那人一声痛呼,整个臂肘反转过来,被纳兰火月制在身下。   周围人见到,个个脸上变色,口中大呼:“大胆,还不放开公主。”   “公主?”纳兰火月微微一愣,遂向来人看去。   却见一个明眸皓齿,娇俏动人的少女正扭过头来,一双大大的眼睛灵动闪亮,像极活泼伶俐的琳琪,只是神态间多了一份顽劣。   那少女看清纳兰火月的样子,也是愣了一下,脸上的痛楚之色顿时消散,目中带着一丝惊奇:“哇,好漂亮的小妹妹?”   “小妹妹。”纳兰火月一呆,“这少女也不过十六、七岁,竟叫自己小妹妹。”她瞥到一旁司徒策促狭的神情,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不由有了几分气馁。   “大胆,还不快将玲珑公主放开。”周围的侍卫宫女们面带急色,却又不敢大声呼喝,生怕纳兰火月一个不小心伤了那少女。   不料那少女却不领他们的情,反而大声斥道:“闪开,没你们的事。”又转头向司徒策叫道:“司徒策,这漂亮小妹妹是谁,是你徒弟吗,怎么功夫好像比你还好?”   司徒策见少女被纳兰火月制住,正在幸灾乐祸,巴不得纳兰火月多给她些苦头吃。没想那少女被纳兰火月制住后,不但不怕,反而蹦出这么一句,一时无话可说,只能上前一步揖揖手道:“见过公主殿下,这是我孙女司徒月。”   “是你孙女?”少女瞪大眼睛,左右打量二人一番,口中啧啧道:“真看不出来,你这个糟老头子还有这么漂亮的孙女。”   司徒策哭笑不得,只好向纳兰火月道:“月儿,这位是玲珑公主,还不快放开殿下。”   纳兰火月知道司徒策为人恃才傲物,一向眼高过顶,很少将人放在眼里,此时却像怕极了这个公主,不由有些疑惑。听到他说话,于是依言放开了那少女。   “小孙初入皇宫,不识礼仪,若冲撞了公主,还请殿下不要见怪。”司徒策不敢招惹这个小魔星,只得摆上几句场面话。   玲珑公主却不理他,只将大眼看着纳兰火月,似乎对她很有兴趣:“小妹妹武功不错啊,刚才那招叫什么啊,教教我吧。”   纳兰火月见玲珑公主对司徒策不理不睬,不由暗暗诧异,司徒策为人再玩世不恭,也比这少女年纪要大上好几旬,即便做她爷爷也绰绰有余了。这公主却毫无尊敬之意,莫非皇室子女都是这般傲慢无理,目中无人吗?   玲珑公主见纳兰火月不语,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时纳兰火月已放开了她,几个宫女赶紧走上前来,其中一人道:“公主殿下,你没事吧?”   玲珑公主正在气闷,听到那宫女说话,立即‘啪’得一掌挥了过去,大声道:“要你管。”那宫女年龄不大,也只十八、九岁的样子,被公主一掌打在脸上,登时摔了个趔趄。抬起头时,脸上已是青紫一片,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不敢哭出来。   玲珑公主似乎并不解气,拔起旁边一个宫女的头簪,便向那女孩扎去。纳兰火月见这公主拿簪手法又快又准,动作纯熟无比,显见是平时使惯了的,心中顿时大怒。一把抢住玲珑公主的手腕,厉声喝道:“你做什么。”   玲珑公主被她吓了一跳,却没有生气,愕然道:“我教训奴才,你拦我做什么?”      第五集 第十四章 玲珑公主(下)   (更新时间:2007-6-2 0:09:00  本章字数:3283)   纳兰火月冷冷说道:“下人也是人,你这样做,不觉有些过分了吗?”   旁人见纳兰火月如此跟公主说话,都是大惊失色,玲珑公主是萧王最小的女儿,深受他的宠爱,在宫中一向刁蛮任性惯了,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连她几个哥哥都很怕她。纳兰火月虽说是司徒策的孙女,那也是臣女的身份,一旦得罪了这位刁蛮公主,只怕谁也保不住她。   哪知玲珑公主却只愣了愣,目光有些茫然:“过分?我教训一个奴才,有什么过分的?”   纳兰火月见这玲珑公主一脸错愕,毫无醒觉的意思,不由更为气愤。她哪知这些身份尊崇的皇室子女,自小便是在一个千人捧,万人护的环境中长在,向来以自我为中心,从无什么地位平等的概念。在这些皇室贵族的认知中,自己生来便高人一等,是这世界理所当然的主人,周围的人只是他们的奴仆,应任由他们驱使,即便要这些人去死也不为过。   大概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口气跟她说话,玲珑公主出乎意料得没有大发雷霆,反而觉得有些新奇。   她看了看纳兰火月冷冷的表情,眼中掠过一丝好玩的神气,随即偏过头去,向那宫女说道:“好吧,既然小妹妹为你求情,那这次就放过你吧。”   那宫女听了这句话,登时如蒙大赦,忙向玲珑公主磕头谢恩,只是身子仍旧伏在地上不敢起来。周围的宫女侍卫见公主没有生气,都有些意外,但却来不及细想,玲珑公主一旦发怒,总有一大群人要跟着倒霉。   纳兰火月见玲珑公主没再追究那宫女,于是轻轻一松,也放开了她。   玲珑公主嘤咛一声,抚着留下几道青痕的白嫩手腕,微微皱着眉头:“小妹妹的手劲好大,把我的手都捏痛了。”   一旁的司徒策见这刁钻公主没有大闹特闹,也松了一口气,忙走上前来,假意斥责道:“月儿,怎敢对公主如此无礼,还不快跟殿下道歉。”   说完背过身来,向纳兰火月连使眼色。纳兰火月虽然老大不乐意,但念及对方身份,又有一大群侍卫在旁虎视眈眈,只好给这老友一个面子了。   哪知她刚要开口,玲珑公主却已走上前来,认认真真看了她几眼,然后又绕着她走了一圈。纳兰火月心中正在诧异,便见玲珑公主以手托腮,站在那里喃喃自语:“这么漂亮的人儿,可别让我那几个好色哥哥瞧见了。”   纳兰火月闻言大晕,这古怪公主,心里在想些什么。   玲珑公主瞧瞧二人,又叹口气道:“可惜父王召我过去,没法和你们多玩会了。司徒策,下次到你那去,可别再躲我哦。”   司徒策干笑两声:“老,老朽何曾躲过公主。”   玲珑公主嘻嘻一笑:“你放心,下次再去,便不找你了。”又向纳兰火月眨眨眼睛:“小妹妹很有意思,下次咱们一起玩,记得教我功夫哦。”   说完转身离去,后面紧跟着一大群宫女侍卫,刹那间走个干净,只留下两人站着发呆。   纳兰火月见这玲珑公主说走便走,来去如风一般,性格又离奇又古怪,不由大感诧异。   司徒策在一旁嘿嘿笑道:“这丫头叫李玲珑,是萧王最小的女儿,也是这萧国皇宫最难缠的家伙。”   “哦。”纳兰火月点了点头,又看向司徒策,奇怪地问道:“我瞧你好像挺怕这丫头,莫非你偷酒的事被她知道了不成?”   司徒策难得的老脸一红:“我这哪是怕她,不过是看她师傅面子,呵呵,不跟这小丫头见识罢了。”   “师傅。”纳兰火月闻言微诧:“她师傅是谁?”   “就,就是银霜。”司徒策脸上有些不太自然。   “银霜,柳银霜?”纳兰火月顿时恍然,难怪司徒策会对玲珑公主如此忍让,原来是因了柳银霜的缘故。柳银霜是司徒策年轻时的恋人,两人曾经一起经历风雨,感情非常深厚。后来却不知何故分道扬镳,其中曲折不为人知。不过依纳兰火所见,司徒老儿定是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要不然也不会终生未娶,一直独身到今天。从他现在对玲珑公主的态度来看,也一定是因为心中有愧,任那小丫头骑到头上也不敢哼一声。   纳兰火月想到这里,不由暗暗发笑。   司徒策瞥到纳兰火月的表情,老脸微微发烫,口中干笑了两声:“那小妖女古怪得很,嘿嘿,我瞧她好像对你挺感兴趣。没想到你变了女人后,魅力还大了起来,真叫人羡慕啊。”   纳兰火月闻言微尬,正要说话,却听司徒策说道:“到了。”   此时二人已来自一处幽静别院,四周花草芬芳,青绿满地,倒是个优雅的地方。两人走至院门,便见门口闪出一人,却是个浓眉凤目、身材健硕的年青人。   “司徒先生,你回来了。”那人见到司徒策,立即拱手行了一礼。   “嗯。”司徒策淡淡应了一声,继续他仙风道骨的宗师作派。   那人抬起头来,这才看到司徒策身后的纳兰火月,不由呆了一呆。   “这是我孙女司徒月,今日才来宫中。”司徒策神情淡然,装腔作势的功夫修到了家。   “原来是月小姐,在下冀丘,是宫中一等侍卫,萧王特派我来保护国师先生。”年青的侍卫由智暂的惊愕中恢复过来,忙向纳兰火月行了一礼,自我介绍道。   “司徒月见过冀侍卫。”尽管有些不大自然,纳兰火月还是装着样子施了一礼。   听到纳兰火月的声音,冀丘轻轻颤了一下,脸上竟然显出陶醉的表情。见此情形,司徒策轻轻咳了一声,那冀丘蓦然醒觉,忙闪到一边,“两位请进。”   瞧着纳兰火月离去的背影,冀丘自言自语道:“真是可妙人儿,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进到宅内,司徒策再也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月儿真是魅力不凡啊,才来到这里,就把我的侍卫给迷住了。”   纳兰火月微言愠怒,“司徒老儿,再说一句,我就把你嘴给撕了。”   司徒策缩缩身子,仍旧笑道:“还说不是,你瞧你现在的样子,哪点还像以前的纳兰火。我看你还是不要变回去了,做个千娇百媚的国师千金倒也不错,哈哈哈。”   纳兰火月怒道:“我就是我,没有人可以改变,纳兰火永远不可能变作女人。”   司徒策见纳兰火月动了气,这才止住了笑声:“你现在还有几层功力?善智那死顽固你也知道,如果不拿出点什么,只怕进不了兰迦寺。”   纳兰火月叹了口气:“两层都不到。”   司徒策皱了皱眉:“那可难了,想当年,我也是治好了他师弟,善智才让我进藏经阁的。那家伙可不像我,绝不会相信什么男变女的怪事。你若说自己是纳兰火,那老家伙肯定一脚踹你出来,搞不好连我也要倒霉。”   纳兰火月摇摇头:“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去。”   司徒策一笑:“我知道你要去,不过在此之前,先容我想想办法。或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纳兰火月点点头:“也好,不过我还有几个同伴,麻烦你派人通知他们一声。”   司徒策诧异道:“你还有同伴?老火,这可不像你,我看你还真是变了。”   纳兰火月苦笑道:“时不由我,若不是他们,只怕我还到不了这里。”   “哦?”司徒策显得极有兴趣:“说来听听。”   纳兰火月瞧瞧这个侧耳以待的老朋友,摇了摇头,缓缓将自己与邵剑秋结识经过,再利用端木冰护驾等等,一一向司徒策道来。   司徒策听完之后,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还有这些经历,哎,老朋友,这一路辛苦你了。老友先前不羁之处,你可别往心里去。”   纳兰火月微微感动,笑了一下:“司徒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妈,快快唤人将我的事办好,我便不再怪你。”   司徒策哈哈大笑:“这个简单,司徒策照办便是。”遂向外呼唤一声,立即便有一人走入房门,正是守侯在外的冀丘。   司徒策向冀丘耳语几句,年轻侍卫连连点头,司徒策说完,微微一笑:“那就有劳冀侍卫了。”   冀丘忙道:“能为司徒先生效劳,冀丘求之不得,在下这就去办。”临走时又向纳兰火月偷看了一眼,这才匆匆离去。   司徒策见状,朝着纳兰火月促狭一笑:“月儿,你看你把人家迷得不清。”没等纳兰火月发作,立即转身便走,只留下一串响亮的大笑声。   纳兰火月见司徒策又故态复萌,只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望着这老头的背影咬牙发狠。      第五集 第十五章 飞剑银霜   (更新时间:2007-6-2 18:25:00  本章字数:3930)   楚国皇宫。   “属下办事不力,有负先生嘱托。”冀丘有些狼狈地站在厅下,左眼有些乌青,右肩还有一道淡淡的剑痕。   “这是怎么回事?”司徒策忍住笑意,淡淡问道。   “这个,”冀丘脸上尽是惭愧,“在下到了红袖庄,刚将小姐之事说出,便有一男一女恶狠狠地冲过来,要属下将月小姐交出。属下与那两人一语不合,便交起手来。”   说到这里,冀丘略有惧意:“那青年倒还罢了,只一个使剑的女子十分厉害,若不是冀丘功夫还算过得去,只怕要留在那里了。”说完下意识地往肩上看了一眼。   “后来如何?”   “幸而红袖庄的秦庄主从中周旋,那两人才肯作罢,只是,只是他们有个条件,说是要见上小姐一面,才肯放心。”   “哦。”司徒策微微点头,转头向纳兰火月瞄了一眼,那意思很明白:你自己的事,还得你自己来解决了。   纳兰火月也有些愧意,自己连声招呼也没跟打,便独自跑了出来。这时已过了一天一夜,众人必然已经着急了,那端木冰还好,邵剑秋只怕急得厉害。不然以他性情,也不会轻易与冀丘动手。   “冀护卫,这次辛苦你了,”司徒策似是有些过意不去,手中出现一颗白色药丸:“老朽这里有一颗寒香丸,对外伤十分有效,就请收下吧,或许对你的伤势会有好处。”   “多谢先生。”冀丘脸色微喜,忙不迭地收下,司徒策乃是萧国第一圣手,身上药丸皆是疗伤圣品,旁人求都求不来,这次是因祸得福了。   司徒策望着那颗被冀丘收入怀中的药丸,心中隐隐作痛:我这寒香丸都是花费了极大的心血才炼制成功的,身上也就十来颗,这次真是便宜你了。忍不住又瞄了纳兰火月一眼,都是为了你,害老夫又损失一颗寒香丸。   纳兰火月对这老友知之甚深,自然知道他动的什么心思,于是狠狠一眼瞪了回去,气得司徒策直翻白眼。   冀丘走出别院大门,心中仍有些困惑,为何对外要称月小姐的名讳为纳兰火月,那两人不是小姐同伴吗,又有什么可隐瞒的?素闻国师先生行事怪异,这爷孙俩还真是古怪。想到纳兰火月那张清丽灵秀的俏脸,心中又是一动。   ※※※   凉风如丝、秋夜如水,此时虽值冬季,但燕都气候偏暖,天气还不算凉薄。纳兰火月静立窗棱,凝望无尽虚空,心中有一丝淡淡寂寥。   “沙。”纳兰火月正在沉思,突然听到一声动静,登时警觉起来。   却见窗棱外黑影一闪,一张俏丽的小脸已显了出来。   “玲珑公主?”纳兰火月认出来人,不觉有些意外。   “嘘――”玲珑公主轻噘小嘴,将两根白嫩的手指往唇前一伸,低声说道:“别作声,我是悄悄来的。”   纳兰火月不知这个古里古怪的小公主深夜来此有何事,不觉有些诧异:“你……?”   却见玲珑公主神秘一笑,嘴角还浮现出一丝浅浅的梨涡:“小妹妹,我是来找你玩的。”   说完双手一撑,轻轻越进窗来,身子矫捷俐落,灵活无比,想是平时翻惯了的。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别人不知道的哦。”也不等纳兰火月答应,拉起她的手便走。纳兰火月皱了皱眉,却没有拒绝,她心中也存了一丝好奇,想看看这个小公主究竟要干什么。   玲珑公主对这里的地形熟悉无比,领着纳兰火月一路小跑,竟然没有遇到任何侍卫,想来是特意避开了的。   “快到了。”约摸过了有半个时辰,玲珑公主低低说了一声,身子隐伏下来,眼睛瞧向前方。   却见前方百步处,有两人正一左一右,身子朝外,兢兢业业地守在一个院门口,当是此地守卫无疑。   玲珑公主有些犯难了,她歪头想了一下,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向纳兰火月说道:“看我的。”   两名侍卫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不料脑后风声一响,一团黑影扑得砸来,‘咚咚’两声,立时口吐白沫,昏天黑地的倒在地上。   却见玲珑公主手持大棒,悄悄由暗处走出,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容。纳兰火月掠过身去,轻轻说道:“你不是会武功吗,怎么不点他们穴道?”   “那个啊。”玲珑公主将手中大棒一抛:“我师傅教过,不过我还没学会。”   纳兰火月闻言愕然,不禁暗暗摇头:这个淘气公主,还真会胡闹。   躲过几队巡逻的士兵后,玲珑公主领着纳兰火月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目光向前方的宫墙看去。纳兰火月见这宫墙极高,足有四丈之长,暗想这小公主莫不是想偷偷溜出宫去,不过以她身手,应该是不可能的。   却见玲珑公主蹑手蹑脚地趴在墙根边,双手一阵乱摸,又敲打了几上,颊间突然露出笑意:“找到了。”   只听咔咔几声,她对面的墙壁一阵震颤,竟缓缓向两面分开,露出一个足够一人穿行的缝隙来。   纳兰火月大吃一惊,没想到守卫森严的皇宫内竟有这样一个暗道,却不知玲珑公主是如何知道的。   玲珑公主将纳兰火月的手一牵,眨眼道:“这是我跟二哥的秘密,你可别跟外人说。”说罢身子一曲,猫腰钻了出去。   纳兰火月心中疑惑,却不便多问,也跟着穿过缝隙。   玲珑公主领纳兰火月钻出暗道,样子有些得意:“父王虽然宠爱我和哥哥,却不让我们随意出宫,小时候我们便常在城墙边寻找出去的办法。有一次二哥好不容易将绳子套在了墙缘上,却还是摔了下来,正巧摔在墙根一块小石头上,这暗道便自己打开了。”   玲珑公主站直身子,有些遗憾地说:“后来哥哥长大了,在宫外有了自己的宅子,再不用走这暗道了,我只好自己一个人来钻。”   说这话时,这顽皮任性的小公主眼神微微一黯,竟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孤独和忧伤。纳兰火月在旁看了,不由微生感触:是了,这些皇族子弟虽然高高在上,生来就衣食不愁,但却失去了平凡人的自由和真情,少去了许多的应有快乐,便连一个知心的朋友也没有。而自己练就绝学,成为北川第一大世家的主人后,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却见玲珑公主朝墙脚一踢,那墙壁咔咔两声,重又合成了一起。玲珑公主站起身子,刚才那抹情绪已荡然无存,眼中又浮现出熟悉的笑意:“好了,我们走吧。”   纳兰火月瞧着玲珑公主欢轻地脚步,心中暗想,怪不得柳银霜一个江湖女子会成为皇室公主的师傅,想是这丫头常常出来,恰巧遇上了她,机缘巧合之下才成为师徒的。这玲珑公主多次出溜也没被发现,必是受了柳银霜的教诲。   纳兰火月所料没错,不光是玲珑公主,连玲珑公主的二哥,萧王之子李烨,也是柳银霜的徒弟。当年李烨只有十一岁,玲珑公主才八九岁,出来之后又是激动又是兴奋,两人年龄尚小,对世间善恶全无是非概念,只知一谓乱闯,结果被流窜在京城中的人贩子组织看到。   那些恶徒见到两个小家伙华衣美服,一身的锦罗绸缎,身边又无家人在照顾,料定必是偷跑出来的肥水,顿时起了歹意。他们等两人跑到一处僻静街角,立即三人一伙,五人一群,挡住路人视线,意欲将两个小孩瓮中做鳖。   不料李烨与玲珑虽然年幼,却极机警,看到有人阻路,知道不好,立时大声呼救。也算两个小家伙运气,这一声呼救便引来了柳银霜。   与常见的武林谱一样,北川武林界也曾列过高手排行榜,分别是帝、皇、妃、儒、佛、道、魔、妖,三刀双剑一虹枪。   这帝便指得是当时如日中天的日帝纳兰火,皇则是北川黑族第一高手聂妖皇,妃为北川最神秘禁地凤凰宫的宫主晴岚妃,儒便是儒派第一高手、官拜北川大丞相的儒相莫秋言。另外四位分别是佛宗金轮寺的不灭和尚、松鹤山清道观的朱元道长、无天绝狱的九幽鬼魔、西域死亡之地的风妖宫九蝉。   以上八人都是世上公认最强的高手,除无天绝狱的九幽鬼魔死在纳兰火手下外,其余七人究竟孰强孰弱,当时尚无定论。纳兰火那时修至九诀境界,已淡去了争胜之心,加之将往重生谷,不愿再多生事端。这天下第一的悬念,也就此搁置了下来。   除去销声匿迹的暮日飞涯和个别诲莫如深,不为人知的隐世高手外,江湖之中仍有六人名头最响,那就是三刀双剑一虹枪。   而李烨与玲珑的师傅,便是这双剑中的银剑柳银霜。柳如霜当年持着一柄银剑,连斩鬼门一十六名高手,逼得鬼门宗主夺路而逃,最后被教中第一高手断刀流水所救,才算幸免一死。   柳银霜后来又独挑黑龙山褰,杀得北川十三岭七门八派落花流水,将西北区一大独瘤连根拔除,从此落得银剑称号,一跃成为双剑之一。即便是当时声名赫赫、集医毒相学于一身的的奇士司徒策,也要排在她的后面。   柳银霜为人嫉恶如仇,对待歹人向来冷手无情,此时见到恶徒行凶,自是大怒,银剑飞出,七八条人命立时了帐。   李烨与玲珑见到柳如霜如此厉害,既是钦佩又是害怕。柳银霜见到这两个小孩看她当街杀人,竟不像平常人一般被吓傻了,反而露出好奇的目光,不由大感奇怪。她为人性情冷傲,心志极坚,杀人从不留情。知道练武也是一般,需要一个极强极坚的心境。这两个小孩这般小便如此冷静,实在是难得的璞玉。一时起了爱才之心,决意要将两人收为弟子。   她哪知这两个小孩出身尊崇,从小以自我为中心,视他人性命便如草芥一般。只要事不关己,那便没什么好怕的。   柳银霜收了这两个徒弟后,这才知道二人身份,只是这师徒大礼拜也拜了,柳银霜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幸而李烨聪颖,柳银霜所教一学便会,甚得她的心意。只玲珑顽劣,十教九不会,每次跟着李烨出来,也多半是为了贪玩。   柳银霜无奈,只能叮嘱李烨多注意妹妹,这习武之事千万不可与人说起。李烨虽小,心智却很成熟,不知是否身为皇室子女的缘故,自幼便比别人懂得更多的东西。李烨为人谨慎,私下十分小心,每月只出宫一次,由柳银霜教会之后,便回宫去练。这七八年来,竟没让人发觉他与妹妹偷溜出宫,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第五集 第十六章 暗夜杀机   更新时间:2007-6-3 16:36:00  本章字数:3276)   玲珑公主脚步极快,七拐八晃,便带着纳兰火月来到了热闹的京城大道之上。此时夜幕虽落,但燕都作为萧国最大最繁华的城市,街道之上依旧人声喧哗、灯笼高挂,一些较气派的商铺店门大开,厅中点着巨大的火烛,映得门面如同白昼一般,引得不少游人纷纷驻足。   而玲珑公主一面左顾右盼,一面嘴里唠唠叨叨:“哎呀,一个月才出来一趟,可要好好玩玩。”   纳兰火月心中暗笑:“看不出来这个司徒策视为小妖女一般的公主,倒对柳银霜与李烨的话奉行不二,依旧守着以前定下的规矩。”   玲珑公主走到一处较热闹的街市前,突然欢呼一声,向前奔去。   纳兰火月一愣,却见前方不远处摆有几十个摊铺,都是卖些夜食瓜果的小贩。那些摊贩们一眼瞧见玲珑公主,登时脸色大变,口中呼道:“不好了,小霸王来了,大家收摊扯呼。”   “小霸王?”纳兰火月愕然止步,却见一群摊贩手忙脚乱,纷纷掀摊收案,有的连椅凳都来不及拿,推起小摊便拔足飞奔。一时间鸡飞狗跳、果皮乱飞,便像是官兵抓强盗、村民逃土匪一般。   玲珑公主见到这些摊贩逃跑,大怒出声:“不就是吃你们几块烤肉拿几个果子吗,跑那么快干嘛。”   哪知那些小贩们听到,跑得更急,其中一人边跑边说:“姑奶奶,你哪是拿几个果子啊,你哪回不是把我们的摊子收个底朝天,比收保护费的还狠啊。”   纳兰火月见此情景,不觉哑然失笑,这玲珑公主身上定是没有带钱的习惯,所到之处白吃白拿,她身上有武功,这些小贩打不过她,喊来了官兵玲珑公主却又没了踪影。玲珑公主一月才来一次,时间不定,小贩们打又打不过,捉又捉不到,只能自叹晦气,以后见到她来,能跑便跑,跑不了只有认倒霉了。   玲珑公主见这些小贩们跑得飞快,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追了过去,众小贩见她追来,愈发逃得慌乱,几个小贩收势不住,一脚踏在游人脚上,引起周围一片惨叫。   正混乱间,一个声音突得响起:“他妈的,本公子还没有吃完,你跑什么?”   纳兰火月听这声音耳熟,于是寻声望去,却见刘天伺被坐在一个小吃摊前,正指着收摊的小贩大骂。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纨绔子弟对街边小吃也会有兴趣?”   小吃摊边的正是刘天伺,他被刘幕勒令门禁之后,终于还是寻机溜了出来。他不敢去那些花天酒地的风月场所,怕不小心被熟人瞧见,将自己行踪告知大伯,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无奈之下,只得侍从的引领下来到这高官贵族很少涉及的市井小街,换换自己的口味。哪料到没吃两口,小贩们便慌慌张张地收起摊子,连涂饼的酱汁都溅到自己身上。气恼之下,立时厉声斥骂起来。   旁边一群豪奴见主子发怒,立即心意相连,一起冲了出去,对着那可怜小贩拳打脚踢。刘天伺见那小贩被打得惨叫连连,这才稍稍平息了怒气,正要抬头,身前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喂,你在干什么?”刘天伺抬起头来,却见身前多了一个紫裘皮裙,肩上搭着两条金丝辫儿的少女。这少女身材柔美,眉如弯月,肤色白嫩,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笑容既天真又甜美,一时看得刘天伺两眼发直,几乎不知身在何处。   站在刘天伺身前的正是玲珑公主,这刘天伺虽然是贵族子侄,却从未见过玲珑公主。此时见到一个俏皮迷人的小美人,登时色魂与授,只想将眼前可人儿尽揽怀中。   身旁奴才看到主子这副德行,立即知道他的想法,于是放弃鼻青脸肿的可怜小贩,纷纷围了过来。   玲珑公主看到刘天伺色迷迷的样子,登时大觉有趣,这和宫里的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可不大一样,那些宫女和侍女看到她,都是害怕和畏惧。偶有大臣见到她,也是唯唯诺诺的样子,即便是几个哥哥,除了李烨外,对她也是避之唯恐不及。今天这人倒是有些奇怪,不但不怕她,反而盯着她看个没完。   刘天伺见这少女也盯着他瞧,以为这少女对他有意,不由心中大喜,恬着脸道:“小妹妹是一个人吗,不如哥哥带你去玩,可比这里有趣得多了。”   旁边豪奴也纷纷吆喝:“是啊,是啊,姑娘一个人多没意思,不如跟我们公子一起玩儿。”   “你说什么?”玲珑公主脸色一变,脑中突然闪过一幅幅画面,当年那几个围住她和哥哥的人贩子,也是与跟前之人一般说话,便连神情也差不多。   原来是人贩子!玲珑公主不惊反喜,当年那几个人贩子她都还没有看清楚,便叫师傅杀了个干净;没想今天终于碰上了几个,可要好好玩一玩,顺便报报当年之仇。   刘天伺哪里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正要贴身过去,占占便宜之时,不防玲珑公主纤手一扬,狠狠打了下来。   “啪――”刘天伺被这一巴掌抽下,登时原地转了个圈,一时天旋地转,眼前金星直冒。周围豪奴见主人被打,顿时大惊失色,一古脑涌上前来,将玲珑公主团团围住。   “你,”刘天伺两眼发黑,半天才回过神来,一张嘴,几股血沫涌了出来。   “你,你敢打我。”刘天伺一声痛嚎,心中大怒,正要喝令手下将玲珑公主抓住,耳旁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刘公子,又见面了。”听到这熟悉的清脆嗓音,刘天伺举目一望,登时便呆住了。   远处的纳兰火月迎风而立,仍旧带着一身的冷冽气息,表情还是那么冰冷骄傲,一双清澈的明眸灵动逼人,有种出尘的清丽秀美。这是刘天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纳兰火月穿女装,上次在刘府,他并没有来得及看清。   瞧着眼前梦幻般的人儿,刘天伺不觉有些痴了,便连嘴角的剧痛也忘了个干净。他身边的五个护卫高手也发现了纳兰火月,眼中不觉流露出一丝敌意,上次纳兰火月给他们的教训,至今印象深刻。   众人发呆得发呆,凝望得凝望,注视得注视,冷漠得冷漠,只玲珑公主左顾右盼,一双大眼转来转去,觉得煞是好玩。   纳兰火月瞧着诸人,正要说话,突然眉头一皱,身子倏得旋起,食指闪电般弹出。众人见状大骇,以为她要率先发难。   却听‘叮’得一声,纳兰火月身前碎石飞溅,似有什么东西穿入了地面。与此同时,四周黑夜银光暴闪,数十道气流划破虚空,带着诡异的弧迹洒落下来,将刘天伺等人牢牢罩在里面。   “不好。”袁长术第一反应过来,双臂一扬,身上暗器接连射出,将自己与刘天伺护在中间。另外四个红衣人也是脸色大变,手中武器唰唰急舞,‘铛铛铛’连续劈落数枚暗器。其余的普通护卫和豪奴却是倒了大霉,一时惨叫不断,瞬间倒了一大片。   众人正惊骇间,数十道黑影突然由人群中抢出,由四面八方猛扑过来。   “有刺客,保护公子!”袁长术大喝一声,‘唰’得甩出两枚暗器,将离他们最近的两名黑衣人射落。   此时黑衣人已逼了过来,数十道寒光一齐挥动,那些侥幸没死的护卫登时毙命,只余袁长术等人和几名身手较好的护卫被围在中间。   刘天伺何曾见过这等阵势,只吓得脸都白了,以往那些侠义之士找他算帐,最多也不过三五人罢了,像这样出手狠辣,百十人一齐出动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   纳兰火月也被十余名黑衣人围在中间,她目光微扫,发现玲珑公主与刘天伺一起被袁长术等人护在中间,这才稍稍心安。   “杀!”一声冷喝由黑衣人中传出,数十名杀手登时犹如死灵附体,个个杀气毕现,挥刀猛扑。   远处围观的百姓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外逃去,若大的街道,转眼没了生气。   这些黑衣杀手攻击极为强悍,刘府这边的护卫不时发出惨叫,很快便只剩袁长术和四个红衣高手围在刘天伺身旁,若不是对方忌惮袁长术的暗器,只怕一拥而上,便会将众人剁成肉酱。   袁长术额上淌下一滴冷汗:公子到底惹上了什么人,引出这样厉害的对头报复。他已经射出了身上近一半暗器,这才堪堪挡住黑衣人的围攻。   在被围的人当中,以玲珑公主最为轻松,她用一双好奇的眼睛四处瞄着,脸上尽是兴奋的神采,似乎并不知道周围的人正在打生打死。   纳兰火月身影纵跃,兰指如飞,犹如一只腾升的蝴蝶,每次落下,必有一人丧命。围在她身边的黑衣杀手转眼便去七八,只杀得众黑衣人冷气直冒,心胆俱寒。        第五集 第十七章 神技压敌   (更新时间:2007-6-5 12:35:00  本章字数:2894)   众人正酣战之际,突闻一声厉啸响起,一道灰影冲天而起,向混战的人群凌空扑去。   袁长术心中一惊,两枚暗器倏得飞出,直取空中那名灰衣人。不料那人身前一闪,一道寒光掠过,‘唰’得将暗器劈落,来势依旧毫无凝滞,向下方直冲而来。   袁长术脸色一变,双手急挥,身上急矢暴响,狂风骤雨般向那灰衣人洒去。那人嘿嘿一笑,浑身噼噼啪啪一阵暴响,溅出无数星芒,满天都是被他击落的暗器碎屑。   袁长术大骇,面色一沉,厉声喝道:“阁下什么人,为何要与我等为难。”   那灰衣人却不答话,正要向袁长术劈出一掌,突然间眉头一皱,挥掌急劈,‘嗤嗤’几声,身前落下几点银芒。   “夺魄飞针?”那人轻咦一声,吐出几个字来。   袁长术看家本领被破,正在骇异,突闻对方看出他师门绝技,不由心中升起希望:“不错,阁下既认出来了,后悔还来得及。”   哪知那人冷笑一声:“岚天阁的人,我还不怕。”说完便是一掌。   袁长术只觉一股大力涌来,登时‘蹬蹬蹬’连退数步,‘噗’得一声吐出血来,他暗器虽强,武功却是有限。   “别,别杀我。”刘天伺眼见袁长术不敌,只惊得魂飞魄散,忍不住大呼起来。   “滚开。”哪知灰衣人看都没看刘天伺一眼,随意一掌,将他拨得飞了出去,接着伸手急抓,目标却是站在刘天伺身后的玲珑公主。   玲珑公主似乎不知危险已然临近,仍然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危急之中,一道白影突然抢出,挡在灰衣人路上。   灰衣人一惊,立时挥掌击去,‘啪’得一声,两道身影互击一掌,身子倏得分开。   纳兰火月身子飞退,胸中血气翻涌,知道对方必是幽罗一级的人物。这些杀手的身份她早已看出,当是炼狱的人无疑。   那灰衣人退了数步,深深打量了纳兰火月一眼,身子一起,双手黑气缠绕,龙吟海啸般攻来。   纳兰火月眼神微凝,指尖遥遥一点,一道急风破空而出,向那灰衣人射去。   “仙鹤指?”灰衣人似是有些惊讶,不敢轻易接这一指,身子轻斜,便待避过。不料那指风刚近身前,力量突告衰竭。   灰衣人微微一愣,耳边风声一动,一个人影倏得杀出,指风如锥,向他颈部戳来。   灰衣人大骇,身子急偏,堪堪躲过这致命一指,不料身前急风骤响,一只雪白纤细的手掌凭空飞出,闪电般击来。饶是他反应奇快,急闪退避,仍然被一丝寒气掠过胸前,登时寒意入体,令他身子一僵。   灰衣人急运真气,抵住胸前麻木,口中冷哼出声:“哼,声东击西?”   纳兰火月见没能伤到灰衣人,不由暗叫可惜,当下电闪而出,指掌齐飞,丝毫也不给对方喘息机会。   灰衣人再不敢小觑纳兰火月,急运魔功,纵身迎去。那灰衣人功力深厚,而纳兰火月胜在招式精奇,双方势均力敌,转眼便斗了十余个回合,那灰衣人见久久不能取胜,不由心急起来,当下大喝出声:“拦住她!”   余下黑衣人听到吼声,登时杀气狂涌,攻得更加迅猛,失去暗器支援的四个红衣高手再也支撑不住,发出几声惨叫,被乱刀砍翻在地。众杀手连声怒吼,一齐向纳兰火月涌去。   灰衣人见纳兰火月被众人困住,不由阴笑一声,脚步急闪,退到人丛之外。   灰衣人出了重围,立即向玲珑公主扑去,不料眼前一花,几朵银莲绽放而出,向他迎面而来,竟有不小的杀气。   灰衣人吃了一惊,身子向后退开,定睛一看,却见玲珑公主手中一柄银剑,剑锋微微颤动,其身薄如蝉翼,似是一柄软剑。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玲珑公主狡黠一笑,手中银剑长挥,向灰衣人凌空劈来,剑风竟然十分凌厉。   “小丫头,看我如何擒你。”灰衣人连番失利,早已心头火起,当下急运魔功,恶狠狠向玲珑公主扑去。   玲珑公主见对方发怒,不但不惊,反而大觉有趣,欢呼一声,剑光倏得散开,形成一团银色光幕,竟令灰衣人无法寸进。玲珑公主虽然贪玩,毕竟是柳银霜的弟子,她打架从不试人深浅,一上来就是师门绝学,那灰衣人虽然武功高出玲珑公主数筹,但惧那软剑锋利,一时也无可奈何。   纳兰火月被杀手围住,本在心中焦急,见玲珑公主竟有自保之力,登时放下心来。眼见杀手重重而来,纳兰火月冷哼一声,足下生风,犹如一道幽灵闯入人丛之中,倾刻间取走数人性命。   随着黑衣杀手惨呼不断,地面的尸体越聚越多,血气更加浓厚,阵阵湿气升腾起来,令整个地面更显阴森。纳兰火月沉浸在一股冷冽的杀气之中,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年代,在万千的敌人之中挥发自己的无尽杀意。   此时夜色如水,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令纳兰火月的全身蒙上一层的淡淡光华。受这气息感应,纳兰火月纵步如飞,月华真气仿佛增大了几份,在体内越流越急,由涓涓细流逐渐汇聚成惊涛骇浪,在身体之中奔腾咆哮。   我是纳兰火,我是纳兰火,纳兰火月默默念道,掌缘飞起,有如疾电一般,轻轻破开杀手的咽喉,留下一串猩红的飞沫和一张张惊恐的脸庞。   “不好。”那灰衣人见纳兰火月双眼迷离,身法越来越快,犹如梦厣一般击杀自己的手下,知道对方进入了一个新的武学领域,若不及时制止,只怕后果十分不妙。   灰衣人原打算由手下拦住纳兰火月,自己先将玲珑公主擒住,不料让对方在实战中激发了潜力,反令实力提升了一大截。此时心中后悔,再也忍俊不住,撇开玲珑公主,转身向纳兰火月杀去。   此时围住纳兰火月的黑衣人已为数不多,面对死神一般的纳兰火月,他们的心中几已绝望,若不是组织纪律森严,这些杀手早已溃败。此时见到首领杀出,余下的黑衣人精神一振,似乎重又见到了希望。   灰衣人高高跃起,犹如鹰扑长空,双掌黑气升腾,向着纳兰火月重重击下。   感觉到头顶的杀意,纳兰火月双目微阖,身上的朦胧光华便如气雾一般聚焦在手掌,形成一团淡淡的光晕,向着上空灰影迎去。   “轰!”两人双掌击实,爆发出一声惊天闷响,灰衣人身前黑气片片飞散,整个人如遭雷殛,唰得一下飞出去老远。   纳兰火月被这巨响一震,身上笼罩的光华‘蓬’得一下散开,化作万点星芒,渐渐消失无踪。   纳兰火月明眸微睁,双目恬淡幽远,有如空山灵雨,有种说不出的清澈纯净。   余下的黑衣人见首领落败,都愣在了当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纳兰火月凝眸一扫,那股祥静之气突然化作凌厉杀机,令在场之人都是心中一寒,脸上涌出无限惧意。   直到此刻,纳兰火月才又找到了从前的感觉,那个几乎无敌的纳兰火。她将素掌微伸,雪白纤细的手指立即涌上一层淡淡光晕,其中的冰寒之气比之以前不知要强了多少倍。   “撤!”却见落在地上的灰衣人吐出一口鲜血,起身向远处纵去,口中厉声道:“臭丫头敢阻我办事,炼狱绝不会放过你的!”   “哦?那你就留下吧。”纳兰火月眼中冷芒一闪,身子稍纵即逝,便如虚影一般,突然移到灰衣人身后。   那灰衣人大骇,只觉额上一凉,一股寒意由头顶灌入,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纳兰火月拍拍手掌,转身而立,其余的黑衣杀手再也抑制不住恐惧,纷纷夺路而逃。        第五集 第十八章 司徒小姐   更新时间:2007-6-6 22:20:00  本章字数:3492)   “哇,小妹妹好厉害,那么凶的老头都死在你手里啦。”玲珑公主瞧着地上的尸体,一扫先前的顽劣,目中满是惊奇的神采。   纳兰火月微微一笑,正待说话,一阵马蹄声突然传入耳中,远处街道出现了一大队官兵。   “这里怎么回事?”带队的军官看到满地惨景,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带队军官正是神捕营参将严皓,他听到城南小街发生骚乱,立即带队赶往此地,不料这里已是血流成河,遍地尸骸。   “严将军,救,救我。”刘天伺艰难地由地上爬起,半边脸满是血污,看上去形状极惨。那灰衣人目标并不在他,因而没有下重手,不然这里又会多上一具冰凉的尸首了。   “刘公子?”严皓一眼瞧见神情狼狈的刘天伺,不由吃了一惊:“您怎么在这里?”看到刘天伺一副凄惨模样,赶紧让两名士兵将他搀扶起来。   “难道,这些人是冲公子您来的?”严皓看见刘天伺惨状,已经明白这事多半跟他有关,心想你小子坏事做到了头,总算遭报应了,却不知是哪里的义士,竟没有得手。   刘天伺被灰衣人那一掌摔破了头,仍旧晕晕乎乎的,听到严皓发问,只哼哼了两声,算是回应。   “可惜。”严皓暗叫了一声,这时士兵来报,说是又找到一个活的,严皓斜眼看去,几名士兵从地上搀起一个老头,正是刘天伺的手下袁长术。   “这帮人也真够狠的,竟将刘天伺的手下几乎全杀干净了,听说这厮手下很有几个高手,不然也不会猖狂这么多年。”严皓暗暗惊诧,表面上对刘天伺好言宽慰,心里却在暗爽。   “严,严将军,快送我回府。”刘天伺此时惊魂未定,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末将这就护送公子回去。”严皓应了一声,目光向瞥向一旁,突然喝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纳兰火月与玲珑公主正欲离开,此时严皓一喝,立即有几名士兵将她们拦住。   严皓踱步过去,将两人逐一审视,待看清二人容颜时,心中不由微微惊讶,脸上却依旧神情不变:“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深夜在此,可与此事有关吗?”   玲珑公主瞧瞧严皓,嘻嘻一笑:“这些坏蛋想捉我,被小妹妹一个个全打死了,你也想捉我吗?”   “大胆,”严皓并不认得玲珑公主,对她的话又哪里肯信:“你们身处案发现场,定与此事有关,少不得要跟我走一趟,等弄清事情原委再说。”   “严将军,”却见刘天伺抬了抬手,向严皓说道:“这事与她们无关,放她们走吧。”刘天伺虽然糊涂,却依稀记得是纳兰火月大展神威,才击退了这一群可怕杀手,说起来,纳兰火月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其实他内心颇想让严皓将两人留下来,不过想到纳兰火月那可怕的身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严皓皱起了眉头,似是有些为难。   “此事有我担代,严将军只管放人就是。”刘天伺见严皓犹豫,立刻不满起来。   “是,是,既有刘公子发话,末将照办就是。”严皓连忙点头,心中却在大骂:他奶奶的,要不是看你家老头子的面上,老子第一个逮你回去。   刘天伺这才满意,转身面向纳兰火月,结结巴巴地道:“多,多谢月小姐救命大恩,那日我不知道令祖就是司徒先生,一时糊涂做错了事。还,还请小姐不要放在心上,改日我一定厚备大礼,向您和司徒先生请罪。”   纳兰火月见对这子弟丝毫没有好感,正准备转身离去,突然想到一事,遂说道:“不用了,你只需将我落在你那的东西送来就好。”   “这个一定,这个一定。”刘天伺见纳兰火月似乎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不由大喜过望:“却不知是送往皇宫,还是……”   “你就送到红袖庄吧。”纳兰火月想想说道。   “是,是,一定送到。”刘天伺连连点头,又说道:“若蒙小姐不弃,在下,在下想……”刘天伺直起身来,却发现对面已是芳踪查然,人影全无,不由望着纳兰火月消失的方向痴痴地发呆。   一旁的严皓听到刘天伺的话,不禁有些疑惑,向刘天伺问道:“刘公子,你刚才说的是司徒先生是……?”   刘天伺被严皓打断臆想,登时没好气地说:“自然是司徒国师,司徒老先生。”   “司徒大人?”严皓大吃一惊,竟是国师先生的孙女,还好刚才没有强行留人,若将刘宰相和司徒国师这两个大佬都得罪了,那自己也不用混了。   ※※※   第二天,红袖庄外来了一个少年,这少年穿着朴素,一身青麻衣衫,相貌出奇的清秀,不但肌肤雪白细腻,五官更是美得精致,令红袖庄门口负责接待的两个女弟子都自惭不已。   两个女弟子问清纳兰火月的来意,便分出一人往里通报。邵剑秋问讯赶至,一眼看到这少年,登时又惊又喜,端木冰也是目中一闪,微微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来的正是易装打扮的纳兰火月,只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掩盖本来面目,而是换了身简单的男装。   昨日将兴奋不已,一路吵吵闹闹的玲珑公主带回皇宫后,纳兰火月才回到房中,一直吐纳调息到天明。眼看清晨已至,纳兰火月由司徒策那里要来一身衣装,准备赶往红袖庄。却没想惹得这老头大发感慨,说什么上天厚赐,如此胡乱改装,实在是暴殄天物。   司徒策一直唠叨到了宫门口,临了还罗罗嗦嗦地提醒她注意安全,倒真像爷孙俩一般,还问要不要将冀丘也带上。司徒火月懒得理他,一出皇宫便甩头绝尘而去,惹得宫门守卫频频注目,这少年是什么人?竟令孤僻高傲的国师大人一路送至此处?   看到纳兰火月安然无恙,邵剑秋终于放下心来,忍不住走上前去嘘寒问暖。纳兰火月微微一笑,遂将昨日的经历一一讲来,连司徒小姐这个身份也毫不隐瞒,只是略略做了修改,将司徒策说成是自己长辈故人,已将自己认做干孙女。   邵剑秋听到纳兰火月现在的身份是萧国国师的孙女时,不由大感意外,端木冰却仍旧冷静如故,对纳兰火月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份并没多大的惊奇。   三人进入庄中后,秦红叶这才知道眼前的少年便是数次救红袖庄于危难中的神秘高手,不由微微有些惊讶。待她看清纳兰火月的样貌后,心中不禁哑然失笑,这明明是个绝顶秀丽的小姑娘,却打扮成一个男人模样,不过看她清逸出尘的少年装扮,却也别有一番气质。   这样的少女出身绝不一般,秦红叶联想到那日来的冀丘,心中暗暗揣测起纳兰火月的身份来。秦红叶何等眼力,她虽不认识冀丘,却认得他身上佩带的宫廷卫牌,那卫牌如假包换,乃是出自萧国皇宫才有,看等级还不低。秦红叶根基便在燕都,绝不愿与朝廷官府发生纠葛,于是便从中调和,这才令冀丘安然而退。   莫非她是皇亲国戚不成?秦红叶想到这里,对纳兰火月的真实身份暗暗惊异。   此时有名弟子前来通报,说是丞相府刘公子前来拜访,秦红叶闻言皱了皱眉,刘天伺在燕都的恶名她也有所耳闻,这样一个纨绔子弟来她红袖庄做什么?   红袖庄虽然设在燕都最繁华的地段太平府,门面却不过是一间绣坊,庄中的绣品虽说做得不错,却也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商铺,怎会惹得宰相府的大公子远巴巴的跑来这里?   秦红叶百思不得其解,正要令谭玉琉前去迎客,却听纳兰火月在一旁说道:“他是来找我的。”   来的人果然是刘天伺,此时刘天伺昂首立于大厅之中,身边十余名高手层层护卫,看上去气势十足。想来昨日一劫让他受惊不小,身边的护卫已加强了许多,那日纳兰火月在刘府中看到的两名高手也在其中。   刘天伺看到纳兰火月出现,身子立时便软了一截,赶紧迎了上去。秦红叶看到这纨绔子弟对纳兰火月一脸巴结的样子,心中暗道自己所料不差,眼前少女果然有些不一般。   “月小姐。”刘天伺早已看过纳兰火月的男子装束,对她的打扮也不奇怪,“在下依小姐所嘱,已将东西送了过来。”随即挥了挥手。   几个侍从走上前来,呈上的银盘中除了纳兰火月那日遗留在刘府的几件事物外,还有一些光彩夺目的珠宝玉器。   “这些是在下特意送来向小姐赔罪的。”刘天伺挂着笑脸,目光呆呆盯在纳兰火月脸上。   “有劳刘公子了。”伸手不打笑脸人,纳兰火月虽对此人不屑,却也没料到刘天伺在昨日遇袭之后还敢前来,心中也有些诧异。不过却也没跟这纨绔子弟多说,只将自己的东西留下,对那些金银饰物看也没看,便将他打发了出去。   刘天伺壮着胆子来会佳人,一心想改变在这美人心中的形象,为此还在大伯面前求了半天。原本是不报什么希望,不料大伯得知他是来会国师千金时,竟破天荒地首肯应允,还让身边两个高手来保护他,令他不禁喜出望外。哪知道小美人丝毫不为所动,便连那些金银玉器也不稀罕,只拿了自己东西便撵他走,刘天伺虽然满肚子的不乐意,却不敢触怒心中佳人,只能悻悻离去。      第五集 第十九章 善武竞技(一)   (更新时间:2007-6-10 8:03:00  本章字数:2935)   “师父,元帅府的书信。”刘天伺走后,谭玉琉匆匆由厅外进来,向秦红叶递上一张信笺。   “哦?”秦红叶眉间稍动,却也并不意外。   “果然来了。”秦红叶看完书信,向众人说道:“明日李兆大人将于京都善武馆接见萧国各派武林人士,我们红袖庄也在其中。”   又看了看厅中弟子:“明日越娘、玉琉陪我一同去,旭儿几个就留在庄里照顾兰馨她们吧。”   秦红叶话音刚落,琳琪便在一旁叫道:“师父,我也要去。”   秦红叶摇头道:“此次往善武馆是商议大事,你一个小姑娘去干什么,就留在家里吧。”   琳琪却不依:“师父来了燕都还没带琳琪一齐出去过,这次就让我陪师父去吧。”   秦红叶依旧摇头:“你还是与几个师姐呆在庄里,我不在时,哪里也不许去。”   琳琪见师父不允,不由大失所望,还待再求,却见秦红叶脸色变得严厉起来,只得撅着小嘴,躲到一边生起闷气来。   “师父,”谭玉琉接过秦红叶交来的信笺,又仔细看了看:“这书信上说,除个别的武林人士外,每个门派至少要有五人参加。”   “哦?”秦红叶将那信笺又看了一遍,果然在纸页的末尾看到这么一条,这几日她为五个徒弟的惨死神伤心痛,人也变得有些恍惚,亏得谭玉琉仔细,不然只怕要丢一回人了。   在她身后的琳琪听到这句话,眼中顿时一喜,正要开口,一旁的纳兰火月突然说道:“秦庄主,不知我可以参加吗?”   “当然可以。”秦红叶微微有些意外:“纳兰小,纳兰先生是我红袖庄的恩人,就等同于红袖庄的人一般,先生若要去,明日我们便一同前往。”她不知纳兰火月隐瞒女子身份有什么目的,当下也不点破,赶紧改过口来,仍以先生相称。   琳琪在一旁听到,刚刚燃起的希望顿时熄灭,心中不禁生起气来:好你个小矮子,竟和我抢起位置来,平日就霸着冰姐姐,这次又跟我过不去。哼,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让冰姐姐一直跟着你,不就是长得漂亮些么,有什么了不起,下次我也换件衣服,看看冰姐姐会喜欢谁。   纳兰火月不知有人正生着她的气,只觉背脊微微发凉,不由疑惑地看了一眼厅外:不见有风啊,怎么会有一丝寒意?   这次她提出与秦红叶一起前往善武馆,也是存着一丝好奇,萧国各派人士都要前往,想必是高手云集,也不知会不会遇上相熟的人。   如此往善武馆的人员便定了下来,秦红叶、吕越娘、谭玉琉,再加上纳兰火月与邵剑秋、端木冰,一共六人。邵剑秋听到可以去见识下萧国各派的高手,不禁有些兴奋。这次萧国境内数十派高手齐聚燕都,也算得上是一次武林峰会了。   第二日,华府善武馆。   善武馆位于燕都华府,由数十座青瓦平屋组成,看上去并不如何显眼。但这里却是萧国招贤纳士,专门负责训练精英人才的地方。不少萧国军队中的将军士官,便是出自此处。   此时善武馆大堂人声沸,有上百人聚在一起,令这里变得热闹起来。   在这大堂之中,纳兰火月又见到了罗龙扬与廖广两人,站在他们身边的,另有几名陌生人,其中两人精光内蕴,气势不俗,遇到秦红叶时都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应该是青阳宗与断刀门的门主无疑。   罗龙扬与廖广也瞧见了红袖庄一行,他们不认得此时的纳兰火月,只是眼中有些惊奇,心道秦红叶从哪里又找来这样一个漂亮的少年做徒弟,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此时各门各派渐渐到齐,大家稀稀攘攘地各站一处,远没有纳兰火月想象中的那种大场面,正在无聊之际,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来的正是曾与她一起并肩战斗过的老熟人韩铎,韩铎看到纳兰火月,不由微微一愣,脸上有些惊喜。随即踏步而来,正要向她开口,不料纳兰火月身子一缩,躲到了秦红叶的身后。   韩铎心中诧异,正在犹豫之间,秦红叶却已向他说话:“红袖庄秦红叶见过韩先生,先生一向可好?”   韩铎忙回礼道:“蒙秦庄主挂念,韩铎身子还算硬朗,看秦庄主风姿依旧,武功相必又精进了吧。”   秦红叶呵呵一笑,正要说话,周围已有不少人向韩铎打起招呼来。韩铎一面回礼致意,一面暗暗打量秦红叶身后的纳兰火月。只觉眼前的纳兰火月,与他那日所见又有了些不同,只是这不同在什么地方,他却看不出来。   这时大厅外突然传来声音:“紫桑派青木道长一行到。”   这个声音一出,大厅中的人群登时安静了下来,人人都向大堂门口瞧去。纳兰火月见到秦红叶脸上也露出注意的神色,不由微微诧异:来的是什么人,竟令大家如此看重?   却听谭玉琉在一旁小声说道:“这紫桑派是天河十派中最大的一派,也是萧国境内实力最强的一派。听说这门派原是一个叫紫桑真人的道士所创,因而叫紫桑派。紫桑派以剑术见长,修练的是道宗的武功,人人都背负一柄垂穗长剑,穿着道袍一样的青衫。”   纳兰火月听完,向谭玉琉微微一笑,目光向堂外瞧去,   却见大门外缓缓走进一行人来,大概有十余个,除了最前面的长须道士外,果然人人一身青衫袍子,人人背着一柄长剑。   “那最前面的一人,便是紫桑派的门主青木道长。”谭玉琉瞧着前方,小声说道。   纳兰火月向前望去,见那走在最前面的道士约有四十余岁,额宽脸长,身体瘦削。此人昂首而行,目射精光,身上真气徐徐流动,确是一个高手。只是脸上隐隐带着一丝骄色,走路时目不斜视,恍若周围无人一般。站在他身后的其余诸人也是脚步稳健,精气内蕴,比其他门派的弟子要强了许多。   韩铎之前一直隐带忧色,似是有什么困扰,这时看到紫桑派的人出现,眼中顿时一亮,连忙走上前去,向青木道长招呼道:“青木道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其余门派的人见到韩铎对紫桑派的人如此热情,都是面露不忿之色,微微有些不满。韩铎身为善武馆主管,等若代表了李兆大元帅,他对紫桑派示好,那便证明朝廷对紫桑派相当看重。紫桑派在萧国实力本就比其他门派要强,如再得官府扶持,那其他门派以后还有出头之日吗?   思及此处,有不少人便重重哼出声来,周围那些独门独户,不属任何流派的人则在心中暗想:这就是萧国第一大派和其他门派的区别。   那青木道长见韩铎先向他招呼,也是有些得意,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不敢,大元帅有令,老道岂敢不从,只是路上遇到到些小骚扰,幸而被老道的弟子们打发了。”   周围的人一听此言,都是又惊又怒,这些门派一路而来,都不约而同地遭到阻杀,有的门派更是损失了大半的人手才能来到此处。此时听这老道说来,紫桑派似乎没有受到多大损失,甚至连他本人都未出手,伏击的敌人便被击退。如此说来,紫桑派岂不是实力非凡,远超各门各派吗。   韩铎听完,微微一笑:“紫桑派高手众多,那些屑小之辈自然奈何不了道长,道长这一路辛苦了,请快些入座吧。”   青木道长轻抚颔下长须,显得很是受用,又与韩铎客气了几句,才在一名侍从的领路下往紫桑派的座位而去。   这时有一名武官模样的人走近韩铎,向他悄声道:“大人,名单上共有四十七个门派,但只有三十四派到齐,各派在来燕都的路上,都在途中遭到意外截杀,除紫桑一门外,其余各派损失惨重,有十三个门派全灭,无人生到此处。”      第五集 第二十章 善武竞技(二)   (更新时间:2007-6-11 8:07:00  本章字数:3226)   韩铎轻轻叹了口气,往人群看去,却见善武馆诺大的殿堂上,只有不到二百人,与原先所想相去甚远。善武馆的大堂面积极广,可同时容纳四百人,现在看上去,倒有一半的空地。这明月国果然强大,竟请动大陆最厉害的杀手组织对萧国各派进行截杀,如此一来,萧国武林的实力大大削弱。   “大元帅到。”这时大堂之外突然响起呼声,令众人精神一下振奋了起来。   却见大门处人影一幌,有四个武官模样的人开道而来,这四人身材雄伟,胸腹有力,目中有隐隐的杀伐之气,一看便知是战场猛将。   四人率先出场,然后一字排开,稳稳站住门口,众人瞩目之下,一人缓缓而行,出现在大堂之中。   这是一个相貌平凡,须发微白的中年男人,他的身材不高,穿着也极朴素,披着一件淡灰的棉麻袍子,让人想起寒酸学堂上的教书匠。   中年男子缓缓走到大堂之上,旁边四个武官紧紧跟随,形成一道牢固的人墙,隐隐护住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年人。   中年男子转过身来,脸上清铄的肌肉微微一动,双目放出一种奇怪的光芒,开口说道:“老夫李兆,今日请大家来,是有事相商。”   众人这才醒过神来,都在心中想道:“这就是统领三军的萧国大元帅李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李兆微微扫了大家一眼,缓缓说道:“想来大家已经知道,明月对我萧国早有虎狼之心,虽挫数余,但其心不死,他日必会卷土重来,夺我萧国疆土。”说到此处,李兆双眼微睁,一种奇异而冷峻的光芒闪烁在眸中,竟有一股无比凝炼的杀气,令众人不禁心中悸然,情不觉地低下头来,不敢与他目光对视。   李兆又道:“我知诸位前来,一路历尽艰险,血战拼搏,更失去不少亲人好友,悲恸之心当可体得。若有对我李兆不满者,可在驱逐敌国之后,来找我李兆算帐。但在敌军犯境之时,众位若不能齐心一致,共同抗敌,又或有不臣之心者,我李兆定不轻饶。”李兆说这话时,声音如锤,字字有力,既让众人血气澎湃,又如千巨石,重重砸在众人心头,令大家敬畏顿生,连气也不敢多喘一口。   纳兰火月看在眼中,不由暗暗点首,直到此处才能看出这李兆的不凡来,这是平生历尽杀场,于千军万马之中才能养出的气势,非是一般武人可比。   “大人找我们来,究竟为了何事?”众人虽惧李兆威势,却仍有不信邪的,那人声音极大,隐隐带着一股怨气。   不少人寻声望去,认出说话的正是西北唐中铁手门门主的弟弟何豹,何豹与兄长何虎来燕都途中遇伏,结果全门尽灭,连何虎也在那一战中阵亡,只何豹一人逃出,此时遇到下令命他们来京的人,口气难免有些怨愤。   众人暗暗心惊,都道这何豹大胆,李兆身为萧国大元帅,军中大权在握,在燕都除了萧王,可以说是最有权势的一个,若是不小心触怒了他,只怕下场十分不妙。   哪知李兆丝毫也不介意,便像没听到一般,倒是他身前的四个武将面色深沉,双目直视何豹,两眼有如尖刀利椎一般,刺得何豹遍体生寒。看来这四人除了战场上的功夫外,本身的修为也极高。   李兆目光看向何豹,脸上并无不悦之色:“这位朋友问得好,我正要向各位说明此事。”语气一顿,缓缓说道:“诸位可知,明月的使臣已来到了燕都吗?”   “什么?”李兆此语一出,众人顿时大哗:“明月的使臣到了燕都?这就要宣战了吗?”先前发话的何豹也是有些发呆,这战争虽然可能发生,毕竟只是一种猜测,突然离得如此之近,不免有些彷徨。   李兆看到众人惊惶的样子,眉头皱得更深:我话未说完,这些人已是这般姿态,一旦大敌来临,他们又如何对敌。好在这些人不是我军中儿郎,江湖中的人物,又如何能与千锤百炼的军队相比。只是目前这事,还非他们不可。   李兆叹了口气,向韩铎看了一眼,韩铎会意,发出一声大喝,震得厅中空气微微轻颤,不少人只觉耳膜一痛,整个脑袋嗡嗡作响起来,心中暗暗骇异,此人好深厚的内力。   李兆见众人终于安静下来,这才又说道:“对方一共来了三个人,却不是来宣战的。”   “哦?”各派高手闻言,顿时有些疑惑:“不是来宣战的,还是来交好的不成?”   李兆顿了顿,缓缓说道:“他们是来挑战的。”   “挑战?”众人闻言错愕,纷纷露出不解的目光。   “不错,”李兆静静说道:“这三人是代表明月挑战而来,听他们的意思,是要以武会友,挑战我萧国所有的武林高手。”   “什么?三个人,挑战我萧国所有高手?”众人这才恍然,同时也有些愤怒,来人太过狂妄,竟想以三人之力,战尽萧国所有高手。   “我召大家来的意思,大家想必已知道了吧。”李兆望着厅下激动的人群,缓缓说道。   “元帅之意,是想从我们之中挑出人选,却对付那几个明月人?”回答的是铁胆帮的帮主朱阙,这朱阙面色黝黑,身材雄伟,便真如一颗铁胆一般,说话也洪亮无比。   “不错。”李兆微微点头。   “元帅请放心,这几个狂妄之徒,朱阙一定好好教训,叫他们来得去不得。”朱阙大声说道,引来一片应喝之声。   “只是。”李兆见到堂下群情激昂,却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反而皱眉道:“那三人虽然狂妄,武功却极高,而且……。”   站在朱阙身旁的是神枪宗的宗主郝全忠,此人善于察人言色,又极心细,见到李兆面色犹豫,心中一动,问道:“元帅可是有什么顾虑吗?”   李兆点了点头,看了赫全忠一眼:“那三个人很年轻,非常年轻,虽然他们言明没有年龄限制,但是我想,我们这一边还是不要大过对方太多。实在不行,也要选出一两个年轻高手上场。”   纳兰火月远远听着,已依稀清楚了李兆心中的忧虑。此前萧国两次击退明月入侵,除了有一定运气外,萧国上下齐心,军民之间那种必胜的信念与气势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此次明月必是看透了这一点,因而派出三个年轻高手,公然向萧国全国高手挑战,一方面让萧国民众知道明月的强大,一方面希望借此打击萧国人的信心。   若萧国无人能战胜这三名高手,那么萧国一方必然颜面扫地,不可战胜的神话轰然倒塌,不但民众对国家失去信心,军队士气也将大衰。   对方说是挑战萧国所有高手,但萧国又如何能拉下面子使用车轮战术,更何况这三人年纪极轻,听李兆的口气,应该不会超过三十岁。如此年纪的高手,明月既派了出来,自然对他们有着必胜的信心。萧国若派以老成了精的高手来对付这几个年轻人,不战已先屈人一筹,即便赢了,那也是胜之不武,更何况还不一定能够取胜。   因而双方这一场较量,必然只有一战。而这一战的意义,其重要性不言可知,若胜,便能反将对方一军,令本方士气空前高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增添一个重要的砝码。若败,则萧国士气大衰,未来的战争前景堪忧。   明月此举可谓是用心险恶,却又一举击中了萧国的要害,偏偏萧国对这三人的要求又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而萧国各派受召聚往燕都之时,未到便已折了大半,更损失了不少年轻精英,面对气势迫人的明月高手,李兆只能冀希望于眼前这些幸余的江湖人了。   “既如此,就请元帅开始选人吧,却不知是如何选法。”风雷门的雷海声音最大,脾气也最直率,当下大声喊了出来。   在李兆的授意下,韩铎向前走了一步,扬声道:“元帅的意思,是请大家各推高手,先选出三人,若大家对谁有异议,可下场向那人挑战,战胜一方留在场中,继续接受挑战。”   各派高手闻言,纷纷点首附和,都说这个方法极好,既可选出大家心服的高手,又不必浪费太多的时间。   韩铎又继续说道:“既是选拔比赛人选,请诸位不要伤及性命,以武会友,点到即止。萧王已经下诏,若在与明月高手一战中取胜,赏万金、田百顷、封京都尉,职三品。”   众人听到这里,不由纷纷意动,这赏赐十分优厚,便如天上掉下来馅饼一般,若能赢对方一场,以后也不用再过那刀头舔血的日子了,还可以一举扬名,成为全国的大英雄。      起6W点6W中6W文6W网6W授权发布   第五集 第二十一章 善武竞技(三)   (更新时间:2007-6-11 13:13:00  本章字数:3026)   “大家没意见的话,就请开始推选高手吧。”韩铎见堂下议论纷纷,只得将嗓门又提高几分。   “我选天池山的颜掌门。”韩铎话音刚落,立时有人大声呼了出来。此人所说的颜掌门是天池山的颜劲松,天池山原是天河之源,后有一名高手在天池山上开宗立派,创立了天池一门,名声仅次于天河岭南的紫桑派。那颜劲松大约四十来岁,武功也极高,在萧国武林中乃是声名赫赫的人物。   继颜劲松之后,又有不少人说出自己的人选,但都以推选颜劲松的为多。不多一会,川南白教的方淮也被选了出来。而第三个人选,各派高手就一直争论不休,有说断刀门门主鲁浩的,有说青阳宗上官渝的,也有推选红袖庄秦红叶的。   紫桑派的青木道长远远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见没有一人选他,不由脸色微微有些难看。身后的几名弟子见状,立时大声呼喝起师父的名字来,一番声嘶力竭之后,终于引出几声附和,这才令青木道长的脸色稍稍好看起来。   韩铎运气打断众人争吵,大声说道:“大家不要再争了,我看第三位就选青木道长吧,以青木道长的身手,我想诸位不会有异议吧。”   大家见韩铎发话,也都停止了争论,这青木道长为人过于高傲自大,一向独立于各派之外,和众人都没什么交情,因此群豪都故意不去选他。此时听到韩铎提他出来,大家虽有些不乐意,但想到此事并非儿戏,关系到国家的荣辱存亡,便也没有反对。而且青木道长的武功是毋庸置疑的,在场诸人除了颜劲松外,只怕无人有实力去挑战他。   “既然人选已定,若有不服者,便请下场挑战吧。”韩铎目视全场,提气喝道。在他身后的李兆看到选出的三个高手,不由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霸王枪李浩,请方教主赐教。”率先发出挑战的,不是天河十派或萧国各大门派的高手,而是远由南土罗尚国而来,善武馆新近召募的一名年轻高手。   这李浩三十左右,浓目铄目,身体修长,便如他手中长枪一般,笔直挺立。   白教的教主姓方名淮,宗派居于天河岭南,门下有千余众,在当地颇有名气。其实白教的实力在天河各派中也只属于中游,只是方淮自幼师从一名隐居奇士,练就一手覆雨排云掌。在岭南纵横多年,从未遇到过敌手,因而被排在天河十派中第三的位置。   李兆看到李浩出现,眉间微微一动,这才有了些精神,留神打量起李浩来。   方淮见有人挑战,脸上神色不变,缓缓走了出来,向李浩说道:“请。”   李浩也不客气,将枪一抖,枪尖微微震颤,破开空气,唰得一下直冲方淮而来。   方淮见李浩枪势迅急,如电光石火,不由大叫一声:“来得好。”   双掌一出,比李浩还要快疾,往李浩枪尖重重一拍。李浩只觉枪身一沉,犹如千之力骤然压下,啪得一声,枪尖已向前下栽去。   李浩暗暗心惊,指尖轻松,掌心发出一股螺旋气劲,将枪身催得滚动起来,嗡嗡几声,便化解了长枪垂落之势。   方淮见状,不由轻赞一声:“好功夫。”   李浩长枪得脱自由,口中轻喝:“再吃我一枪。”双手一晃,雪亮的枪尖在空中一闪,枪式汹涌而出,向着方淮铺天盖地的杀来。   方淮也不示弱,大喝道:“看我破你枪式。”双掌如风舞动,有若行云流水,从容不迫地将李浩长枪卷入一团柔和气劲之中。   两人各施绝招,枪气掌风交着一起,将这善武馆的大堂变做一个战场,痛快淋漓地酣战起来。   各派高手见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李浩竟能与方淮战成平手,不由大感惊讶,这李浩年纪轻轻,比方淮小了怕不止十岁,日后若加以勤练,必有一番成就。看来这江湖之中还真是藏龙卧虎,保不准哪天便又跳出一个令人吃惊的年轻高手来。   众人之中,只纳兰火月不这样想,这李浩既敢向天河派排名第三的高手挑战,自然是有些本事的,不然岂非自取其辱。   李浩与方淮战得片刻,突得大吼一声:“看我霸王七式。”却见李浩面露煞气,目中精光暴射,全身灸气炎炎,便如一个征战沙场的不败将军,挟风雷之势破空而来。正是:   一将功成万骨枯,   平步登天印我行,   叱咤风云霸凌霄,   攻无不克战无敌,   千军万马惊天下,   雷动山河震九州,   石破天惊气盖世。   方淮见李浩骤然发威,终于正色起来,身上真气流动,覆雨排云掌毫不吝技,发出隆隆之声,便如惊雷一般,迎向李浩滔天攻势。   方淮的覆雨排云掌共有披云戴月、翻雨覆云、排山倒海、乌云蔽日、重云深锁、撕天排云、云海波涛、焚云无定、殃云天降、愁云惨淡、云莱仙境一十二式。乃是方淮恩师由天地之力,日月沧桑变化领悟而来,挟有自然之威,有无穷的力量。   纳兰火月初次见到这绝学,也有些暗暗吃惊,覆雨排云掌虽比不过他的纳兰火炎掌,却也着实难能可贵了。只可惜以方淮之质,不过发挥了其中三成,若能尽得真谛,造诣必定十分惊人。   方淮排云掌绵绵而出,直到第九式才挡住李浩无穷杀意,不由生出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落暮之感。   转眼斗了数十合,大战中的两人再不收手,都将功力运到极致,只求痛快一战。两人劲气四溢开来,在善武馆掀起阵阵气流,竟刮得众人脸上有些难受。不少人纷纷后退,以避锋芒。李兆见状,目中终于兴奋起来,对战场之中李浩的身影频频注目,显是对他极为欣赏。   方淮与李浩二人越打越快,渐渐隐没在一片枪光掌影之中,连周围之人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啪――”也不知战了多久,只听场中传来一声轻响,交战双方人影互分,已决出了胜负。   却见方淮负手而立,额上微见汗珠,李浩则以枪驻地,身子笔直静立。众人注目一看,发现李浩胸口碎布飞舞,一个掌形的手印隐隐显现出来。   这一战,终是方淮胜了。刚才两人一场激战,方淮毕竟老辣,趁李浩旧劲刚竭,新力未生之际,以身犯险,拍歪枪尖,在李浩身前印了一掌。   李浩虽败给了方淮,脸上却挂着一丝痛快的笑意,向方淮施了一礼:“多谢方教主手下留情,日后李浩再来讨教。”随即倒拖枪身,大步而去,此番他虽然失利,但却毫不介怀,虽败而不气馁,看得群豪暗暗称赞。   李兆瞧着李浩背影,向韩铎轻声道:“这人有些意思,你且与我记住,日后我要见他。”   韩铎暗暗点头,召来一名武官,小声耳语几句,那人听了半晌,遂向李浩消失的方向而去。   韩铎目注全场,大声道:“方教主已胜了一场,谁还要下来挑战?”众人见方淮已战了一场,即便再有人出手,对象也不能选他。那么就只有挑青木道长和颜劲松中的任何一人,只是这两人武功更高,比方淮还要厉害,若无相当的实力,只能自取其辱。当下众意踌蹰,竟无一人应声。   大元帅李兆见无人应战,不禁微微有些失望,好不容易出来个年轻高手李浩,却让方淮战败。难道对明月一战,真得全让这些老家伙们上场吗?   却听韩铎说道:“这次善武馆比试,既是为了选出参加与明月一战的高手,同时也是我萧国军队招觅人才的机会。”说完指指身前四个武将,“这四位是我善武馆高手,各位青年俊杰可向他们挑战,若有成绩突出者,善武馆会破格录用,还有一定的奖赏。”   韩铎又喊了数声,终于有几个门派开始意动,这次不但是比武选拔大会,也是各派展现实力的机会,若门中弟子有人能胜得一招半式,可为宗派大大长脸,也可提高门派的地位。   在掌门人的授意之下,当下便有几人夺众而出,向那四名武官挑战。         第五集 第二十二章 善武竞技(四)   (更新时间:2007-6-12 12:34:00  本章字数:2729)   未料那四名武官竟十分厉害,各派弟子交手不到十合,便纷纷落败,只看得李兆连连摇头,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四名武官连胜数场,气势更见旺盛,看向群豪的眼神便有些藐视之意。各派掌门瞧在眼里,不禁心中忿怒,但却妨碍于身份无法出场,只能暗骂门中弟子不够争气。   转眼又过了数场,各派上前挑战的弟子无一取胜,令众掌门的脸色更加难看。那几名武官见无人再下场,正要退去,突听一人朗声说道:“我来领教几位高招。”众人寻声望去,却是天池天颜劲松之子颜崇。这颜崇脸若银盘,身体笔直修长,双目稳健有神,颇有乃父之风。   颜崇走入场中,微微抱拳:“哪位愿意出场?”   四名武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身材魁梧、虬须满面的大汉越众而出,沉声道:“我来战你。”不等颜崇答话,一拳挥出,直奔颜崇面门。   颜崇已旁观了数场,知道这些军中武将的习性,当下也不多话,前臂倏得伸出,掌间劲气爆发,硬生生架住这一拳。   那武官身子剧震,微微退了一步,口中禁不住轻咦出声。颜崇一招得势,双掌风雷涌动,脚步急插而入,攻势一波波涌去。   那虬须武官料不到颜崇这样厉害,一上来便有些大意,此时落了先势,再也扳不回来,只能被动挨打,只是他功力深厚,颜崇一时也不能取胜,双方便交着了起来。   韩铎见状,身子一动,硬生生插入两人之间,只将手微微一分,便将两人迫开。却听他大声说道:“吴护卫与颜兄弟棋逢对手,我看这场就算打平吧。”   众人听了暗暗诧异,原来这武官姓吴,却没想到只是一个护卫。   颜崇也是面色惊诧,只不过他想的却是:这韩先生好生厉害,轻轻一拨便将两人分开。要知他刚才强行插入,等若同时身受两人之力,但却显得毫不经意,身手之高超乎想象。   群豪见到终于平了一场,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向颜崇的眼神也都带着一丝赞许:这颜崇不愧为颜劲松的后人,果然比旁人高明得多。更有不少人向颜崇大声称赞,溢美之辞不绝于耳。那颜劲松也是脸有得色,对自己儿子很是满意。   其余各派的弟子见到长辈们的态度,不由大感惭愧,偷偷打量颜崇几眼,眼中既是羡慕又是妒忌,这次让天池山的弟子出了风头,又将他们压下了一截。   就在众人夸赞颜崇之际,却听久未说话的青木道长轻哼一声:“朱绝,你去领教一下几位大人的高招。”   “是,弟子遵命。”青木道长话音刚落,紫桑派弟子之中便踱出一人,此人一身道士打扮,年纪在三十左右,目光冷浚,眉间带着一丝傲意。   “紫桑朱绝。”年轻道士缓缓将佩剑取下,向另外三名武官点了点头。   “军中张泽元。”一名武官大声说道,算是自报了家门,紧接脚步急速迈进,身后一物电闪而出,向道士朱绝当头劈下。   朱绝目中异光一闪,手中长剑脱鞘而出,‘铛’地一声将来物架开。   张泽元进势稍挫,身子只略略一停,手中之物在空中旋了两圈,随即带着片片雪光飞洒而下,却原来是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弯刀。   朱绝丝毫不怯,长剑直走中宫,其势迅急,竟先张泽元一步而至,堪堪挑近对方胸襟。张泽元大惊,这才知道这年轻道士绝不寻常,当下招式一变,刀势急急下落,将朱绝剑锋格开。此后张泽元每攻一刀,朱绝便后发先致,总逼得张泽元不得不回刀自救,双方武功孰高孰低,众人一目了然。   那张泽元斗了片刻,却始终不能脱出朱绝剑尖,无奈之下只好轻叹一声,退后认输。   见到紫桑派的弟子终于赢了一场,李兆这才有了些精神,瞧向那朱绝的眼神也有了些兴趣。   周围各派的人见了,都有些暗暗吃惊,这紫桑派不愧为天河十派之首,门中的弟子果然了得。   那朱绝取胜之后,眉间傲意更盛,也不与张泽元回礼,只扫了另两人一眼:“还有谁要来吗?”   一名武官见状微怒,喝道:“军中司马直,请赐教。”说罢双臂一扬,两柄弯月长钩‘唰’得弹出,带着呼呼风声,直直射向朱绝面门。   朱绝轻哼一声,身子骤然前进,青钢剑掠过一道寒芒,反削向司马直持钩的手腕。那司马直微微一顿,铁钩下切,‘铛’得一声,立时将朱绝剑尖弹开。   朱绝没想到司马直反应如此之快,当下轻喝一声,剑锋急抖,舞出数朵剑花,向司马直身前罩去。   眼见朱绝来势急汹,司马直脸色不变,目中微微一闪,双钩闪电般弹出,‘铛铛铛’连击数下,每一击都令剑花减弱一朵,转眼便尽数破去。   朱绝脸色微变,他一向以剑快著称,却没想到会在此时遇着眼力、速度皆不弱于他的人,若想单凭以剑速取胜,只怕是不可能了。   司马直察言观色,一眼看透朱绝心思,知道对方已失去了必胜的信心,当下双钩直进,竟比朱绝还要快,直杀得对方连连后退,气势大减。只是这朱绝武功不弱,并不比司马直逊色多少,双方战了一会,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这两人都以速度见长,拼斗起来剑光钩影,身子隐没在一片光团之中,只看得众人连呼过瘾。   纳兰火月瞧了一会,觉得这两人速度虽快,招式却不见得多精妙,当下意兴索然,正在东张西望间,突然听到一人声音传入耳中。   “连朱师兄也不能取胜,这军中的武官可真够厉害的。”   纳兰火月向旁一望,却是两个小道士站在不远处,瞧他们身上装束,正是紫桑派的弟子。紫桑派与红袖庄的位置极近,那两个年轻道士为了观看朱绝比试,不知不觉便移到了红袖庄所处的位置,恰恰站在纳兰火月的附近。   “也不见得多厉害,道士的剑再快些,便可胜他了。”纳兰火月淡淡说了一句,这两人只一味追求速度,对剑意的领会便差上许多,在她眼中终究是落了下层。   纳兰火月话虽说得随意,两名道士听在耳中却全不是滋味,回身怒道:“阁下说得好听,你怎么不去试试?”二人回过头来,这才看清纳兰火月的容颜,不由呆了一呆。   纳兰火月却不愿与这两人计较,目光一转,又看向场中交战的光团。那两名道士见纳兰火月对他们毫不理会,脸上升起一股怒气,又将她周围的人看了几眼,待发觉是红袖庄的人时,不由冷哼出声:“原来是红袖庄的人,我道谁这么大气?”   秦红叶此时正在关注场中比拼的二人,突然听到有人提及红袖庄,这才侧目看来。   却听其中一个道士说:“各家各派都有人出手,只红袖庄还未曾派人挑战,莫非是怕了吗?”   秦红叶听到话中挑衅之意,心中暗暗生气,看清两人的装束后,冷冷说道:“紫桑派的人就很了不得吗?”   另一人略有得色:“也没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我们朱师兄已胜了一场。”   旁边一人接口道:“却不知红袖庄的高手何时下场,莫非要等比试完了再出手吗?”说完与同伴一齐笑了出来,目中有嘲讽之意。         第五集 第二十三章 挫败青木   (更新时间:2007-6-12 12:45:00  本章字数:2764)   秦红叶脸色发寒,青木其人本就孤僻自傲,不料门下弟子也轻狂如厮,正要开口训斥,纳兰火月却已先她一步,淡淡一笑:“两位不用着急,稍后红袖庄便会有人出场,不过却是要等你们师兄败了之后。”   两个道士脸色一变,其中一人正要发作,另一个年长些的道士却拉住了他:“师弟不必生气,等会朱师兄归来,倒要看看红袖庄能派出什么样的高手来,希望不是说大话才好。”   说完冷笑连连,拉着同伴离去。两名道士回到紫桑派中后,随即与同伴交首接耳起来,余者听完,皆看向红袖庄众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怒色与不屑。   纳兰火月这边的小插曲刚刚结束,场中的战事也有了结果。朱绝与司马直斗了近百招,谁也奈何不了谁。韩铎见两人打起来没完没了,只得再次插手,宣布两人战了一个平手。   那朱绝没能再赢一场,一时脸色发白,黯然退到紫桑派的弟子之中,青木道长见到徒弟归来,表情大为不满,冷冷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   韩铎见实力最强的紫桑、天池两派已有弟子出手,料定再无人下场,正要宣布比试结束,不料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下愿意一试。”   众人注目看去,却见一个相貌秀美的少年缓缓走出,眉目之间眼波流动,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灵之气,令群雄不禁暗暗叫好。   韩铎见到出来的是纳兰火月,不由微感错愕,他知纳兰火月机智多谋,却不知她武功如何。此时见到纳兰火月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成竹在胸,于是微微放下心来,向四名武官一指:“却不知朋友要选哪位?”先前纳兰火月故意避开了他,此刻他也装作不识。、   纳兰火月看看四人,微微一笑:“我此番却不是要与善武馆的高手较量,而是……。”目光一转,竟是移向了紫桑派所在的位置。   众人见状大讶,莫非这少年是要挑战紫桑派的高手吗?却听纳兰火月说道:“素闻青木道长剑法卓绝,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此话一出,群豪顿时一片哗然,这少年年纪轻轻,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却去挑战天河十派的第一高手,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吗?众人想到此处,看向纳兰火月的眼神不禁有些怜悯。   青木道长听到有人竟向他挑战,刚刚阖上的双目顿时睁了开来,上下打量了纳兰火月一番。   此时紫桑派一名弟子靠近他耳边说了几句,青木道长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原来是红袖庄的弟子。”   青木道长看看纳兰火月,皱眉道:“你可是要向我挑战?”   纳兰火月淡淡说道:“正是。”   青木道长冷笑一声:“也罢,就让我教训教训你们这些不知深浅的后辈。”说完长身而起,由旁边弟子手上取出一把青松花纹的古剑。   青木道长神态肃然,缓缓抽出剑身,动作缓慢冗长,看上去极有剑术大家的气度风范。青木道长做完一系列动作,身子终于站定,目光瞥向纳兰火月:“你用什么武器?”   纳兰火月左右旁顾一下,慢慢走至青阳宗一名年轻弟子的身前。那名青阳宗弟子只觉身前一股淡淡馨香扑而来,顿时一阵心旷神怡,不由有些纳闷:不是个男的么?怎么身上的味道如此好闻?   却见纳兰火月冲他微微一笑:“借朋友宝剑一用。”说毕伸手一拍,只听‘噌’得一声,那人手中握着的佩剑一震,一道剑光脱鞘而出,已被纳兰火月擎在手中。   纳兰火月的动作疾快,那名青阳宗弟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只觉一轻,佩剑便已叫纳兰火月夺去,不由大惊失色。   在场众人见了,都有些暗暗吃惊,纳兰火月出手之快,有若电光火石,便连他们也没能看清,难怪这少年敢向青木道长挑战,果然有些不俗,红袖庄何时出了这样杰出的弟子,怎么从未听过?   青木道长见到纳兰火月夺剑之举,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异色。此时纳兰火月剑尖上扬,微微摆开驾势,大声道:“请道长赐招。”   群豪见到纳兰火月摆剑的姿势,不由暗暗摇头,这少年夺剑之举还有些出乎意料,这时对敌的招势却是极为难看,不但双手握剑方法不对,中间更是空门大开,简直是漏得不能再漏的破绽。   众人摇头之际,身为纳兰火月对手的青木道长也是有些愠怒,这少年双手持剑,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对这场比试并不在意。   青木道长向来自恃甚高,很少将人放在眼里,此时见到比他更傲慢的对手,禁不住肝火上升,眼中闪过一丝怒气。   当下大喝一声,手中古剑往前一指,剑锋上青芒疾吐,爆发出一股凌厉剑气。周围众人只觉身前一片寒意,周围剑气迫人,有种破肌切肤之感,便连十丈之外都能感受得到,不由暗暗咋舌,这青木老道不愧为天河十派第一高手,发起威来果然厉害。   纳兰火月见青木道长发怒,仍就不理不睬,目光斜瞥,竟没有看向自己的对手。   青木道长第一次遇到如此轻慢的对手,更加怒不可遏,身子一动,古剑龙吟而出,直向纳兰火月劈去。   纳兰火月这才转过头来,双眼光芒闪动,突然变得清澈无比。当年纳兰火三十六岁时便已弃剑不用,皆因剑之本身已束缚他的发展。需知剑道以心为重,一柄剑练得再厉害,也无法达到剑人合一的境界。剑之上层,追究其心,当年的纳兰火以心养剑,化物为虚,任何物事到了手中,只比剑还要厉害百倍。   纳兰火月一眼看出,眼前的青木道长剑法虽厉,意境却不高深,平日与人对战,全靠速度与气势取胜。若在来燕都之前,这青木道长或许还可威胁到她,此时她功力大进,青木道长又被自己行为所激,失了平常的心态,出手速度大大减缓,剑速意境都没了,又如何是她的对手。   纳兰火月双眸微凝,突然向前大迈了一步,登时将自己与青木道长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青木道长见到纳兰火月不但不避,反而越进了一步,不由大感错愕。他平时克敌取胜,都将力量速度计算得十分圆满,便连剑尖的落点都计划好了,此时纳兰火月不退反进,登时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他剑上气势未足,只能仓促加劲,向纳兰火月攻出一剑。   纳兰火月剑尖上扬,寒光一闪,‘呛’得一声,一物飞出老高,远远落在地上。   众人注目看去,却见一柄青松古剑斜斜躺在地面,剑身兀自在微微震颤。而青木道长手中已空无一物,脸上布满铁青,神色一片灰败。   群雄愣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   “一招,只一招,青木道长便败了。”场上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旁边韩铎见到纳兰火月取胜,既有些惊讶又有些欣喜,当下走上前来,大声说道:“这一场红袖庄的朋友获胜。”   又转身向青木道长说道:“道长旅途劳顿,又被奸人偷袭,这一战想必未尽全力,因而有些疏忽了。”他知纳兰火月不会计较这小小名利,于是大方得说出这些话来,也好让青木道长拾回一些颜面。   青木道长败在一个年轻人手下,心中正在懊恼,虽知韩铎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仍然忍不住重重哼了两声,率众先行离去。        第五集 第二十四章 皇子李烨   (更新时间:2007-6-13 13:13:00  本章字数:2854)   那李兆见到纳兰火月取胜,眼中顿时大亮,对她也格外注意起来。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突听一人大声喝采道:“好,这位朋友剑法高超,赢得巧妙、胜得精彩。”   纳兰火月听到有人喝采,遂移目看去,却见一个穿着白衣的青年站在门口,此人长相俊逸,两道浓眉斜飞入鬓,生着一双明亮而漆黑的眼睛,正颇有兴趣地看着她。只不知道为什么,纳兰火月瞧着这青年,依稀觉着有些熟悉。   倒是韩铎瞧见那人,禁不住露出诧异的神情来,连李兆都有些动容,由座椅上站了起来。   却见韩铎迎上前去,大大行了一礼:“善武馆持事韩铎,参见二皇子。”   那青年笑道:“韩先生不必多礼,这次没打招呼便闯了来,韩先生勿要见怪。”   众人听清二人对话,不由吃了一惊,原来这青年是个皇子,却不知为何跑到这里来,瞧他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倒没有皇族贵胄的奢华气息。   李兆严肃的面容也缓和了许多,向那青年道:“二皇子今日怎会来此,可是皇上派你来观战的吗?”他是国家功臣元老,按律可以见皇子而不拜。   青年仍旧是一副淡淡的笑容:“有元帅在此主持,父皇怎会不放心,只是李烨顽劣,想来凑凑热闹,顺便认识一下我萧国的各位前辈精英。”   这皇子的话说得漂亮,令大家心中一阵受用,对这个皇子的看法又好上了几分。纳兰火月听到那青年自报家门,顿时明白过来,怪不得瞧他眼熟,原来是玲珑公主的哥哥李烨,两人长得倒有几分相似。   李兆却看了看李烨,皱眉道:“怕不止是如此吧?”   李烨闻言一笑:“果然瞒不过元帅叔叔,李烨听说这里精英汇集,所以混了进来,本打算偷学个一招两式。没想一来便看到一场精彩的比试,真是不虚此行啊。”众人听这皇子说得有趣,都不觉莞尔,有的人却想,这个皇子也学武吗?   李兆摇了摇头:“你这二皇子却没有一个皇子的样子,比你大哥可要差得远了。”   李烨呵呵笑道:“谁叫他是我们大哥呢,若叫我学他那样子,只怕闷也闷死了。”   李兆不置可否,看了看他:“说吧,你来究竟有什么事?”   李烨闻言,终于收敛笑容,正色道:“李烨虽然顽劣,也曾在宫中学得一技防身,今日到这里来,是想见识一下各位武林朋友的绝学高招,顺便讨教一二。”   众人一听,顿时明白了这位二皇子的意思,原来他不光是为猎奇而来,竟然也要参加这场比试。同时又有些奇怪,这李烨贵为皇子,地位何等尊崇,为何还要向李兆请示?   这里只有秦红叶与谭玉琉知道,这李烨因了本人特殊的身份地位,按例是不能与平常百姓动手的,一旦犯忌,不但皇子本人要受罚,他的对手也有牢狱之灾。若不禁李兆同意,这里任何人都不能轻易与之交手。   “哦?”听闻李烨也要参与这场比试,李兆却似乎并不意外,只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可知道,获胜的一方将要应对明月高手的挑战?”   李烨淡淡一笑:“李烨自然知道。”   “唔,”李兆点点头,竟似应允了他:“你要选哪位?”   李烨见李兆并不反对,不由大喜,目光在空中划过,落在了颜劲松的身上:“就请颜先生出手如何?”   群豪一听,都有些意外,原以为李烨会挑最弱的方淮为对手,没想到会选上天池山的颜劲松。颜劲松武功仅次于青木道长,这皇子看上去年纪轻轻,能有挑战他的实力吗?不过已经有了一个纳兰火月在先,众人也不敢妄下定论。   颜劲松也没想到李烨会选他,先前青木道长与方淮都已战了一场,这次轮到他似乎也理所当然。只是李烨贵为皇子,若不小心伤到对方,只怕不太好交待,想到这里,颜劲松不禁有些踌躇。   李烨似乎一眼看透了颜劲松的心思,微微一笑:“颜前辈请不必犹豫,这次比试非为个人荣辱,乃是为国之战。待会李烨将竭尽全力,前辈也请不要收手。”   颜劲松见李烨这话说得认真,眼中不觉掠过一丝赞意,当即一笑:“既如此,颜某就得罪了。”   李烨向前一步:“前辈请。”话音刚落,脸上的神情突然一凝,一股冰冷的气息骤然发出,向着颜劲松奔涌而去。   颜劲松身前一滞,心中暗暗吃惊,知道不能小瞧了这个二皇子,当下气运全身,抵制住对方施加的无形压力。   李烨这时已不再谈笑风生,便像换了个人一般,身上的气势渐渐加剧,变得越发凌厉,整个人如同一把脱鞘之剑,牢牢罩住颜劲松。   颜劲松与李烨对恃片刻,竟觉有些气闷,知道若让对方气势疯涨下去,自己形势怕会更加不妙。当下低喝一声,双掌急急拍出,带着一股螺旋气劲,拍向对面的李烨。   眼见对手被迫发招,李烨双目倏得一亮,身子微微退了一步,恰好令颜劲松双掌落到空处。   颜劲松一掌发空,正要变招,突觉眼前白光一晃,一道雪亮的利芒闪落下来。颜劲松微微一惊,身子急急飞退,只听‘哧’得一声,在他原先站立之处,一片碎石飞溅起来,地上多了一道寸深的浅沟。   不等颜劲松站定身子,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前辈好快的身手。”紧接着又是一道白光迎面而来,慑人的剑风催发得他两鬓白发直飘起来。   “好快的剑。”颜劲松心头微震,身子一旋,连退了七八步,才避开紧跟而至的剑芒。   却听李烨道:“前辈,再看这第三剑!”   颜劲松身子站定,向前凝神看去,只见李烨手中一柄青色精钢软剑,在空中发出撕裂的厉啸声,银蛇一般向他袭来。   颜劲松不敢大意,双掌急挥,吐出两股螺旋气劲,正是他天山绝学天心掌。颜劲松掌劲一发,掌上真气就如急速旋转的涡流一般,锁向那道急进的剑芒。   受这劲气一阻,李烨突进的身形忽然一缓,剑身被那股奇异的气流刮得嗡嗡直响,变得有些迟滞起来。颜劲松见到终于封住对方剑式,不由心中微喜,手中立时加劲,欲将对方软剑牢牢制住。   那知李烨微微一缓,那剑尖突然爆发出无比凌厉的劲力,破开蔽障,向着他身前再次递进过来。   颜劲松大惊,功力急摧,掌中的气劲变得柔韧无比,便如绵绵密布的丝网一般,将对方的剑身紧紧缠绕了起来。   李烨攻势再阻,却见他眉头微皱,口中轻吟出声:“飞环三式,万法皆破。”   不等他念完,李烨手中软剑突然‘嗡’得一声,整个急颤起来,发出异常耀眼的光芒,将周围柔韧的气劲割得支离破碎。   颜劲松只觉手中一空,那道剑光再也束缚不住,奔着他破空而来。   颜劲松大骇,没等他回过神来,一道剑气已透衣而入,直直抵在他的胸前。   “你,你这是什么剑法?”颜劲松望着身前的剑尖,脸色一片苍白。   “飞环三式,”李烨缓缓收回软剑,嘴里喃喃说道:“师父曾说过,第三式若能大成,可破天下气功。”接着浓眉紧锁,脑中在思索着什么,似乎对他刚才的表现还不太满意。   “颜劲松也败了?”周围群豪睁大双眼,显得有些茫然。今日这是怎么了?年轻高手接连出现,一个比一个厉害,击败得还尽是萧国老一辈的高手,连萧国的皇子都身挟绝技,难道萧国的武林真得要改朝换代了吗?      第五集 第二十五章 飞环三式   (更新时间:2007-6-13 19:03:00  本章字数:2895)   “飞环三式。”纳兰火月默默念道,又见到这熟悉的武功了。   当年柳银霜败在他紫炎诀下,发誓要创出一门独特剑法,专破各门各派的真气内功。数年之后,还真叫她创出一门绝学,名为飞环剑法。这飞环剑法共分三式,分别是定环式、追环式、破环式。   这飞环剑法飘忽不定,一气呵成,剑速更是奇快无比,再以软剑特制,可加快震动剑身的频率,令空气中的阻力更小,专破护身劲气。李烨拿它来对付以气功见长的天池武学,正是再合适不过了。   柳银霜向来心高气傲,当年挑战纳兰火失败后,便发明了这套武学,只可惜仍就败在了纳兰火手里。没想到时隔多年,纳兰火月重又见到了它。   青木道长、颜劲松分别败给了纳兰火月、李烨,如此一来,群豪推选的三位高手便只剩川南白教的方淮一人。   这场比试一波三折,却又无比精彩,令众人大开了一回眼界,于是翘首顾盼,看看还有没有年轻高手会将这仅存的方淮拉下马来。   纳兰火月看看身边的端木冰,心想若她出手,当可击败这方淮。却见她面寒如水,冷漠依然,似乎对这场比试没有丝毫的兴趣。倒是邵剑秋神情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纳兰火月知道邵剑秋武功不错,但要与老辣的方淮相比,还是要逊了一筹。于是轻轻拉他衣袖,示意他不要冒进。   这是萧国的内事,又关系到两国的战争,邵剑秋还是不要牵扯进去的好。而她现在的身份既是司徒策的孙女,又与柳银霜的后辈结缘,插上一手也未尝不可。   邵剑秋自然知道纳兰火月的意思,虽有些失望,但很快平复了下来,与众人一起静待后事发展。   众人又等了片刻,终于无人再去挑战,这样三日后与明月高手决战的人选便定了下来,分别是纳兰火月、李烨、方淮三人。   这场善武馆的比武大会终于结束,李兆对这样的结果也较为满意,纳兰火月与李烨二人年纪虽轻,武功却深不可测,连他最倚重的韩铎也看不出深浅来。那方淮年纪虽长,也不过四十来岁,总好过派个干瘪枯瘦的老头子上场。   各派群豪们带着点点兴奋与遗憾渐渐散去,纳兰火月与红袖庄的人正欲离去,却见李烨与韩铎交谈了几句,向她大步而来。   李烨在纳兰火月身前站定,先前那股凌厉的剑气已尽皆散去,微微一屈:“在下李烨,不知可否有缘结识阁下。”   李烨说完直起身子,目光放在纳兰火月的脸上,先前距离太远,他没能瞧清纳兰火月的模样,此时看得清楚了,眼中忍不住闪过一抹惊讶。   纳兰火月淡淡一笑:“在下纳兰火月,乃是红袖庄一名普通弟子,值不得皇子殿下如此抬爱。”   李烨目光定在纳兰火月脸上,口中有些答非所问:“纳兰火月?这名字倒是雅致。”   纳兰火月见这个皇子语气随意,说话也是一派江湖口吻,对他倒也没什么恶感,只是看他行为举止有些古怪,这点倒是与玲珑公主十分相似。从他说话的口气来看,似乎对自己一无所知,看来韩铎并未将自己的事情说给他听。   这时韩铎走上前来,向李烨道:“殿下,李元帅请两位过去一叙。”   李烨回过神来,一丝淡淡的笑意重又回到脸上:“纳兰贤弟,我们这便过去如何?”   纳兰火月被这声贤弟叫得微微一愣,心中暗道:“这人举止洒脱,说话行事不拘小节,以他身份地位来说,倒是难能可贵。”见韩铎还在旁边等着,于是微微点头:“殿下先请。”   此时方淮已在李兆身前站定,见李烨与纳兰火月过来,李兆严肃的面容顿时缓和了许多,向三人问道:“三位将代表我萧国与明月高手一战,不知各位可有什么疑议?”   李烨上前一步,眉毛微挑:“李烨身为皇子,早想将一身技艺回报国家,为国效力自是义不容辞,只是……。”   李兆看看李烨,已明白他的顾虑,于是点了点头:“难得你有这么好的身手,皇上那边,就由我去说吧。”   李烨闻言大喜,向李兆深深一揖:“那就拜托元帅叔叔了。”   瞧见二人情形,纳兰火月暗暗诧异:这李兆似乎早已知道李烨会武的事,这么说玲珑公主的事他也知道了,却不知他是否知道柳银霜便是两人的师父。   此时方淮也道:“在下并无异议。”   李兆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纳兰火月,纳兰火月见到红袖庄诸人一脸冀色,想到自己已然出手了,就当完成这份责任,即便冲着司徒策的面子,也要与那明月高手一战,虽说那老头不值得她这么干。心中犹豫了一会,也点了点头。   ※※※   纳兰火月与秦红叶等人出了善武馆,却见回庄的路上已有多人等候,走近一看,原来是断刀门与青阳宗的人。   罗龙扬与廖广与众人早是旧识,两派的掌门鲁浩与上官渝纳兰火月却是第一次见。这两人一个是长长方方的国字脸,一个是圆乎乎的胖脸,身材都显魁梧高大,颇有一派掌门的风范。   却听断刀门掌门鲁浩哈哈大笑:“恭喜,恭喜,红袖庄这次技压紫桑,在善武馆大出风头,日后必会名动江湖。”又看了看纳兰火月,眼中带着一丝钦佩:“尤其是纳兰小兄弟教训了青木那怪老道,更是叫人大快人心啊,哈哈哈。”鲁浩为人耿真,说话也是大大咧咧的。   青阳宗掌门上官渝身形较胖,人长得一团和气,说话要圆滑了许多,却听他呵呵笑道:“秦庄主好心机啊,什么时候隐藏了这样的高手,倒叫我等吃了一惊。”   秦红叶事先也没想到纳兰火月会为她争来这样的名声,此次青阳宗与断刀门两派同时向她示好,令她不禁有些意外,但她精于世故,很快反应过来,于是向两人一一道谢,口中只说谦逊之辞,却绝口不提纳兰火月的事。   却听上官渝说道:“秦庄主不必过谦,红袖庄实力如此,有朝一日必会成我萧国武林龙首,我青阳宗与吕庄主的落瑛庄乃是近邻,日后还要多多走近才是。”   上官渝与鲁浩同时出现,正是存了与秦红叶结交的心思,本来三派的关系一般,但这次红袖庄出了纳兰火月这样的高手,日后必会名扬江湖,保不定哪天便会超过紫桑、天池两派。青阳宗与断刀门实力处于中游,三派之间若能互相扶持,必能在萧国闯出更大的局面来。尤其是武功高深莫测的纳兰火月,她既能击败天河十派第一高手,保不定便会在与明月高手的决战中大放异采。   那时她若能再次取胜,必会获得萧王赏识,日后封官加爵当在情理之中。青阳宗与断刀门一样,在各地都有不少商铺暗桩,若有朝中之人从中照应,生意便会方便许多。   秦红叶自然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当下打着哈哈,与众人一一周旋。   这时鲁浩哈哈一笑:“今日难得,不如就由我做东,大家一起去阳春楼畅饮一番如何?”   上官谕呵呵笑道:“既然鲁掌门如此有兴致,那上官谕就却之不恭了,下次若有机会,两位一定到青阳宗多盘桓几日,好让小弟尽尽东道。”   秦红叶却微微一笑:“要说喝酒,这燕都哪里有比得上我红袖庄凤熙阁的地方呢?两位掌门若有兴致,那就由在下来请客,我们往凤熙阁一聚如何?”   两人闻言大喜,同时点头道:“如此甚好,凤熙阁的美酒早有耳闻,今天就听秦庄主安排。”   纳兰火月在一旁听到三人要去喝酒,本在心中一动,又见到鲁浩与上官谕一脸馋相,不由微微一笑,原来这两个也是好酒之人。      起2X点2X中2X文2X网2X授权发布   第五集 第二十六章 明月高手(上)   (更新时间:2007-6-14 12:45:00  本章字数:2947)   众人相视大笑,一起折北向南,那里正是往红袖庄的产业凤阁去的方向。秦红叶这一行走不多时,突然听到前方的大街上传来喧闹之声。   众人寻声看去,却见一群道士模样的人正围着几人大喊,定睛一看,竟是紫桑派的弟子。被他们围住的有三人,其中一个古铜皮肤的大汉犹为粗壮,长得便像座铁塔一般,比身旁所有人都要高出一头,一群紫桑派的道士正怒气冲冲地盯着他,双方似乎发生了什么冲突。   只听那几名道士喊道:“你这粗汉,伤了人便想走吗?哪有那么便宜。”在他们身后有一名紫桑派弟子正被两人搀着,人已昏厥过去,从他溅满鲜血的胳臂来看,似乎伤得不轻。   青木道长则微阖双目,冷冷站在一边,脸上满是阴沉。   那大汉生得浓眉怒目,身形十分魁梧,浑身上下都是饱涨的肌肉,初冬的季节却穿着一件黄色的露臂短衣。却见他双眼一瞪,声音便如轰雷一般:“这道士自来寻死,关我鸟事。”   原来青木一行由善武馆败走之后,一路心情极差,免不了要找些东西发泄,在路上磕磕碰碰的事是少不了的,要遇上看不顺眼的,还会送上一顿胖揍。路人见这群人凶恶,也都不去惹他们,纷纷让道而行。   不料走至这段大街时,迎面来了三个人,这三人却没有其他人那么好说话,不但不让出道路,那穿着黄衣的粗壮大汉还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   这下可把紫桑派的弟子惹火了,这些人与他们师傅一般,向来心高气傲,只有他们瞧不起人的,哪里能容别人蔑视他们。今天青木道长败在一个年轻人的手上,众人心情本就不爽,此时遇上不开眼的,哪里还有好话说,其中一个紫桑派的弟子喝了一声:“滚开。”举掌便是一推。   哪料那大汉纹丝不动,挥手便是一拳,正中那名弟子手臂。   只听‘咔嚓’一声,那名弟子身子一震,整个人倒飞出去,肘间鲜血四溅,竟连臂骨都被打断。那弟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当即痛晕过去。   其余人见状大惊,立即持剑而上,将这三个人围了起来。   黄衣大汉瞅瞅众人,鼻子里哼了一声:“再不走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紫桑派弟子听他一说,登时怒不可遏,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一人喝道:“你这厮伤了人还如此嚣张,今天若不留下一只胳膊,休想离开此地。”   那大汉翻翻眼睛,正要开口,却听他身后一个声音说道:“铜虎,小小教训他们一下,不要太过火了。”说话的是一个发丝凌乱,双眼微微眯着的青年,这人肤色白皙,眉目清秀,穿着一身蓝色的布麻袍子,语气神态中透着一种懒,有种玩世不恭的味道。   黄衣大汉怪笑一声,声音有如洪钟:“放心,保证他们还有力气叫救命。”   众弟子闻言大怒,其中一人举剑便刺,一道青光直奔那大汉左臂,打算先卸掉他一支胳膊再说。   那大汉见对方动手,不惊反笑,嘴里嘿嘿一声,虬筋暴起的胳膊反手一挥,一拳打向那道剑光。   只听‘咣’得一声,那弟子手中一麻,整支长剑被打得飘飞起来,落到地上时已经有些变形。   众人见状大惊,原以为那名师兄只是一时大意,才被这蛮汉偷袭得手,不料这黄衣大汉一拳便将同伴的武器击落,果然有些真材实学。   那弟子正瞧着地上的长剑发呆,突感手上传来疼痛,低头一看,已有泊泊鲜血涌了出来,虎口竟已震裂。   黄衣大汉嘿嘿两声:“这就完了吗,还是让大爷来教教你们吧。”说完纵身扑上,朝着众人便是一拳。   ‘铛’得一声,一名弟子以剑阻挡,剑身竟被击裂,那名弟子双臂发麻,持着碎剑退到一旁,目中满是骇意。   那大汉仍不罢休,在原地一转,又是两拳挥出,速度快得令人无法闪避,两名弟子迫不得已,只得以剑去挡,咣咣两声,又有两剑毁在那大汉手里。   黄衣大汉似乎打得尽兴,冲着紫桑派弟子不停挥拳,那些弟子没一人能挡得住他一拳,手中的长剑纷纷报销。断剑的弟子骇极后撤,心中暗暗庆幸,还好断的是剑,若那一拳挥在身上,只怕连骨头都要断了。   静立一旁的朱绝见这黄衣大汉如此厉害,不由大惊失色,终于忍不住拔出剑来,挡在那大汉前方。   朱绝将青锋一抖,冷哼一声:“紫桑朱绝,请赐教。”   那大汉只觉一股冷风迎面而来,身子微微一窒,不觉有些诧异。他瞧瞧一脸冷肃的朱绝,目中露出兴奋的光芒,口中笑道:“嘿嘿,这个有点意思。”双拳一挥,向朱绝长剑击去。   朱绝只觉两股巨力一左一右,向他手中长剑压来,力量大得有些不可思议,禁不住暗哼一声,青锋倒旋,发出一阵颤鸣,挣脱那股巨力的压迫,反向那隐约可见的拳头削去。   ‘铛’得一声,朱绝长剑犹如击在金石之上,猛得弹了开来,朱绝身子微震,向旁跌了开去。却见黄衣大汉愣愣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那上面白痕点点,却没有一点伤害。黄衣服大汉咧嘴一笑,冲朱绝道:“不错,再来。”   黄衣大汉一拳挥出,力量犹如暴涨了十倍,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议,朱绝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对方轰中手中的长剑。   朱绝身子一震,手中的长剑发出阵阵巨颤,几乎要脱落出去,朱绝将牙一咬,浑身功力集向手腕,死死握住自己的兵器。   那黄衣大汉见状,眼中透出一丝欣赏,随即又是一拳,只听‘轰’得一声,一股巨力由剑上向朱绝狂涌而来,这次他再也支撑不住,连人带剑飞了出去。   朱绝飞出四五远,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股血浆,那把紧紧握在手中的长剑已布满碎痕,再也不能使用。   眼见最得意的徒弟受伤,青木道长再也坐不住了,他令旁边弟子去看朱绝伤势,自己迎上前去,脸上阴云密布,向那黄衣大汉冷哼道:“阁下好厉害的身手。”   黄衣大汉转过脸来,看看青木道长:“怎么,你这老头也想试试吗?”   “正要向阁下讨教。”青木道长重重一哼,心中却无丝毫把握,刚才朱绝与黄衣大汉交手的一幕他已看到,这大汉功力奇高,浑身坚若金石,有如铜皮铁骨一般,是他生平仅见的高手。   怎么这燕都厉害的年轻高手都让自己给碰上了,前面来个纳兰火月,现在又遇上个铜皮大汉,青木道长大叫倒霉,心中暗叹流年不利,只能硬着头皮拔出剑来。   黄衣大汉见这青木道长身子单薄,一副瘦骨嶙峋的样子,手中的长剑却是青光流动,闪着淡淡寒光。微微一扬,一股冰冷彻骨的剑气便迎面而来,比刚才那个使剑的道士还要厉害得多了,不由奇道:“你这个老头也不错啊。”   青木道长哪有心情与这大汉多话,那把青松古剑一挥,凌厉的剑气立时激射而出。   黄衣大汉嘿嘿一笑,又向青木道长手中的古剑一拳挥来。青木道长早已见识过他这一招,此人力量极大,一拳挥在剑身之上,旁人决计经受不起,立刻便会被他破去剑招。   青木道长自然不会像门下弟子一般,轻易被这黄衣大汉击中剑身,当下手指一旋,剑身微偏,以锋利的剑缘向那大汉的拳头迎去。   青木道长料定他不敢轻易与自己剑缘相碰,他这把青松剑以上古玄铁炼就,是一把削金断玉的宝剑,再加上他一身深厚功力,非是门下弟子可比。这大汉再大胆,也不会轻捋其锋。   果见那大汉微微一顿,已将拳头缩了回去,紧跟着另一只拳头又挥了下来,速度要比前一拳快了许多。   青木道长冷哼一声,依法效仿,仍以剑缘碰他拳锋,看看谁要让谁。      第五集 第二十七章 明月高手(中)   (更新时间:2007-6-15 12:35:00  本章字数:3018)   不料黄衣大汉拳到中途,突然摊开五指,变掌为抓,几根手指落降下来,牢牢扣住青木道长的剑锋。   青木道长不防对方有这招,不由脸色微变,立即运劲挣夺,那知黄衣大汉的手指犹如虎钳一般,那剑锋捏在他的手中竟然纹丝不动。   青木道长大惊,全身功力源源而去,欲将宝剑夺回。岂料他拼尽全力,连额头青筋都暴了出来,对方的手却连动都未曾动一下。   却见黄衣大汉嘿嘿一笑,裂出满口的白牙,喝道:“撒手吧!”   青木道长只觉一股巨力涌来,将他双臂扯得火辣辣一般疼痛,手上情不自觉地一松,青松古剑已遭对方夺去。   黄衣大汉将剑夺在手中,上下观摩一遍,嘿嘿笑道:“好剑,好剑。”   青木道长宝剑被夺,自知实力与对方相差甚多,一时呆呆地愣在原地,脸上一片煞白,只连死得心都有了。   周围弟子没料到师父败得如此之快,都是大吃一惊,一个个惊惶地看着那大汉,目中满是惧意。   哪知黄衣大汉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顾把玩着手中的宝剑,一旁的蓝衣青年却有些不耐,懒洋洋地说道:“铜虎,玩够了就走吧。”   黄衣大汉听到蓝衣青年招呼,口中嗯了一声,随即将剑往青木道长身前一抛:“老头,大爷不懂使剑,还是还了给你吧。”   紫桑派的弟子没想到这人如此轻易便将剑还了回来,不由有大感诧异,这时大街前方突然传来喧哗声,周围看热闹的行人纷纷退开,一队官兵由人群中冲了出来。   “这里是怎么回事?”严皓脸色铁青,大声喝问着,这已是在他地头上发生的第三起斗殴事件了,前面刘天伺遇袭那起差点便让他丢了乌钞帽,若不是刘宰相大人大量,没有令吏部追究他的责任,只怕现在他已到城南口守大门去了。这次若再出事故,他这神捕营参将也不用再做下去了。   他瞧瞧眼前对峙的这两批人,声音满是怒气:“把这一干人等都给我带回去,待本将亲自审问。”严皓官令一下,身边的神捕营官兵立时涌上前来,想将紫桑派众弟子与那三人押走。   青木道长今日两番落败,都是败在了不知名的年轻人手里,心中既羞又愤,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泄,看到有人近身,也不管来人是谁,口中怒喝一声:“鼠辈也敢欺我。”双掌一拍,立时将两个官兵击飞出去。   可怜那两个官兵威风还未来得及发将出来,便被打得口吐鲜血,飞入一堆瓜果菜篮之中,引来一片小贩惨叫之声。   他身边的弟子见青木道长打了官差,都有些暗暗吃惊,心想师父这下可气过头了。   严皓见到一个干瘦老头竟敢出手伤人,不由心中大怒,他哪里认得紫桑派的掌门大人,当下厉声道:“大胆,这帮刁民竟敢拒捕,给我拿下。”   身旁的士兵见那老道伤了同伴,顿时红了眼睛,虽知道对方是武林人物,但仗着人多势众,却也不惧他们。四五十号人一窝蜂地冲了上去,刀剑齐下,尽往穿青袍的招呼,倒把另外三人凉在了一边。   紫桑派众弟子没想到会与官差动手,不由大感为难,加上手中剑支被毁,此时缚手缚脚,登时落了下风。   青木道长击伤两人后,这才清醒过来,见到众官兵如虎似狼地扑过来,心中不禁有些后悔。紫桑派是天河第一大派,在萧国家大业大,非是独门小派可比,若与官府翻了脸,只怕以后不好说话,更会麻烦不断。   青木道长存了退让之心,手上再不敢下重手,将落在地上的青松宝剑一挑,擎在手中,轻轻捋起一道剑光,将冲来的官兵逼退几步,口中喝道:“走。”   门下的弟子听了,知道师父已清醒过来,赶紧聚到一处,一齐向外围冲去。神捕营的官兵虽然勇悍,却哪里挡得住紫桑派的高手,有几人被掌风放倒,登时破开了一个口子。   青木道长令手下弟子先将朱绝扶走,自己以手掠剑,翻起滚滚剑浪,将数十名官兵挡在身后。青木道长虽然连续败在纳兰火月与黄衣大汉的手上,却仍旧是天河第一高手,这些神捕营的官兵又哪里奈何得了他,一个个大呼小叫地冲了半天,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严皓见到这老道士只以一人之力,便挡住了他几十名神捕营的官兵,不由暗暗吃惊。本想自己上场,但看对方剑光暴涨,有越来越凶的趋势,不禁有些犹豫。于是假意喝斥了几声,为手下士兵加油打气,自己却再不肯往前一步。   青木道长见手下弟子已经走远,口中发出一声大喝:“得罪了。”手中宝剑发出漫天剑芒,骇得官兵们连连后退,紧跟着人往后移,转身飞驰而去。   严皓见那道士走远,虽然有些不甘,却也松了口气,心中不禁纳闷:“这是哪里来的高手?怎么跑到这街中心来闹事?好在没有发生人命,自己责任还不算太大。”   他将目光一移,这才注意到另外三人,脸色顿时又变得严厉起来,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下寻衅闹事?”   哪知眼前三人比那些道士还要无礼,只一个黄衣大汉冲他咧嘴一笑,其余两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严皓见状大怒,心中寻思道:那些道士既已走脱,这三人就万万不能放过了,好歹要捉几个回去,也好对上头有个交待。这几人只那黄衣大汉长得孔武有力,另两人一副文弱书生的样貌,应该不难抓捕。当下大声道:“将这几个目无王法的劣徒给我抓了回去。”   严皓手下的士兵被青木道长一人击败,正在心中郁闷,这时听到长官吩咐,登时又精神了起来,呼啦啦一片涌了上去,恶狠狠地扑向对面三人。   那蓝衫青年见到这许多人冲上来,嘴角泛起一折弯弧,呵呵笑道:“铜虎,交给你了。”   黄衣大汉应了一声,向前大跨一步,眼中满是兴奋的神采。   站在两人身后的灰衫青年突然睁开眼睛,轻轻说了一声:“这些人是萧国的官差,不要多惹事端。”   那大汉身子微微一震,点了点头,手上的劲力顿时散去许多,面向人群随意一挥。只听‘叮叮铛铛’一阵脆响,那些官兵手中的刀剑尽皆损毁,只剩一半捏在手上。   众官兵见状大惊,纷纷向退去,有几人仗着枪长,从几面向他刺去,没想黄衣大汉嘿嘿笑了数声,大手一抓,闪电般捞住枪尖,往回轻轻一拉。   几名官兵立时身不由己,纷纷向前跌去,忙不迭地松开手来,再一看,双掌一片鲜红,已被枪身磨得鲜血淋漓。   黄衣大汉双手一拗,将几柄长枪折为数段,随意往地上一丢,冲官兵们咧开大嘴,声音大得吓人:“师兄说了,不能伤人,今日算你们狗运好。”   众官兵被骂得脸上变色,有几人喝道:“使弩子。”神捕营官兵常说的使弩子,便是军中常用的弩弓。这种武器常在战争中使用,经过萧国技师改良后,可适用于近距离攻击,威力更强。以这种弩弓来围攻飞走壁的武林高手,那是再适合不过了。   官兵们听到同伴招呼,立即有十余人取下劲弩,纷纷对准黄衣大汉,口中喝道:“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别怪爷们手上不长眼。”   哪知那黄衣大汉只看了官兵们手上的弩箭一眼,脸上表情毫不在乎,咧嘴一笑,便欲向众人走来。   官兵们见状,不由脸色微变,心想你既不要性命,那就怪不得我们了。当下劲弩齐发,雨点般向那大汉射去。   却听‘铛铛铛’一阵密集地声音响起,那弩箭射在大汉在身上,便如碰到金铁一般,登时震得垂落下来,连箭尖都有些变形,   黄衣大汉似乎被那些弩箭射得有些发毛,口中怪叫道:“奶奶的,看大爷给你们点厉害的。”   众人见这大汉刀枪不入,不由个个心中发寒,骇得连连后退,正危急间,那表情冷漠的灰衣青年突然开口道:“铜虎,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第五集 第二十八章 明月高手{下}   更新时间:2007-6-16 8:07:00  本章字数:2770)   那大汉似乎对灰衣青年有些畏怯,身子顿时止住,看了众官兵一眼,悻悻道:“奶奶的,就饶了你们这遭。”   严皓见这大汉如此厉害,不由大吃一惊,这几日是怎么了?哪里来的这许多厉害人物。瞧那灰衣青年喝斥大汉的情形,似乎比他还要厉害。严皓定下神来,拿眼细观,却见那灰衣青年挺直而立,双眉微微皱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两眼之间隐隐透着冷气,相貌虽算不上英俊,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令人一望便心底发怵。   怎么这几天尽遇上怪人?严皓暗暗诧异,心中正犹豫要不要派人去请援兵,却见那黄衣大汉喝道:“都闪开,再来惹老子,休怪我不客气。”说结双拳一扬,一股霸道的劲气扑面而来,将周围官兵迫得退了好几步。   那大汉肃清道路,怪笑一声,大刺刺地由众官兵之中穿过,后面两人漫不经心地跟在他身后,对周围的士兵视而不见。   神捕营的官兵见这大汉如此嚣张,只恨得牙痒痒的,但都惧他武功厉害,严皓又没有出言拦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三人一路走来,恰巧经过秦红叶等人身前,众人早已将一切看得清楚,心中暗暗惊异那黄衣大汉的厉害,免不了将这三人多看了两眼。   走在最后的灰衣青衣眉间忽然一动,往秦红叶这群人看了一眼,他目光扫过众人,神态若有所思。   众人见到他的举止,都有些诧异,心中随即警惕起来。   却见那穿着蓝衫的青年回头招呼道:“喂,还不走吗?”   灰衣青年微微一顿,终于轻迈脚步,慢慢跟了上去。众人见他离开,这才松了口气,只觉那人随意一瞄,便如一阵冷风扫过,令人心里凉嗖嗖的,给人带来极大的压迫感,不由暗叫古怪。   严皓这时才瞧见秦红叶诸人,于是赶马走了过来,却是向谭玉琉揖手道:“原来是谭小姐。”这一带属他管辖,红袖庄也在其中,谭玉琉因负责打理红袖庄,曾与他打过几次交道。严皓不知秦红叶才是红袖庄的庄主,因此上来只向谭玉琉打招呼,瞧他看向谭玉琉的目光,似乎另有一层含意。   谭玉琉微笑点头,故作不知地问道:“严将军,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严皓听她口气,以为谭玉琉才到此地,心中暗叫还好,没让这漂亮女子看到自己的窝囊样子。这谭玉琉生得端庄秀丽,独立经营一家绣庄,既年轻又能干,早是他心目中三姨太的不二人选,只可惜这女子太过矜持,让他毫无接近的机会。   这时听到美女发问,连忙清清嗓子:“不过是几个江洋大盗在此闹事,已被我捉住送往府衙了,听说吏部已抓捕他们多年,没想今日被我拿获了。”言下颇为得意。   谭玉琉听他吹牛,不由心中暗笑,脸上却故作欢颜:“严将军好本事,有大人在此,可保我等小民四季平安了。”   严皓毫不脸红,嘿嘿笑道:“那是自然,有我在一天,红袖庄绝无人敢来骚扰。”   周围上官渝等人知道这人是朝廷官员,不好轻易得罪,一个个忍得辛苦,不敢笑出声来。   严皓懵然不知,又自吹自擂了一番,这才注意到谭玉琉身后的人。他目光扫过众人,微微皱了下眉头,向谭玉琉小声说道:“谭小姐识得这些人?最近京城不太平,谭小姐可要小心了。”他见上官渝等人个个携刀带剑,脸上不免有些怀疑起来。但萧国民风开放,佩带刀剑并不犯忌,近日燕都又在招贤纳士,因而他也不能横加干涉。   “多谢严将军关心,玉琉一定小心。”谭玉琉也不解释,如花笑靥只把这名参将晃得眼都花了。   “那就好,那就好。”严皓连连点头,又说道:“我家中还需些绣品,过几日少不得要来打扰了,谭小姐请一定亲自帮我挑选。   谭玉琉仍旧挂着招牌笑容,轻启檀口:“玉琉省得,到时一定将庄中最好的绣品送于将军过目。”   严皓乐得几乎合不拢嘴,又胡侃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得道:“严某他日一定到访,这里就不打扰姑娘了,谭小姐有事的话就请去忙吧。”   谭玉琉微微点头,遂应合了一句,这才与秦红叶等人翩翩而去。   严皓等佳人素影渐渐远去,这才想起那群人中似乎有个年轻人看起来极为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心中不由得犯起疑来。   ※※※   远离大街的另一头,一个穿着蓝衫的年轻人冲灰衣青年笑嘻嘻地问道:“刚才你发什么呆,可是看上谁家姑娘了吗?”   灰衣青年不理他话中的调侃,微微皱了下眉:“刚才那群人里有个高手,一个很厉害的高手。”   “哦?”穿蓝衫的年轻人似乎有些意外:“这里还有值得你白羽注意的人?”   灰衣青年脚步微微一顿,目光重又变得冷峻:“在我心目中,就只一人值得我白羽挑战,只可惜那人死得太早。父亲曾说过,此人若在,我白氏一族绝不会赢得如此轻松。如今究竟是个什么局面,目下仍未可知。”   “这人真得如此厉害,连白叔都对他夸赞有加?”蓝衫青年眼睛一亮,显出一副极感兴趣的样子来。   “蓝凤,这世上能人高手多得很,不要以为只有你我两族的高手才是世间无敌,只不过从未有人能让我白氏如此敬佩罢了。”灰衣青年冷冷说道,显然对这少年玩世不恭的态度颇为不满。   “我看你才要注意,整天板着脸,我不信这样武功就能提高。”蓝衫青年对对方的话大不以为意,声音中透着一股稚气。   “若不是此行父亲拖我照料,我才懒得管你。”灰衣青年似乎不屑多说,只冷冷哼了一声,便将目光转了开去。   “谁要你多事,就凭我的武功,这里谁能奈何得了我。”蓝衫青年高昂头颅,声音带着一丝傲气,露出雪白光洁的脖颈来。   黄衣大汉看两人拌嘴,似乎斗起气来,一时不知该劝谁才好,只能傻呆呆地站在一旁。   往凤熙楼的路上,秦红叶瞧瞧左右,忍不住说道:“上官门主,鲁掌门,你们瞧刚才那几人,会是什么来头?”   上官渝眉头微皱:“那大汉武功极强,几招便击败青木道长,只怕这里除了火月兄弟外,无人能挑战此人。”   鲁浩也点点头道:“那人全身坚若金铁,修练得像是佛宗不灭金身一类的硬气功,只是练到这种程度,我还是第一次见。此人绝不是我萧国人。”   秦红叶点首附和,又将目光转向久久未曾说话的纳兰火月:“火月,依你所见呢?”之前纳兰火月既自承红袖庄弟子,那么她直呼其名也在情理之中。   纳兰火月正在回想那灰衣青年以目窥视的一刻,那青年目光冰冷,身上有种极为危险的气息,便像潜伏在森林中的野兽一般,随时择人而噬。   听到秦红叶发问,纳兰火月回过神来,随即微微一笑:“若另外两人也与那大汉武功一样高,或者比他还要厉害,那么在这燕都之中,又有谁符合这三人身份呢?”   “如此说来,”秦红叶似有所悟:“这三人莫非就是那三个明月高手?”   听了此言,上官渝与鲁虎同时一震,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骇意,只一个黄衣大汉便如此厉害,那么萧国与明月这一仗,只怕当真危险了。      起3J点3J中3J文3J网3J授权发布   第五集 第二十九章 小水丫鬟(上)   更新时间:2007-6-16 17:41:00  本章字数:2981)   凤熙楼阁,琼酒佳瑶。   纳兰火月脸色酡红,黑宝石般的眸子浸着一层迷离的水雾,欣赏着厅中舞姬的载歌载舞。她已许久没喝得如此畅快了,记得当年与纳兰将士一同征战沙场之时,每每得胜归来,他都会与拓弟、雁妹、四大统领乃至无数的纳兰儿郎一同醉酒开怀、彻夜痛饮。倘若遇上知心老友,他们也会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在深山大泽中煮酒言欢,共论天下时事。而当年这难忘而又熟悉的一切,如今的她只能在梦中找寻,或许眼前这短暂的放纵,可以让她找回从前的快乐。   鲁浩与上官渝看上去喝得很是痛快,两人你来我往,在那里行起酒令来。邵剑秋的脸色有些发红,他被鲁浩与上官渝二人灌下不少酒去,这时酒气上涌,似乎已有些醉了。端木冰仍旧默默地坐着,偶尔会向纳兰火月看上一眼。秦红叶则是微笑不语,频频向周围人举杯邀酒,令厅中的气氛变得和谐而又热闹。   纳兰火月微微摇了摇头,摆脱来自内心的阵阵阴郁,她缓缓站起身子,脚步微晃着离开了座位,掀开了楼阁与屋外相隔的宽帘。   夜间的凉气拂面而来,令她的头脑微微一晕。纳兰火月轻吐浊气,移步来到楼阁外的平台上。   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巨大的烛笼在风中微微摇晃着,柔和的烛光透过纸棱洒落到湿湿的地板上,令四周的光线明亮了许多。这里的空气冰冷而潮湿,只弥漫着纳兰火月身上散发的淡淡酒香。   阁楼的对面空旷寒冷,不知从何时开始,一粒粒细小的雪花飘落下来,给这孤寂的黑夜增添了一道唯一的风景。与此同时,楼阁下一些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传来了几声惊喜的欢叫:“快看,下雪了。”   萧国的冬令,终于到了。纳兰火月以真力逼出一些酒气,让自己的视线更清晰一些,以更好的欣赏这来自萧国冬天的第一场雪。   或许是为了满足纳兰火月的心愿,天空中飘着的雪花渐渐大了起来,无数簇雪白的绒毛带着冰凉的气息从天而降,开始悄声无息的点缀着身下的大地万物。   几缕雪花飘落进来,轻轻搭在纳兰火月的脸颊上,凉凉的湿意迅速钻进柔软的肌肤,令她感受到一阵淡淡的清爽。   就在她稍稍释怀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纳兰火月回过头去,却见一个侍女掀开屋帷,与此同时,四周的光线迅速聚拢过来,将她的容颜无比清晰地映在侍女手中光亮的铜镜上。   就在这张无比清丽而又鲜活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之际,纳兰火月突得心头一沉,一丝冰冷的信息突然由心底直传脑际,冷酷而又清晰地说道:“你,已不再是你了,我,也不再是我,纳兰火再不是从前的那个纳兰火了。”   仿佛忆起了什么一般,纳兰火月身子微微一震,一种无比痛苦而又巨大的搐动潮水般涌了上来,令她感到一阵阵抽痛和心悸。   纳兰火月瞧瞧镜中的那张脸,瞧瞧自己的身体,瞧瞧自己的手,脑中如有一杵巨雷在不断地敲打她:“你不是纳兰火,你不是纳兰火,你不再是纳兰火了……。”   “不,我绝不认输,作为一个曾经无所畏惧,睥睨天下的绝世枭雄,我绝不容你如此捉弄我的命运。”仿佛被这声音激怒了,纳兰火月猛得望向苍天,心中有如一团烈火滚过,突然爆发出一种强烈而痛楚地愤怒。在这一刻,她只觉浑身鲜血都沸腾了起来,一股火热的力量迅速充斥全身,令她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   “我既是我,就不会由你左右,即便是天也不能。”纳兰火月再也控制不住,全身真气如潮般涌动,飞一般冲出楼阁,在空中发出一声清啸,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刚刚走出屋子的侍女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张大了嘴,她仿佛看到,在刚刚消失的那人身上,闪动着一股奇怪的火光。   “怎,怎么回事?”被惊动的人们纷纷走出阁楼,探头向外瞧去。   “她,她怎么了?”迟到的邵剑秋只来得及看见纳兰火月消失的一抹衣角,不禁有些诧异。   “她,似乎有心事。”端木冰默默看着楼外的夜空,第一次正面回答了邵剑秋的问题。   ※※※   大雪仍旧在下,纳兰火月独自走在回凤熙阁的路上,静静欣赏着这寂寞的雪景。刚才寻到一处雪林发泄了一番,总算令她心情好了许多。只是那林子就倒了霉,现在已是残桓断木不成样子。   纳兰火月轻轻捏动手指,那上面飘动着淡淡的青气,比四周的冰雪还要寒冷。这次异常的情绪失控令她的真力又强了些,但也令她有些后怕。若不是有着超逾常人的见识和修为,只怕这一次的暴走足以令她走火入魔。   以她的心境也会如此颠狂,尤其是之前那种莫名的绝望与狂燥,是早已步入武学宗殿的纳兰火从未遇到过的。这种心境失控的情形,究竟预示着什么呢?难道自己这种异常的情绪,与身上独具的月华真气有关吗?   纳兰火月默默想着这一切,不知不觉已来到了凤熙阁的附近,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哪里来的乞丐,快滚出这里,不然我叫官差把你捉了去。”   纳兰火月寻声望去,却见一个小小的身体正在寒风之中望着对面的灯火通明的酒肆,那里面杯盏交欢、肉香四溢的情景与外面寒冷的雪地无疑天壤之别。在这个身影的旁边,一个又高又胖的伙计正冲着她大声叫喊。   “我,只是想要一点水。”说话的是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污泥的小女孩,看她的年纪,大概只有十一二岁。   “滚,谁知道你是不是来偷东西的,再让我见到,打断你的腿。”胖伙计瞪着一双牛眼,厉声怒斥着。   小女孩似乎被吓着了,往后退了几步,有些畏怯地看着胖伙计。   那胖伙计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举步离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真的,只要一点水。”   胖伙计脸上一怒,转过身去,作势欲打,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慢着。”   胖伙计身子一顿,这一拳便没挥出去。   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的脸形很瘦,身上穿着厚厚的皮裘袍子。   中年男子走过胖伙计,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那伙计忙让了开去,脸上陪着谄媚的笑容。   中年男子看看小女孩,轻轻屈下身去,向她问道:“你想要水?”   小女孩拼命点了点头,眼中闪着一丝渴望。   “这个简单。”中年男子往后喝了一声,“还不快去拿水来?”   胖伙计一听,忙应了一声:“是,掌柜的。”一溜烟便跑进了身后的店门,速度之快与他笨重的体形完全不成比例。   胖伙计取来一碗水,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那中年男人接过水碗,缓缓递到小女孩身前。   小女孩看见中年男人取来了水,迫不及待伸出手去,刚要够着着水碗,不料那男子突然将手收了回去。   “想要吗?”中年男子站起身子。   小女孩失望地点了点头。   “你想要水,就要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但有水喝,还可以吃得好住得好。”中年男子看着女孩,脸上闪过一丝奸狡的笑意。   小女孩看看中年男子华丽的裘袍,又看看自己冻得乌青的赤足,似乎有些被中年男子的话打动了:“那,那你要我做什么啊?”   中年男子嘿嘿一笑,直起身来,向胖伙计说道:“去,把她带到对面的春风楼,就说是我送去的,叫冯二娘回头跟我结算。”又低声斥道:“送上门的便宜货都不懂得要,真是个笨蛋。”   “是,掌柜的。”胖伙计这才明白老板的用意,忙颠着屁股将那小女孩的手一拉,恶声恶气地道:“还不跟我走,嘿嘿,以后你可有福了,就等着人疼吧。”      第五集 第三十章 小水丫鬟(中)   (更新时间:2007-6-17 11:53:00  本章字数:3001)   胖伙计的手刚要碰到小女孩,却没想小女孩往后退了一步,警觉得望着他:“你是坏人,我不跟你去。”接着转身便跑。   胖伙计没料到女孩会逃跑,不由愣了一下,一旁的中年男子气急败坏地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   胖伙计反应过来,连忙扭动笨重的腰躯,嘴里斥骂着追了上去:“臭丫头,竟敢逃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纳兰火月远远将一切看在眼里,知道两人是要将小女孩拐卖到青楼之中,心中不由生起一丝怒意,以前她也曾遇到同样情形,也教训过不少卑劣之徒,只是这世上类似的事情太多,她管也管不过来。   小女孩慌不择路,恰巧逃到纳兰火月身前,她抬头看见纳兰火月,眼睛突然一亮,立时躲到她身后,口中呼道:“姐姐救我。”   纳兰火月与追来的胖伙计同时一愣,那胖伙计瞧瞧纳兰火月,脸上有些孤疑:“这不是个男的么,怎么叫姐姐?小丫头莫不是饿晕了?不过这人长得倒秀气,比冯二娘手下那些姑娘还要好看。”   纳兰火月也是些讶异,莫非这小姑娘看出什么了?   那胖伙计上下打量纳兰火月一番,只觉眼前这少年身材矮小,长得十分瘦弱,不由升起几分轻视,嘿嘿一声:“识想的让开,别多管闲事,否则休怪大爷不客气。”   纳兰火月冷冷瞧了胖伙计一眼,脸上毫无表情,似乎眼前之人并不存在一般。   胖伙计被纳兰火月冷漠的神情激怒了,口中喝骂两声,卷起袖子便待扑上来。不料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慢着。”   胖伙计听到这声音,身子顿时一焉,再次停了下来。   中年男子看清纳兰火月相貌,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心中不由忖道:这少年肤如白脂,容貌更是出奇的清秀,穿着虽然朴素,但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不像个男子,倒像个易衩而扮的千金闺秀,他此生阅人无数,还从未见过如此出众的人物,当下不敢大意,上前拱手道:“小爷请了,这是我家一个不懂事的丫鬟,因淘气被主母教训了一顿,负气跑了出来,还请小爷将人交出来,好让我带回去。”   “哦?”纳兰火月瞧了身后的小女孩一眼,淡淡说道:“你家的丫鬟穿得这样破旧吗?”   “这个。”中年男子不防纳兰火月有此一问,微微愣了一下,强笑道:“我家不比富户,下人们穿得难看了些,小公子见笑了。”   纳兰火月冷笑一声,指着那衣着光鲜的胖伙计道:“他呢,不是你家仆人吗?”   “这……。”中年男子被纳兰火月一眼瞧出破绽,正感难以自圆其说,突听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人寻声望去,却见一队官兵正由风雪中穿来。   中年男子一眼瞧见那带队的军官,不由大喜过望。   带队的军官是个姓廖的军尉,手下带着一阵士兵,负责这附近的治安,常到他店中吃喝,两人乃是素识。   “常掌柜?”那军官也瞧见了中年男子,脸上不由有些疑惑:“你在这里干什么?”   “廖大人。”中年男子忙迎了上去,俯在他耳边小语了几句。   “哦。”廖军尉点了点头,随即扳起脸来,冲纳兰火月喝道:“兀那小子,还不快将那小女孩还过来,想吃官司吗?”   纳兰火月对这廖军尉的话恍若未闻,只看了他一眼,脸上仍旧一副冷冷的表情。   “大胆。”那廖军尉见纳兰火月对他视若不见,登时大怒,几步冲上前来,喝道:“小子找打。”   说罢撸起袖子,作势欲打,不料目光放在纳兰火月脸上,身子立时煞住,这一拳便没打下去。   “乖乖,这是谁家小子,长得这样漂亮,如若穿上女装,什么美女也给比下去了。”廖军尉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定在那里,也不知是打还是不打。   那常掌柜在一旁看到,心中暗暗纳闷:这人怎么跟我一个德行,见到美人就发呆。   “哼哼。”廖军尉回过神来,脸上顿时有些尴尬,嘴里说道:“瞧你是个书生,不跟你一般见识,快将那小女孩交出来,本军尉暂且放你一马。”   哪知纳兰火月毫不领情,只淡淡说了一句:“他说是自家丫鬟,可有什么凭证?”   “凭证?”廖军尉愣了一下,转身看向常掌柜,却见对方向他连使眼色。   “嘿嘿,凭证?本军尉便是凭证。”廖军尉得到许诺,冷笑了一声,口气顿时硬了许多。   纳兰火月原不屑与这般人见识,但见这廖军尉专横跋扈,她修为涵养再好,此时也不禁有了怒意,身上渐渐发出寒意:“这女孩我留下了,你们滚吧。”   廖军尉神情一变,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大胆小子,竟敢对本军尉无礼。”转身向士兵们喝道:“来啊,给我拿下。”   那群士兵听到,顿时应喝一声,他们在这雪天已呆了多时,正冷得浑身发抖,此时见到有活络身子的机会,不由个个心喜,立时张牙舞爪地冲了上来。   士兵们围住纳兰火月,正要动手,突然有人轻咦一声:“大冷天的,你们在这里闹什么?”   常掌柜回过头去,一眼瞧见说话的人,登时堆起笑脸,向那人迎了过去:“刘管事,您怎么出来了,这里天冷,可别把您冻着了。”又向一旁的伙计瞪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刘管事扶回店里去?”   胖伙计被常掌柜吼得一呆,忙冲上前来,溅起的泥雪飞起老高,差点便沾到那刘管事身上。   刘管事嫌恶地退了几步,躲开那胖伙计的冲击,皱眉道:“常老板,你不在店里照顾生意,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嘿嘿,”常掌柜忙陪着笑脸:“发生了一点小事,我出来料理一下,没想到把您给惊动了。”   “哦?”刘管事闻言一动,脸上显出一丝兴趣:“是什么事?”   “这个。”常掌柜眼珠一转,正要说话,旁边的廖都尉已开了口:“刘管事,是这样的,常老板家里一个丫鬟被个穷小子拐了出来,我们正要拿他治罪呢。”   刘管事转过头去,认出说话的人:“原来是常军尉,倒有多时不见了。”   廖都尉忙走上前来,陪上一副笑脸:“没想到刘管事今日在这里吃酒,倒扰了你的兴致。”   周围的士兵见这几人竟联络起感情来,不由心中纳闷,这人是抓还是不抓啊?   却见那刘管事摆手道:“不敢,不敢,廖都尉是在执行公务,说什么扰不扰的,却不知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廖都尉的手下犯事。”   廖都尉嘿嘿一笑:“一个年轻小贼而已,不值得刘管事挂怀。”   “是吗?”刘管事点了点头,脸上升起一丝兴趣,好奇地向被士兵们围在中间的人影看去。   纳兰火月听到那几人交谈,微微抬起眼眸,恰巧与那刘管事目光相对。刘管事看清纳兰火月的面容,身子突然一震,又细看了两眼,脸色顿时大变。   廖都尉与常掌柜察觉刘管事的异常,心中正在奇怪,却见那刘管事突然一动,身子连奔了几步,迎到那少年人的面前,口气无比恭敬:“司徒小姐,您,您怎么在这里?”   “司徒小姐?”廖都尉与常掌柜看到刘管事一反常态的举动,不由大感惊诧。廖都尉愕然道:“刘管事,这就是那个拐人的小贼,您怎么……?”   “大胆!”刘管事一改先前的客气之态,回头喝道:“这是国师大人的千金司徒小姐,岂容你们如此污蔑。”   “啊?”廖都尉与常掌柜同时瞪大眼睛,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这刘管事正是刘幕中内宅的一名执事,当日刘天伺掳纳兰火月回府时,他曾见过纳兰火月女扮男装的样貌,因而一眼便将她认了出来。他知司徒月不但是国师之孙,更是自己主子朝思暮想之人,搞不好哪天便入主刘府,成了自己的主人,当下更要巴结了。      第五集 第三十一章 小水丫鬟(下)   (更新时间:2007-6-17 18:32:00  本章字数:2989)   “司,司徒小姐?”廖都尉与常掌柜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道:“她,她是女的?”   “那还有错,”刘管事冷哼一声:“你两个竟敢诬蔑司徒小姐是拐卖丫鬟的小贼,好大的胆子。”   廖都尉与常掌柜二人这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谁不知当今皇上最器重的人只有三人,除大元帅李兆与宰相刘幕外,这久居皇宫的司徒国师便是其中一人,萧王的病便是他治好的。得罪了他,无异于得罪了皇亲贵胄,其下场不言可知。   “如果没事,我便走了。”纳兰火月倒是没想到会被刘府的人认出来,她见常掌柜二人已吓得傻了,只冷冷说了一句,转身便欲离去。   “司徒小姐,此时风雪已大,不如就由小的送您回去吧。”刘管事忙变了笑脸,赶紧凑了上来。   “不用了。”纳兰火月脚步轻移,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几点青光在黑夜中一闪而没。   “廖都尉,人还抓吗?”一个不知趣的士兵见纳兰火月从容而去,傻呼呼地问道。   “抓你个头。”廖都尉回过神来,恼怒地骂了一句。   “刘管事,廖都尉,现,现在怎么办?”常掌柜哭丧着脸,一脸的惶恐。   廖都尉也在暗暗叫苦,自己为贪常掌柜那几个钱财,没想到将国师家的小姐给得罪了,此事若让上面知道了,一旦问下罪来,自己定会大大的不妙。当下十分懊悔,狠狠瞪了常掌柜一眼,心里将他给恨上了。   “哼哼,你们自己干得好事,自己担代吧。”刘管事冷冷看了两人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廖都尉与常掌柜心中一凉,同时互视了一眼,只觉一股寒意突然在皮肤里炸开,瞬间传遍了全身。那胖伙计也在旁边打了个寒颤。   ************************************************************************   夜色深沉,空中的雪花仍旧稀稀攘攘的下着,将昏暗的地面铺上一层厚厚的绒毛。纳兰火月不紧不慢地走着,凤熙阁那熟悉的框架已依稀在望,几缕烛光透过窗棱,令楼前的雪地映染上一片淡淡的橘黄色。   “你还要跟着我吗?”纳兰火月回过身去,突然问了一句。   一个小小的人影由街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两只细嫩的胳膊抱住微微发抖的身体,双眼默默地看着纳兰火月,但却一句话也没说。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让那些人捉到。”纳兰火月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凤熙阁的大门已近在眼前,纳兰火月转过身子,发觉小女孩仍旧紧紧跟在后面,不由轻轻叹了一声,叩响了楼阁的大门。   “谁啊?”一人打开大门,见是纳兰火月,忙迎了出来:“您可回来了,庄主他们正要出去找您呢。”   纳兰火月哦了一声,回身一看,见到那小女孩正怯怯地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凌乱的发梢下露出一丝渴望的目光。   “这是?”守门人见到那脏乱的小女孩,微微有些疑惑,却听纳兰火月说道:“让她进来吧。”   红红的烛火在空中轻轻摇曳,尽情释放着生命的光华,在灯火通明的大厅中,每个人都带着一丝困惑看着纳兰火月与她身边的小女孩。   “这个小姑娘是?”秦红叶终于忍不住问道,   “是从人贩子手中救下来的。”纳兰火月答道,遂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众人轻哦一声,随即恍然,这种贩卖人口的事在萧国极其常见,有些国家还有公开交易女奴的市场。   “啊!好可怜。”只琳琪轻呼一声,奔到纳兰火月身旁上下打量了小女孩一番,咬牙道:“那几个家伙好可恶。”又看了看纳兰火月:“看不出,你这家伙倒挺有侠义心肠的。”   纳兰火月微微摇头,只笑了一下,却不答话。   “那几个家伙呢,你有没有收拾他们?”琳琪却不肯放过她,又追问道。   “已经解决了。”纳兰火月瞧着琳琪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只得回答道。那三个家伙她那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刘掌柜已被她下了暗劲,三日后便会血气上涌,心脏停滞而亡。另两个虽不是大恶,但为虎作伥,余生也要床上渡过。   纳兰火从前行事从不会心软,她对这几个恶人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既然如此。”秦红叶微微点头:“就让她留下吧,我们红袖庄本就女弟子居多,也不在乎再加上一个。”   谭玉琉走上前去,看了看那小女孩,却见她双足裸露,衣不蔽体,浑身都是脏乱不堪,露出的肌肤已冻得乌青,只污泥后的两只眼睛十分明亮。   “小姑娘。”谭玉琉伸出手去:“我先带你去洗洗吧。”   没想那小女孩往后一闪,躲到纳兰火月的身后,两眼警惕地看着她。   谭玉琉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这个大姐姐的朋友,你先跟我一起走吧,待会再送你回来。”   小女孩躲在纳兰火月身后,微微摇头,两只手想要抓住纳兰火月,却又不敢,只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   谭玉琉看看纳兰火月,笑道:“看来这孩子跟定你了,只好由你跟她说了。”   纳兰火月点点头,向小女孩和颜道:“去吧,我在这等你。”   那小女孩看看谭玉琉,又看看纳兰火月,这才挪动步子,缓缓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终于跟着谭玉琉一齐离去。   秦红叶见状,微微有些赞赏:“这孩子倒是挺有戒心。”   吕越娘在一旁说道:“大概是这孩子经历的事多了,才会如此吧。”   众人闻言尽皆默然。   过了一会,谭玉琉施然而来,呵呵笑道:“没想到这孩子洗净了,倒也清爽呢。”   说着伸手一拉,一个素面净颜,穿着蓝花小裙的小姑娘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姑娘面容清秀,肤色白皙,小脸略显消瘦,两只眼睛却十分明亮。身子虽因营养不良显得有些单薄,却有种让人望之心疼的感觉,清灵秀气不在琳琪之下。   “还真没想到。”谭玉琉轻轻将小姑娘拉向前方:“火月一捡就捡了个这么漂亮的小丫头回来,差点便宜了那帮人贩子。”   琳琪见了也十分喜欢,跑上前去,笑眯眯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看看琳琪,似乎有些畏怯,摇了摇头,却不说话。   琳琪又逗了她几句,没想小姑娘只字未吐,只用一双柔弱清亮的眼睛望着她,里面充满戒意。琳琪无奈,只得向纳兰火月叫道:“喂,还是你来问吧。”   纳兰火月向小女孩望去,目光恰与那小姑娘的眼睛相遇,只觉那柔水般的眸子有什么一动,令她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纳兰火月微感诧异,待要凝神细察,那感觉已一闪即逝,再也捉摸不到。   “你叫什么名字?”纳兰火月带着一丝疑惑,轻轻问道。   “小,小水。”小女孩不再沉默,终于开口回答。   第二日,红袖庄。   “没办法,这孩子固执的很,非要来找你。”谭玉琉走到纳兰火月的房间,看到她的坐姿,微微蹙了下眉,继续说道。   “我打算让她在房中静养几日,然后再教她去绣坊学学女工,没想到她非要来找你,怎么说也不听,脾气倒倔得很。”   谭玉琉瞧着纳兰火月,显得有些无奈:“我吓她要赶她出去,没想到她不但不怕,还拿眼瞪我,样子倒凶。哎,我可不想做个坏人,叫个小姑娘恨我,我敌不过她,只得带了她来。”说完朝门口看去。   纳兰火月闻言望去,果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外面,却没有进来。   谭玉琉笑道:“既然她如此黏你,不如就叫她做你的贴身丫鬟吧。” 【雅书阁】◆TXT小说下载中心www.toshu.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