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苻文玉—奴做张夫人_男穿女_
摘要
该文件为一部穿越与性别转换题材的长篇小说档案,主要讲述了一个来自21世纪的平凡青年的故事。在一次意外中,他穿越到东晋十六国乱世,并意外附身成为一个古代女子,从而引发一系列离奇的情节。故事中,主人公面对月老安排的前世今生牵绊,被迫接受男穿女的命运,与多位历史人物产生复杂的情感纠葛。文本中详细描写了他与残暴霸道的姚苌、温柔守护的谢玄以及生死相依的苻坚之间的情感拉锯,内心的矛盾、挣扎与抗拒跃然纸上,如同直接听到主人公“不,我不要……”的抗议声。
此外,文件中还附有大量史料摘录,详尽记载了苻坚等历史人物的生平事迹及当时的政治军事场景。文中引用了诸如“鸡夜鸣者不利行师,犬群唣者宫室必空”等古文,详细描述了苻坚的战争策略、家国情怀以及与大臣之间的纠葛,反映了乱世之中政治斗争与个人命运的交织。历史细节与小说情节的交错,使得文中既饱含古代史料的厚重感,又充满了现代叙事的奇幻色彩。
整体来看,这份文件不仅展示了性别转换与穿越时空的奇妙设定,更以细腻的笔触呈现了古战场的残酷与情感世界的纷繁复杂,体现了作者北洛春寒对历史与文学创作的深刻见解。
其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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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name | 君为苻文玉—奴做张夫人_男穿女_.txt |
Type | document |
Format | Plain Text |
Size | 1878794 byt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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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 2025-02-26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Author | 北洛春寒 |
Region | 中国大陆 |
Date | 未知 |
Tags | 历史考据, 古文鉴赏, 文学创作, 文化传承, 穿越异闻, 性别转换, 男穿女, 穿越时空, 前世今生, 多角恋, 情感纠葛, 政治纷争, 身份错位, 古代乱世, 历史改编 |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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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为苻文玉—奴做张夫人(男穿女) 作者:北洛春寒
文案
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平凡青年,机缘巧合穿越到东晋十六国的乱世。也许是老天的作弄,附身到一个古代女子身上。
这年头穿越真是无处不在,连睡觉也能穿?真是无语!
男穿女,我认了。可是该死的月老,尽然说我的前世是苻坚的张夫人,知道历史的都知道,那女人可是为苻坚殉情的,我不会这没惨吧?我不要......
月老说,我和苻坚还有未了情缘,和姚苌也有未断情思,和谢玄也纠缠不清。靠!让我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呃......不是一个是三个男人谈情说爱?这什么和什么嘛。我不要......
残暴的姚苌、霸道而不失柔情的苻坚,还有默默守护的谢玄,同时爱上了自己。
姚苌说,你只要活着终究会是我的女人,除非你死!
苻坚说,因为你会是朕的妃子。
谢玄说,只要你愿意,我会永远守护你的身边。
姚苌爱自己爱的霸道、残忍,如果选择了他,自己真的会生不如死的,那样的爱自己无法接受。
苻坚,那个让自己生死相依的男子,是自己的真爱,可是选择了他自己真的会没有好下场的。可是自己爱他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
谢玄是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他对自己的感觉如沐春风。自己觉得,这一生中最对不起的男子就是他,他从自己这里什么也没有得到,却付出了恁多,如此情谊此生自己是无法报答了。
拥有男儿心的自己在他们之间将如何抉择?
标签:性别转换 前世今生 穿越时空
主角:张芸;苻坚;姚苌;谢玄 ┃ 配角:赵希;慕容冲;苻宏;采莫;冯媛媛;月诸;燕婉等等 ┃ 其它:历史;未央宫;淝水之战;五将山;新平佛寺
本书人物相关史料(1)
苻坚妾张氏,不知何许人,明辩有才识。坚将入寇江左,群臣切谏不从。张氏进曰:「妾闻天地之生万物,圣王之驭天下,莫不顺其性而暢之,故黄帝服牛乘马,因其性也,禹凿龙门,决洪河,因水之势也;后稷之播殖百谷,因地之气也;汤武之灭夏商,因人之欲也。是以有因成,无因败。今朝臣上下皆言不可,陛下复何所因也?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犹若此,况于人主乎!妾闻人君有伐国之志者,必上观乾象,下采众祥。天道崇远,非妾所知。以人事言之,未见其可。谚言:「鸡夜鸣者不利行师,犬群唣者宫室必空,兵动马惊,军败不归。」秋冬已来,每夜群犬大嗥,众鸡夜鸣,伏闻厩马惊逸,武库兵器有声,吉凶之理,诚非微妾所论,愿陛下详而思之。」坚曰:「军旅之事非妇人所豫也。」遂兴兵。张氏请从。坚是大败于寿春,及坚死,张氏乃自杀。
本书人物相关史料(2)
苻坚,字永固,一名文玉,健弟雄之子也。赵建武中,祖洪从石季龙徙邺,家於永贵里。其母苟氏,尝游漳水,祈子於西门豹祠,归而夜梦与神交,因而有孕,十二月而生坚焉。有神光之异,自天烛①其庭。背有赤文,隐起成字,曰“草付臣又土,王咸阳”,秘而莫之传也。姿貌魁杰,臂垂过膝,目有紫光。祖洪奇而爱之,名曰坚头。年七岁,聪敏好施,举止不逾规矩。每侍洪侧,辄量洪举措,取与不失机候。洪因而谓健曰:“此儿姿貌瓌伟,质性过人,头大镇重,身长任大,足短安下,非常相也。”赵右光禄大夫、司隶校尉高平徐统有知人之鉴,遇坚於路,异之,执其手曰:“苻郎,此官之御街,小儿敢戏於此,不畏司隶缚邪?”坚曰:“司隶缚罪人,不缚小儿戏也。”统顾谓左右见曰:“此儿有霸王之相。”左右怪之,统曰:“非尔所及也。”後复遇之,统下车屏人,密谓之曰:“苻郎骨相不恒,後当大贵。但仆不及见,如何?”坚曰:“若如公言,不敢忘德。”八岁,请师就家学。洪曰:“尚小未可。吾年十三,方欲求师,时人犹以为速成。汝戎狄异类,世知饮酒,今乃求学邪?”欣而许之。健之入关也,次於曲沃,梦天神遣使者,朱衣赤冠,命拜坚为龙骧将军。健翌日旦而为坛,於曲沃拜坚。健泣谓坚曰:“先王②昔受此号,汝父次为之,今若复为神明所授,可不勉之! ”坚挥剑搥马,志气感厉,士卒莫不惮服焉。性至孝,有器度,博学多才艺。年十一,便有经略大志。坚要结英豪,以图纬世之宜。王猛、吕婆楼、强汪、梁平老等皆有王佐之才,坚并倾身礼之,以为股肱羽翼。<此节亦见《御览》四百七十四。>太原薛赞、略阳权翼见而惊曰:“非常人也。”及生嗣伪位,赞、冀说坚曰:“今主上昏虐,天下离心,有德者昌,无德受殃,天之道也。神器业重,不可令他人取之。愿君行汤武之事,以顺天人之心。”坚深然之,纳为谋主。生既残虐无度,梁平老等亟以为言,坚遂弑生,以伪位让其兄法。法自以庶孽不敢当。坚及母苟氏并虑众心未服,难居大位,群僚固请,乃从之。
①一作属。 ②一作汝祖。
丁己永兴元年①六月,去皇帝之号,僭称大秦天王,即位太极殿。诛生佞幸臣董龙、赵韶等二十余人,赦其境内,改寿光三年为永兴元年。追尊谥父雄为文桓皇帝,尊母苟氏为皇太后,妻苟氏为皇后,世子宏为皇太子,兄清河王法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访军事、丞相、录尚书、东海公,以从祖永安公苻侯为太尉,从兄苻柳为车骑大将军、尚书令,诸王皆贬爵为公,封弟融为阳平公,双河南公,子丕为长乐公,晖为平原公,熙为广平公,睿钜鹿公,李威为卫将军、尚书左仆射,梁平老为右仆射,强汪为领军将军,仇腾为尚书、领选,席宝为丞相长史、行太子詹事,吕婆楼为司隶校尉,王猛、薛赞为中书令侍郎,权翼为给事中、黄门侍郎,与猛、赞并掌机密。追复鱼遵、雷弱儿、毛贵、王堕、梁楞、梁支、段纯、辛牢等诸公卿为生所诛者,悉复本官,以礼改葬之,其子孙皆随才擢授。十月,丞相、东海公法以疑忌赐死,苟太后之意也。初,坚母以法长而贤,又得众心,惧终为变,至此遣杀之。坚性友爱,与法决於东堂,恸哭呕血,赐以本官,谥曰哀,封其子阳为东海公,敷为清河公。於是修废职,继绝世,礼神祗,课农桑,立学校,鳏寡孤独高年不自存者,赐谷帛有差,其殊才异行、孝友忠义、德业可称者,令所在以闻。
①晋升平元年。
戊午 二年,其将张平以并州叛,坚率众讨之。以其建节将军邓羌为前锋,率骑五千据汾上。坚至铜壁,平尽众拒战,为羌所败,获其养子蚝送之。平惧,乃降於坚。坚赦其罪,署为右将军,蚝武贲中郎将,加广武将军,徙其所部三千余户於长安。张蚝本姓弓,上党泫氏人也。膂力过人,能却曳牛走,张平爱而子之。淫於平妾,知而责之。蚝惭,割阴以自誓,遂为阉人。坚甚宠之,常侍左右,终为名将。所在有殊功,世称邓羌、张蚝,皆万人敌也。<《御览》三百八十六及二百七十五。>
四月,坚如雍,祀五畤。六月,如河东,祀后土。八月,自临晋登龙门,顾谓其群臣曰:“美哉山河之固!娄敬有言,‘关中四塞之国’,真不虚也。”权翼、薛赞对曰:“臣闻夏殷之都非不险也,周秦之众非不多也,终於身窜南巢,首悬白旗,躯残於犬戎,国分於项籍者,何也?德之不修故耳。吴起有言,‘在德不在险’,深愿陛下追踪唐虞,怀远以德,山河之固,不足恃也。”坚大悦。至韩原,观晋魏颗鬼结草抗秦军之处,赋诗而归,乃还长安。赐为父後者爵一级,鳏寡高年谷帛有差,丐所过田租之半。是秋大旱,坚减膳彻悬,金玉绮绣皆散之戎士,後官悉去罗纨,衣不曳地。开山泽之利,公私共之。偃甲息兵,与境内休息。王猛亲宠愈密,朝政莫不由之。特进樊世,氐豪也,有大勋於苻氏,负气倨傲,众辱猛曰:“吾辈与先帝共兴事业,而不预时权,君无汗马之劳,何敢专管大任,是为我耕稼而君食之乎?”猛曰:“方当使君为宰夫,安直耕稼而己。”世大怒曰:“吾当悬汝头於长安城门,不尔者,终不处於世也。”猛言之於坚,坚怒曰:“必须杀此老氐,然後百僚可整。”俄而世入言事,坚谓猛曰:“吾欲以杨璧尚主,璧何如人也?”世勃然曰:“杨璧,臣之婿也。婚已久定,陛下安得令之尚主乎?”猛让世曰:“陛下帝有海内,而君敢竞婚,是为二天子,安有上下?”世怒起,将击猛,左右止之。世遂丑言大骂,坚由此发怒,命斩之於西厩。诸氐纷纭,竞陈猛短。坚恚甚,慢骂,或有鞭挞於殿庭者。权翼进曰:“陛下宏达大度,善驭英豪,神武卓荦,录功舍过,有汉祖之风。然慢易之言,所宜除之。”坚笑曰:“朕之过也。”自是公卿以下,无不惮猛焉。
已未甘露元年正月,坚起明堂,缮南北郊,郊祀其祖洪以配天,宗祀其伯健於明堂以配上帝。亲耕藉田,其妻苟氏亲蚕於近郊。坚南游霸陵,顾谓群臣曰:“汉祖起自布衣,廓平四海,佐命功臣孰为首乎?”权翼进曰:“《汉书》以萧、曹为功臣之冠。”坚曰:“汉祖与项羽争天下,困於京索之间,身被七十余创,通中六七,父母妻子为楚所囚。平城之下,七日不火食,赖陈平之谋,太上、妻子克全,免匈奴之祸。二相何得独高也?虽有人狗之喻,岂黄中之言乎?”於是酣酒极欢,命群臣赋诗。六月,甘露降,乃大赦,复改元曰甘露。八月,坚下书曰:“咸阳内史猛,言彰出纳,所在箸绩,有卧龙之才,宜入赞百揆。丝纶王言,可徵拜侍中、中书令,领京兆尹。”其特进强德,健妻之弟也。昏酒豪横,为百姓之患。猛捕而杀之,陈尸於市。其中丞邓羌,性鲠直不挠,与猛协规齐志,数旬之间,贵戚强豪诛死者二十有余人。於是百僚肃整,豪右屏气,路不拾遗,风化大行。坚叹曰:“吾今始知天下之有法也,天子之为尊也。”以猛为吏部尚书,迁太子詹事。十一月,以猛为司隶,侍中领选如故。猛上疏曰:“伏思阳平公融,明德懿亲;光禄西河任群,忠贞淑慎;处士朱彤,博识聪辩,并宜左右弥纶,晖赞九棘。愚臣庸鄙,请避贤路。”坚曰:“机务俟才,允属明哲,朝野所望,岂容致辞?所举融等,寻别铨叙。”於是以融为侍中、中书监,兼右仆射;任群为光禄大夫,领太子家令;朱彤为中书侍郎,领太子庶子。於是遣使巡察四方及戎夷种落,州郡有高年孤寡,不能自存;长吏刑罚失中,为百姓所苦;清修疾恶,劝课农桑,有便於俗;笃学至孝,义烈力田者,皆今具条以闻。
庚申 二年,时匈奴左贤王卫辰遣使降於坚,遂请田内地,坚许之。云中护军贾雍遣其司马徐赋率骑袭之,因纵兵掠夺。坚怒曰:“朕方修魏绛和戎之术,不可以小利忘大信。昔荆吴之战,事兴蚕妇;浇瓜之惠,梁宋息兵。夫怨不在大,事不在小,扰边动众,非国之利。所获资产,其悉以归之。”免雍官,以白衣领护军,遣使修和,示之信义。辰于是入居塞内,贡献相寻。乌丸独孤,鲜卑没奕于率众数万又降於坚。坚初欲处之塞内,苻融以“匈奴为患,其兴自古。比虏马不敢南首者,畏威故也。今处之於内地,见其弱矣。方当窥兵郡县,为北边之害。不如徙之塞外,以存荒服之义”。坚从之。
辛酉三年九月,凤凰集于东阙,大赦其境内,百僚进位一级。歌之曰:“凤凰於飞,其羽翼翼。渊武圣后,飨龄万亿。”<歌依《御览》四百六十五引补。>初,坚之将为赦也,与尚书左仆射猛、右仆射融密议於露堂,悉屏左右,坚自为赦文,猛、融供进纸笔。有一大苍蝇入自牖间,鸣声甚大,集於笔端,驱而复来坚所,听之①久而乃去。俄而长安街巷市里民相会曰:“官今大赦,有司以闻。”坚惊谓融、猛曰:“禁中无耳属之理,事何从而泄也。”於是敕内外穷推之,咸言有一小人,衣黑衣,大呼於市曰:“官今大赦!”须臾不见。坚叹曰:“其向者苍蝇乎?声状非常,吾固恶之。<此段亦见《御览》六百五十二。>谚曰:‘欲人勿知,莫若勿为。’声无细而弗间,事未形而必彰者,其此之谓也。”坚广修学官,召郡国学生通一经以上充之,公卿以下子孙并遣受业。其有学为通儒、才堪干事、清修廉直、孝悌力田者,皆旌表之。於是人思劝励,号称多士;盗贼止息,请托路绝;田畴修辟,帑藏充盈;典章法物,靡不悉备。
①一作坚恶之。
壬戌四年①,坚亲临太学,考学生经义优劣,品而第之。问难五经博士,多不能对。坚谓博士王实曰:“朕一月三临太学,黜陟幽明,躬亲奖励,罔敢倦违,庶几周孔微言,不由朕而坠,汉之二武其可追乎!”实对曰:“自刘石径覆华畿,二部鞠为茂草,儒生罕有或存,坟籍减而莫纪,经纶学废,奄若秦皇。陛下神武拨乱,道隆虞夏,开庠序之美,弘儒教之风,化盛隆周,垂馨千祀,汉之二武,焉足论哉?”自是每月一临太学,诸生竞劝焉。七月,黄龙见於成纪,梁山崩。
①晋哀隆和元年。 癸亥五年①,白虎见天水。 ①晋兴宁元年。
甲子六年,遣鸿胪拜张天锡为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屠各张罔聚众数干,自称大单于,寇掠郡县。坚以其尚书邓羌为建节将军,帅众七千,讨平之。时商人赵掇、丁妃、邹瓷等皆家累干金,车服之盛,拟则王侯,坚之诸公竞引之为国贰卿。黄门侍郎程宪言於坚曰:“赵掇等皆商贩丑竖,市郭小人,车马衣服僭同王考,官齐君子,为藩国列卿,伤风败俗,有尘圣化,宜肃明典法,使清浊显分。”坚於是推检引掇等为列卿者降其爵。乃下制:“非命士已上,不得乘东马於都城百里之内。金银锦绣,工商、皂隶、妇女不得服之,犯者弃市。”
乙丑建元元年①,坚又改元为建元。正月,雍州秀才段铿对策上第,拜吏部郎中。孝廉通经者十余人,皆拜令长。慕容暐遣其太宰慕容恪攻拔洛阳,略地至於崤、渑。坚惧其入关,亲屯陕城以备之。匈奴右贤王曹毂、左贤王卫辰举兵叛,率众二万,攻其杏城已南郡县,屯於马兰山,索虑乌延等亦叛坚而通於辰、毂。坚率中外精锐以讨之,以其前将军杨安、镇军毛盛等为前锋都督。毂遣弟活距战於同川,安大败之,斩活并四千余级,毂惧而降。坚徙其酋豪六干余户於长安。进击乌延,斩之。邓羌讨卫辰,擒之於木根山。坚自骢马城如朔方,巡抚夷狄,以卫辰为夏阳公,以统其众。毂寻死,分其部落,贰城已西二万余落,封其长子玺为骆川侯;贰城已东二万余落,封其小子寅为力川候,故号东、西曹。
①晋兴宁三年。
丙寅 二年①,秦、雍二州地震裂,水泉涌出;金象生毛;长安大风震电,坏屋杀人,坚惧而愈修德政焉。<此节亦见《御览》八百八十。>使王猛、杨安等率众二万寇荆州北鄙诸郡,掠汉阳万余户而还。
①晋帝奕太和元年。
丁卯三年,羌敛岐叛坚,自称益州刺史,率部落四千余家,西依张天锡叛将李俨。坚遣王猛与陇西太守姜衡、南安太守(邵)〔邓〕羌讨敛歧於略阳。张天锡率步骑三万击李俨,攻其大夏、武始二郡,克之。天锡将掌据,又败俨诸军於葵谷。俨惧,遣兄子纯谢罪於坚,仍请救,寻而猛攻略阳,敛岐奔白马。遣杨安与建威王抚率众会猛以救俨。猛遣邓羌追敛岐,使王抚守候和,姜衡守白石。猛与杨安救抱罕,及天锡将杨遹战於抱罕束,猛不利。邓羌擒敛歧於白马,送之长安,天锡遂引师而归。俨犹凭城未出,猛乃服白乘舆,从数十人,请与相见。俨开门延之,未及设备,而将士续入,遂虏俨而还。坚以其将军彭越为平西将军、凉州刺史,镇抱罕。以俨为光禄勋、归安候。是岁,苻双据上邽,苻柳据蒲坂叛於坚;苻庾据陕城,苻武据安定并应之,将共伐长安。坚遗使谕之,各啮梨以为信,皆不受坚命,阻兵自守。
戊辰四年,坚遣後禁将军杨成世、左将军毛嵩等讨双、武,王猛、邓羌攻蒲坂,杨安、张蚝攻陕城。成世、毛嵩为双、武所败,坚又遣其武卫王鉴、宁朔吕光等率外中精锐以讨之,左卫苻雅、左禁窦物率羽林骑七干继发。双、武乘胜至于榆眉,鉴等击败之,斩获万五千人。武弃安定,随双奔上邽,鉴等攻之。苻柳出挑战,猛团垒不应。柳以猛为惮己,留其世子良守蒲坂,率众二万,将攻长安。长安去蒲坂百余里,邓羌率劲骑七干,夜袭击败之,柳引军还。猛又尽众邀击,悉俘其卒,柳与数百骑人於蒲坂。鉴等攻上邽,克之,斩双、武。猛又寻破蒲坂,斩柳及其妻子,传首长安。猛屯蒲坂,遣邓羌与王鉴等攻陷陕城,克之,送庾於长安,杀之。池阳民惑其妇言而欲杀母,遂车载母,辞诣亲家,人南山。母曰:“汝诣亲家,何至是也?”儿曰:“老婢何言?”遂下母於溪谷之间,脱衣将杀之。初,妇谓其夫曰:“不可不得中衣来也。”儿不欲手脱,背坐厉声,令母自脱。母泣曰:“我生汝养汝,至於今日!汝信妇言枉杀我,可不乞我此衣?”儿怨曰:“老婢复何言!"母呼曰:“天神山神,当见此否?”言未卒声,见所持刀忽贯其顶而杀,投于山穴。母乘车却归,昏而反家,妇谓其夫还,逆问曰:“得中衣来不?”母驰告邻里,收其妇送官,郡县以闻。坚惊曰:“宇宙之内,乃有此事,将非怪乎?”於是轘而杀之。<此段依《御览》六百四十五引补,姑从屠本附此。>时有司奏人有盗其母之钱而逃者,请投之四裔,太后闻而怒曰:“三千之罪,莫大於不孝,当弃之市朝,奈何投之方外乎?方外岂有无父母之乡乎?”於是轘而杀之。<《御览》六百四十五。>
己巳五年①六月,晋大司马桓温伐燕慕容暐,次於枋头。燕师屡败,遣散骑侍郎药嵩来乞师於②坚,请赂秦以②虎牢以西之地,坚亦欲与暐连横。八月,乃遣将军苟池、洛州刺史邓羌帅步骑二万救燕,温败引归 ,池乃还。是月,京兆尹王攸上书献《十略》,一日君道宜明;二日臣尚忠敬;三口子贵孝养;四曰民生在勤;五曰教无偏党;六日养民在惠;七日延聘耆贤;八日惩恶显善;九日伐叛讨逆;十日易简宏大。坚纳之,以攸为谏议大夫。十一月,燕车骑吴王垂避害来奔。王猛言於坚曰:“慕容垂,燕之戚属,世雄东夏,宽仁惠下,恩结士庶,燕赵之间,咸有奉戴之意。观其才略,权智无方,兼其诸子明毅有干艺,人之杰也。蛟龙猛兽,非可驯之物,不如除之。”坚曰:“吾方以义致英豪,建不世之功。且其初至,吾告之至诚,今而害之,人将谓我何?”桓温既走,幕容暐悔割河沧之地以赂秦,乃遣使请坚曰 :“顷者割地。行人失辞。有国有家,分灾救患,理之常也。”坚大怒,遣王猛兴建威梁成⑤、邓羌率步骑三万伐燕,署慕容垂为冠军将军,以为乡导,攻暐洛州刺史慕容纪⑧於洛阳。暐遣其将慕容臧率精卒十万,将解纪围。猛使梁成等以精锐万人卷甲赴之,大破臧於荥阳。猛遗慕容纪书,纪惧而请降。十二月,猛陈师而受之,留邓羌镇金墉,猛振旅而归⑦。
①晋太和四年。⑧一无於字。 ②三字一作割。④一作武牢。⑤平老之于。 ⑧《载记》作筑,下同。 ⑦此段亦见《通鉴考异》,引《十六国·秦春秋》如此,而云《燕书·少帝纪》。此年十二月王猛攻洛,明年正月拔洛,屠本偏不从此而从彼,何也?
庚午建元六年①又令辅国王猛帅镇南杨安、虎牙将军张蚝 、建节邓羌等十将,率步骑六万伐暐,讨平燕冀。坚亲送猛於霸东,请曰:“今授卿精兵,委以重任,便可从从壶关、上党出潞川,此看捷济之机,所谓疾雷不及掩耳。吾当躬自率众,以继卿後,於邺相见。己敕运漕相继,但忧贼,不烦後虑也。”猛曰:“臣庸劣孤生,操无豪介,蒙陛下恩荣,内侍帷幄,出总戎旅,藉宗庙之荡,禀陛下神算,残胡不足平也。愿不烦銮轸,冒犯霜露,臣虽不武,望克不淹时。但愿速敕有司,部置鲜卑之所。”坚大悦,於是进师。杨安攻晋阳。八月,猛攻壶关,执暐上党太守慕容越,所经郡县皆降於猛。猛留屯骑校尉苟苌戍壶关,会杨安攻晋阳,为地道,遣张蚝率壮士数百人人其城中,大呼斩关,猛逐入晋阳,执暐并州刺史慕容庄。暐遣太傅、上庸王评率众四十余万以救二城。评惮猛不敢进,屯於源川。猛留毛当戍晋阳,进师次潞川,与评相持。遣将军徐成觇燕军,期以日中,及昏而返。猛将斩之,邓羌固请曰:“成,羌郡将也②,愿与效战以赎罪。”猛弗许,羌怒还营,严鼓勒兵将攻猛,猛赦之。羌诣猛谢,猛执其手曰:“吾试将军耳!将军於郡将尚尔,况国家乎?”<此段依《通监》约补,因《赞》有此率,知《通监》亦系本此书也。>徐成②纯直亮素,为王猛所知,长不满六尺,丑极当时。<《御览》三百八十二。>乃遣裨将④郭庆之以锐卒五干,夜从间道出评营後,傍山起火,烧其辎重。火见邺中,暐惧,遣使让评,催之速战。猛觇知评卖水鬻薪,不抚将士,有可乘之会,大笑谓杨安等曰:“慕容评真奴才,虽亿万之众,尚不足为虑,况数十万乎?今破之必矣!?评又求战。甲戊,乃陈於渭⑥原。猛誓众曰:“王景略受国厚恩,任兼内外,今与诸君深入贼地,宜各勉进,不可退也。愿戮力行间,以报恩顾。受爵明君之朝,庆觞父毋之室,不亦美乎?”众皆勇奋,破釜弃粮,大呼竞进。猛塑评师之众也,恶之,谓邓羌曰:“今日之事,非将军莫所以捷也。成败之机,在斯一举,将军其勉之。”羌曰:“若以司隶见与者,公无以为忧。”猛曰:“此非吾之所及也,必以安定太守、大郡万户侯相处。”羌不悦而退。俄而兵交,猛召之,羌寝而弗应。猛乃驰就许之,羌於是大饮帐中,与张蚝、徐成等跨马运矛,驰入评军,出入数四,傍若无人。搴旗斩将,杀伤甚众。战及日中,评众大败,俘斩五万有余。<此段亦见《御览》三百十二、三百三十四及二百五十。>乘胜追击,又降斩十万。於是进师围邺。猛之未至邺也,劫盗公行;及猛之至,远近帖然。坚闻之,十一月,留李威辅其太子宏守长安,以苻融镇洛阳,躬率精锐十万向邺,七日而至於安阳。退故宅,引诸耆老,语及祖父旧事,泫然流涕,乃停信宿。猛潜如安阳迎坚,坚谓之曰:“昔亚夫不出军迎汉文,将军何以临敌而背众乎?”猛曰:“臣每览亚夫之事,常谓前却人主,以此而为名将,窃未多之。臣奉陛下神算,击垂亡之虏,若摧枯拉朽,何足虑也。监国冲幼,銮驾远临,脱有不虞,其如宗庙何?”戊寅,坚遂攻邺,陷之。慕容暐出奔,将军郭庆执暐於高阳,送之。辛巳,坚人邺宫,大赦。阅其图籍,凡郡百五十七,县一千五百七十九,户二百四十五万八干九百六十九,口九百九十八万七干九百三十五。诸州郡牧守及六夷渠帅尽降於坚。郭庆穷追余烬,慕容评奔於高句丽,庆退至辽海,句丽缚评送之。坚散暐宫人珍宝以赐将士 ,论功封赏各有差。以王猛为使持节、都督关东六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冀州牧,镇邺,封清河郡侯,以燕太宰恪、太傅评之第尽赐之,加美妾五人、上女妓十人、中女妓三十八人。猛辞,坚曰:“昔魏绛和戎,犹有金石丝竹之赏;山甫翼周,责受四牡之锡。卿功超二子,任过管、葛,安得辞也?其敬受之,无逆朕命。”以邓羌为散骑常侍、安定太守、真定郡侯,邑王干户,赏潞川之功;以郭庆为持节、都督幽州请军事、扬武将军、幽州刺史,镇蓟。坚自邺如枋头,宴诸父老,改枋头为永昌县,复之终世。坚至自永昌,行饮至之礼,歌劳止之诗,以飨其群臣。赦慕容暐及其王公已下,皆徙於长安。封赏各有差。既遣猛处分六州,便宜从事。猛上书辞,坚遣侍中梁谠喻旨。梁谠字伯吉,博学有俊才,与弟熙俱以文藻清丽,见重一时。时人为之语曰:“关中堂堂,二申两房,未若二梁,瓌文琦章。”<《御览》四百九十五。>
①晋太和五年。⑧羌郡太守。②嵩之叔也。④一作游击。 ⑥一作潞。
辛未七年①,坚行礼於辟雍,祀先师孔子,其太子及公侯卿大夫之元子,皆束修释奠焉。高平苏通、长乐刘祥并以硕学耆德,尤精二《礼》。坚以通为《礼记》祭酒,居於东庠;祥为《仪礼》祭酒,处於西序。坚每月朔旦,率百僚亲临讲论。<此节依《御览》二百三十六引补。>徙关东豪杰及诸杂夷十万户於关中,处乌丸杂类於冯翊、北地、丁零,翟斌於新安,徙陈留、东阿万户,以实青州。诸因乱流移,避仇远徙,欲还营业者,悉听之。晋叛臣袁瑾因守寿春,为大司马桓温所围,遣使请救於坚。坚遣王鉴、张蚝率步骑二万救之。鉴据洛涧,蚝屯八公山,桓温遣诸将夜袭鉴、蚝,败之,鉴、蚝屯慎城。初,仇池氐杨世以地降於坚,坚署为平南将军、秦州刺史、仇池公。既而归顺於晋。世死,子纂代立,遂受天子爵命而绝於坚。世弟统骁武得众,起兵武都,与纂分争。坚遣其将苻雅、杨安与益州刺史王统率步骑七万,先取仇池,进围宁益。雅等次於鹫陕,纂率众五万距雅、晋梁州刺史杨亮遣督护郭宝率骑干余救之,战於陕中,为雅等所败,纂收众奔还。雅进攻仇池,杨统帅武都之众降於雅。纂将硕密降於雅,请为内应。纂惧,面缚出降。雅释其缚,送之长安。以杨统为平远将军、南秦州刺史,加杨安都督,镇仇池。先是王猛获张天锡将炖煌阴据及甲士五千,坚既平六州,西擒杨纂,欲以德怀远,且夸威河右,至是悉送所获还凉州。天锡惧而遣使谢罪称藩,坚大悦,即署天锡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河右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凉州刺史、西域都护、西平公。吐谷浑辟奚以杨纂既降,惧而遣使,送马五千匹,金银五百斤。坚拜辟奚安远将军、漒川侯。七月,坚如洛阳,下书曰:“士死知己,犹来格谟,故乔公一言,魏祖追恸。赵司隶高平徐统,往在邺都,识朕於童稚,每思其殷勤之言,勿敢忘也。可召其孙子诣行所。”坚如邺,狩於西山。亲驰射兽,游猎旬余,昏②而忘返。伶人王洛叩马谏曰:“臣闻干金之子坐不垂堂,万乘之主行不履危,故文帝驰车,袁公止辔;孝武好田,相如献规。陛下为百姓父母,苍生所系,何可盘於游田,以玷圣德?若祸起须臾,变生不测者,其如宗庙何?其如太后何?”坚曰:“善哉,昔文公悟愆于虞人,朕闻罪于王洛,吾过也。”乃止,<此段亦见《御览》四百五十四及《书钞》百,《初学记》十八。>自是遂不复猎。坚闻桓温废海西公也,谓群臣曰:“温前败灞上,後败枋头,十五年间,再倾国师。大十岁公,举动如此,不能思愆免退,以谢百姓,方废君以自悦,将如四海何?谚云‘怨其室而作色於父’者,其桓温之谓乎?”
①晋简文咸安元年。 ②一作乐。
壬申 八年,坚以境内早,课百姓区种。惧岁不登,省节谷帛之费;大官、後宫减常度二等,百寮之秩以次降之。复魏晋士籍,使役有常。其诸非正道典学,一皆禁之。坚临太学,考学生经义,上策擢叙者八十二人。自永嘉之乱,庠序无闻,及坚之僭,颇留心儒学,王猛整齐风俗,政理称举,学校渐兴。灭燕、赵後,关陇清晏。百姓丰乐。自长安至於诸州,皆夹道树槐柳,二十里一亭,四十里一驿,旅行者取给於途,工商贸贩於道。<此段亦见《初学记》二十四。>王猛化洽六州,人移风变,百姓歌之曰:“长安大街,夹树杨槐。下有朱轮,上有鸾栖。英彦云集,诲我民①黎。” <此节亦见《御览》四百六十五。>是岁,时有大风从西南来,俄而晦冥,恒星皆见。<三句亦见《御宽》八百七十九。>又有赤星见於西南。太史令魏延言於坚曰:“於占,西南国亡,明年必当平蜀汉。”坚大悦,命秦梁密严(戎)〔戒〕备。五月,以高平徐攀为琅琊太守。攀,统之少子,以旧恩拔之也。六月,冀州牧王猛入为丞相、中书监、司隶校尉,以苻融为镇东大将军,代猛为冀州牧。融将发,坚祖於灞东,奏乐赋诗。坚母苟氏,以融少子,甚爱之,比发,三至灞上。其夕,又窃如融所,内外莫知。是夜,坚寝于前殿,魏延上言:“天市南门屏内后妃星失明,左右阍寺不见,后妃移动之象。”坚推问知之,惊曰:“天道与人,何其不远?”遂重星官。王猛至长安,加都督中外诸军事,猛辞让再三,坚不许。猛固辞丞相,改授司徒,又固辞不拜,乃停司徒之授。
①一作萌。
癸酉九年①四月,天鼓呜,有彗星出於箕尾,长十余丈,或名蚩尤旗。经太微扫东井,自夏及秋冬不灭。太史令张猛言於坚曰:“尾,燕之分野;东井,秦之分野。彗起尾箕而扫东井,灾深祸大。此十年之後,燕灭秦之象;二十年之後,当为代所灭。慕容暐父子兄弟,亡虏也。而布列朝廷,贵盛莫二。宜除渠帅,以宁皇秦;若旦诛鲜卑,不夕灭客彗者,臣请就妖言之戮。”坚不纳。更以暐为尚书,垂为京兆尹,冲为平阳太守。苻融闻之,上疏於坚曰:“臣闻东胡在燕,历数弥久,速於石乱,遂据华夏,跨有六州,南面称帝。陛下爰命六师,大举征讨,劳卒频年,励而後获,本非慕义怀德归化而来。今父子兄弟列官满朝,执权履职,势倾劳旧,陛下亲而幸之,臣愚以为猛兽不可养,狼子野心性。比年星异,灾起於燕,愿少留意,以思天戒。臣据可言之地,不容嘿已。《诗》曰:‘兄弟急难,朋友好合。’刘向以肺腑之亲,尚能极言,况於臣乎?”坚报之曰:“汝为德未充,而怀是非;立善未称,而名过其实。《诗》云:‘德輶如毛,民鲜克举。君子处高,戒惧倾败。’可不务乎?今四海事旷,兆庶未宁,黎元应抚,夷狄应和,方将混六合以一家,同有形于赤子,汝其息之,勿怀耿介。夫天助顺,修德则禳灾。苟求诸己,何惧外患焉?”晋凉州刺史杨亮遣子广袭仇池,与坚将杨安战,广败绩。晋沮水诸戍皆委城奔溃,亮惧而退守磬险,安遂进寇汉川。坚遣王统、朱彤率卒二万为前锋寇蜀,前禁将军毛当、鹰扬将军徐成率步骑三万入自剑阁,杨亮率巴獠万余拒之,战於青谷,王师不利。亮奔固西城,彤乘胜陷汉中。徐成又攻二剑,克之。杨安进据梓潼,彤乘胜陷汉中、西蛮校尉周虓降於彤,扬武将军、益州刺史周仲孙勒兵距彤等於绵竹。闻坚将毛当将至成都,仲孙率骑五千奔於南中。安、当进兵,遂陷益州,於是西南夷邛、莋、夜郎等皆归之。坚以安为右大将军、益州牧,镇成都;毛当为镇西将军、梁州刺史,镇汉中;姚苌为宁州刺史,领西蛮校尉;王统为南秦州刺史,镇仇池。
①晋孝武宁康元年。
甲戍十年三月,侍中太尉李威卒。威字伯龙,汉阳人。苟太后姑子,少与苻雄结刎颈之交。苻生屡欲诛坚,赖威以免,坚深德之,事威如父。诛苻生及法,皆威与太后潜决大谋,遂有辟阳之宠。雅重王猛,劝坚以国事任之。坚常谓猛曰:“李公知卿,犹鲍叔之於夷吾,罕虎之於子产。”猛兄事之。夏四月,坚下书曰:“巴夷崄逆,寇乱益州,招引吴军,为唇齿之势。特进镇军将军、护羌校尉邓羌,可帅甲士五万,星夜①赴讨。”五月,蜀人张育、杨光等起兵二万、与巴獠②相应,以叛於坚。晋益州刺史竺瑶、威远将军桓石虔率众二万,人据垫⑧江。张育乃自号蜀王,遣使称藩於晋,与巴獠酋师张重、尹万等第五万余人进围成都。寻而育与万争权.举兵相持.坚遣邓羌与杨安击败之,育、光退屯绵竹。八月,邓羌败会师於涪西,安又败张重、尹万於成却南,重死之,及首级二万三千。邓羌复击张育、杨光於绵竹,皆斩之。益州平,羌勒铭于岷山而过。十二月,羌至自成都,坚引见东堂,谓之曰:“将军之先仲华遇汉世祖於前,将军复逢朕于后,何邓氏之多幸?”羌曰:“臣常谓光武之遇仲华,非独仲华之遭光武。”坚笑曰:“将军盖以自况,非直将军之幸,亦朕之遇贤。”桓石虔败姚苌於垫江,苌退据五城,石虔与竺瑶移屯巴东。时有人於坚光明殿大呼谓坚日曰:“甲申乙酉,鱼羊食人,悲哉无复遗。”坚命执之,俄而不见。秘书监朱彤等因请诛鲜卑,坚不从。
⑦一作言。 ②音老。 ②音店。
乙亥十一年正月,遣使巡行四方,观风俗,问政道,明黜陟,恤孤独不能自存者。以安车蒲轮徵阳士乐陵王劝①为国于子祭酒。坚雅好文学,英儒毕集,纯博之精,莫如劝也,终於太子少傅。五月,王猛寝疾,坚亲祈南北郊宗庙社稷,分遣侍臣棹河岳诸神,无不周备。以猛疾病未②瘳,坚大赦殊死已下。<此亦则《初学记》二十,《御览》六百五十二。>七月,坚临省疾,问以後事。猛曰:“晋僻陋吴越,乃正朔相承。臣死之後,愿不以晋为图。鲜卑、羌虏,我之仇雠,终为大患,宜渐除之,以便社稷。”言终而卒,时年五十七。坚哭之恸,谓太子宏曰:“天不欲使吾平一六合,何夺吾景略之速也!”赠侍中丞相,余如故,谥武侯,朝野巷哭三日。坚置听讼观於未央之南,禁老庄图谶之学。中外四禁二卫四军长上将士,皆令修学。课后宫,置典学。立内司,以授于掖庭,选阉人及女隶有聪识置博士以授经,又置左右镇郎及拂盖朗。坚以乞活夏默为左镇郎,胡人护磨那为右镇郎,奄人申香为拂盖郎。默等身长一文八尺,并多力善射,三人每食饭一石,肉三十斤。<此节依《初学记》二十六引补。>
①一作忻,似即王欢。 ②一作少。
丙子建元十二年①正月癸已,高陆民赛井得龟,大三尺六寸,背文象八卦,坚命太卜穿他养之,食之以粟。<此节亦见《事类赋注》二十六,依补。>坚每曰:“自王丞相薨後,须发中白。” <此二句见《御览》三百七十四,屠本作此二月诏文,故姑附此。>四月,坚下书曰:“凉州刺史张天锡虽称藩受位,而臣道未纯,可遣武卫苟苌、左将军毛盛、中书令梁熙、步兵校尉姚苌等率步骑十三万,伐张天锡於姑臧。”遣尚书郎阎负、梁殊衔命军统,下书征天锡。坚服饰卤簿,亲饯苌等於城西,赏行将各有差。军司段铿谓周虓曰:“以此众哉,谁能敌之?”虓曰:“戎狄以来,未之有也。” <此节依《通鉴考异》引补。>又遣其秦州刺史苟池、河州刺史李辩、凉州刺史王统率三州之众继之。阎负等到凉州,天锡自以晋以列藩,志在保境,命斩之,遣将军与建出距苌等。俄而梁熙、王统等自清石津攻其将梁粲於河会城,陷之。苟苌济自石城津,与梁熙等会攻缠缩城,又陷之。马建惧,自杨川退还清塞。天锡又遣将军掌据率众三万,与马建阵於洪池。苟苌遣姚苌以甲卒三干挑战,诸将劝据击之,以挫其锋,据不从。天锡乃率中军三万次金昌。苌、熙闻天锡来逼,急攻据建,建降於苌。遂攻据,害之,及其军司席仂。苌进军入清塞,乘高列阵。天锡又遣司兵赵充哲为前锋,率劲勇五万来拒,与苌等战於赤岸。凉师大溃,天锡惧,率骑数千奔还姑臧,致笺请降於苌。甲午,大军至姑臧,天锡乘素车白马,面缚升榇,降於军门。苌释缚焚榇,送之於长安,诸郡县悉降,凉州平。九月,坚以梁熙为持节、西中郎将、凉州刺史,领护西羌校尉,镇姑臧。徙豪右七干余户於关中,五品税百姓金银一万三千斤以赏军士,余皆安堵如故。封天锡重光县之东宁乡二百户,号归义侯,拜比部尚书,迁右仆射。初,苌等将征天锡,坚为其立第於长安,至是而居之。坚既平凉州,又遣其安北将军、幽州刺史苻洛为北讨大都督,率幽州兵十万,讨代王涉翼犍。又遣后将军俱难与邓羌等率步骑二十万,东出和龙,西出上郡,与洛会於涉翼犍庭。翼犍战败,遁于弱水,苻洛逐之。势窘迫,退还阴山。其子翼珪②缚父请降,洛等振旅而还,封赏有差。以翼犍茺俗,未参仁义,令人太学习礼;以翼珪执父不孝,迁之于蜀。散其部落於汉朝故地,立尉、监行事,官僚领押。课之治业营生,三五取丁,优复三年无税租。其渠帅岁终今朝献,出入往来,为之制限。坚尝之大学,召涉翼犍④问曰:“中国以学善性,而人寿考;漠北啖牛羊,而人不寿,何也?”翼犍不能答。又问:“卿种人有堪将者,可召为国家用。”对曰:“漠北人能捕六畜,善驰走,逐水草而己,何堪为将?”又问好学否,对曰:“若不好学,陛下用教臣何为?”坚善其答。
①晋太元元年。②疑即责君。③下似脱长族于密咄五字。④疑作密咄,下同。
丁丑十三年,坚以关中水早不时,议依郑白故事,发其王候以下及豪强富民僮隶三万人,关泾水上源,凿山起堤,通渠引演,以溉冈卤之田。及春而成,民赖其利。以上亦见《御赞比十五。以凉州新附,复租赋一年。为父後者赐爵一级,孝悌力田爵二级,孤寡高年谷帛有差,女子百户牛酒,大酩三日。前凉晋昌太守阴毓卒,都人思其政化,菔绚送丧,至武威者干余人。<《御览》二百六十一、三十六,依类份附凉事末。>太史奏有星见於外国之分,当布圣人人辅中国,得之者昌。坚闻西域有鸠摩绝什,裴阳有释道安,并遣求之。
戊寅十四年,迢其尚书令苻丕率司马扬慕容暐、苟苌等步骑七万寇襄阳,使阳安将樊邓之众为前锋;屯骑校尉石越率精骑一万出当阳关,慕容垂与姚苌出自南乡。苟池等与强弩王顾将劲卒四万从武当继进,大会汉阳,师次沔北。晋南中郎将朱序以丕军无舟楫,不以为虞。石越遂游马以渡,序大惧,固守中城。越攻陷外郛,获船百余艘以济军。丕率诸将进攻中城,遣苟池、石越、毛当以众五万屯班江陵。晋车骑将军桓冲拥第七万为序声援,惮池等不敢进,保据上明。究州刺史彭超道使上言於坚曰:“胁沛郡太守裁逐以卒教千戊彭城,臣请率精锐五万攻之,愿更遣重将讨淮南诸城。”坚於是又遣其後将军俱难率右将军毛当、後禁毛盛、陵江邵保等步骑七万寇淮阴、盯胎,杨武、彭超寇彭城,梁州刺史韦锺寇魏兴太守吉指於西城,晋将军毛武生率众五万距之,与俱难等相持於淮南。充是,梁熙遗使西域,称扬坚之威德,垃以彩缯赐诸国王,於是朝献者十有余国。大宛献天马千里驹,皆汗血朱鬣五色,凤膺麟身及诸珍异五百余种。坚曰:“苔思汉文之返千里马,咨嗟美咏。今所献马,其悉返之,庶克念前王,劳累古人矣。”乃俞群臣作止马诗而遣之,示无欲也。其下以为盛德之事,远同汉文,於是献诗者四百余人。是时荷丕久固襄阳,御史中丞李柔劾丕以师老无功,请徵下廷尉。坚曰:“丕等费广无成,责宜贬戮。但师己淹时,不可虚然中返,其特原之,今以功成赎罪。”因遣其黄门郎韦华持节切让丕等,仍赐以剑曰:“来春不捷者,汝可自裁,不足复持面见吾也。”初,丕之寇要阳也,将急攻之,荀苌谏曰:“今以十倍之众,积栗如山,但徙荆楚人纳於许洛,绝其粮运,使外援不接,粮尽无人,不攻自溃,何为促攻,以伤将士之命?”丕从之。及坚让至,泉咸疑惧,莫知所为。征南主簿河东王施进曰:“以大将军英秀,诸将勇锐,以攻小城,何异洪铺燎羽毛。所以缓攻,欲以计制之。若决一旦之机,可指日以定。今破襄阳,上明遁,复何所疑?愿请一旬之期,以展三军之势,如其不捷,施请为戮首。” 丕於是促围攻之。坚将亲率众助丕等,使椅融将开束甲卒会於裔春,梁熙统河西之众以继中军。融、熙被上言,以为未可兴师,乃止。是岁,天鼓呜。句依《御宽》八百七十四引补。
己卯十五年①,晋兖州刺史谢玄率采数万次於泗汭,将救彭城。苻丕陷襄阳,执南中郎将朱序,送于长安,坚署为度支尚书。以其中垒梁成为南中郎将、都督荆扬州诸军事、荆州刺史,领护南蛮校尉,配兵一万,镇襄阳,以征南府器杖给之。彭超之图彭城也,置辎重於留城,至是晋将谢玄遣将军何谦之、高衡率寨万余声趣留城,超引军赴之。戴逐率彭城之采奔於谢玄,超据彭城,分兵下邱。二句依《通监考异》引补。超留其治中徐褒守彭城,而复寇吁胎。俱难既陷淮阴,留邵保戊之,与超会师而南。晋将毛武生救魏兴,道前锋督护赵福、将军袁虔等水军二万邂江而上,坚南巴校尉姜宇遣将张绍、仇生等水陆五干距之,战於南鼯,王师败绩。寻而韦锺攻陷魏兴,执太守吉把。毛当与王显自裘阳而束,会攻淮南。彭超陷盯昱,获晋速成将单、高密内史毛躁之,遂攻晋幽州刺史田洛於三阿。去广陵百里,京都大震,临江列戍。孝武帝遣征虏将众谢石率水军次於徐中,右卫将军毛安之、游击将军河间玉曼之次於堂邑,谢玄自广陵救三阿。毛当、毛盛驰制安之,王师败绩。玄率众三万次於白马塘,俱难道其将都颜率骑逆玄,战於搪西。玄大败之,斩颜。玄进兵至三阿,与鸡、超战,超又败,退保盯昱。去进次石梁,与田洛攻盯昱。难、超出战复败,退屯淮阴。玄与难等何谦之、督访诸葛侃率舟师乘潮而上,焚淮桥,又与鸡等含战,谦之斩其将邵保,难、超退师淮北。难归罪彭超,斩其司马柳浑。坚闻之大怨,槛车微超下狱,超自杀,难免为庶人。七月,坚以毛当为平南将军、徐州刺史,镇彭城;毛盛为平束将单、充州刺史,镇胡陆;王显为平吴校尉、扬州刺史,戊下邱。此节亦见《通监考异》。贷堂邑之功也。
①晋太元四年。
庚辰十六年,苻坚起教武堂於渭城,命太学生明阴阳兵法,教为将士。朱彤谏曰:“虎将之士,受教学生,强干之术,乃弱本之方。夫养将之法,臂之养马。秣以高桅,习以战驭,长鞭策後,金勒制前,折旋规矩,任之迎退。”此邸依《御览》三百五十九引补。又以持洛为散骑常侍、持节、都督益宁西南夷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益州牧,领濡西夷校尉,镍成都。命从伊开自裘阳邂汉而上。洛,健之兄子也。雄勇多力,而猛气绝人。坚深思之,故常为遏牧。洛有征伐之功而末赏,及是逐也,患怒,谋於采曰:“孤於帝室,至亲也。主上不能以将相任孤,常嫔孤於外 ,既投之西裔,复不总过京师,此必有伏计,今梁成沈孤於淡水矣。为宜束手就命,为追晋阳之事,以匡社稷邪,诸君意如何?”其治中平额①妄陈祥瑞,劝洛举兵。洛因簇袂大吉曰:“孤计决矣,沮谋者斩。”於是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秦王,署置官司,以平额为辅国将军、幽州刺史,为其谋主。分遗使者徵兵於跟卑、乌久、高匐题、百济及墓⑦题、林思导经国,址果从。班机两欲止,平颜曰:“且宜声言受诏,尽幽、并之兵,出自中山、常山,阳平公必郊迎於路,因而执之,进据冀州,总关东之众,以图秦、雍、可使百姓不觉易主,而大业定矣。”洛从之。乃率众七万发和龙,将固长安。於是开中骚动,盗贼垃起。坚遣使数之曰:“天下未一家,兄弟匪他,何为而反?可还和龙,当以幽州永为世封。”洛谓使者曰:“汝还白东海王,幽州褊阪,不足容万乘。须还王咸阳,以承高祖之业。若能候驾潼关者,位为上公,辞归本国。”坚大怒,遣其左将军窦冲及吕光率步骑四万讨之。右将军都贵驰传诣邺,率冀州兵王万为前锋,以苻融为大都督,授之节度。使石越率骑一万,自束莱出石迳袭和龙,海行四百余里。苻重亦发蓟城之众,会洛兵於中山,有众十万。冲等与洛职於中山,大败之,他洛及其将砌殊,退於长安。 吕光迫斩符重於幽州。石越克和龙,斩平康及□与百余人。坚赦兰殊,署为将军,徙洛於凉州。微符融为车骑大将军,领宗正,录尚书事。洛既平,坚以关东地广人殷,思所以镇静之,引其群臣於束堂议曰:“凡我族类,支胤弥第,今欲分三原、九嵯、武郎、研、雍十五万户於诸方耍锲,不忘旧惚,为磐石之宗,於诸君之意如何?”皆曰:“此有周所以祚隆八百,社稷之利也。”於是分四帅于弟三干户以配待丕,镇邺,如世封请侯.为新券主。坚送丕於脏土,流涕而别。请班子爷离瓦父兄者,首悲号哀恸,酸感行人,识者以为狸乱流离之象。於是分幽州置平州,以石越为平州刺史,领绝鲜卑中郎将,峻能城;大潮胪韩胤组经沙中即将,移乌丸府於代郡之平城;中咨今梁锡为安远将军、幽州刺史,镇蓟城;毛兴为镇西将军、河州刺史,镇抱字,王腾为腐扬将箪、井州刺史,祖护匈奴中郎将,镇督阳。二州各配支户三千。符晖为镇束大将军、豫州牧,经洛阳;符教为安束将军、雍州刺史,镇蒲圾。光是高险人穿井得龟,及此而死,藏共骨於太庙。其夜,庙丞高虞梦龟谓之曰:“我本出将归江南,遭时不遇,陨命泰庭。”又有人梦中谓虏曰:“龟三千六百岁而终,终必妖兴,亡国之微也。”<此节亦见《事类赋》注二十八。>坚自平诸国之後,国内殷责,邀示人以侈。建元十年正月,悬珠帘於正殿,二句亦见《御览》八百二。以朝群臣,官宇车乘,器物服御,悉以玑珠、琅汗、奇宝、珍怪饰之。尚书裴元略谏曰:“臣间尧舜茅茨,周卑官室,故致治和平,庆隆八百。始皇穷极奢丽,嗣不及孙。愿陛下则酉橡之不琢,鄙琼室而不居,教纯风於天下,流休范於无穷,残金玉,珍壳帛,勤恤民阳,劝课农桑,捐无用之雒,弃难得之货,教至道以厉薄俗,修文德以使远人。然後一轨九州,同风天下,刑措既登,告成东岳,踪轩皇以齐美,哂二汉之徙②封,臣之愿也。”坚大悦,命去珠帘,以元略为谏议大夫。
①一作规。⑧一作新。②一作徙。
辛巳十七年,(邺)〔邓〕善王、车乡前部王来朝,大宛 .献汗血马,肃慎贡楣矢,天竺国献火洗布,此句亦见《御宽》八百二十.羌抑摩献羊,六角二口,四角八口。此节《御宽》九百二引作《十六国春秋後录》,姑依屠本附此。新罗遣使贡其方物,在百济 东,去长安九千八百里,其人食麦。此协依《御览》八百三十八引补。康居于寞及海东诸国,凡六十有二王,皆道使贡其方物。自正月不两,至於六月。彻乐减膳,出宫女以迎和气。 初,坚母少寡,将军李威有辟阳之宠。史官载之。八月,坚收《起居注》及箸作所录而观之,见荀太后、李威之事,惭恕。乃焚其书,而大检史官,将加其罪。箸作郎赵泉、车敛已死,乃止。箸作郎董胭①虽皆书时事,然十不留一。荆州刺史都贵遣其司马间振、中兵参军昊仲等率采二万寇竟陵,留辎重於管城,水陆轻进。桓冲遣南平太守桓石虔、竟陵太守郭铨等水陆二万距之。相持月余,战於撤水。振等大败,保保菅城。石虔乘滕攻破之,斩振及仲,俘斩万千千,贵走襄阳。都贵字处默,西平人也。身长八尺。腰大十围,清辩善谈论,友武便弓马,孝友真亮。磬高一时。《御》三百七十七。
壬午建元十八年①,坚乡群臣于前殿,乐奏赋诗。秦州别驾姜平子持有“丁”宇,直而不曲。坚问其故,平于曰:“臣丁至刚,不可以屈。且曲下者,不正之物,未足献也。”坚笑曰:“名不虚行。”因擢为上第。坚兄法子东海公阳与王猛子散骑侍郎皮谋反。事泄,坚问反状,阳曰:“《礼》云:‘父母之仇,不同天地。,臣父哀公,死不以罪。齐襄复九世之仇,而况臣也。”皮曰:“臣父丞相,有佐命之动,而臣不免贫绥,所以图富也。”坚流涕谓阳曰:“哀公之薨,事不在朕,卿宁不知之?”让皮曰:“丞相临终,托卿以十具牛为田,不问为卿求位。知子莫若父,何斯言之徵也。”皆赦不诛。徙阳於高昌,皮於朔方之北。三月,徙邺铜驼、铜马、冰廉,翁仲于长安。是月,大风映理长安西门,拔官中大树,例根于上。此节依《御览》八百七十六引补。苻融以位忝宗正,不能肃遏奸明,上疏请待罪私藩,坚不许。将以融为司徒,融固辞。坚锐意荆、扬,将谋入寇,乃改授融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①晋太元七年。
新平郡献玉器。初,坚即伪位,新平人王雕①陈说图谶,坚大悦,以雕为太史令。尝言於坚曰:“谨案谶云:‘古月之未乱中州,洪水大起植西流,惟有雒于定八州。,此即三祖、陛下之圣讳也。”又曰:“‘当有草付臣又士,灭东燕,破白虏,氐在中,华在表。,案图谶之文,陛下当灭燕平六州,愿徙汧、陇诸氐于京师,三秦大户置之於遇地,以应图谶之言。”坚访之王猛,猛以离为左道惑众,劝坚诛之。雕临刑上疏曰:“臣以赵建武四年,从京兆刘湛学。臣师刘湛,明於固记,谓臣日:‘新平地,古颛项之墟,里名日溪间。记云,此里应出帝王宾器,其名日延需宝鼎。颛顼有云,河上先生为吾隐之於咸阳西北,吾之孙有草付臣又土应之。,湛又云:‘吾尝斋於室中,夜有流星,大如半月,落於此地。,斯盖是乎,愿阶下志之。”以上亦略则《御览》一百六十四。平七州之後,出於王午之年,至是而新平人得之以献,器铭书文题云:“法一为天王,二为王后,三为三公,四为诸侯,五为伯子男,六六卿大夫,七为元士。 ”自此以下,考裁文记,列帝王名臣,自天子三后,内外次序,上应天文,象紫官布列,依玉牒版辞,不邀帝王之数。从上元人皇起,至中元,穷於下元,天地一变,竞三元而止。坚以雕言有徵,追赠光禄大夫。幽州蝗广衮千里,坚遣其散骑常侍刘兰持节为使者,发青、冀、幽、并百姓讨之。以苻朗为使持节、都督青、徐、克三州诸军事、镇东将军、青州剌史,以谏议大夫裴元略为陵江将军、西夷校尉、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密授规模,今与王抚备舟师於蜀,将以入寇。车师前部王弥寞、都善王休密驮朝於坚,坚赐以朝服,引见西堂。寞等观其官宇壮丽,仪卫严肃,甚惧,因请年年贡献。坚以西域路迁,不许,今三年一贡,九年一朝,以为水制。寞等请口:“大宛谄国虽通贡献,然诚节未纯,请乞依汉置都护故事,若王师出开,请为乡导。”坚於是以饶骑目光为持节、都督西讨诸军事,与陵江将军姜飞、轻骑将军彭晃等配兵七万以讨定西域。待融以虚耗中国,投兵万里之外,得其人不可以役,得其地不可耕,因谏以为不可。坚曰:“二汉力不能制匈奴,犹出师西域。今匈奴既平,易若揩朽,虽劳师远役,可传檄而定。化被昆山,垂芳干载,不亦美哉?”朝臣又屡谏,皆不纳。
晋将军硃绰焚践沔北屯田,掠六百余户而还。坚引群臣会议,曰:“吾统承大业垂二十载,芟夷逋秽,四方略定,惟东南一隅未宾王化。吾每思天下不一,未尝不临食辍餔,今欲起天下兵以讨之。略计兵杖精卒,可有九十七万,吾将躬先启行,薄伐南裔,于诸卿意何如?”秘书监硃彤曰:“陛下应天顺时,恭行天罚,啸咤则五岳摧覆,呼吸则江海绝流,若一举百万,必有征无战。晋主自当衔璧舆榇,启颡军门,若迷而弗悟,必逃死江海,猛将追之,即可赐命南巢。中州之人,还之桑梓。然后回驾岱宗,告成封禅,起白云于中坛,受万岁于中岳,尔则终古一时,书契未有。”坚大悦曰:“吾之志也。”左仆射权翼进曰:“臣以为晋未可伐。夫以纣之无道,天下离心,八百诸侯不谋而至,武王犹曰彼有人焉,回师止旆。三仁诛放,然后奋戈牧野。今晋道虽微,未闻丧德,君臣和睦,上下同心。谢安、桓冲,江表伟才,可谓晋有人焉。臣闻师克在和,今晋和矣,未可图也。”坚默然久之,曰:“诸君各言其志。”太子左卫率石越对曰:“吴人恃险偏隅,不宾王命,陛下亲御六师,问罪衡、越,诚合人神四海之望。但今岁镇星守斗牛,福德有吴。悬象无差,弗可犯也。且晋中宗,籓王耳,夷夏之情,咸共推之,遗爱犹在于人。昌明,其孙也,国有长江之险,朝无昏贰之衅。臣愚以为利用修德,未宜动师。孔子曰:'远人不服,修文德以来之。'愿保境养兵,伺其虚隙。”坚曰:“吾闻武王伐纣,逆岁犯星。天道幽远,未可知也。昔夫差威陵上国,而为句践所灭。仲谋泽洽全吴,孙皓因三代之业,龙骧一呼,君臣面缚,虽有长江,其能固乎!以吾之众旅,投鞭于江,足断其流。”越曰:“臣闻纣为无道,天下患之。夫差□,孙皓昏暴,众叛亲离,所以败也。今晋虽无德,未有斯罪,深愿厉兵积粟以待天时。”群臣各有异同,庭议者久之。坚曰:”所谓筑室于道,沮计万端,吾当内断于心矣。”群臣出后,独留苻融议之。坚曰:“自古大事,定策者一两人而已,群议纷纭,徒乱人意,吾当与汝决之”融曰:“岁镇在斗牛,吴、越之福,不可以伐一也。晋主休明,朝臣用命,不可以伐二也。我数战,兵疲将倦,有惮敌之意,不可以伐三也。诸言不可者,策之上也,愿陛下纳之。”坚作色曰:“汝复如此,天下之事,吾当谁与言之!今有众百万,资仗如山,吾虽未称令主,亦不为暗劣。以累捷之威,击垂亡之寇,何不克之有乎!吾终不以贼遗子孙,为宗庙社稷之忧也。”融泣曰:“吴之不可伐昭然,虚劳大举,必无功而反。臣之所忧,非此而已。陛下宠育鲜卑、羌、羯,布诸畿甸,旧人族类,斥徙遐方。今倾国而去,如有风尘之变者,其如宗庙何!监国以弱卒数万留守京师,鲜卑、羌、羯攒聚如林,此皆国之贼也,我之仇也。臣恐非但徒返而已,亦未必万全。臣智识愚浅,诚不足采;王景略一时奇士,陛下每拟之孔明,其临终之言不可忘也。”坚不纳。游于东苑,命沙门道安同辇。权翼谏曰:“臣闻天子之法驾,侍中陪乘,清道而行,进止有度。三代末主,或亏大伦,适一时之情,书恶来世。故班姬辞辇,垂美无穷。道安毁形贱士,不宜参秽神舆。”坚作色曰:“安公道冥至境,德为时尊。朕举天下之重,未足以易之。非公与辇之荣,此乃朕之显也。”命翼扶安升辇,顾谓安曰:“朕将与公南游吴、越,整六师而巡狩,谒虞陵于疑岭,瞻禹穴于会稽,泛长江,临沧海,不亦乐乎!”安曰:“陛下应天御世,居中土而制四维,逍遥顺时,以适圣躬,动则鸣銮清道,止则神栖无为,端拱而化,与尧、舜比隆,何为劳身于驰骑,口倦于经略,栉风沐雨。蒙尘野次乎?且东南区区,地下气疠,虞舜游而不返,大禹适而弗归,何足以上劳神驾,下困苍生。《诗》云:'惠此中国,以绥四方。'苟文德足以怀远,可不烦寸兵而坐宾百越。”坚曰:“非为地不广,人不足也,但恩混一六合,以济苍生。天生蒸庶,树之君者,所以除烦去乱,安得惮劳?朕既大运所锺,将简天心,以行天罚。高辛有熊泉之役,唐尧有丹水之师,此皆箸之前典,昭之後王。诚如公言,帝王无省方之文乎?且朕此行也,以义举耳,使流度衣冠之胄,还其墟坟,复其桑梓,止为埔虽设才,不欲穷兵极武。”安曰:“若鸾驾必欲亲动,犹不愿远涉江淮,可暂卒洛阳,明授胜略,驰纸檄於丹阳,关其改迷之路。如其不庭,伐之可也。”坚不纳。先是,坚臣以坚信重道安,请安曰:“主上欲有事於众南,公何不为苍生致一言也?”故安因此而谏。符融及尚书原绍、石越等上书面练,前後数十,坚终,.不从。坚少于中山公就有宠於坚,又谏曰:“臣闻季良衽随,楚人惮之;宫奇在虞,晋不阅兵。国有人焉故也。及谋之不用,而亡不淹岁。前车之覆轨,後车之明鉴。阳平公,国之谋主,而陛下起之;管有谢安、桓冲,而陛下伐之。是行也,臣窃惑焉。”坚曰:“国有元龟,可以决大谋;朝有公卿,可以定进否。孺于吉焉将为戮也。”所司奏刘兰讨蝗幽州,经秋冬不减,请徵下廷尉诏狱。坚曰:“灾降自天,殆非人力所能除也。此自朕之政违所致,兰何罪焉?”
十九年,吕光发长安,坚送于建章宫,谓光曰:“西域荒俗,非礼义之邦,羁縻之道,服而赦之,不以中国之威,导以王化之法,勿极武穷兵,过深残掠。”加部善王休密殿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西域请军事、宁西将军,车师前部王弥寞使持节、平西将军、西域部护,率其国兵为光乡导。是年,益州西南夷、海束谐国皆道使贡其方物。坚南游灞上,从容谓群臣曰:“轩辕,大圣也,其仁如天,其智若神,犹随不顺者从而征之。居无常所,以兵为卫,故能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率从。今天下垂平,惟东南未珍,朕忝荷大业,巨责攸归,岂敢优游卒岁,不建大同之业 2每思桓温之寇也,江束不可不减。今有劲卒百万,文武如林,鼓行而摧遗晋,若商风之陨秋籀。朝廷内外,皆吉不可,吾责未解所由?晋武若倍朝士之吉而不征吴者,天下何由一轨?吾计决矣,不复与话卿议也。”太子宏进曰:“吴今得岁,不可伐也。且晋主无罪,人为之用,谢安、桓冲兄弟皆一方之备才,君臣戮力,阻险长江,未可图也。但可厉兵积粟,以待暴主,一举而减之。今若动而无功,则威名损於外,资财竭於内。是故圣王之行师也,内断必诚,然後用之。彼若凭长江以固守,徙江北百姓於江南,增城清野,杜门不战,我已疲矣。彼未引弓,上下气疠,不可久留,陛下将若之何?”坚曰:“往年车骑减燕,亦犯岁而捷之。天道幽远,非汝所知也。昔始皇之减六国,其玉岂皆暴乎?且吾内断於心久矣,举必克之,何为无功?吾方命蛮夷以攻其内,精甲劲兵以攻其外,内外如此,安有不克?”道安曰:“文于工百是也,愿陛下纳工。”坚典从。冠更菔更慕廖巫言放坚日!“陛下顿傍斩唐,功高煜成,威澎被於八表,远夷重译而归。司马昌明因余烬之资,敢距王命,是而不诛,法将安措?孙氏跨僭江束,终并於晋,其势然也。臣闻小不敌大,弱不御强,况大秦之应符,陛下之圣武,强兵百万,韩白盈朝,而令其偷魂假号,以贼处遗子孙哉 !《诗》云:“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于成。”陛下内断神谋足矣,不烦广访朝臣,以乱坚虑。昔晋武之平昊也,吉可者张、杜教资而已,若采群臣之育,岂能建不世之功?谚云:凭天俟时,时己至矣,其可已乎?”坚大悦曰:“与吾定天下者,其惟卿乎?”赐帛五百匹。
彗星扫束井。自坚之建元十七年四月,长安有水影,远观若水,视地则见人,至是则止,坚恐之。上林竹死,洛阳地陷。此句亦见《御览》八百八十。秦陷襄阳,晋车骑将军桓冲率采十万伐坚,遂攻姿阳。遣其前将军刘波、冠军桓石虔、振威桓石民攻沔北诸城。辅国(扬)〔杨〕亮伐蜀,攻拔五城,进攻涪城。龙骧胡彬攻下蔡,鹰扬郭铨攻武当,冲则将攻万岁城,拔之。坚大怒,遣其子征南钜鹿公睿及冠军慕容垂、左卫毛当等率步骑五万救襄阳,扬武张祟救武当,後将军张蚝、步兵校尉姚苌救治城。睿次新野,垂次邓城,王师败张崇於武当,掠二千余户而归。睿遣垂及骁骑石越为前锋,次於沔水,垂越夜命三军人持十炬火,系炬於树枝上,光照十数里中。冲惧,退还上明。此段亦略见《御览》二百八十六。张蚝出斜谷,杨亮亦引兵退归。坚下书曰:“吴人敢恃江山,历寇王境,宜时进讨,以清宇内。使可戒严,速修戒备,悉发诸州公私马,民则十丁遣一兵,居门在灼然者,为祟文义从。良家子年二十以下,武艺骁勇,富室材雄者,皆拜羽林郎。”又下书:“朕将登会稽,复禹绩,伐国存君,义同三王。期克捷之日,以司马昌明为尚书左仆射,谢安为吏部尚书,桓冲为侍郎,势还不远,可并为起第以待之。”良家子至者三万余骑,其秦州主簿金城赵盛之为建威将军、少年都统。八月戊午,遣征南大将军阳平公融、骑从①张蚝、抚军大将军高阳公苻方、卫军梁成、平南慕容暐、冠军慕容垂率步骑二十五万为前锋。甲子,坚发长安戎卒六十余万,骑二十七万,前後千里,族鼓相望。九月,坚至项城,凉州之兵始达成阳。蜀汉之军顺流而下,幽冀之众至於彭城,东西万里,水陆齐进。运漕万艘,自河入石门,达於汝、颍。
①一作骠骑。
融等攻陷寿春,执晋平虏将军徐元喜、安丰太守王先。垂攻陷项城,害晋将军王太邱。梁成与其扬州刺史王显、弋阳太守王咏等率众五万屯於洛涧,栅淮以遏东军。成频败王师,晋遣都督谢石、徐州刺史谢玄、豫州刺史桓伊、辅国谢琰等水陆七万,相继距融,去洛涧二十五里,惮成不进。龙骧将军胡彬先保硖石,为融所逼,粮尽,诈扬沙以示融军,潜遣使告石等曰:“今贼盛粮尽,恐不见大军。”融军人获而送之。融乃驰使白坚曰:“贼少易俘,但惧其越逸,宜速进众军,掎禽贼帅。”坚大悦,恐石等遁也,舍大单於项城,以轻骑八千兼道赴之。令单人曰:“敢言吾至寿春者拔舌。”故石等弗知。晋龙镶将军刘牢之率劲卒五千,夜袭梁成垒,克之。斩成及王显、王咏等十将,士卒死者万五千。谢石等以既败梁成,水陆继进。坚与苻融登城而望晋师,见部阵齐整,将士精锐,又望八公山上,草木皆类人形,顾谓融曰:“此亦勍敌也,何谓少乎?”怃然有惧色。<此节亦见《御览》三百八十八。>初,朝廷闻坚入寇,会稽王道子以威仪鼓吭术助疋区山之神!奉以开国王号。及坚之见草木状人,若有力焉。
坚遣其尚书朱序说石等以众盛,欲协而降之。序诡谓石曰:“若秦,百万之众皆至,则莫可敌也。及其众军未集,宜在速战。若挫其前锋,可以得志。”石闻坚在寿春也,惧,谋不战以疲之。谢琰劝从序言:“遣使请战。”许之。时张蚝败谢石於肥南,谢玄、谢琰勒卒数万,阵以待之,蚝乃退。列阵逼肥水,王师不得渡。遣使谓融曰:“君显军深入,列阵通水,此持久之计,岂欲战者乎?若小退师,令将士周旋,仆与君公缓辔而观之,不亦美乎?”融於是麾军却阵,欲因其济水,覆而取之。军遂奔退,制之不可止。融驰骑略阵,马倒被杀,军逐大败。五师乘胜追击,至於青冈,死者相枕。坚为流矢所中,单骑遁走,还於淮北。饥甚,民有进壶飧豚髀者,坚食之大悦。<此节亦见《御览》三百九十四。>曰:“昔公孙豆粥,何以加也。”命赐帛十匹,绵十斤。辞曰:“臣闻白龙厌天地之乐,而见困豫且,陛下目所睹也,耳所闻也。今蒙尘之难,岂自天乎?且妄施不为惠,妄受不为忠。陛下,臣之父母也,安有子养而求报哉?”弗顾而退。坚大惭,顾谓其夫人张氏曰:“朕若用朝臣之言,岂见今日之事邪,当何面目复临天下乎?”潸然流涕而去。闻风声鹤唳,皆谓晋师之至。其仆射张天锡、尚书朱序及徐元喜等皆归顺。初,谚言坚不出项,群臣劝坚停项,为六军声镇,坚不从,故败。
诸军悉溃,惟慕容垂一单独全。坚以干余骑赴之。垂子宝劝垂杀坚,垂不从,乃以兵属坚。初,慕容暐屯郧城,姜成等守漳口,晋随郡太守夏侯澄攻姜成,斩之,暐弃其众奔还。坚收离集散,比至洛阳,众十余万,百官成仪,军容粗备。未及关,而垂有贰志,说坚谓巡抚燕、岱,并求拜墓。坚许之,权翼固谏,以为不可,坚不从。寻权垂为变,悔之,道骁骑石越率卒三千戍邺,骠骑张蚝率羽林五千戍井州,留兵四千,配镇军毛当,戍洛阳。坚至自淮南,次於长安东之行宫,哭苻融而後入,告罪於其太庙,赦殊死已下,文武增位一级。厉兵课农,存恤孤老。诸士卒不返者,皆复其家终世。赠融大司马,谥曰哀公。卫军从事中郎丁零翟赋反於河南,长乐公苻丕遣慕容垂及时飞龙讨之。垂南结丁零,杀飞龙,尽坑其众。豫州牧、平原公苻晖遣毛当击翟赋,为赋所败,当死之。
甲申建元二十年,垂子农亡奔列人,招集群盗,众至万数干。丕遣石越击之,为农所败,越死之。垂引丁零、乌丸之众二十余万,为飞梯、地道以攻邺城。慕容暐弟燕故济北王泓先为北城长史,闻垂攻邺,亡命奔关东,收诸马牧鲜卑,泉至数干,还屯华阴。慕容暐乃潜使诸弟及宗人起兵於外,坚遣将军强永①率骑击之,为泓所败。泓众遂盛,自称使持节、大都督陕西诸军事、大将军、雍州牧、济北王,推叔父垂为丞相、都督陕东诸军事、领大司马、冀州牧、吴王。坚谓权翼曰:“吾不从卿言,使鲜卑至是。关东之地,吾不复与之争,将若泓何?”翼曰:“寇不可长,慕容垂正可据山东为乱,不暇近通。今暐及家族种类尽在京师,联卑之众布于几甸,实社稷之先忧,宜遣重将讨之。”坚乃以广平公苻熙为使持节、都督雍州杂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雍州刺史,镇蒲坂;徵苻睿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卫大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事,配兵五万;以左将军窦冲为长史,龙骧姚苌为司马,讨泓於华阳②。平阳太守慕容冲起兵河东,有众二万,进攻蒲坂,坚命窦冲讨之。苻睿勇果轻敌,不恤士众,泓闻其至也,惧,率众将奔关东。睿驰兵要之,姚苌谏曰:“鲜卑有思归之心,宜驱今出关,不可遏也。” 睿弗从。战於华泽,数败绩被杀。<此节亦见《御览》三百十四,《通典》百六十二。>坚大怨。苌惧诛,遂叛。窦冲击慕容冲於河东,大破之。冲率骑八干奔於泓军,泓众至十余万。遣使谓坚曰:“秦为无道,灭我社稷,今天诱其衷,使秦师倾败,将欲兴复大燕。吴王已定关东,可速资备大驾,奉送家兄皇帝并宗室功臣之家。泓当率关中燕人,翼卫皇帝,还返邺都,与秦以虎牢为界,分王天下,永为邻好,不复为秦之患也。钜鹿公轻领锐进,为乱兵所害,非泓之意。”坚大怒,召慕容暐责之曰:“卿父子干纪僭乱,乖逆人神,朕应天行罚,尽兵势而得卿。卿非改迷归善,而合宗蒙宥,兄弟布列上将、纳言,虽日破灭,其实若归。奈何因王师小败,便猖悖若此?垂为长蛇於关东,泓、冲称兵内侮,泓书如此,卿欲去者,朕当相资。卿之宗族,可谓人面兽心,殆不可以国士期也。”暐叩头流血,涕泣陈谢。坚久之曰:“《书》云:‘父子兄弟,无相及也。,卿王忠诚,资简朕心。此自王竖之罪,非卿之过。”复其位而待之如初。命暐以书招谕垂及泓、冲,使息兵还长安,恕其反叛之罪。而暐密遣使者谓泓曰:“今秦数已终,长安怪异特甚,当不复能久立。吾既笼中之人,必无还理。昔不能保守宗庙,致今倾丧若斯,吾罪人也,不足复顾吾之存亡。社稷不轻,勉建大业,以兴复为务。可以吴王为相国,中山王为太宰,领大司马,汝可为大将军,领司徒,承制封拜。听吾死问,汝使即尊位。”泓於是进向长安,改年曰燕兴。是时鬼夜哭,三旬而止。
①《广韵》引作将军强求。 ②一作华泽。
坚率步骑二万,讨姚苌於北地,次於赵氏坞。使护军杨壁游骑三千断其奔路,右将军徐成、左军窦冲、镇军毛盛等屡战败之,仍断其运水之路。冯翊游钦因淮南之败,聚众数干,保据频阳,遣军运水及粟以镇姚苌,杨璧尽获之。苌军渴甚,遣其弟镇北尹买率劲卒二万决堰。窦冲率众败其军於鹤雀渠,斩尹买及首级万三干,苌众危惧,人有渴死者。俄而降雨於苌营,营中水三尺,周营百步之外,寸余而已,於是苌军大振。坚方食,去案怒曰:“天其无心,何故降泽贼营?”苌又东引慕容泓为援。泓谋臣高盖、宿勤崇等以泓德望後冲,且持法苛峻,乃杀泓,立冲为皇太弟,承制行事,自相署置。姚苌留共弟征虏续,守杨渠川大营,率众七万来攻坚。坚遣杨璧等击之,为苌所败,获杨璧、毛盛、徐成及前军齐午等数十人,皆礼而遣之。苻晖率洛阳、陕城之众七万归於长安。益州刺史王广遣将军王蚝率蜀汉之众来赴难,坚闻慕容冲去长安二百余里,引师而归。使抚军持方戍绳山,拜平原公苻晖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配兵五万距冲;河阳公苻琳为中军大将军,为晖后继。冲乃命妇人各将一囊盛尘,皆令骑牛,服文采衣,执持长梁於阵後,为众揭竿为旗,扬土为尘,督厉其众。冲晨攻晖营於郑西,晖出距战,兵刃交接,昌言“班队何在”?於是奔竞而进,皆毁囊扬尘,埃雾连天,鼓噪莫测多少。晖众大溃,<此段亦详见於《御览》三十七。>晖师败绩。坚又以尚书姜宇为前将军,与苻琳率众三万,击冲於灞上,为冲所败,宇死之。姜宇字子居,天水冀北人也。少孤贫,为河北陈不识家牧羊。年十五,身长七尺九寸,聪惠美风仪。每夜专读书,睡则悬头於屋梁,达旦而止。不识奇之,将妻以女,其妻弗听。不识乃置酒引宇,今女潜观之,问女曰:“姜宇文士才明,吾欲以汝妻之,汝母难宇家之牧人,汝意云何?”女曰:“观宇之姿,岂复为人牧羊也?”遂妻之。宇後历位京兆尹、御史中丞。<《御览》四百四十四,又八百三十五。>琳中流矢。苻琳字永瑶,坚之第五子也。有文武才艺,引弓五百斤,射洞犁耳。至於山水文咏,皆绮藻清丽。<《御览》七百四十四。>冲遂据阿房城。
初,坚之灭燕二十五年①,冲姊为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坚纳之,宠冠□。冲年十二,亦有龙阳之姿②,坚又幸之。姊弟专宠,宫人莫进。长安中歌之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咸惧为乱。王猛切谏,坚乃出冲。<此节亦见《御览》五百七十。又三百八十。>长安又谣曰:“凤皇凤皇止阿房。”坚以凤皇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乃植桐竹十万株於阿房以待之。冲小字风皇,至是卒为坚贼,<此句亦见《御览》五百七十。>入止阿房城焉。晋西中郎将桓石虔进据鲁阳,遣河南太守高茂北戍洛阳。晋冠军谢玄次於下邳,徐州刺史赵迁弃彭城奔还,玄前锋张愿追迁及於砀山,转战而免,玄进据彭城。时骁骑将军吕光讨平西域三十六国,上疏曰:“唯龟兹据三十六国之中,制彼王侯之命,入其国城,天骥龙鳞,腰裹丹髦,万计盈底,虽伯乐更生,卫赐复出,不能辨也。<此节依《御览》八百九十五,《事类赋注》二十一引补。>所获珍宝,以万万计。”坚下书以光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玉门以西诸军事、安西将军、西域校尉,进封顺乡候,增邑一千户。刘牢之伐克州,坚刺史张祟弃鄄城奔於慕容垂。牢之遣将军刘袭追祟,战於河南,斩其东平太守杨光而退,牢之遂据鄄城。慕容冲逼长安,坚登城观之,叹曰:“此虏从何出也,其强若斯?”大言责冲曰:“尔辈群奴,正可牧牛羊,何为送死?”冲曰:“奴则奴矣,既厌⑧奴苦,复欲取尔相④代。” <此节亦见《类聚》三十五。>坚遣使送锦袍一领遗冲,使者称有诏曰:“古人兵交,使在其间,卿远来草创,得无劳乎?今送一袍,以明本怀。朕於卿恩分如何?而於一朝,忽为此变!” <此节亦见《御览》四百七十八。>冲命詹事答之,亦称:“皇太弟有令,弧今心在天下,岂顾一袍小惠?苟能知命,便可君臣束手,早送皇帝,自当宽贷苻氏,以酬曩好。终不使既往之施,独美於前。”坚大怒曰:“吾不用王景略阳平公之言,使白虏敢至於此!”
①当作太和五年,称晋年也,二十乃太和之误。⑧一作美。②一作厄。④一作见。
长乐公苻丕在邺,粮竭,马又无草,削松木而食之。会丁零叛慕容垂,垂引师去邺,始具西问,知苻睿等丧败,长安危逼,乃道其阳平太守邵兴率骑一千,将北引重合侯苻谟、高邑侯苻亮、阜城侯苻定於常山,固安侯苻鉴、中山太守王衮於中山以为己援。垂遣张祟要兴,获之於襄国南。又遣其参军封孚西引张蚝、并州刺史王腾於晋阳,蚝、腾以众寡不赴。丕进退路穷,乃谋於群僚。司马杨膺唱归顺之计,丕犹未从。会晋遣济北太守丁匡据碻磝,济阳太守郭满据滑台,将军颜肱、刘袭次於河北。丕遣将军桑据距之,为王师所败。袭等进攻黎阳,克之。丕惧,乃遣从弟就与参军焦逵求救於谢玄。丕书称假途求粮,还赴国难,须军援既接,以邺与之。若西路不通,长安陷没,请率所领,保守邺城。乃羁庭一方,文降而已。逵与参军姜让密谓杨膺曰:“今祸难如此,京师阻隔,吉凶莫审。密迩寇仇,三军罄绝。倾危之甚,朝不及夕。观公豪气不除,非救世之主,既不能竭尽诚款,速致粮援,方设两端,必无成也。今日之殆,疾於转机,不容虚设,徒成反覆。宜正书为表,以结殷勤。若王师之至,必当致身;如其不从,可逼缚与之。苟不义服,一人力耳。古人行权,宁济为功,冲君侯累叶载德,显祖初箸名於晋朝,今复建祟动,使功业相继,干载一时,不可失也。”膺素轻丕,自以力能通之,乃改书而遣逵等,并遣济南毛蜀、毛鲜等分房为任於晋。坚遣鸿胪郝稚,徵处士王嘉於到兽山。既至,坚每日召嘉与道安於外殿,动静访问之。慕容暐入见东堂,稽首谢曰:“弟冲不识义方,孤背国恩,臣罪应万死。陛下垂天地之容,臣蒙更生之惠。臣二子昨婚,明当三日。愚欲暂屈銮驾,幸臣私第。”坚许之。暐出,嘉曰:“椎芦作蘧蒢,不成文章。会天大雨,不得杀羊。”坚与群臣莫之能解。是夜大雨,晨不果出。初,暐之遣诸弟起兵於外也,坚防守甚严,谋应之而无因。时鲜卑在城者犹有千余人,暐乃密结鲜卑之众,谋伏兵请坚,因而杀之。令其豪帅悉罗赡屈突铁侯者,潜告之曰:“官今使侯外镇,听旧人悉随,可於某日会集某处。”鲜卑信之,北部人突贤与其妹别,妹为左将军窦冲小妻,闻以告冲,请留其兄。冲驰入白坚,坚大惊,召腾问之,腾具首服。坚乃诛暐父子及其宗族,城内鲜卑无少长及妇女皆杀之。慕容垂复围邺城,焦逵既至,朝廷果欲徽丕任子,然後出师。逵固陈丕款诚无贰,并宣杨膺之意,乃遣刘牢之等率众二万,水陆运漕救邺。
乙酉建元二十一年,时长安大饥,人相食,诸将归而吐肉,以饴妻子。慕容冲僭称尊号於阿房,改年更始。坚与冲战,各有胜负,常为冲所围。殿中上将军邓迈、左中郎将邓绥、尚书郎邓琼相请曰:“吾门世荷荣宠,先君建殊功於国家,不可不立忠效节,以成先君之志。不死君难者,非丈夫也。”於是与毛苌乐等蒙欲皮,奋矛而击冲军,冲军溃,坚获免。嘉其忠勇,并拜五校,加三品将军,赐爵关内侯。冲又遣其尚书令高盖率众夜袭长安,攻陷南门,入于南城。左将军窦冲、前禁将军李辩等击败之,斩首千八百级,分其尸而食之。坚寻败冲於城西,退奔至於阿房城。诸将请乘胜入城,坚惧为冲所获,乃击金以止军。是时刘牢之至枋头,征东参军徐义、宦人孟丰告苻丕,杨膺、姜让等谋反,丕收膺、让戮之。牢之以丕自相屠戮,盘桓不进。
苻晖屡为冲所败,坚让之曰:“汝,吾之子也,拥大众,屡为白虏小儿所摧,何用生为?”晖愤恚自杀。关中堡壁三十余所,推平远将军冯翊赵敖为统主,相率结盟,遣兵粮助坚。左将军苟池、右将军俱石子率骑五千与冲争麦,战於骊山,为冲所败。池死之,石子奔邺。坚大怒,复遣领军杨定率左右精骑一千五百击冲,大败之,俘掠鲜卑万余而还。坚怒,悉坑之。定果勇善战,冲深惮之,遂赛、穿马陷以自固。刘牢之至邺,慕容垂北如新城,邺中饥甚,多奔中山,幽、冀人相食。初,关东谣曰:“幽州【垂夬】,丕当灭。若不灭,百姓绝。” 【垂夬】,垂之本名。与丕相持经年,百姓死几绝。先是,姚苌攻新平,新平太守荀辅将降之,郡人辽西太守冯杰、莲勺令冯羽等谏曰:“天下丧乱,忠臣乃见。昔田单守一城而存齐,今秦之所有,犹连州累镇,郡国百城,臣子之於君父,尽心焉,尽力焉,死而後已,岂宜贰哉?”辅大悦,於是凭城固守。苌为土山地道,辅亦为之。或战山峰,苌众死者,万有余人。辅乃诈降,苌将入,觉之,引众而退,辅驰出击之,斩获万计。至是粮竭矢尽,外救不至,苌遣吏谓辅曰:“吾方以义取天下,岂仇忠臣乎?卿但率见众男女还长安,吾须此城置镇。”辅以为然,率男女万五千口出城,苌围而坑之,男女无遗。初,石季龙末,清河崔悦为新平相,为郡人所杀。悦子液,後仕坚为尚书郎。自表父仇不同天地,请还冀州。坚愍之,禁锢新平人,缺其城角以耻之。新平酋望深以为惭,故相率距苌,以立忠义。
时有群鸟数万翔鸣於长安城上,其声甚悲,占者以为斗羽,不终年有甲兵入城之象。冲率众登城,坚身贯甲胄督战距之,飞矢满身,血流被体。时虽兵寇危逼,冯翊诸堡壁犹有负粮冒难而至者,多为贼所杀。坚谓之曰:“闻来者率不善达,诚是忠臣赴难之义。当今寇难殷繁,非一人之力所能济也。庶明灵有照,祸极灾返,义保诚顺,为国自爱,蓄粮励甲,端听师期。不可徒丧无成,相随兽口。”三辅人为冲所略者,咸遣使告坚,请放火以为内应。坚曰:“哀诸卿忠诚之意也,何复已已?但时运圯丧,恐无益於国,空使诸卿坐自夷灭,吾所不忍也。且吾精兵若虎,利器如霜,而衄於乌合疲钝之贼,岂非天也,宜善思之。”策固请曰:“臣等不爱性命,投身为国,若上天有灵,单诚或冀一济,没无遗恨矣。”坚遣骑七百应之。而冲营放火者,为风焰所烧,其能免者,十有一二。坚深痛之,身为设祭而招之曰:“有忠有灵。来就此庭。归汝先父,勿为妖形。”歔欷流涕,悲不自胜。众咸相谓曰:“至尊慈恩如此,吾等有死无移。”。冲毒暴关中,人皆流散,道路断绝,千里无烟。坚以甘松护军仇腾为冯翊太守,加辅国将军,与破虏将军蜀人兰犊慰勉冯翊诸县之众。众咸曰:“与陛下同死共生,誓无有贰。”先是,每夜有人周城大呼曰:“杨定健儿应属我,宫殿台观应坐我,父子同出不共汝。”旦寻而不见人迹。长安城中有书曰《古符传贾录》,载“帝出五将久长得”。先是,又谣曰:“坚入五将山久长得。”坚大信之,<此节亦见《御览》四十四。>留太子宏守长安。谓之曰:“脱如谣言,天或导予。今留汝兼总戎政,勿与贼争利。吾当出陇,收兵运粮以给汝。天其或者正训予也。”於是遣卫将军杨定击冲於城西,为冲所擒。坚弥惧,付宏以後事,自将张夫人及中山公说率骑数百出如五将山,宣告州郡,期以孟冬救长安。<此节亦见《御觅》四十四。>六月,太子宏寻将母妻宗室男女数千骑出奔,百僚逃散。慕容冲人据长安,纵兵大掠,死者不可胜计。
初,秦之未乱也,关中土然,无火而烟气大起,方数十里中,月余不减。此节亦见《开元占经》四引。坚每临听讼观,令百姓有怨者举烟於城北,观而录之。长安为之语曰:“欲得必存当举烟。”时关中又为谣曰:“长鞘为鞭击左股,太岁南行当避①虏。”秦人呼鲜卑为白虏。慕容垂之起於关东,岁在癸未。<此节亦见《初学记》二十二《御览》三百五十九。>坚之分氐户於诸镇也,赵整因侍,援琴而歌曰:“阿得脂,阿得脂,伯劳旧父是仇绥,尾长翼短不能飞。远徙种人留鲜卑,一旦缓急语阿谁?”坚笑而不纳,至是整言验矣。坚至五将山,姚苌遣将军吴忠围之。坚众奔散,独侍御十数人而已。神色自若,坐而待之,召宰人进食。俄而忠至,执坚以归新平<此节亦见《御览》四十四。>县,幽之於别室。苌求传国玺於坚曰:“苌次膺符历,可以为惠。”坚瞋目叱之曰:“小羌,乃敢于逼天子!岂以传国玺授汝羌乎?图纬符命,何所依据?五胡次序,无汝羌名。运天不祥,其能久乎!玺已送晋,不可得也。”苌又遣尹纬说坚,求为尧舜禅代之事。坚责纬曰:“禅代者,圣贤之事。姚苌叛贼,奈何拟之古人?”因问纬曰:“卿於朕朝作何官?”对曰:“尚书令史。”坚叹曰:“卿宰相才也,王景略之流,而朕不知卿,亡也不亦宜乎!”坚既不许苌以禅代,骂而求死。八月,苌乃缢坚於新平佛寺中,时年四十八。张夫人及中山公诜等皆自杀,三军莫不哀恸。苌欲匿杀坚之名,乃谥为壮烈天王,是岁太元十年也。宏之奔也,归其南秦州剌史杨璧於下辩,璧距之,乃奔武都氏家张熙,假道归晋,朝廷处宏於江州。宏历位辅国将军,桓玄篡位,以宏为凉②州刺史。义熙初,以谋叛被诛。初,坚强盛之时,国有童谣云:“河水清复清,苻诏死新城。”坚闻而恶之。每征伐,戒军候云:“地有名新者避之。”时又童谣云:“阿坚连牵三十年,若後欲败当在江淮间。”坚在位二十七年,因寿春之败,其国大乱。後二年,竟死於新平佛寺,咸应谣言矣。长乐公丕称尊号,伪追谥坚曰世祖宣昭皇帝。
①一作复。②一作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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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苌字景茂,弋仲第二十四子也。少聪哲,多权略,廓落任率,不修行业,诸兄皆奇之。随襄征伐,每参大谋。襄之寇洛阳也,梦苌服衮衣,升御坐,诸酋长皆侍立,旦谓将佐曰:「吾梦如此,此兒志度不恆,或能大起吾族。」襄之败于麻田也,马中流矢死,苌下马以授襄,襄曰:「汝何以自免?」苌曰:「但令兄济,竖子安敢害苌!」会救至,俱免。
及襄死,苌率诸弟降于苻生。苻坚以苌为扬武将军。历左卫将军,陇东、汲郡、河东、武都、武威、巴西、扶风太守,宁、幽、兗三州刺史,复为扬武将军,步兵校尉,封益都侯。为坚将,累有大功。
初,苌随杨安伐蜀,尝昼寝水旁,上有神光焕然,左右咸异之。及苻坚寇晋,以苌为龙骧将军、督益、梁州诸军事,谓苌曰:「朕本以龙骧建业,龙骧之号未曾假人,今特以相授,山南之事一以委卿。」坚左将军窦冲进曰:「王者无戏言,此将不祥之征也,惟陛下察之。」坚默然。
坚既败于淮南,归长安,慕容泓起兵叛坚。坚遣子叡讨之,以苌为司马。为泓所败,叡死之。苌遣龙骧长史赵都诣坚谢罪,坚怒,杀之。苌惧,奔于渭北,遂如马牧。西州豪族尹详、赵曜、王钦卢、王钦卢、牛双、狄广、张乾等率五万余家,咸推苌为盟主。苌将距之,天水尹纬说苌曰:「今百六之数既臻,秦亡之兆已见,以将军威灵命世,必能匡济时艰,故豪杰驱驰,咸同推仰。明公宜降心从议,以副群望,不可坐观沈溺而不拯救之。」苌乃从纬谋,以太元九年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万年秦王,大赦境内,年号白雀,称制行事。以天水尹详、南安庞演为左右长史,南安姚晃、尹纬为左右司马,天水狄伯支、焦虔、梁希、庞魏、任谦为从事中郎,姜训、阎遵为掾属,王据、焦世、蒋秀、尹延年、牛双、张乾为参军,王钦卢、姚方成、王破虏、杨难、尹嵩、裴骑、赵曜、狄广、党删等为帅。
时慕容冲与苻坚相攻,众甚盛。苌将西上,恐冲遏之,乃遣使通和,以子崇为质于冲,进屯北地,厉兵积粟,以观时变。苻坚先徙晋人李祥等数千户于敷陆,至是,降于苌,北地、新平、安定羌胡降者十余万户。坚率诸将攻之,不能克。
苌闻容慕冲攻长安,议进趋之计,群下咸曰:「宜先据咸阳以制天下。」苌曰:「燕因怀旧之士而起兵,若功成事捷,咸有东归之思,安能久固秦川!吾欲移兵岭北,广收资实,须秦弊燕回,然后垂拱取之。兵不血刃,坐定天下,此卞庄得二之义也。」坚宁朔将军宋方率骑三千从云中将赴长安,苌自贰县要破之,方单马奔免,其司马田晃率众降苌。苌遣诸将攻新平,克之,因略地至安定,岭北诸城尽降之。
时苻坚为慕容冲所逼,走入五将山。冲入长安。坚司隶校尉权翼、尚书赵迁、大鸿胪皇甫覆、光禄大夫薛赞、扶风太守段铿等文武数百人奔于苌。苌遣骁骑将军吴忠率骑围坚,苌如新平。俄而忠执坚,送之。
慕容冲遣其车骑大将军高盖率众五万来伐,战于新平南,大破之,盖率麾下数千人来降,拜散骑常侍。
冲既率众东下,长安空虚。卢水郝奴称帝于长安,渭北尽应之。扶风王驎有众数千,保据马嵬。奴遣弟多攻驎。苌伐驎,破之,驎走汉中。执多而进攻奴,降之。
以太元十一年苌僭即皇帝位于长安,大赦,改元曰建初,国号大秦,改长安曰常安。立妻虵氏为皇后,子兴为皇太子,置百官。自谓以火德承苻氏木行,服色如汉氏承周故事。徙安定五千余户于长安。以弟征虏绪为司隶校尉,镇长安。
苌如安定,击平凉胡金熙、鲜卑没奕于,大破之。遂如秦州,与苻坚秦州刺史王统相持,天水屠各、略阳羌胡应苌者二万余户,统惧,乃降。因飨将士于上邽,南安人古成诜进曰:「臣州人殷地险,俊杰如林,用武之国也。王秦州不能收拔贤才,三分鼎足,而坐玩珠玉,以至于此。陛下宜散秦州金帛以施六军,旌贤表善以副鄙州之望。」苌善之,擢为尚书郎。拜弟硕德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将军、秦州刺史,领护东羌校尉,镇上邽。
苌还安定,修德政,布惠化,省非急之费,以救时弊,闾阎之士有豪介之善者,皆显异之。
苌复如秦州,为苻登所败,语在《登传》。以其太子兴镇长安,而与登相距。登冯翊太守兰犊与苻师奴离贰,慕容永攻之,犊遣使请救。苌将赴救,尚书令姚旻、左仆射尹纬等言于苌曰:「苻登近在瓦亭,陛下未宜轻举。」苌曰:「登迟重少决,每失时机,闻吾自行,正当广集兵资,必不能轻军深入。两月之间,足可克此三竖,吾事必矣。」遂师次于渥源。师奴率众来距,大战,败之,尽俘其众。又擒兰犊,收其士马。苌乃掘苻坚尸,鞭挞无数,裸剥衣裳,荐之以棘,坎土而埋之。慕容永征西将军王宣率众降苌。
初,关西雄杰以苻氏既终,苌雄略命世,天下之事可一旦而定。苌既与苻登相持积年,数为登所败,远近咸怀去就之计,唯征虏齐难、冠军徐洛生、辅国刘郭单、冠威弥姐婆触、龙骧赵恶地、镇北梁国兒等守忠不贰,并留子弟守营,供继军粮,身将精卒,随苌征伐。时诸营既多,故号苌军为大营,大营之号自此始也。时天大雪,苌下书深自责罚,散后宫文绮珍宝以供戎事,身食一味,妻不重彩。将帅死王事者,加秩二等,士卒战没,皆有褒赠。立太学,礼先贤之后。
敦煌索卢曜请刺苻登,苌曰:「卿以身徇难,将为谁乎?」曜曰:「臣死之后,深以友人陇西辛暹仰托。」苌遣之。事发,为登所杀,苌以暹为骑都尉。
登进逼安定,诸将劝苌决战,苌曰:「与穷寇竞胜,兵家之下。吾将以计取之。」于是留其尚书令姚旻守安定,夜袭登辎重于大界,克之。诸将或欲因登骇乱击之,苌曰:「登众虽乱,怒气犹盛,未可轻也。」遂止。苌以安定地狭,且逼苻登,使姚硕德镇安定,徙安定千余家安于阴密,遣弟征南靖镇之。
立社稷于长安。百姓年七十有德行者,拜为中大夫,岁赐牛酒。
尹纬、姚晃谓古成诜曰:「苻登穷寇,历年未灭,奸雄鸱峙,所在纠扇,夷夏皆贰,将若之何?」诜曰:「主上权略无方,信赏必罚,贤能之士,咸怀乐推,岂虑大业不成,氐贼不灭乎!」纬曰:「登穷寇未灭,奸雄所在扇合,吾等宁无惧乎?」诜曰:「三秦天府之国,主上十分已有其八。今所在可虑者,苻登、杨定、雷恶地耳,自余琐琐,焉足论哉!然恶地地狭众寡,不足为忧。苻登藉乌合犬羊,偷存假息,料其智勇,非至尊之匹。霸王之起,必有驱除,然后克定大业。昔汉、魏之兴也,皆十有余年,乃能一同于海内,五六年间未为久也。主上神略内明,英武外发,可谓无敌于天下耳,取登有余力。愿布德行仁,招贤纳士,厉兵秣马,以候天机。如其鸿业不成者,诜请腰斩以谢明公。」纬言之于苌,苌大悦,赐诜爵关内侯。
雷恶地率众降苌,拜为镇东将军。魏褐飞自称大将军、冲天王,率氐胡数万人攻安北姚当城于杏城,雷恶地应之,攻镇东姚汉得于李润。苌议将讨之,群臣咸曰:「陛下不忧六十里苻登,乃忧六百里褐飞?」苌曰:「登非可卒殄,吾城亦非登所能卒图。恶地多智,非常人也。南引褐飞,东结董成,甘言美说以成奸谋,若得杏城、李润,恶地据之,控制远近,相为羽翼,长安东北非复吾有。」于是潜军赴之。苌时众不满二千,褐飞、恶地众至数万,氐胡赴之者首尾不绝。苌每见一军至,辄有喜色。群下怪而问之,苌曰:「今同恶相济,皆来会集,吾得乘胜席卷,一举而覆其巢穴,东北无复余也。」褐飞等以苌兵少,尽众来攻。苌固垒不战,示之以弱,潜遣子崇率骑数百,出其不意,以乘其后。褐飞兵扰乱,苌遣镇远王超、平远谭亮率步骑击之,褐飞众大溃,斩褐飞及首级万余。恶地请降,苌待之如初。恶地每谓人曰:「吾自言智勇所施,足为一时之杰。校数诸雄,如吾之徒,皆应跨据一方,兽啸千里。遇姚公智力摧屈,是吾分也。」恶地猛毅清肃,不可干以非义,岭北诸豪皆敬惮之。
苌命其将当城于营处一栅孔中莳树一根,以旌战功。岁余,问之,城曰:「营所至小,已广之矣。」苌曰:「少来斗战无如此快,以千六百人破三万众,国之事业,由此克举。小乃为奇,大何足贵!」
贰城胡曹寅、王达献马三千匹。以寅为镇北将军、并州刺史,达镇远将军、金城太守。
苌性简率,群下有过,或面加骂辱。太常权翼言于苌曰:「陛下弘达自任,不修小节,驾驭群雄,苞罗俊异,弃嫌录善,有高祖之量。然轻慢之风,所宜除也。」苌曰:「吾之性也。吾于舜之美,未有片焉;汉祖之短,已收其一。若不闻谠言,安知过也!」
南羌窦鸯率户五千来降,拜安西将军。
苌下书,有复私仇者,皆诛之。将吏亡灭者,各随所亲以立后,振给长育之。
镇东苟曜据逆万堡,密引苻登。苌与登战,败于马头原,收众复战。姚硕德谓诸将曰:「上慎于轻战,每欲以计取之。今战既失利,而更逼贼者,必有由也。」苌闻而谓硕德曰:「登用兵迟缓,不识虚实,今轻兵直进,迳据吾东,必苟曜竖子与之连结也。事久变成,其祸难测。所以速战者,欲使竖子谋之未就,好之未深,散败其事耳。」进战,大败之,登退屯于郿。登将金槌以新平降苌,苌轻将数百骑入槌营。群下谏之,苌曰:「槌既去苻登,复欲图我,将安所归!且怀德初附,推款委质,吾复以不信待之,何以御物乎!」群氐果有异谋,槌不从而止。
苌如阴密攻登,敕其太子兴曰:「苟曜好奸变,将为国害,闻吾还北,必来见汝,汝便执之。」苟曜果见兴于长安,兴遣尹纬让而诛之。
苌大败登于安定东,置酒高会,诸将咸曰:「若值魏武王,不令此贼至今,陛下将牢太过耳。」苌笑曰:「吾不如亡兄有四:身长八尺五寸,臂垂过膝,人望而畏之,一也;当十万之众,与天下争衡,望麾而进,前无横阵,二也;温古知今,讲论道艺,驾驭英雄,收罗隽异,三也;董率大众,履险若夷,上下咸允,人尽死力,四也。所以得建立功业,策任群贤者,正望算略中一片耳。」群臣咸称万岁。
苌下书令留台诸镇各置学官,勿有所废,考试优劣,随才擢叙。苻登骠骑将军没奕于率户六千降,拜使持节、车骑将军、高平公。
苌寝疾,遣姚硕德镇李润,尹纬守长安,召其太子兴诣行营。征南姚方成言于兴曰:「今寇贼未灭,上复寝疾,王统、苻胤等皆有部曲,终为人害,宜尽除之。」兴于是诛苻胤、王统、王广、徐成、毛盛,乃赴召。兴至,苌怒曰:「王统兄弟是吾州里,无他远志,徐成等昔在秦朝,并为名将。天下小定,吾方任之,奈何辄便诛害,令人丧气!」
苌下书,兵吏从征伐,户在大营者,世世复其家,无所豫。
苻登与窦冲相持,苌议击之,尹纬言于苌曰:「太子纯厚之称,著于遐迩,将领英略,未为远近所知。宜遣太子亲行,可以渐广威武,防窥窬之原。」苌从之,戎兴曰:「贼徒知汝转近,必相驱入堡,聚而掩之,无不克矣。」比至胡空堡,冲围自解。登闻兴向胡空堡,引还,兴因袭平凉,大获而归,咸如苌策。使兴还镇长安。
苌下书除妖谤之言及赦前奸秽,有相劾举者,皆以其罪罪之。
晋平远将军、护氐校尉杨佛嵩率胡蜀三千余户降于苌,晋将杨佺期、赵睦追之。遣姚崇赴救,大败晋师,斩赵睦。以佛嵩为镇东将军。
苌如长安,至于新支堡,疾笃,舆疾而进。梦苻坚将天官使者、鬼兵数百突入营中,苌惧,走入宫,宫人迎苌刺鬼,误中苌阴,鬼相谓曰:「正中死处。」拔矛,出血石余。寤而惊悸,遂患阴肿,医刺之,出血如梦。苌遂狂言,或称「臣苌,杀陛下者兄襄,非臣之罪,愿不枉臣。」至长安,召太尉姚旻、尚书左仆射尹纬、右仆射姚晃、尚书狄伯支等入,受遗辅政。苌谓兴曰:「有毁此诸人者,慎勿受之。汝抚骨肉以仁,接大臣以礼,待物以信,遇黔首以恩,四者既备,吾无忧矣。」以太元十八年死,时年六十四,在位八年。伪谥武昭皇帝,庙号太祖,墓称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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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字幼度。少颖悟,与从兄朗俱为叔父安所器重。安尝戒约子侄,因曰:「子弟亦何豫人事,而正欲使其佳?」诸人莫有言者。玄答曰:「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耳。」安悦。玄少好佩紫罗香囊,安患之,而不欲伤其意,因戏赌取,即焚之,于此遂止。
及长,有经国才略,屡辟不起。后与王珣俱被桓温辟为掾,并礼重之。转征西将军桓豁司马、领南郡相、监北征诸军事。于时苻坚强盛,边境数被侵寇,朝廷求文武良将可以镇御北方者,安乃以玄应举。中书郎郗超虽素与玄不善,闻而叹之,曰:「安违众举亲,明也。玄必不负举,才也。」时咸以为不然。超曰:「吾尝与玄共在桓公府,见其使才,虽履屐间亦得其任,所以知之。」于是征还,拜建武将军、兗州刺史、领广陵相、监江北诸军事。
时苻坚遣军围襄阳,车骑将军桓冲御之。诏玄发三州人丁,遣彭城内史何谦游军淮泗,以为形援。襄阳既没,坚将彭超攻龙骧将军戴逯于彭城。玄率东莞太守高衡、后军将军何谦次于泗口,欲遣间使报逯,令知救至,其道无由。小将田泓请行,乃没水潜行,将趣城,为贼所获。贼厚赂泓,使云「南军已败」。泓伪许之。既而告城中曰:「南军垂至,我单行来报,为贼所得,勉之!」遂遇害。时彭超置辎重于留城,玄乃扬声遣谦等向留城。超闻之,还保辎重。谦驰进,解彭城围。超复进军南侵,坚将句难、毛当自襄阳来会。超围幽州刺史田洛于三阿,有众六万。诏征虏将军谢石率水军次涂中,右卫将军毛安之、游击将军河间王昙之、淮南太守杨广、宣城内史丘准次堂邑。既而盱眙城陷,高密内史毛藻没,安之等军人相惊,遂各散退,朝廷震动。玄于是自广陵西讨难等。何谦解田洛围,进据白马,与贼大战,破之,斩其伪将都颜。因复进击,又破之。斩其伪将邵保。超、难引退。玄率何谦、戴逯、田洛追之,战于君川,复大破之。玄参军刘牢之攻破浮航及白船,督护诸葛侃、单父令李都又破其运舰。难等相率北走,仅以身免。于是罢彭城、下邳二戍。诏遣殿中将军慰劳,进号冠军,加领徐州刺史,还于广陵,以功封东兴县侯。
及苻坚自率兵次于项城,众号百万,而凉州之师始达咸阳,蜀汉顺流,幽并系至。先遣苻融、慕容暐、张蚝、苻方等至颍口,梁成、王显等屯洛涧。诏以玄为前锋、都督徐兗青三州扬州之晋陵幽州之燕国诸军事,与叔父征虏将军石、从弟辅国将军琰、西中郎将桓伊、龙骧将军檀玄、建威将军戴熙、扬武将军陶隐等距之,众凡八万。玄先遣广陵相刘牢之五千人直指洛涧,即斩梁成及成弟云,步骑崩溃,争赴淮水。牢之纵兵追之,生擒坚伪将梁他、王显、梁悌、慕容屈氏等,收其军实。坚进屯寿阳,列阵临肥水,玄军不得渡。玄使谓苻融曰:「君远涉吾境,而临水为阵,是不欲速战。诸君稍却,令将士得周旋,仆与诸君缓辔而观之,不亦乐乎!」坚众皆曰:「宜阻肥水,莫令得上。我众彼寡,势必万全。」坚曰:「但却军,令得过,而我以铁骑数十万向水,逼而杀之。」融亦以为然,遂麾使却阵,众因乱不能止。于是玄与琰、伊等以精锐八千涉渡肥水。石军距张蚝,小退。玄、琰仍进,决战肥水南。坚中流矢,临阵斩融。坚众奔溃,自相蹈藉投水死者不可胜计,肥水为之不流。余众弃甲宵遁,闻风声鹤唳,皆以为王师已至,草行露宿,重以饥冻,死者十七八。获坚乘舆云母车,仪服、器械、军资、珍宝山积,牛马驴骡骆驼十万余。诏遣殿中将军慰劳。进号前将军、假节,固让不受。赐钱百万,彩千匹。
既而安奏苻坚丧败,宜乘其衅会,以玄为前锋都督,率冠军将军桓石虔径造涡颍,经略旧都。玄复率众次于彭城,遣参军刘袭攻坚兗州刺史张崇于鄄城,走之,使刘牢之守鄄城。兗州既平,玄患水道险涩,粮运艰难,用督护闻人奭谋,堰吕梁水,树栅,立七埭为派,拥二岸之流,以利运漕,自此公私利便。又进伐青州,故谓之青州派。遣淮陵太守高素以三千人向广固,降坚青州刺史苻朗。又进伐冀州,遣龙骧将军刘牢之、济北太守丁匡据碻磝,济阳太守郭满据滑台,奋武将军颜雄渡河立营。坚子丕遣将桑据屯黎阳。玄命刘袭夜袭据,走之。丕惶遽欲降,玄许之。丕告饥,玄馈丕米二千斛。又遣晋陵太守滕恬之渡河守黎阳,三魏皆降。以兗、青、司、豫平,加玄都督徐、兗、青、司、冀、幽、并七州军事。玄上疏以方平河北,幽冀宜须总督,司州县远,应统豫州。以勋封康乐县公。玄请以先封东兴侯赐兄子玩,诏听之,更封玩豫宁伯。复遣宁远将军{夭曰}演伐申凯于魏郡,破之。玄欲令豫州刺史硃序镇梁国,玄住彭城,北固河上,西援洛阳,内籓朝廷。朝议以征役既久,宜置戍而还,使玄还镇淮阴,序镇寿阳。会翟辽据黎阳反,执滕恬之,又泰山太守张愿举郡叛,河北骚动,玄自以处分失所,上疏送节,尽求解所职。诏慰劳,令且还镇淮阴,以硃序代镇彭城。
玄既还,遇疾,上疏解职,诏书不许。玄又自陈,既不堪摄职,虑有旷废,诏又使移镇东阳城。玄即路,于道疾笃,上疏曰:
臣以常人,才不佐世,忽蒙殊遇,不复自量,遂从戎政。驱驰十载,不辞鸣镝之险,每有征事,辄请为军锋,由恩厚忘躯,甘死若生也。冀有毫厘,上报荣宠。天祚大晋,王威屡举,实由陛下神武英断,无思不服。亡叔臣安协赞雍熙,以成天工。而雰雾尚翳,六合未朗,遗黎涂炭,巢窟宜除,复命臣荷戈前驱,董司戎首。冀仰凭皇威,宇宙宁一,陛下致太平之化,庸臣以尘露报恩,然后从亡叔臣安退身东山,以道养寿。此诚以形于文旨,达于圣听矣。臣所以区区家国,实在于此,不谓臣愆咎夙积,罪钟中年,上延亡叔臣安、亡兄臣靖,数月之间,相系殂背,下逮稚子,寻复夭昏。哀毒兼缠,痛百常情。臣不胜祸酷暴集,每一恸殆弊。所以含哀忍悲,期之必存者,虽哲辅倾落,圣明方融,伊周嗣作,人怀自厉,犹欲申臣本志,隆国保家,故能豁其情滞,同之无心耳。
去冬奉司徒道子告括囊远图,逮问臣进止之宜。臣进不达事机,以蹙境为耻,退不自揆,故欲顺其宿心。岂谓经略不振,自贻斯戾。是以奉送章节,待罪有司,执徇常仪,实有愧心。而圣恩赦过,黩法垂宥,使抱罪之臣复得更名于所司。木石犹感,而况臣乎!顾将身不良,动与衅会,谦德不著,害盈是荷,先疾既动,便至委笃,陛□臣疢重,使还籓淮侧。甫欲休兵静众,绥怀善抚,兼苦自疗,冀日月渐瘳,缮甲俟会,思更奋迅。而所患沈顿,有增无损。今者惙惙,救命朝夕。臣之平日,率其常矩,加以匪懈,犹不能令政理弘宣,况今内外天隔,永不复接,宁可卧居重任,以招患虑。
追寻前事,可为寒心。臣之微身,复何足惜,区区血诚,忧国实深。谨遣兼长史刘济重奉送节盖章传。伏愿陛下垂天地之仁,拯将绝之气,时遣军司镇慰荒杂,听臣所乞,尽医药消息,归诚道门,冀神祇之佑。若此而不差,修短命也。使臣得及视息,瞻睹坟柏,以此之尽,公私真无恨矣,伏枕悲慨,不觉流涕。
诏遣高手医一人,令自消息,又使还京口疗疾。玄奉诏便还,病久不差,又上疏曰:「臣同生七人,凋落相继,惟臣一己,孑然独存。在生荼酷,无如臣比。所以含哀忍痛,希延视息者,欲报之德,实怀罔极,庶蒙一瘳,申其此志。且臣孤遣满目,顾之恻然,为欲极其求生之心,未能自分于灰士。慺慺之情,可哀可愍。伏愿陛下矜其所诉,霈然垂恕,不令微臣衔恨泉壤。」表寝不报。前后表疏十余上,久之。乃转授散骑常侍、左将军、会稽内史。时吴兴太守晋宁侯张玄之亦以才学显,自吏部尚书与玄同年之郡,而玄之名亚于玄,时人称为「南北二玄」,论者美之。玄既舆疾之郡,十三年,卒于官,时年四十六。追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曰献武。
东晋十六国
晋惠帝永兴元年(公元304年),匈奴人刘渊左国城(今山西离石北)起兵反晋,建立汉国。同年,巴氐李雄在成都建立成国。
晋怀帝永嘉五年(公元311年),刘渊子刘聪遣刘曜、石勒、王弥等攻破洛阳,俘虏晋怀帝,史称‘永嘉之乱’。
晋慜帝建兴四年(公元316年),刘曜攻破长安,俘虏慜帝,西晋灭亡。次年三月,司马睿在江东称帝重建晋室,建元建武,史称‘东晋’。
晋元帝大兴二年(公元319年),石勒立后赵于襄国(今河北邢台),前赵(汉)分裂。
晋成帝咸和四年(公元329年),后赵国主石勒,攻灭前赵(汉),基本统一中原。
晋穆帝永和三年(公元347年),桓温败成(汉)兵,成(汉)灭亡,梁益二州复归东晋。
晋穆帝永和六年(公元350年)后赵汉将冉闵邺城建立冉魏,尽屠石虎子孙。同年,氐族苻洪枋头(今河南浚县)起兵率部众十余万回返关中,不久,被后赵降将麻秋毒死,其子苻健杀麻秋,代统父众。
晋穆帝永和七年(公元351年),冉魏攻破襄国,后赵灭亡。同年,苻健败羌族姚襄,控制关中,自称大秦天王,以长安为都,翌年称帝。
晋穆帝永和八年(公元352年),前燕攻灭冉魏,占领邺城,遂都之。同年慕容俊于邺城称帝,改元元玺。
晋穆帝永和十年(公元354年),桓温从自江陵出发,分水陆三路进攻前秦军锋直至灞上。关中百姓复见官军,涕零如雨。桓温顿兵不前,先胜后败,此役无功而返。
晋穆帝永和十二年(公元356年)桓温再次从江陵出发北伐,迅速到达了伊水。洛阳守将周成前有姚襄围攻,后又遇到桓温,知己不敌,遂降桓温。桓温进占洛阳,修葺了帝后的陵墓。表奏征西将军谢尚都督司州(即洛阳一带)的军事,镇守洛阳。
晋穆帝升平元年(公元357年),前秦东海王苻坚杀其主苻生自立。改元永兴。
晋海西公太和四年(公元369年)四月,桓温率5万大军自镇地姑孰(今安徽当涂)北进。六月,大军抵达金乡(今山东金乡北)。七月,晋军进至枋头距邺城仅二百余里。前燕主慕容暐闻桓温大军逼近,欲奔和龙(今辽宁朝阳市)。慕容垂率军5万迎击晋军,同时遣使向前秦求救。八月,前秦主苻坚派大将苟池等率步骑2万东出救燕,军于颍川(治今河南许昌东)九月,晋军水运不通,军粮匮乏陷入困境。桓温率军与燕屡战不利,又闻秦军将至,遂焚毁舟船丢弃辎重,从陆路退兵。桓温退至襄邑(今河南雎县西),遭慕容垂伏击,晋军大败,损失将士3万余人。桓温第三次北伐遂以大败告终。
楔子
--> 我叫张恽,今年二十有四,某大学音乐学院毕业后找到不错的工作,衣食无忧,恋爱小成。对历史也颇为喜爱,父亲也是企业老板,家庭和睦,是不错的小康家庭。可以说人生如意也就是这样吧。
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情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今天感觉无聊,翻看着《资治通鉴》,当看到桓温伐前燕那一段时,实在是瞌睡的受不了了,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黑暗中……
“芸儿……芸儿……”有人戚戚的叫人的名字,好像被叫的人叫什么‘芸儿’。这人简直是个疯子,把我吵得都睡不好,真TNND欠扁。
我立马蒙上被子,可是那人的声音却在耳畔挥之不去,谁这么无聊大半乱叫。要不要人睡觉,要再手杀人的冲动。
在我心里YY那疯子时候,一道白光出现,越来越亮,将我笼罩在光亮中,不辨方向,渐渐白光形成白色光圈,且有一股巨大的引力将我吸引向圈中。渐渐我失去知觉。
第一章
京口(今江苏镇江)张府。
“芸儿!醒醒啊!”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娘子!你怎么了?”女孩子的声音。
我听到吵闹,眼睛不愿意的睁开了。怎么满屋子的女人,赶集吗?不像。怎么个个古装的打扮,难道拍电视?可是我记得……这怎么回事?我脑子有些短路。
在我愣神的功夫,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抚摸这我的头和蔼的说:“芸儿你醒了,可担心死为娘了。”说完拿丝帕擦去眼角的泪水,把我揽到怀里。
中年妇女看上去有近四十岁,穿深色衣裙,长得雍容华贵,虽有一些年纪,但可以看出年轻时不失为一个美人。
等等,她说她说她是我娘?好像这个妇女和其他人说的不是普通话、听口音很像是江浙一带的吴语,令我更是奇怪的他们说的话我竟然可以听懂,要知道在平时,吴语我是一句也听不懂的。
“喂喂喂!”我厌恶的拍掉她放在我头上的手,“我好像不认识你啊?别乱认亲。”我说出这句话时,更疑惑了,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说吴语了,太诡异了。
“芸儿,你是怎么了?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啊!”中年妇女急得快要哭了,“我怎么会不认识?”
“去你的女儿,还有别恶心了叫什么‘芸儿’我可是男的,那点像女人了?”为了证明自己身份,本来想说几句普通话,可是不知怎么的,普通话怎么也说不出来,硬是来了句吴语。一连串的诡异事情让我现在都搞不清楚情况。
“儿啊!你是怎么了?是不是中邪了?”自称是我娘的女人,听了我的话伤心的哭了出来。
“我不是你女儿,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我……我真的是男的。”说完拍了拍自己胸膛,视乎软绵绵的,我察觉到不对,连忙扯开衣领要看清楚。
“啪!”妇女看到我扯衣服,脸色一沉给我脸上一巴掌,我被打闷了,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芸儿,别闹了,你这像什么样子?”转过身对小侍女说,“月诸,去请大夫,给娘子看看病。”
“诺,主母!”月诸应声下去。
“燕婉,照顾好娘子,别让乱来,否则家法伺候!”妇女冷冷的说完掩门走了。
“奴婢知道了。”另一个叫燕婉的侍女颤颤的答道。
一连串的诡异事件将我打击的都快崩溃了,看着众人出去后,立马躺倒用被子盖住头,理理混乱的思绪。经过推敲,我得到了一个雷人的结论:
NND,俺不仅穿越了还一个大男人穿成女人了!!!
我快要疯了,穿越我不反对,但是干什么让我成女人?老天爷,我和你有仇啊!你干嘛这样玩我,让我一个男人穿成女人,我以后还怎么活?要知道我张恽活了二十有四,时至今日还没泡过女人呢。现在倒好,自己被迫缴枪了不说,以后还要被人泡。啊!!我不要了!我彻底疯了!
“呜呜呜呜……”一想到自己悲惨的命运,这幅躯体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人家说女人是水做的,这果然没错。
“娘子,别哭了,其实主母只是……只是一时情急打了娘子,主母其实很疼娘子的。”燕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到我的情形怯怯的劝道。
“没什么。”在一个小丫头面前哭男人脸都让我丢尽了,我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别叫我娘子。”
古装电视里不是演的是丈夫叫妻子娘子吗?怎么我被一个小姑娘口口声声叫‘娘子’,我总感觉怪怪的。我现在穿越的身体,应该是大家闺秀,不是古代人丫鬟叫主人女儿叫‘小姐’吗?现在小丫头老叫我‘娘子’,难道我已经是‘已婚妇女了’?可是看着身体,应是未婚少女啊。我一定要搞清楚情况,不然以后要出问题的。
“可是……”燕婉为难的站在那看着我,眼泪快要流出来。
“算了,算了,给我准备吃的吧,我饿了。”我受不了女人哭,妥协了。
“娘子没事就好,奴婢这就给您准备吃的。”燕婉为难的看着我。
我看着燕婉出去,无奈的叹了口气,躺在了床上。
过了一会,中年妇女,不对,现在应该叫娘亲,又来到我这,坐在床沿温和地说:“芸儿,为娘请来大夫给你看病,你可要听话。”说完用手捋去我额前垂下的长发。
“女儿……女儿听娘的话。”我别别扭扭的说道。
娘看到我听话,笑了笑,扶我躺下,放下床前纱帐。对门外喊道:“可以进来了。”
片刻功夫,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进来,隔帘子给我诊脉后说:“贵府女郎只是受了惊吓,致使气血不畅,老夫开几副药吃过,两三天就无大碍了。”
“那就好,那就好,”娘好像舒了口气,回头对门外说,“管家,好好送送大夫。”
“诺,主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来,将大夫带走。
看着大夫走了,娘回过头对我轻轻地说:“芸儿,好好休息,娘先走了。”说完起身掩门走了出去。
“吱!”房门开了,盈盈走进了一个手捧托盘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上身是浅绿短襦,下身是月白长裙,头梳双鬟,脸蛋清秀可爱,还透着些许稚气,这就是刚才的燕婉。
“娘子,您一定饿了怀了这是奴婢给您准备的吃的。”小丫头轻轻的说道。
我花痴般的盯着小丫头口水不知觉的流出来。
“娘子,您怎么了?”燕婉满头黑线的问。
某人继续花痴。
“娘子!”燕婉放大分贝,提醒某人回魂。
“没……没没什么,只是想东西出神。”终于回过神尴尬地说,“也许……也许是饿得吧。”用帕子擦掉口水。
“哦。”燕婉答道,好像有几分不相信,轻轻把托盘在食案上。
盘子里有几样小菜和精致的点心,看着诱人的食物,肚子里的馋虫就开始不安分了。我左手抓起点心,右手拿起筷子,就不顾形象的吃开了。
“娘子……你……”燕婉看到我的吃相又开始满头黑线,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燕婉的架势,我明白了怎么回事,干笑了声扮淑女吃相。
种种迹象表明,自己现在是女儿身,但还是有几分不信。晚上,让月诸给我打水洗澡。我脱掉衣服,走到浴盆坐下。眼前的一切打击这我:白皙的可以掐出水的皮肤,瀑布一样的柔顺秀发,胸前多出的两块浑圆,□的平坦,这完全是女人的特征……这次是彻底相信了。愣了会身,无奈的想到:女人就女人吧,反正都要活着。既然能变女人,以后也许有机会变回去,何不活开心点。
第二章
现在我有好多问题没搞明白,比如:
1现在是什么年代,是历史年代还是架空?
2自己,也就是穿越的主人身份和具体情况?
3为什么丫鬟老叫我‘娘子’,这也是一个严重问题。
这些问题我不能问府上的丫鬟,要不然她们还以为我脑子烧坏了,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这些更不能问娘,不然又要请大夫,一想起那几天那难喝的中药,不由打一个寒颤。我想这些问题时间长了,通过有意无意的谈话,自然就自然就知道了。
看来自己运气不错,大约有一周的时间,我对知道的零零碎碎的东西加工整理,所要知道的问题得到圆满解决:
1确切年代是东晋海西公太和四年(公元369年)夏五月。原来自己穿到了东晋十六国时期。还好不是架空,历史知识可以派上用场了。嘿嘿,本人历史还是不错滴。
2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东晋的京口,身体主人叫张芸(和现代名读音相近),小字簪云,年方十五家中独女,生于东晋穆帝永和十年(公元354年)四月初十。先前是有几个哥哥的,可是先后早夭,因而父母更是视若掌上明珠。不知什么原因投寰自尽,而后自己就莫名其妙借尸还魂。张芸的父亲张顼外官吴兴(今浙江湖州)太守,常年不在家,家里一切大小事务有母亲操持。远祖是孙吴辅吴将军张昭,曾祖张闿官拜金紫光禄大夫,爵丹阳县侯,祖父张混官居青州刺史,家族是江南有名的士族。母亲王氏,闺名惜娘,更是江南显赫士族出身,是晋元帝丞相王导幼女。
3至于丫鬟叫自己‘娘子’的问题,想想我自己还真小白。魏晋时期,没有小姐这一称呼,一般称未婚女子为娘子或者女郎,称已婚女子也是娘子。亏自己认为对古代历史文化了解,连这样的问题也不知道。
分割线
清晨……
梳妆台的铜镜前,坐着一位少女。披着一头过膝秀发,纤腰不盈一握,体态婀娜。白皙的小脸上微微透着淡淡的红色,眉似远山,樱桃红唇,秋水一样的眼睛透出无奈。要问这个美人是何人她就是张芸,也就是现在的我。看着这具躯体,每天起来我都对着发呆半天。
“娘子!娘子!”老远听到月诸的声音。听到她们左一个娘子右一个娘子叫的我浑身不自在,纠正多少次都冥顽不灵,最后干脆放弃,随她们叫去。
月诸比燕婉大一岁,和燕婉的清秀不同,娇艳成熟,性格外向。
“什么事情,一惊一诈的!”我白了他一眼。
“主母,一会要去净和寺上香,叫我奴婢唤娘子过会同去。”
“哦,这样啊!”我略略想了想,看了看月诸和燕婉“你们以后不要自称奴婢了,这样太生分了。”
两个小丫头互相看看答应一声,月诸就出去了。
“燕婉,帮我梳妆吧。”女人的这些玩意,我还真不会。
燕婉给我梳了一个看样挺复杂的发髻,好像叫什么灵蛇髻。燕婉将我的头发掠至头顶,编成两股,然後盘成环形,用丝带将两端系住,固定在头顶。通过铜镜可以看出,发髻似游蛇蜿蜓蟠曲,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才会以“灵蛇”命名吧,这种发式相传为魏文帝皇后甄洛所创。
“娘子,你准备戴那样?”燕婉帮我梳好头后,手里拿着一些发饰问我。
“你看着办吧。”我看了一眼燕婉手里的东西说道。不是我随便,而是她拿的那些东西,我都叫不上名字那会选呢。
燕婉怪异的看了我一眼后,从总中挑出一样发饰问道:“这个蝴蝶珠花和娘子挺配的,娘子以为呢?。”
“那就它吧。”她都那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燕婉在发间又插了银质的有蝴蝶装饰的珠花,又给我戴了副珍珠耳环。上身穿了件缃绮对襟上襦,外边套了件轻纱两当衫,下穿宫缎素雪绢裙。整个过程,花费了半个时晨。本来燕婉要给我涂鹅黄、点口脂的,对于那事我是坚决的反对的。我自认为同意穿女装,简单的打扮已经是极限了,要是她给我弄那玩意,我还是有些接受不。于是我感叹,做女人麻烦,当古代女人更烦。
我在镜子前打量了一翻,这个女人,不对,应该是自己,简直倾城倾国的尤物。看着如此娇容,心中各种的情绪都有,女子美貌在古代可不是什么好事,常言说‘自古红颜多薄命’,我这“红颜”又的命运又会如何呢。
“娘子,您可是咱们京口第一美人,不知有多少男子为娘子倾倒。”燕婉帮收拾停当,一脸得意的说道。
“不要乱说!”我脸一沉,低声喝斥道。
“是娘子。”燕婉可怜兮兮的说道。
看着燕婉快哭的模样,我靠近她说
:“对不起,刚才我不好,说话说重了,燕婉不要哭了。”
“没……我我没哭。”燕婉略带哭腔的说道。
“好好好,燕婉没哭,没哭。”我一边讨好的说着,一边用随身携带的丝巾帮她抹泪。
燕婉那句话虽然没什么,但是我听着终觉得不是滋味。难道今生我注定是顶着女人身体活一辈子?答案是否定的。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个时代,为什么要来?我相信既然可以来也就可以回去。
“娘子,主母问娘子好没,要好了就到前厅去。”月诸的声音。
“好了,这就来。”我答应道。
我提着裙子,跟着燕婉缓步走向前厅,都不敢跨大步子,生怕出现前几天的窘样。那几天刚刚穿裙子走路,由于裙子过长,让自己踩到了裙摆摔了好几跤,还让好多人看到,那个丢人啊。看着长长的裙摆,我就不由得抱怨。古代的裙子和古装电视演的根本不一样,不是及地长裙,根本就是拖地嘛。其实我是非常不想穿的,可是张芸的衣没有一件和裤子相似的下裳,我只能硬着头皮勉强接受。
“芸儿你来了,陪娘去净和寺上香去,马车下人都准备好了。”娘看着我柔声说道。
“女儿知道了,这就陪娘去。”穿越以来,还没出过府,这回好好看看古代到底什么样子,于是高兴的答应了。
我搀扶着娘出了府门,上了马车,自己也上了马车。车里很宽敞,两个人一点不挤。车上含有矮榻,榻上铺有厚厚棉垫,坐上恒[炫]舒[书]服[网],做好后马车开始走了。
掀开帘子看到燕婉对她说:“上车来吧,走着多累。”
“不用了娘子,不累。”燕婉拒绝道。
“燕婉,里面很宽,你就上来吧。”说完就要拉她上来。
“芸儿让你上来,你就上来吧。”
“诺,主母。”燕婉怯怯的看了娘一眼,坐上车来。
我立马无语,我死活拉不上来,娘一句话就叫上来,看来府里人对我娘都是很怕的。
路上我不时的掀开帘子看,脸上充满好奇的表情不时显露。“咦!”“呀!”的怪叫不时发出。我娘看着我的天真模样笑着说:“芸儿,消停点啊!别累着。”说完宠溺的摸摸我的头。
车子晃悠了约半个时辰,停了下来。掀开帘子,“净和寺”三个苍劲大字映入眼帘。
第三章
净和寺座落在京口城北长江岸边的北固山上。寺庙门前松柏苍苍,翠竹环绕,让人看着就[炫]舒[书]服[网]。高大院门开着,隐隐约约看到里面香火缭绕,有不少的信男信女前来上香。我是不信佛的,但前来免费参观还是很高兴的。
我和娘来到大殿,寺里的和尚给我们递过香,我看娘接过香我也接过,学娘一样给佛像颗过头,起身要走。
“娘子、女郎,慢走。”一个小和尚上前施礼说,“方丈有请。”
“有劳小师父带路。”娘说。
“请!”小和尚做了个请的动作。
随小和尚来到方丈的禅房,小和尚退了出来。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头发胡子花白大约七十来岁,却骨骼硬朗,精神铄瞿的老和尚走了进来。
“老身见过方丈。”娘上前福了福。
“阿弥陀佛,娘子多礼了。”方丈和蔼地说,“这位是令爱吧。”
“奴见过方丈。”我学着电视上的动作,上前道了万福。
“女郎不必多礼。”说完招呼我们坐下。”
“找娘子、女郎来……”方丈理了理胡须还没说完。
“头好晕。”我感觉晕乎乎的,身子也不听使唤的向旁边倒去。
“芸儿,怎么了?”娘立马扶住我,着急的问道。
方丈走来给我号脉,缓缓说到:“贵府女郎是因为血气不调才会如此,到禅房休息片刻就好了。”
“那就好,”娘显然松了口气,“燕婉,扶女郎禅房休息去。”
燕婉扶着我到了禅房休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迷迷糊来到一个说在:
大片的竹林望不到边,林间小鸟叫个不停,远处溪水哗哗,白烟充溢,看不到地面。走出竹林是一片原野,有各色各样的花朵散发着幽香,令人陶醉。我穿过花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山谷,谷中有清澈的溪水流出,溪水两边怪石嶙峋,岩石缝隙生长各种的植物,在向前走远远望去有一个仙风道骨青衣老者盘腿坐在岩石上闭目养神。
“你来了,老夫等你好久了。”老者在我接近时候睁开眼睛。
“你是?”我满脸问号。
“我是掌握世间姻缘的神仙。”老者,应该是神仙摸着自己的胡子微笑着。
“你是月老?”我有些惊讶,我点点头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环境还不错!”
“也可以这么说吧。”神仙不置可否,看着我好像要从我脸上找出答案,“这里你忘了吗?”
“我又没来过这里我怎么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对于月老奇怪的问题,我有些疑惑。
“也难怪。”月老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回答道,“这里是蓬莱仙岛红颜洞的薄命岩。”
薄命岩?以前看《镜花缘》上面的百花仙子的洞府就在这里,但是月老带我到这里干什么,我和百花仙子有什么关系?我满脑子疑惑。
“您既然是神仙,那就太好了,”我懒得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首先要解决自己的问题,“一定有办法帮我忙的。”
“哦,小丫头有什么要老夫帮忙?”月老好奇的说。
“别叫我小丫头,”我不满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不知道怎么的,我从一千六百年后来到这,而且把我一个堂堂大男人变成女人,希望月老把我变回男的,送我回到原来的时空。”
“哈哈哈……”月老大笑起来。
“月老,您别笑了,我说的是真的。”我有些着急的央求道。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月老停顿了一下,“可是你的灵魂,其实是女的,不信你自己看。”
听了前半句心情大好,后半句话却让我K他的冲动,想想可以真打还是不敢。仔细向身上一看,自己的魂魄还真是张芸的魂魄,那我哪里去了?我脑子都乱了。
“你本是蓬莱仙岛红颜洞的桃花仙子,由于和金童产生感情触犯天条,贬下凡间历三十世轮回之苦,直到看破红尘方可放回仙界。”月老没有理会我抓狂的样子,继续而说,“现在躯体是你的第一世的肉身,并不是别人的。所以张芸就是你,你就是张芸。”
桃花仙子?我如在云雾里一样,不知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一直在思考自己的性别问题。
“就算如你说的,为什么让我回东晋?”我理理情绪,忍着心里的烦闷问道。
“因为你和金童的孽情其他二十九世的业已偿完,而第一世的由于意外变故而没有偿完,此外还和东晋许多人也有未了情缘,为了让你了却前缘,所以将你送来,若这次劫难过后悟出仙道,就可返回仙界,如若执迷不悟,只有永受轮回之苦。”月老捻捻白胡子,一本正经的说着。
“哪能不能告诉我金童是谁?”我很是好奇。
“不行!”月老立马否定。
“为什么?”我迷惑。
“有缘自会相见,无缘对面不识,一切皆有定数,强求无益。”月老说的高深莫测。
“等于没说。”我不满的撇撇嘴,对月老的回答很无语,突然想起来这个严重问题,“月老你说我前生是桃花仙子,那为什么我在现代为什么是男儿身?”
“要说这件事,老夫也有间接责任,”月老满含歉意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在你第三十次转世的那次,老夫约了阎王到天庭饮酒,阎王喝完酒后回到地府十多天都迷迷糊糊,在给你判说投胎的肉身时判错了性别。”
我汗,原来地府让人投胎也会出乌龙,这也太无语了……
当我正在感叹的时候,月老不见的只留下他的声音:“老夫还会在来找你的!”声音消失后,眼前以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悠悠醒来,看到娘和燕婉焦急的表形,笑了笑问道:“娘,我睡了多久?”
“半个时辰吧。”娘理了理我的额发。
我想黄梁一梦应该也是如此吧,如果一觉睡过,回到现代,那该多好。
第四章
“娘,女儿在家闷得慌,想出去逛逛。”这一段时间在家里都快憋闷死了。
“不行!”娘优雅的坐案几旁喝着水,对我的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娘!”我扯着娘的胳膊撒娇道,“女儿就在市集看看嘛,让燕婉和月诸陪着又不跑远,行不行嘛。”(恶寒)
“女儿,你都已经及笄了,要说早该嫁人了,怎么小孩子心性光想着往外跑。”娘语重心长的说着,忽然话锋一转训斥道,“一个女子如此模样让人看到像是么样子!”
“娘!”我扯这娘袖子继续央求。
“月诸、燕婉看着娘子,如有差池,仔细你们的皮!”娘用凌厉语气发话,随后甩开我的手,站起来向里间走去。
接下来几天,不论如何央求,娘软硬不吃,后来干脆想办法溜出府,但都以失败告终。翻墙也想过,以前的话根本不是问题,但现在如斯柔弱,根本别想。遥想当年,自己曾经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如今在古代,真成大家闺秀了,大门不能迈一步,唉!真是恍如隔世呀!(洛:唉,苦命的孩子……哎呦!那个无良的家伙拍我?哎呦!)
如果只是被困府里变相软禁也就罢了,反正有吃有喝何乐不为。(洛鄙视:原来就想当米虫。芸怒:滚!给爷爷让来!洛叹息:养不教父之过。)偏偏娘让我做女红。我欲哭无泪,天!为什么让你大爷学女人东西?我采取非暴力不合作态度,娘也用相应的方法应对,最后代价,我的肚子遭罪。算了,为了身体健康,为了祖国花朵,缴械投降吧。
半个月的折磨后,女红最大的收获是学会了秀小鸡啄米图,自己的一双小手也被绣花针扎的惨不忍睹。娘看着我无奈的叹息,之后放弃让我学习女红。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当时激动的差点抱着娘玩亲亲。
“娘子,主母叫你去水榭。”月诸一走进房门就对我道。
“知道了。”我懒懒说。
娘看我女红实在是学不会,于是请来琴师教我学琴。多亏大学时学音乐的,对器乐还是有些了解的。古琴虽和现在的琴有所不同,但学起来要得心应手多,不似学女红那悲惨劲。所以也就没有太大的抵触。因此学的也比女红快,没几天就掌握了基本指法。
学完琴太阳已经下山了。吃过晚饭觉得无聊,根据自己的记忆,将自己喜欢的古筝名曲《汉宫秋月》用古琴弹奏了一遍。同样的曲子,用不同的乐器弹奏效果就是不一样,听着听着就不由的融入其中。
“娘子弹的什么曲子,我怎么没听过?”不知什么时候声音突然出现。
“吓!”我正弹得入神,月诸突然出现着实将我吓了一跳。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个小丫头说话也没大没小,尤其是月诸,简直就是个活宝。我回过神后,没好气的喝道,“干什么呢,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娘子弹琴这么入神,该不是想那家郎君了吧?”月诸一脸坏笑看着我。(注释:魏晋时期称呼男子郎君,相当于后世称呼中的公子。)
“听到月诸的戏谑,我直觉得浑身感觉怪怪的,娇嗔道:“小蹄子,口没遮拦,看我打你。”说着就准备抓她。
“娘子你为何气恼,难道我说错了?”月诸一脸无辜的看着我,但笑意直达眼底。
我没答话,继续我的逮人任务。在我的坚持不懈下,月诸束手就擒。
“娘子!娘子!饶了我吧,”月诸被我咯吱的连连讨饶,“我再也不敢了。”
“真的不敢了还是假的不敢?”对于戏谑少女,本人还是满乐意的。
“如若再胡说,本娘子定不饶你!”我假装发怒喝斥。
“嘻嘻!”月诸嬉皮笑脸,“娘子,奴婢知道了。”
我也懒得和她计较,背过脸继续弹琴。
“怎么了?”远远听到燕婉声音,“这么高兴。”燕婉手捧托盘进屋。
“娘子她……”我瞪了月诸一眼,她闭了嘴。
“没什么,”我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端的什么?”
“主母让我给娘子送来的,是娘子最爱吃的莲子羹。”说着燕婉放下盘子。
我喝了两口,感觉口感不错,端起碗灌了下去。两位大姐汗了一把,有大家闺秀这么喝汤的么?
“娘子,你最近怎么了?总感觉和以前比变化很大。”燕婉小心翼翼地说。
“是么?我那里变了?”听到他们的话我有些心虚,为了不被她们看出什么端倪,我装的若无其事,继续抚弄琴弦。
“真得可以说吗?”燕婉不确定地问道。
“没事的,我不会怪你的。”
“以前娘子从不与我们多说一句话,冰冰冷冷的,”燕婉怯怯看了看我继续说,“现在的娘子平易近人,没有架子。”
“就是,就是,不过以前娘子吃东西的样子,可比现在好看多了。”月诸抢着说道,一句话说完,我差点没晕过去。我没和她计较,白了月诸一眼,“不过我还是喜欢现在的娘子。”小丫头认真地说。
听完她们的言论我也困了,打了个阿欠,爬上可爱的床铺去睡觉。
第二天起床,感觉腹部胀痛,心想不会吃坏肚子了吧。同时下面感觉有温热的东西流出,用手一摸,竟然是血。难道是……是女人的那个?
“啊!”我尖叫了一声。
“娘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月诸赶紧跑来问道。
“那个来了。”我红着脸说。
“什么那个来了?”月诸一脸迷惑。
“就是月事来了,怎么办?”我心一横,说了出来,“我忘了。”
“不会吧,娘子你竟然把那都忘了!”月诸嘴张得可以放下一个鸡蛋。
“别愣着,帮帮我。”我尴尬地说。
“呃……哦。”半天她才反应过来。
随后,在月诸帮助下才处理完。真是该死,女人真麻烦,接下来几天,我虚弱的走路都站不稳,正可谓是弱柳扶风。
第五章
花开花落,芳菲殆尽,转眼间已到深秋九月。
这日,远在吴兴的父亲,让小厮捎来家书,娘看完信后脸上挂满了笑容,我好奇的问道,“娘,爹信上说的什么?”
“你爹治郡有功,转迁丹阳尹,不日上任,途中顺便接我们去建康。”(建康,今江苏南京,东晋都城。)
娘高兴的说着信上内容,我到不关心这个,不过去东晋都城建康,我倒是蛮有兴趣,京城再怎么也差不到哪里去。
当我来古代第一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下起时候,我现在的爹回来了。爹是一个年纪有近四十岁的中年大叔,人长得是相当英俊,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少女杀手,我想当年娘也是一不小心就将自己的一颗芳心给爹了吧。
“芸儿见过爹爹。”我轻移莲步走上前行礼。看着自己现在如此女性化的行为,我都想跳楼。
爹缓步上前扶起我,笑呵呵地说:“多时不见,女儿越发漂亮了。”
听到这话,我的脸微微一红,白了一眼,将身子背对爹:“女儿不理你了!”我一个大男人也会撒娇了,汗,速速跑开,身后不时传来爹的笑声。
早上爹把我叫到书房,爹看到我后缓缓开口:“芸儿,今年有十五了吧。”
“是的,女儿刚满十五。”我看着爹答道。
“是啊,十五了,成年了也该成亲了。”爹叹了口气说道。
“女儿不嫁,我要永远陪着爹娘。”我立马反对道。我虽然认可了女儿身,但不代表同意和男在一起,一想到那,昨天的饭都快呕出来,死也不要嫁人。
“小傻瓜,怎么可以一辈子不嫁,女儿长大总要嫁人的。”说这,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继续说道,“爹定会给你找一个好人家,不让亏待爹爹的芸儿的。”
“爹别说了,女儿现在不想嫁。”我打断他的话,语气中满是坚定。
“那再过一段时间吧。”爹无奈的看看我说道。
“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去建康啊。”我立马转移话题。
爹想了想缓缓说道:“这个月二十一。”
我想了想,今天已经十六了,时间不算紧。于是说道:“爹爹,没事女儿就下去了。”我得赶快溜掉,止不住过一会又要给我说出什么惊爆问题。
雪稀稀落落的下了几天,到二十方晴。二十一早上,雇马车西上建康。
要说京口到建康,路程不远,只有一百三十多里,要两天就到了。一路上只见白茫一片,偶然露出点点绿色,景色十分美好,照这样的心情,两日后到到达建康。由北篱门入城,沿清溪南行过南尹桥,垮潮沟,由东阳门入城。
轻轻掀开马车窗帘只见:
牌楼林立,巍峨建筑连绵不断,处处昭示者古香古色,这些在现代是见不到的。街道上人声鼎沸,叫卖不绝于耳,各色人物穿梭在人流之中。在这样的乱世,有如此乐土也不容易。
正在欣赏美景时,车突然停下了。我正疑惑,帘子外传出爹的声音。
“到郡府了!”
听到声音,我扶娘下了马车,仰面看到几个苍劲的鎏金大字“丹阳郡府”。走进府衙,感觉院子很大,是四进院落,我的卧房安在四进的东厢。安排好个人后,天色不早了,母亲让月诸叫我前厅吃饭。我很疑惑。月诸解释说,夫人说一家人好久没吃团圆饭,好不容易聚一块所以叫我去。
来到前厅,爹娘已经坐好,示意我坐下,我大大咧咧,盘腿坐在垫子上。
“芸儿!在干什么,怎么坐的?”爹的喝斥回荡在耳畔。
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紧跪坐好,之后喝斥自动消音。一顿饭下来,我的腿几乎没知觉了,该死,古人的坐的方式可真折腾人。打死以后也不出现人多地方,受这种罪。还有点,这里的菜也还好,不禁种类多,且大多味道也可以,小点心也还不错。
转眼到了腊月,逼近年节,府里准备过年,上上下下各忙各的,就我一个闲人,在家闲得无聊,向上建康城转转。求娘放我去,那比登天还难,还不如自己想办法。
一天中午,换上小厮衣服溜到一棵树下,我看没人注意,爬树翻墙出去。为什么换小厮衣服地衣服呢,一是因为不要引人注意,一是怕因为自己的容貌会被劫色。为保险期间,才这样做的,看我聪明吧。
我对建康也不熟,出来也没记路,只记得看热闹,七拐八拐找不到回家的路。不过,我不急,因为建康城的郡府太好问出来了,哪害怕回不了家。
我先去市集晃悠够了,后来觉得城里没意思,直接从南边的津阳门出城,沿着驰道一直走到了秦淮河边盛传的‘边淮列肆’。秦淮河两岸店铺林立,商贸繁荣,也许是‘边淮列肆’成名的原因吧。转了一会肚子有些饿,摸摸身上只有一个五铢钱。于是买了几个包子,顺便问卖包子大叔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大叔告诉附近有个瓦官寺。我看看天色还早,去逛逛再回去也不迟。于是向南出了朱雀门,绕过长干里,向西来瓦官寺。
在瓦官寺免费参观到太阳落山,想着要再不会去,今天晚上自己准要吃不了兜着走。(洛:知道还玩这么久?芸:有你什么事,一边玩去!芸将洛一脚踹飞。洛哀怨的喊道:你怎么这样对我,我要报复!我要报复!)
出了瓦官寺准备回家,一想,好像不知道怎么走。看到远处一个卖水果的老汉,走了过去。
“大爷,请问郡府怎么走?”我恭敬的问道。
“……”老汉看了半天,好心的提醒道,“小兄弟要告状需去秣陵县衙,可不是郡府呀,何况天色已晚,小兄弟不如找个客栈住下,明天再做计较。”
“呃?”老汉的话让我听得一头雾水,我那点像去喊冤告状的,可是对于大爷的’好心’又不好说是么,尴尬的笑笑说道,“大爷你误会了,我有个姑妈在那做事,我准备投靠找不到地方。请大爷指路。”
老汉好像有些相信了我,哦了声,给我详细指了路,我谢过老汉,向郡府摸去。
天色越来越暗,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拐柺折折,远远的看到了郡府,满心欢喜向那边走去。然而自己却不知道,危机即将到来。
在自己靠近府墙时,脖子上挨了一下闷棍,之后便失去只觉,被黑衣人装进麻袋,扔上马绝尘而去。
也就因为这次的出府,自己的人生因此改变,如果知道这次的结果,自己宁愿一辈子也不出来。
第六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醒来,感觉头像炸开一样。只感觉地面好象在晃动,好半天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在马车上。想抬手,感觉手好像动不了,这才发现自己手脚被捆着。这个时候我已完全明白了,自己被绑架了。想着自己穿越以来的遭遇,不由得悲从中来。
“哇哇哇……哇哇哇……”本来是小声啜泣,后来越想越伤心,最后变成嚎啕大哭。
“别吵了!”不耐烦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我不理那声音继续嚎啕,声音比以前更大,换来代价是又被打晕。
再次醒来,我已经不在马车上了。而是在一间幽暗的屋子里,墙角是一堆稻草,算是床铺,光线如豆的油灯点在墙上,给屋子带不来多少光亮。
不知道过了好久,只听到锁钥的声音,接着门被打开了,一个长相粗犷的大汉走了进来,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放下两个胡饼和一碗清水后就抬腿出去,刚走了两步被我叫住。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我略显激动,话语中带着愤怒。
“当然是拐卖妇孺的。”他回答到是诚恳,看了我一眼后冷淡的说道,“看你样子也饿了,吃点东西,我是不会要一个死人的。”
“你!”我愤怒,用手指着他,真想上去给他两拳,最后还是忍了,不过还是嘴硬,“不吃!”
“爱吃不吃!”大汉摔下话后走了出去,只听到锁匙的声音,我知道门又被锁了。经过思想斗争,还是决定不和自己肚子闹别扭,吃饱肚子才有力气跑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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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天颠簸,终于到达历阳(今安徽和县)。大汉在换乘江船前怕我给他添乱,强行给我不知道吃了什么药。我就好像被掏空力气一般,每次都要让他抱着才能赶路。这倒是其次,吃过这种药后,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根本就没有多长时间是清醒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绑架你大爷?”这天晚上,江船停靠在江边渡口休息,我难得脑子清醒。我看大汉在我面前,于是满是愤怒的质问他。
“呵呵……有你这么漂亮的大爷?”大汉勾起我的下巴,玩味的说着。
“你想把姑奶奶怎么样?”看来他已经知道我是女人了,隐瞒身份看来没什么必要了。
“不怎么,这么漂亮的雏儿,掠到秦国买到章台,应该会有不错的价钱。”他一脸得计的上下大量这我,好像狼看到猎物一般。
“你!”我强压下火气,有些不解的质问,“就算这样不至于跑这么远?”
“你当我傻瓜,你爹是晋国丹阳尹,我在那如何脱手,万一被发现我吃不了兜着走,”他继续表现他的所谓智慧,“到了秦国你爹在大的官也管不上了。”
“你怎么知道我爹?”看来这家伙消息蛮灵通的。
“像我这种绑匪,当然弄清身份才会出手,我还知道你叫张芸。”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自诩,“这次绑你去秦国只是顺路罢了,你以为我会傻的为卖一个人跑那么远?”
听到他的话,无名之火终于忍不住了爆发出来,大吼道:“滚出去!”
“随你,到了秦国有你哭了。”他无视我的愤怒,丢下冷冷的话走了出去。
在船上熬了了十多天,到了年底船家不愿行远路,他只好挟持着我来到江州(今江西九江)暂住。到江州后虽然不用赶路,大汉每次出门时,将我锁在租用的小屋里,也没有忘记给我下药。虽然非常不爽,可是一时半会又逃不了,让我倍感郁闷。
转眼新年已过,到了晋太和五年·前秦建元六年(公元370年),过了正月上元节,大汉又雇船西上。在赶路前,他又给我下了药,看来这家伙满谨慎的,只是苦了我自己。
三月初,上岸来到襄阳(今湖北襄樊)休息了几天,又改行旱路。马车颠簸了十几天终于到长安,到了秦国地界。由于北方长期战乱,经济还没有恢复,长安虽是国都和建康、襄阳比要萧条的多。大汉带我在长安东北的宣平门附近的一个客栈住下。
也许这么多天我没有违逆他,加上到秦国地界,他放松了警惕。大汉一到客栈,就将我用绳子草草绑好后,没给我下药,就匆匆出去了。他也许是想到马上就可以脱手了,只是将我反锁在客房里面。看大汉出去了,我异常高兴,终于有了逃跑的机会了。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不跑的话,难道真想去青楼。于是我将食案上的粗瓷小碗打碎,用瓷片将绳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割断。
我揉了揉被他绑的发麻的手腕后,卷了他放在客栈所有值钱东西塞到腰间的荷包里,匆匆下了楼。可刚到街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走的真快,怎么不等我?太没义气了。”这个声音属于那大汉的,这家伙回来真快,我不敢回头,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跑。
“救命啊!救命啊!光天化日强强民女了!”我大声喊道,一街的人都能听到。
在我感到力气不支,就要被抓住的时候,撞到一个温暖的怀抱。抬头看到的是一个年纪四十左右,皮肤微黑,长相还算俊朗,骨子透着威严的中年男子。计上心来,不管管不管用,试试不妨。
“夫君!”我可怜巴巴看着他,指了指大汉“他欺负奴。”恶寒。
中年人看了看我,没有回话,上去三拳两脚放倒了大汉。
我看到事情解决,上前说道:“多谢阿郎相救,小女子谢过了。”于是抬腿要走。(注释:阿郎是魏晋时期对男子的称呼。)
中年人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笑盈盈说道“阿奴我们回家吧。”(阿奴:魏晋时期男子对心爱女子的昵称。)
我立马气结,瞪这他,想甩开他的手,却无能为力。他也不管我可以杀人的目光,一路上拉拉扯扯,路上行人尽皆侧目,不一会来到一个高大府门前。抬眼望去,府门大字写的是“扬武将军府”。我搜索自己历史知识,记得不错的话,这个时候姚苌应该是扬武将军,也就是后秦建立者,这位该不是此人吧。
“将军,主母在等您。”刚出来的的青衣看到男子后,低头说到。
“不会吧!你是扬武将军?”我一脸惊异,“你是姚苌?”
“你认识我?”姚苌惊讶的问道。
“不不不!我不认识,只是听说。”我连忙摆手。姚苌在中国历史上可是个反面人物,用“无耻之徒”四字来形容他,再恰当不过。姚苌恩将仇报,诛杀苻坚,而且还将其尸体挖出,进行鞭尸,所作所为令人发指。我对于他这样的人物,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这样啊!”他缓缓的说道,眼神里透着失望。
“将军没什么事情,小女子这就告辞了。”我懒得和他纠缠。
“带这位娘子进府!”他回过神后,吩咐青衣道。
“娘子请!”青衣做请得动作。
“将军,小女子和你没什么关系,凭什么强留我?”我愤愤地说。
“夫君都叫了,阿奴你说有关系没?”看着我玩味地说,转过头对青衣说,“带她进府!”说完甩衣进府。
“天哪!有没有王法?刚出龙潭又进虎穴!”我悲痛的喊道。
第七章
青衣人把我安置在西厢,随后走了,我气得在房子里打转。
初更时候,姚苌来了西厢。我看着他,冷冷地说,“姓姚的!放我走1
“第一眼看到你,我就不准备放手。”他靠过来,抓著我的下巴,迫使自己看着他的脸,“何况自己送上门更别想走,三天后做我的女人。”他把‘女人’两字特地加重。
“你1我气得跳脚,用力要扳开锢在下巴的手。
“阿奴,你还没告诉为夫闺名。”他放下了那只手,用满是暧昧的口吻问道。
“无耻小人!谁许你叫阿奴!我为什么告诉你我的名字1我冲他大吼,这姚苌历史上说的还真不错,果真够无耻,我和他总共相处连半天没有,就成了他的阿奴。
“阿奴不告诉,难道为夫就查不出吗?”一脸贼兮兮的笑容,让我有给两拳的冲动。他没理会我的怒气,吓死人不偿命的说道,“是吧张芸,为夫的芸儿。”
我惊极,抓住他的衣襟瞪大眼睛质问:“什么人告诉你的?你怎么知道的?”
他只是看着我笑,并不说话,笑得我都看不下去了。脑子暂时短路,过了一会儿,立马明白了,肯定是从大汉嘴里知道的。
“阿奴,可以放开了吗?”某人询问口气。
“不许叫阿奴,直接叫张芸就行了。”我放开他的衣襟,没好气说道。
“今晚,好好考虑,三天后准备做本将军的女人。”姓姚的丢下话走出了西厢。
姚苌走后我就像泄气的气球,躺在床上。
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好青年,莫名其妙的穿越到古代,变成女人也就够倒霉,现在还要沦落到被人逼婚。我难道要听天由命吗?姚苌此人的事情我还是有些了解的,依现在的情形,他已经娶了虵夫人为正室,说不定那个孙氏也已经被他纳了,现在让我依了他只能是他的侍妾。我曾经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怎么能够接受嫁人的事情,何况是低人一等的侍妾。我一想到自己在一个男人□婉转承欢的场景,立马干呕一阵。现在得想办法逃,只有逃走,这一切才不会发生。
我反复的想着这些事情,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连衣服没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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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佩服姚苌的狡诈,三天来,我每次不管用什么方法逃跑时,他好像可以预先知道似地,每次到最后关头,他都会及时出现,让我的希望瞬时破灭。
“妹妹,快起来,还睡。”不知道那个讨厌的女人在吵。
“吵什么吵!烦死了。”我翻身向里继续睡。
“都要当新娘了,还不起啦。”那个女人继续嚷嚷。
新娘?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立马翻身起来。一看天已大亮,太阳都出来了。天哪!我怎么忘了,今天使姚苌纳我为妾的日子。看来自己的命运还是掌握在那厮的手里,要摆脱他的手掌,还得等待时日,只是到那时自己真的能保桩清白’吗?算了吧,走一步算一步,这些东西对于一个现代人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有朝一日逃脱升天还在乎那些干什么。
看我愣在那,女人又开腔了:“妹妹,今朝是你的好日子,好好收拾,别让夫君不高兴。”女子甜甜的声音响起。
那女子看上去有二十七八左右,头梳云鬓,眉目含情,口如含朱,纤腰楚楚,身上穿着杏黄的裙衫,再配上如凝脂一般的玉肌,活脱一个画中人,看这女子打扮,多半是姚苌的正室夫人虵氏了。
我宁神后,看了看她问道:“您是主母吧?”
“妹妹怎么如此见外,以后就是一家人,就叫姐姐吧。”女子悦耳的声音再次起。
姚苌的妻子可真是贤妻良母,夫君娶别的女人,她还这样帮衬,真是无语,封建礼教真是害死人。
“主母误会了,我不想留下,您放我走。”我立马跪下,“希望主母成全。”这位虵氏是我最后的希望,为了摆脱魔掌,跪一回少不了什么。
“妹妹,姐姐帮不了你,你还是起来吧。”虵氏为难的说。
“为什么帮不了?”我疑惑。
“因为家里是为夫作主。”这回是姚苌的声音。
我立马石化,现在想逃,连一分就会也没了。
“贤妻,帮芸儿好好打扮。”姚苌没表情的说道。
“妾身知道了。”虵氏给姚苌微微欠一身小声说道,看来这位虵氏是相当害怕姚苌。
“姚苌!现在你不放我走,你会后悔的。”我恨恨的说。
“哦,我姚苌从不知道后悔怎么写。”某人很自负。
“妹妹,怎么可以和夫君如此说话?”虵氏脸色一沉,轻声呵斥道。
为了不和虵氏起冲突,我禁了声。
现在才知道,天作孽,犹可存,自作孽,不可活的道理,早知当初,我打死也不会招惹姚苌。自己酿的苦果只有自己尝,虽然姚苌可恶,但我不是十分讨厌。车到山前必有路,走着看吧。
自后我被众人按在镜子前,开始打扮,折腾了有一个时辰,总算弄完了。镜子里的如花美人,头戴凤冠,身着红色裙袄,纤腰不盈一握,一双美目带着淡淡哀伤和无奈,如此可人,怎么能不让人怜爱呢?
时间慢慢的过去,很快太阳下山了。府上张灯结彩,贺喜的人渐渐增多。虽然是纳妾,姚苌还是做的很铺张。
“妹妹,吉时已到,该拜堂了。”
我被众人簇拥来到喜堂,姚苌的已经在那等着。因为是纳妾,所以也没有多复杂的程序,拜了堂后,给虵氏敬了茶,就正式成了姓姚的侍妾。
从这一刻,永远也脱不了‘侍妾’这两字。在这个异时空,无论走到哪里你都是他姚苌的侍妾。在封建社会,女子地位本来就比男子低下的多,沦为‘侍妾’的女子更是可以当货物送人。‘侍妾’多么可笑的字眼,这两个字也许就会伴我一生。这一刻我只想笑,笑老天捉弄,笑老天不公,让我一个21世纪的男人有一天穿到古代也就罢了,还让我沦为侍妾,多么荒谬的事情!
我被带到了布置好的新房,之后丫鬟都退了了出去。我一直坐在床边发愣,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只见略带酒气的姚苌靠过来坐在我的旁边,有些霸道的揽上我的纤腰,挣扎无果后,我放弃反抗,一双美目怒视着他……
“阿奴,为夫强留你,你一定怨为夫。”
“……”
“
第一眼看到你,为夫的心就飞到你那里了,发誓一定要让你成为为夫的女人。”
“……”
为夫知道,你并不喜欢为夫,如果不娶了你,为夫一定后悔一生的。”
“……”
“纳你为妾你恨为夫,但为夫会让你喜欢的。”
第八章
当他掀开我的喜帕时,看到一张俏脸上满是怒气和幽怨,立马火气上升,用冷若冰霜的语气说道:“别一味挑战为夫的极限!你到底说不说话?”他怒喝。
我无视他的怒气,依旧无言的漠视他。
“说话1他大吼,用一只手用力捏着我的脸颊。
他加诸在我的脸上的力度越来越大,让我渐渐吃痛,眼泪如泉水一样涌出,可是我依旧一言不发。
他气结,用力把我推倒在床上,接着整个人重力压倒我身上。我用力捶打他,他一只手抓住我挣扎的双手按在头顶,用双腿压住我的大腿,最后用仅剩的一只手拉开我腰上的束带,将解下的衣服抛到地上。即使再怎么挣扎,不一会儿功夫,自己就被剥得□,完美如玉的酮体暴露无遗。
他俯下身子吻了上来,我连忙偏过头去,他用手扳过我的脸,用湿热的薄唇贴上我的唇瓣,我的初吻就这样被他糟蹋了,而且是被一个男人,要知道我以前和媛媛最亲密也不过拉拉小手罢了。我紧闭牙关,他用舌头撬开,然后侵入与我的舌头缠绵。在我被他吻的喘不过时,他才放开了我的红唇。
当我看到姚苌凶器的时候,我心里不由得发寒,难道今天要被一个男人……不可以!不可以!我怎么可以和男人做那种事,我心里不停的呐喊。要知道他的那个比我曾经的不知要大多少,要是让它侵入,那自己有的受。于是我将身子向后退去,离姚苌远一点。
“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我躺在他身下虽然已经绝望,可是仍然泪流满面的央求,奢望他放过我。
“不要紧张,放松点。”他媚邪的笑着,将我重新置于他的身下,不论我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他揽起我的纤腰,毫无预警的将进入。
“啊……出去!出去1当他进入我的时候瞬间,身体不由得抽搐,撕心裂肺的剧痛阵阵袭来,如同地狱般煎熬。
“过一会就……就好了。”姚苌咬咬我的耳垂,用带者□、沙哑的嗓音轻声安慰。他说的果然没错,之后疼痛稍稍减轻,让我从没有经过人事的身体产生异常陌生的感觉,而且异样的感觉时间越长越强烈。
姚苌也不知什么变的,对我只是疯狂的索取,直到天亮时才罢休。
看着怀里的熟睡的可人,姚苌脸上满是笑意,在可人唇上轻轻一啄,喃喃地说道:“芸儿,你终于是我的了。”
只是一场梦吧。我天大亮时才醒来,想着昨晚的际遇,我心里自我安慰着。可□传来的阵阵痛楚,告诉我不是梦。床单上的点点血迹,那是女人第一次的落红,也告诉我那不是梦。我心立马凉了,自己的第一次竟然是和一个男人,而且是让一个男人给□了,我的命真他妈的衰!
“阿奴,昨晚感觉怎么样?”姚苌像魔鬼一样窜出来,我赶快忍痛穿好衣服。
听到他的话,顿时火起,大喝道:“滚!别让老子看到你1可恶的男人要了我的初夜,我真想宰了他。
“阿奴怎么说粗口,还是女人吗?”他一脸欠扁像。
“老子都被你吃干抹尽了,你说老子是不是女人?”我冲上去揪住他的领子,气的胸脯不断起伏。
他扯开我的手,脸色立马冷了下来:“以后说话干净点,别口没遮拦,记住你的身份,是为夫的妾1说完没看我甩袖走出。
那位走了,丫鬟伺候洗漱完毕,中午吃过饭,我静静坐着,一想到姚苌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本来对他不是很讨厌,现在已经上升为恨了。虽然失身对有男儿心的我没什么了不起,但是因□而失去清白,那就另当别论了。
“妹妹,昨天可好?以后我们可是一家人了。”我正在床上发呆,虵氏笑盈盈走了进来。
“主母,您求求将军放了小女子吧。”我看虵氏进来,用可怜巴巴地语气央求。
“妹妹没事吧?”虵氏一听满头黑线,愣了好一会神,才语中带着关切,摸了摸我的额头继续说,“你们都拜过堂了,就是夫君的人了,何况……”虵氏看了看我身上的红一块紫一块伤痕,没有把话说完。
我下意识看看身上,立刻明白了,顿时脸上红的像苹果一样。无言中。
“好了,妹妹别胡思乱想了。”虵氏首先打破了尴尬,“对了还一位妹妹,有空给你介绍。”
虽然早就知道姚苌这家伙还有一个侍妾,可是听虵氏亲口说来,还是颇为惊讶,看来姚苌也是好色之徒。
“妹妹,你没事吧?”虵氏看我半天没反应,不由关心起来。
“没……没什么。”我听到虵氏的声音,在才从遨游太空中回过神来。
“没事就好,姐姐不打扰妹妹了,妹妹好好休息。”说完轻轻的走了。
送走虵氏后我无力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雕花,发了好长时间的呆。又想到现代的父母、古代的爹娘,两行泪流了下来。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思念故乡,郁郁累累。欲归家无人,欲渡河无船。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这首汉乐府,大概就是我现在的心情。
我正躺在床上发呆,不经意的向门口看去,看到门口探入一个小脑袋。我不由得来了兴趣,擦去眼角的泪水,从床上爬起来,向门口走去。
“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几岁了?”我蹲了下来,想摸摸小男孩的小脑袋。
小男孩好像对我摸他脑到很不情愿,躲过了我的手。
“姐姐不动你了,你告诉姐姐好吗?”我放下了手,笑着说道。
“我叫兴儿,今年四岁了。”小男孩如实回答。
“哦。”我想了想,问道,“你为什么来着呢?”
“娘亲说,爹爹娶了个年轻的姐姐,我想看看她什么样子。”兴儿认真的说着。
听到兴儿的话,我已经明白大概,不过还想逗逗他,于是问道:“你见到了吗?”兴儿失望的摇摇摇头。
“郎君!你在那?”外面好像在找人。
“他们在找我呢,姐姐我先走了。”说完兴儿跑了出去。
仔细一想,这个小男孩原来就是姚苌的长子,是后来的后秦皇帝姚兴。
第九章
不觉到了晚上,吃过晚饭,我早早灭灯上床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身边有一个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我立马明白过来,睡觉时忘了插门,让那该死的姚苌溜了进来,立马跳了起来,离他三尺远。顺便点上了灯。
“你怎么在这?”我看着他冷冷的说。
“为夫为什么不能在这?”他起来上前一步,看着我冷然说道,“记住要叫夫君,别没规矩。”
“我现在不[炫]舒[书]服[网],想一个人呆着。”我向后退了一步,看着他说。
“你应该自称‘妾’。”他又向前一步,捏这我的下巴喝道,“以后胆敢犯规,定不饶恕1
“夫君,妾身身体不适,请……”为了打法瘟神我怯怯说道,话还没说完,他一把把我抱到床上。
正他妈的火大,我不是不恨他,我现在恨得是我这幅身体,真是孱弱,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现在想想昨晚际遇和现在,竟然自已会有被□的时候,如果让以前的损友看到,我也不用活了。
“夫君……唔唔……不要……唔唔……”他霸道的吻让我气急,我用力咬了他的唇,腥甜的血液流出。
“啪1他先是一愣,接着给了我一巴掌。
“贱人!别挑战我的极限。”说完又吻了上来。
似涌泉一样的泪水流了下来,我放弃了反抗,有了第一次,还在乎再一次吗?看到我放弃反抗,他好像更生气了,在没有前奏的情况下,直接交合。这个晚上,在他强壮的身体对我的弱小身体的摧残下,我整个人都虚脱了。付出的代价是整整三天痛的下不了床。
“这是你违逆为夫的惩罚1早上起来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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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姚苌争锋相对,几天下来,得到的后果是一连几天下不了床。我现在是对这混蛋是彻底了解了,不仅是无耻之徒,而且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发情种马。现在自己是弱者,反抗只是徒劳,为了自己好过点,最后不得不改变策略,暂时屈就于他的淫威。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好汉不吃眼前亏,顺着他也许好一点吧。(洛:大姐,你好像又忘了你是女人耶。芸无视)
行动证明,这样是正确的,我的确好过了几天。我正在为自己得计沾沾自喜的时候,他好像发现我的小九九,没有事情不说,一到晚上就让我侍寝,若是我稍微不从,他就用各种变态的方法整我,弄得我苦不堪言,经常经常几天下不了床。妈的我怎么这样命苦,遇到这种混蛋,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软硬都不吃。有时我真想一死了之……也许这样的话自己会好过点。
这日,我刚刚被他虐待完毕,浑身酸痛的静躺床上,不一会竟睡了。当我幽幽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时候。看到案几上的点心,感觉正有些饿,胡乱吃了,又上床睡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一张大脸正与我的脸尽在咫尺。由于太近,眼睛失焦,我用手把大脸移的稍远点,原来是姚苌。我条件反射一样迅速起来,感觉身上凉飕飕,难道变天了。往身上无意识的瞟了眼,竟然只穿了里衣,赶紧缩到被子里。
“姚苌,我的衣服是你脱得?昨晚你干什么了?”我激动的大叫。
“别那么激动,”他好整以暇,悠悠的说,“只不过看你穿着睡不[炫]舒[书]服[网]帮你脱了,我什么也没做过。”
“就算你没做,其心可诛1我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松了口气,可是嘴上依旧不饶人。
“你1他被我气得有些挂不住了,用手捏着我的下巴冷冷的说道,“和为夫作对后果你是知道的1
其实我也想忍得,但是一看到姚苌可恶的脸就忍不住想骂。
“你能把我怎么样1我将自己的下巴从姚苌的魔爪中解救出来,因为我非常讨厌姚苌捏我下巴的举动。
他脸上露出了邪恶笑容,用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我。
“呃?”这家伙刚才还怒气冲冲,现在就变得笑盈盈的,这人脸变得真快,不过看他那笑容准没有好事。
好的不灵坏的灵,果然这家伙没安好心。趁我走神的片刻,低喝一声,一把我按倒床上,由于没起床,连扒衣服都省了。一场拉锯战的结果,本人又被吃干抹荆
之后的几天里,多亏他公事比较多,也没空理我。我就无聊的在院子里来回转,熟悉环境。即使遇到他,我也尽量和他保持距离,以免惹到这个种马,自己又没好日子过。
这几天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现象,似乎我已经习惯了被他侵犯,对他已经由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的不做为,要是以后……不要,我不能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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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虵氏带来了一个美人。
那美人有二十岁左右,只见美人杏眼柳眉、发如乌云、肤如凝脂,纤腰盈握,有弱柳扶风之姿。
“芸妹妹,这位是孙怡妹妹,”虵氏指着美人给我介绍,“刚刚探亲回来,你们认识一下。”听虵氏这么一说,我立马明白了,这个美人就是姚苌的妾室孙氏。
“见过孙姐姐。”我上前一步福了福。一个姚苌够我受了,我可不想再树敌,于是刻意交好美人。
“芸妹妹,别客气起来吧。”美人笑着拉起我,看着虵氏说道,“姐姐,夫君眼光不错,能找到这样标志的可人,真是有福。”
我一听脸大红,扭捏的拽这衣服上的衣带说:“姐姐取笑了。”汗,我现在把小女儿态学了个十足。
“好了,好了,我们姐妹聚在一起不容易,到屋子里谈吧。”虵氏提议。
“好啊!芸妹妹,我们进屋谈。”孙怡说着拉着我的手进屋。
我们三人闲聊着不觉到了黄昏,姚苌那家伙也回来了。看到他的那两个妻妾也来了,笑了笑说:“过会让下人准备一下,晚上开个家宴。”说完看了看我,不明所以笑着离开,看得我一头雾水,不知那小子又要有什么阴谋。
晚上,下人来请,我答应着来到前厅。看到虵氏与孙怡已经坐好,我轻轻颔首示意,挑了一个离危险人物最远的地方坐下。我刚刚坐好,就感觉一双大手揽上我的腰,抬头一看,姚苌那家伙不知是么时候已经走到跟前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芸儿,为夫有那么可怕吗?你都不敢坐为夫旁边,为夫好伤心。”他说的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不经意的瞟向桌子,虵氏脸色如常,可是孙怡的脸上明明写着嫉妒,就差飞上来和我打架了。我回头瞪了罪魁祸首一眼,从他怀里挣脱。他笑了笑,坐到我旁边。
在姚苌的胡闹下,我刚刚和孙怡建立的友好关系顷刻瓦解。我不敢看众人,低头胡乱扒饭,吃好后迅速逃离。
第十章
将军府呆着实在无聊,经过软磨硬泡,我终于争取逛长安的权利,不过要带两个家丁,美其名曰‘保护’其实就是监视。算了,逛街的权利都是好不容易争取,要是再不让步,这点权利丢了就得不偿失,带着尾巴也‘安全’,这天清晨,我就这样出府了。
未央宫宣室殿。
这几天苻坚和大臣商量准备攻打燕国,由于意见不一,让苻坚不由得烦闷起来。他在宣室转来转去,贴身宦官韩意也吓得不敢出声,低头站在一旁。
“出宫1苻坚对身旁宦官韩意说道。
“诺。”韩意唯唯地说。
苻坚出宫来到宣平门的亦昌楼。每次心烦出宫,他都来这里坐在二楼临窗位子,一坐就是一天。今天也不例外,要了一壶茶,坐在窗前慢慢品尝。
他无聊看着街上的行人,不经意间,一瞥倩影慢慢从视线出现。
蛾眉臻首、纤若惊鸿,白衫绿裙清新脱俗,如仙子一般。苻坚虽然在二楼上,可那倩影还是能看的清楚,那女子眉间隐隐有熟悉的感觉。但仔细想想,却从来没有见过她。而那女子不经意的向楼上望来,看到自己时也是挪不开视线,两人对视半天,女子给自己微微一笑,消失在街口。苻坚半天才缓过神,轻笑着摇了摇头。
“韩意,打听那女子是谁家的。”苻坚给韩意发话,然后说,“回宫1
“诺1韩意答道。
回到宫里,苻坚坐立不安,比出宫是心情还烦躁。那女子的倩影不停的出现在在眼前,尤其是那一笑,令苻坚更是不能忘怀。
扬武将军府。
我躺倒床上,久久不能入睡,那张面孔不时浮现在面前。突兀有致的骨骼,英俊中带有震撼人心的威严,处处显示成熟男人的魅力。虽然姚苌一样威严,但与那男子比更显得有点苍老。我不会同性恋吧,虽然接受女人身体,但要喜欢男人,好像还达不到,对那男人也许是因为他帅气而产生的好感吧,一定是这样的。虽然和姓姚的床都上了,但是我对他,虽然不是非常讨厌,甚至是恨,可绝对谈不上好感。(洛:大姐,没人说你,别急的撇清关系。芸无视。)
这两天,我都躲到房子里,怕看到孙怡那幽怨的样子。本来刚见面,关系搞得不错,从家宴事件后,她就把我当成阶级敌人,处处与我作对。为了避免矛盾,我还是躲着微妙。
“采莫,把我的琴拿来。”采莫是姚苌派给我的贴身丫鬟,十五岁,相貌清秀可爱,为人谨慎细心。
“新娘……娘子,我帮你去拿。”我警告过,不许她叫‘新娘’只能叫‘娘子’但她就是半天改不过来,真够无语。(新娘:中国古代对大户人家妾室的一种称呼。)
我感觉无聊,又弹起了那首《汉宫秋月》,可弹着又想起了那张面孔,心里更乱,后来弹到中间干脆不弹。
宣室殿。
“陛下,我查过了,那女子是扬武将军姚苌的侍妾。”韩意低头回道,“叫张芸,是晋国丹阳尹张顼女儿,今年被人掠到长安,被扬武将军姚苌救下的。”
“知道了,你下去吧。”苻坚淡淡地说。
韩意闻声退下。
“为什么救下她的不是我?”苻坚自语道。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1苻坚心怀佳人,不由念叨汉武帝的《秋风辞》。
这个晚上,各怀心事,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早上,苻坚又带着韩意来到亦昌楼二楼。韩意不明来意,又不敢问,就跟了来。
到了下午,当苻坚等的不耐烦,要起驾回宫。当走到酒楼门口时,看到了思念的身影。
“娘子,我们又见面了。”苻坚高兴的上前搭讪。
“奴见过阿郎。”我上前福了福,顺便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他年纪大约有三十出头,身材高大,要比现在的我高一头多,目测有一米八多,我要看清楚他的脸至少要仰视才可以看清,他手臂也比普通人要长。这些到不说,更令人惊奇的是他有一双漂亮的、泛着紫光的眼眸。
他拉我的手将我扶起,笑着说:“娘子不必多礼,敢问娘子是?”
“小女子张芸。”我缓缓的说着,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抽回。
“原来娘子姓张,小可金统。”苻坚一脸了然,笑着询问,“娘子和我也算有缘,可否酒楼一叙。”
“阿郎,这……这不方便吧,奴还给夫君买东西呢。”我满含歉意,娇羞的说。
“这样埃”苻坚听我这样说,脸上满是失望,略的歉意的说道,“小可唐突了。”
“无妨。”我笑着说道。
“敢问……娘子夫君那位,改日好登门拜访。”苻坚不甘的问道。
“奴夫姚苌,是大秦扬武将军。”我看了看他说,“时候不早了,小女子拜别阿郎。”
“娘子慢走。”苻坚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回宫1苻坚高兴的说道。
苻坚一路想着佳人,走了大半个时辰都没到未央宫门口。抬头眼看,原来自己没有看路,把路走错了。自己轻笑一声,人还是不要得意忘形,不然连走了千百遍的路也要走错。呵斥着跟来的韩意,向未央宫走去,韩意只有无奈的苦笑。
回到宣室殿的时候,已经到了掌灯时分。苻坚用过晚膳,批了当天的奏折。这时韩意来报,说王猛大人求见。
“传王景略1苻坚想了想,对韩意说道。
“诺!陛下。”韩意低头退出殿外。
第十一章
六月,乙卯,秦王坚送王猛于灞上,曰:“今委卿以关东之任,当先破壶关(今山西长治东),平上党,长驱取邺,所谓‘疾雷不及掩耳’。吾当亲督万众,继卿星发,舟车粮运,水陆俱进,卿勿以为后虑也。”猛曰:“臣杖威灵,奉成算,荡平残胡,如风扫叶,愿不烦銮舆亲犯尘雾,但愿速敕所司部置鲜卑之所。”坚大悦。
————《资治通鉴.晋纪二十四》
一盏茶的功夫王猛来到了宣室。见过礼,苻坚问道:“景略对东征有何意见?”
“陛下,臣赞同伐燕。”王猛肯定,看了看苻坚解释道,“时下燕主昏庸暗弱,其宗族名望慕容垂等皆去其国,可谓众叛亲离。去岁悔割虎牢之地,我出兵有名,望陛下甚察。”
“景略所言有理,”苻坚略作思考,有些顾虑的说,“但众臣反对,该当如何?”
“自古英主虽需虚怀纳谏,也要有主见,天下才能运于鼓掌,此次伐燕不必理会其他大臣。”
“好!明日商议出兵。”苻坚略显激动。
扬武将军府。
我回来躺在床上,想着下午的事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自从前一天与那人亦昌楼偶遇,就感觉怪怪的。今天下午更郁闷,鬼使神差的又去了亦昌楼,竟然又碰到了同样的人,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缘份?这么可能,我心理上还是男人。喜欢或是对男人有好感,这样的心理要不得。虽然被姓姚的混蛋OOXX了,但那是被逼的,想到这,我将姚苌的亲戚问候了个遍,说不定这时姚苌会打喷嚏打得喘不过气。而对那个男人,好像是好感多一些,隐隐有熟悉感觉,这是怎么回事。越想越乱,干脆捂头大睡,一会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感觉脸上痒痒的,手一碰感到是皮肤的温度,我知道这不是自己的,睁眼看向那个方向,原来姚苌那混蛋真在趁我睡觉吃我豆腐。我警觉的起身,将他推开用可以杀人的眼光瞪他,他却用视乎玩味的目光看着我。
瞪了一会感觉眼睛有些疼,揉了揉冷冷的对他说:“你有何企图!”
“这可冤枉为夫了,我只是想阿奴才来看看。”他无辜的说着完,忽然脸色一变冷冷说道,“为夫的规矩难道忘了?”这人脸还真是善变,都让我有些适应不过来。
“我……夫君妾身累了,还要休息。”刚想自称‘我’,可以一想到姚苌的警告,连忙改口,说着还不计后果的将他往门外推,我现在可没心情和他玩OX,为了安全只能如此。
“阿奴真这么狠心,就不怕为夫惩罚?”姚苌任我将推向门口,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威胁着说道。
“不行,夫君还是回去陪两位姐姐去。”听到他的话身子一颤,但很快就将恐惧抛出九霄云外,将他扫地出门后迅速关上了门。要是了留下你个混蛋,今晚的命运只有被OX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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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六月,苻坚做好伐燕准备,以王猛全权负责。出征这日,苻坚亲率众臣送王猛霸上,为其饯行。
“景略,此次伐燕全仗你调度。伐燕当以奇兵。”说着深深看了王猛一眼,“走河东路破壶关,趋上党越太行取邺。道路虽较取路潼关、函谷走洛阳路险峻,但此路燕军防守薄弱,是取燕捷径。这就是所谓‘疾雷不及掩耳’之势,望景略慎重。”
“微臣谨记陛下吩咐,此次伐燕定当全力以赴。”王猛坚定地说。
“卿先行,旬日后,朕当亲率万人星夜运粮为继。”苻坚拍拍王猛的肩膀。
“臣一定扫平残胡,为陛下解忧!”王猛拜了一拜,继续说道,“此次东征臣定当捷报,不烦銮舆亲犯尘雾,陛下只要敕令所司,快快划定处置鲜卑降人的地方就可以了。”
“好!朕等卿等吉报。”苻坚没有在意后半句话,高兴的扶起王猛说,“朕敬景略一杯,愿景略早日凯旋!”说完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王猛也喝了一杯。
“出发!”王猛下令。
浩浩荡荡的军队出发了,看着队伍消失,苻坚松了口气。心里遐想着王猛平定燕国归来的情形,嘴唇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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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我在屋里闷得实在无聊,带了采莫来到府中的花园。这个园子不大,却也精巧,该有的楼台亭榭都有。远远看到不远处高台上建一座亭子,走近一看,挺别致,亭子还有名字,高处匾额写着‘清心’两字。
来到亭子里坐定,四周的景致一览无余。园子中石榴树不少,开的花就如同火一般。还有许多叫不上名的花,也开得煞是好看。亭子四周都是水,只有小桥通到岸边。水中的莲花也开得正旺,高高矗立的莲花如亭亭玉立的少女,在荷叶的衬托下,更加美丽。
“菡萏香连十顷陂,小姑贪戏采莲迟。晚来弄水船头湿,更脱红裙裹鸭儿。”开着大片的莲花,不由想到了皇甫松的《采莲子》。
“妹妹的文采不错啊!”一个优雅的女声出现。
我寻声望去,寻找发声的主人,定睛一看是虵氏。
“小妹见过姐姐!”我上前见礼,解释道“姐姐见笑了,这是前人写的,我只是拿来读读。”
虵氏扶起我,笑着说道:“妹妹何必谦虚,姐姐对乐府诗也是了解的,妹妹刚才所吟诗,我从来没听那个前人读过啊。”
“姐姐……”我和她也解释不了,由她想去吧。和这位较什么劲。“这是妹妹随便写的。”
“这就对了,”虵氏笑眯眯的执起我的手,好奇的问。“妹妹今天怎么有兴致来园子赏花啊!”
“没什么,只是无聊才来转转罢了。”我顺便摘下一朵莲花在手里把玩。
“哦!不知妹妹平时可有所好?”虵氏不由问道。
“学过两年琴,不过不算精通。”
“太好了!妹妹会弹琴。”虵氏高兴的像小孩子,“我会吹箫,我们姐妹来个琴萧合奏,好不好?”虵氏询问道。
“好吧。”我答应道,“不知姐姐说的是什么曲子?”
“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虵氏答道。
“可是我不会啊。”我无奈地说。
“没关系,我有曲谱。姐姐可以教你呀。”虵氏有些兴奋的说道。
“那好吧,就听姐姐的。”我点头答应道。
第十二章
我和虵氏在亭子里坐着闲聊,不一会采莫拿来了琴,虵氏的侍女杜若也拿来了萧。
“杜若,曲谱拿来了吗?”虵氏问道。
“主母,奴婢拿来了。”说着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将曲谱递给虵氏。
“妹妹,这个是曲谱,”她接过后递给我,满是调侃的说道,“姐姐费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哦,妹妹可要好好练啊。”
”当然。”我接过曲谱,一看愣了半天,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又不好问。
“妹妹怎么了?”虵氏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姐姐可否吹奏一遍,让我熟悉一下”我说道。我虽然看不懂古曲谱,但是听音辨曲的能力还是很好的。
“好啊,姐姐就为妹妹吹奏一遍。”说完她就奏起曲子,曲子还真不愧中国十大古曲的名号,真的有三月不知肉味的感觉。
听曲子同时,手也没闲暇,拿笔把曲子用简谱记下。虵氏吹奏完了我把曲谱也记好了,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了点头。
“妹妹你写的什么啊?我怎么看不懂?”看到我阿拉伯数字写的简谱,虵氏满是好奇的凑过来。
“姐姐我这是根据你的曲子,译的曲谱。”我解释道。
“曲谱?我怎么看不懂啊!全是好奇怪的符号。”虵氏说出了疑惑。
“这是……这是我……为了好记编的,别人看不懂的。”我胡乱解释道。
“这样啊!不过看着好像挺方便,妹妹正是冰雪聪明。”看来她认同了我的胡诌,“好啦妹妹也试试弹奏一下,让我看怎么样。”
我看着简谱弹奏《胡笳十八拍》,由于第一回感觉不是很顺手,弹出曲子也不流畅。接着练了几遍,好是好多了,但还是弹的没有太多意境,看来这个古曲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弹好的。
“娘!娘!”我正和虵氏说话,一个粉嘟嘟的的小男孩扑到了虵氏的怀里,仔细一看是姚苌长子姚兴。
“兴儿怎么到这里来了,”虵氏宠溺的摸摸姚兴的头,回头对跟着姚兴一块来的丫鬟喝道,“怎么照顾的郎君?”
“主母恕罪!是奴婢的错!”丫鬟一下跪了下来。
“姐姐就算了吧,不要为难她了。”我小声向虵氏求情道。
虵氏看了我一眼,对跪倒地上了丫鬟说:“既然妹妹给你求情我就饶你一回下不为例!”
“奴婢不敢!”丫鬟磕了一个头,起来时不忘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
姚兴在溺在虵氏怀里,探出小脑袋,看到我后连忙喊道:“姐姐你怎么在这?”
“兴儿不要乱叫,”虵氏假装生气的拍了拍姚兴的屁股,给我一个歉意的笑容,对姚兴纠正道,“这是你张姨娘,以后要记得哦。”
“兴儿知道了。”姚兴抓抓脑到,嘟着嘴说道。
看着姚兴可爱的样子,我也想抱抱他,连忙向他招手,姚兴高兴的扑在我怀里,一会说这一会忙那,玩的很是高兴。
“妹妹,天色不早了,今天就练到这,明天再来吧。”看看天有午时了,虵氏说着拉着姚兴的手走了。
“好的姐姐,那小妹回去了。”我答应道。
回到房间吃过午饭,闲着无聊,和采莫下起了围棋。
“采莫,小心哦!”我得意的说,“我可要吃了。”
“我看未必,娘子你可不要得意啊!”现在由于混熟了,知道我的性子,小丫头越来没大小了。不过没什么,这样子才好。
“我不客气了!”说着在她的两子见放下我的棋子,她的一大片都成死棋了。
“怎么会这样?”采莫大急,“我悔棋!我悔棋!”说着就要拿走我刚下的。
“落子不悔真君子。”我阻止道。
“我可是女子,不是君子,当然可以悔棋。”小丫头狡辩。
“不行!”要让你悔棋我还有什么玩头。
“为什么啊?不就悔一次棋嘛,娘子好不好。”小丫头撒娇,并抓住我的袖子摇来摇去,我都快昏了。
“不行就是不行,没得商量。”我坚决的说。
“有什么了不起,不玩了!”小丫头一把将棋子仍到盒子里,气呼呼的放开我的袖子走了。
“我让你!”我连忙叫道,可是她头也不回走了。
“唉,真是小孩子脾气。”我无奈的自语。
我又回到床上继续睡觉。来到这里,没有可爱的电视、电脑,我无聊至极只有躺在床上消磨时光,现在这个大床就是我亲爱的朋友。
下午的时光,就在大床上消磨殆尽。晚饭是采莫送来的,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想一定是生中午的气,我产生了逗弄小丫头的想法。
“哪位欺负我们的采莫了,让哥哥教训他。”笑吟吟的说这话,上拉住她的手,尽情吃豆腐。
“扑哧!”采莫原来紧绷着小脸,听到我的话一下笑了出来,掩唇说道,“娘子好不正经,还自称哥哥好不羞。”说完拿手指在脸上画,看样子小丫头是不生气了。
“死丫头,敢嘲笑本娘子,不想活了。”说完就去抓采莫。
采莫看我抓她,立马就跑,不时回头给我作鬼脸。看到她嚣张劲,我发誓,不追到她誓不罢休。
我和她绕着矮几来回转了几圈,没有抓著她,自己倒是香汗淋漓。
突然脚下一滑,重重摔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只感觉到小腹胀痛难忍,冷汗趴上额头,接着感觉□暖暖的有什么液体流出。采莫看我趴在地上半天没反映,而且脸色变的苍白,敢紧过来将我扶起来,不经意的看向地面,大叫了起来:“啊!血!娘子你到底怎么了?”
“肚子痛,扶我到床上。”我没功夫管她大惊小怪,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小丫头楞在那。
“采莫!”我忍着腹痛叫道。
“哦,娘子我去请大夫去。”采莫半天反应过来扶我躺好,连忙跑出去了。
我肚子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想到,难道我的了什么绝症,但是也不会来的这么突然啊。后来疼得昏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十三章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醒来,感觉还是腹痛的厉害。我手不经意的碰触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吓了我一跳。向下面看去,原来是采莫趴在床沿上打盹。
过了一会,采莫抬起头来,揉揉惺忪的睡眼,当她看到我时,一脸的兴奋:“娘子醒了,真是太好了!”
“我怎么了?肚子为什么这么痛。”我想大夫来的时候她可能在旁边听了两句,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大夫说娘子有一个月身孕,不慎小产了。”采莫看着我,怯怯地说着,眼睛里满是愧疚。
“小产?小产?怎么会……”我现在心里五味杂呈,滋味难以形容,怀孕这种八杆子打不着的事也让我遇到。要不是小产了,自己还要怀胎十月,还要忍受分娩的锥心之痛,想着那些我就心里发寒。这回好了,不用生孩子了,心里暗笑。
“娘子不要太伤心了,都是……都是奴婢不好,娘子你怎么责罚奴婢都行。”小丫头看我半天不说话,立马跪在地上,她以为我为孩子伤心。要说这次我还要感谢她,要不然过几个月后,有我好受的。不过这些话放在心里就对了,要是说不来还不被人当神精病。
“快快起来。”我回过神来,将采莫拉起来,俯身拍掉她身上的土,安慰道,“这次的事情我不会怪你的,你不要太自责了。”
“娘子你……”采莫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在她心里哪个女人失去孩子回这么心平气和的,该不是娘子受刺激了吧。
“放心吧。我没事情的。”我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采莫听了我的话,观察了半天,确定我没事后,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后才掩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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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你醒了。”我坐在床上看着帐幔发愣,姚苌的声音突然出现让我条件反射的向床里面退,可是手还是被他抓住了。
“嗯。”看到他我懒得和他答话,哼了一声,顺势要将手抽出,可他加大力道,费了好大力气也没抽出来,只好由他握着。
“你这是怎么伤的?”他关切的问。
我不经意看到采莫身子抖了起来,额头渗出冷汗。也许以为我会说她弄得,所以才会这样,真是可怜的孩子。
“地太滑,妾身不慎摔倒伤了夫君的子嗣。”我话中带着嘲讽。
“你!”他气得站了起来,用右手指着我,过了好一会放下了手,邪笑地说,“好,等你好了,在准备给为夫生孩子。”
“照顾好新娘,如再有差池唯你是问!”他转过头对采莫说完,愤愤的走了。
“诺。”采莫小心的应道。
送走了那人,采莫走过来,感激的看看我说道:“娘子采莫这就给你去煎药。”
“去吧。”我无力的说完,躺回床上。
接下几天,几乎是和为药伍,一天三顿饭后是三顿药,我几乎疯掉了。
“采莫,能不能不喝啊!我都好的差不多了。”我哀求道。
“不行!这是大夫吩咐的。”采莫不吃我这的一套。
“这顿不喝了,下顿再喝。”我继续求她。
“我叫将军去。”她威胁的说着,起身要走。
“我喝,我喝。”我拉住她的袖子说,“我喝还不成?”要让那混蛋喂药,我还不疯了。前天,我不肯喝药,他看到后二话不说,端起药有口喝下,走到床沿扶正我的头,拿嘴给我把药渡了下去,呛得我半天喘不过气。想到这,我倒吸一口凉气。于是也不怕苦‘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水!水!”我苦的叫道。
看着我喝了下去,采莫掩嘴笑了笑,递过了水杯:“娘子喝口水吧。”
“死丫头!”我给她了个白眼。
娘子要吃什么,我去弄。”她讨好的说。
“嗯……”我想了想,还真饿了,“弄些清淡稀粥,再拿个胡饼……再,算了就着个吧。”现在刚吃了药,嘴里苦的要命,油腻的东西也吃不下。
“好,我就去。”说着小丫头跑去了。
这样又过了半月,我的身体总算复原了,也和中药正真告别了。在房子养病近一个月,把我都快憋疯了,这日天气不错,来到了花园的清心亭。现在是七月初,虽然已经到了初秋,但天气还是很热。我用团扇煽着凉,欣赏着花园的精致。
“娘子!娘子!”老远就听到采莫急促的声音。
“什么事情把你急得?”
“娘子,将军叫你到前厅,有客来访。”采莫解释说道。
“呃?”听到采莫的话我老大惊讶,姚苌有客来访他自己应付就行了,叫我一个侍妾去凑什么热闹。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应了声,“那我们走吧。”
来到前厅,不仅姚苌混蛋在,连虵氏和孙怡也在。我很纳闷,怎么人都在,有什么样的客人这么大面子。
“阿郎,原来是你!”我扫视客厅时,看到了那天亦昌楼见过的人,不经意喊了出来。
“不得无礼!”姚苌沉声喝道,“还不过来见过天王。”
“你是……你是天王苻坚?”我没理会姚苌,用惊讶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
“芸儿!……”姚苌大声喝道,刚想训斥我什么,就被苻坚阻止了。
“不错,朕就是大秦的天王。”苻坚笑着回答,脸上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
“妾张氏见过陛下,陛下万安!”我愣了片刻神,赶紧给他行大礼,现在可是等级分明的封建社会,要是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我可没活够呢。
“平身吧。”苻坚淡淡的说道。
“谢陛下。”谢过恩后我连忙起身,我可不喜欢跪倒冰冷的地上。
接着,苻坚和姚苌谈着朝中的事,谈话中苻坚不时的看看我,让我好不自在,两朵红云爬上脸颊,心也跳的厉害,这是怎么回事?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的好。
“夫君,妾身身体有些不适。”我在姚苌旁边,用他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
“那你就去休息吧。”姚苌用满含柔情的语气说道。
第十四章
九月,秦杨安攻晋阳,晋阳兵多粮足,久之未下。王猛留屯骑校尉苟长戍壶关,引兵助安攻晋阳。为地道,使虎牙将军张蚝帅壮士数百潜入城中,大呼斩关,纳秦兵。辛巳,猛、安入晋阳,执燕并州刺史东海王庄。太傅评畏猛,不敢进,屯于潞川。冬,十月,辛亥,猛留将军武都毛当戍晋阳,进兵潞川,与慕容评相持。
————《资治通鉴?晋纪二十四》
注释:潞川。今山西黎城、潞城之间浊漳河东岸。
晋阳城外。
深夜,秦军帅营的灯还亮着,王猛在帐内走来走去,想着攻克晋阳的办法。杨安攻晋阳经月,也没有成效,自己来增援也数天,每日攻城伤亡很多,晋阳城依然久攻不下,真是头疼。王猛走出营帐,不经意看到了将士们埋锅造饭的土坑时,突然脸上露出笑容,连忙向帐内走去。
“请杨安、张蚝两将军来帐议事。”
“诺!”王猛的贴身侍从卢闵答道。
一盏茶的功夫,一个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白面短须的大将走进王猛的营帐来,这个人就是杨安。另一个叫张蚝,络腮胡须,身材微胖,大约有二十七八。
“不知王使君招末将有何事相商?”杨安见过礼问道。
“是啊,王使君有什么事情。”张蚝见礼后也说。
“杨将军、张将军快请!”王猛让杨安和张蚝坐定,“我想到破晋阳的方法了。”
“真的!”张蚝瞪大了眼睛,“王使君您给俺说说吧,我想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想到。”张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将军过谦了,”王猛说微微颔首,捻须说道,“我军可以挖地道攻城。”
“地道?”杨安愣了一会,“哦!原来如此!王使君您就给末将解释一下吧。“杨安迫不及待的说到。
“是这样的,抽出一千精兵,分两部,不分昼夜在晋阳城下打地道。为了防止燕军发觉,我军更要努力攻城,转移燕军的注意。张将军你率壮士二百,等地道打通时由地道潜入城中,在城内各门接应。”
“好计策!”张蚝兴奋的说道。
“是啊,真是好计谋。”杨安也说道。
“张将军和杨将军你们既然没有意见,我们明天就开始吧。”王猛说道。
九月辛巳夜,也就是三天后,地道打通。张蚝等由地道潜入城中,收拾了哨兵打开城门,于是秦兵蜂拥而入。等到燕军反应过来时,已有万余秦兵入城。经过一个时辰的巷战,燕兵渐渐不支,败退下来,秦兵则越战越勇,斩杀燕兵无数。燕并州刺史东海王慕容庄,见大势已去从东门逃出,没逃出二里为秦兵擒获,于是晋阳燕人纷纷降秦。
长安未央宫宣室殿。
“捷报!捷报!晋阳捷报!”报信的士兵大喊着跑向未央宫。
“陛下,晋阳捷报。”韩意高兴的跑到宣室殿报告。
“什么?再说一遍!”苻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尚书攻克晋阳。”韩意再次说了一遍。
“哈哈哈……景略真是不负所托。”苻坚高兴的笑了起来,“晋阳一克,灭燕不远了。”苻坚看着东方,幽幽地说。
“陛下英明。”韩意乘机拍了个马屁。
“拟旨,嘉奖王景略。”苻坚顿了顿,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继续说道,“诏扬武将军姚苌,率军两万克日增援王猛,会攻潞川!”
“诺!”韩意低头应声。
扬武将军府。
夕阳下,我正坐在花园的凉亭发愣,这段时间,我一有空就会来清心亭。夏天来还有花可赏,现在都快入冬了,到处都是落叶一片狼籍,没什么可看的。要问我我为什么来着,我也说不清楚,只感觉在屋子里心里闷得慌,只有到这里才感觉神清气爽。
这时一只大手搭在我的肩上,不用看一定是姚苌那混蛋,我见了他一般也是爱理不理。这段时间,他看我对他的态度很是不爽,因为我的身体恢复了,一直想着把我再OX几次,由于公务繁忙,再有就是孙怡缠着他,所以才没有功夫,管他的,逃过一天算一天。
“阿奴,你怎么不说话?”他轻声询问。
“妾身没什么可说的。”我平淡的语气里透着不满。
“为夫所有的女人,没有一个像你这么没规矩的,这是一个妾和夫君该有的态度吗?”某人很自大,他以为他是谁。
“我高兴,我愿意,不服将我休了!”让我一天到晚在他面前‘妾身!妾身!’的我都快疯了,我要反抗。要是因此他一怒之下将我赶出府,我还真谢天谢地呢。
“当你给为夫留下子嗣时,为夫可以考虑。”某人很悠闲的说道。
“你!”这回换我抓狂了。我立马站了起来,用手指着他,“简直是混蛋!”
他拉下我的手,身子向我靠了过来。我感到了危险性,退到离他三尺以外,警惕的看着他。脑子转了下,计上心来。
“姐姐,你来了。”我大声说道。乘着他分神片刻,要跑出凉亭。可是还是晚了一步,感觉身子一轻,自己已经到了某人的怀抱。我那个恨啊,为什么在这个世界总是受害者。我向上望去,他正一脸奸计得逞的看着我。
“我狠狠地说:“放我下来!”
“阿奴忘了该有的规矩,当然要得到应有的惩罚。”他笑的一脸欠扁,抱着我向卧房走去。
气死我也!这个变态简直是我的克星。用两只粉拳不停砸向他的胸口,打了半天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是我的手疼得要命。天啊!让我死算了。
第十五章
姚苌把我抱着回到了屋子,轻轻的放到床上,坐在床沿温柔的看着我一言不发。我有没有看错,他也会有这样的目光。
“看什么看!”我被他盯的浑身发毛,坐了起来,轻声喝道。
“为夫接到陛下旨意克日东行,前来与阿奴道别。”他没理我,把玩我着秀发。
“知道了,夫君你可以走了吧,嗯?”我看了他一眼,把头发从他手中抽出。
“阿奴,”他面带征询的表情的说,“为夫明天就走了,今晚就睡你这。”
“我……妾身身子不适,夫君还是到别处睡吧。”姚苌的意思我岂能不知道,只有找借口推托。
“既然我是你夫君,你就应该知道以夫为大,夫君做的决定,做侍妾的没有权利反对知道不?”听到我拒绝,他脸上有些挂不住,用手捏住我的下巴说。
“今天真的不……唔唔……行……唔唔。”不等我把话说完,他就吻上了。
当我悠悠的睁开双眼时,天已大亮,姚苌已经不在了。我动了动身子,感觉浑身酸痛,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衣服穿好。该死的混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搞得我都虚脱了,真是种马一匹。
“娘子,起来了吗?”采莫在门外喊道。
“进来吧。”我懒懒的说道。
采莫推门进来,把脸盆放下,看了看我,不明所以的笑了笑,说:“娘子洗漱吧。”
我洗过脸,转头问道:“采莫,大清早笑什么?”
“大清早?娘子你睡昏头了吧,现在都巳时了。”采莫说完后,看看我又满是暧昧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娘子……是不是……”
“死丫头,胡说什么!”听出采莫的话外之意,我的脸顿时大红,不等她说完就将她的话打断。
“好了,我不说了。这是将军给娘子留的信。”采莫笑完后,敛容说着拿出了信递给我。
“搞什么飞机?还耍神秘。“我接过信自语道。
“娘子什么是飞机?”采莫耳朵还真灵,一下听出关键所在。
“没什么,随便说说没什么好奇的。”我那里解释的清楚,只有打哈哈。
“哦,娘子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采莫也没深究,端脸盆出去了。
采莫出去后,我看完信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因为姚苌要率军出征,所以今早走了,要两三个月回来,没有他折磨我当然高兴了。
没有姚苌的日子就是过得舒心,转眼一个月过去。到了十月,天上开始飘雪花了,我坐在窗前,看着雪花,不由想到现代的父母和远在建康的爹娘。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冬天,离开爹娘差不多一年,想着几多离愁,不由流出了眼泪。
“妹妹在吗?”虵氏的声音门外响起。
“姐姐,进……进来吧。”我连忙擦掉泪水起身应道。
虵氏推门进来,来到我身旁坐下,看到我刚刚擦过的泪痕,不由问道:“妹妹怎么眼睛红红的,哭过了?有什么伤心事告诉姐姐,也许姐姐可以帮忙。”
“没有什么,”我解释道,回头喊采莫,“给主母倒茶!”
“不用了,我是来传话的,皇后要见你,叫你明天进宫。”虵氏说道。
“皇后要见我?”我立马蒙了,“小妹并不认识皇后啊!”
“这姐姐也不知道,明天妹妹去就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话,虵氏就起身向外走。
“姐姐不多坐会。”我走到门口挽留。
“不了,妹妹回去吧。”
看着虵氏消失的背影,我回到屋子。想了半天,都想不通皇后找我入宫什么意思。算了,明天进宫去不就知道了,这样想着,心里安稳多了。
“姐姐,你陪我进宫好不?”我看着虵氏央求道。
“妹妹好没道理,皇后又没有召见姐姐,姐姐怎么可以陪你进宫。”虵氏听到我的话感到好笑,想了想说,“姐姐送你到宫门口吧。”
“那姐姐……”我依然不死心。
“好了,好了,收拾好快去,不然误了时辰可不好,我在前厅等你。”虵氏打断我的话,催促道。
“好吧。”我不情愿的撅起嘴。
为了进宫,老早就被虵氏从被窝拉了起来梳洗打扮。虽然当了一年女人,但还是外行,只有让采莫帮忙,半个时辰后,一个清秀丽人出现在镜中。我看这镜中的美人直发愣。
乌云高挽,口含朱丹,耳垂明月,绝美的脸蛋微微泛着红晕,加上秋水似的眼睛,真的是倾城之貌。
“娘子,夫人还在外面等着呢。”采莫小心提醒道。
“啊……哦。”我回过神,立马说道,“那赶快走吧。”
我提起裙子,快步走向前厅,没办法裙子太长,不想摔倒犯秀,只这样做了。
“妹妹好漂亮!”虵氏看到我戏谑的说。
“姐姐好讨厌,拿人家寻开心。”我脸一红,一脸小儿女状。
“不说妹妹了,我们上车吧。”虵氏正色说。
“好!”听到虵氏不再那我寻开心,我爽快答道。
第十六章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半个时辰,在一处宫门口停下来。
“妹妹,北宫门到了,姐姐就送你到这。”虵氏开腔道。
“姐姐,真不陪小妹去?”我不死心。
“傻妹妹,皇宫没有传召怎么可随便去得。”
“姐姐,那我去了。”我看了虵氏一眼,失望的下了马车。
我由北宫门进入了历史上有名的未央宫,这时的未央宫显得有些颓废,没有西汉时的壮丽和辉煌,但依旧有掩不住的威严和气势。在宫女的带领下,绕来绕去终于到了皇后居住的昭阳殿。这座宫殿自西汉成帝皇后赵飞燕居住后,未央宫皇后的寝宫就由原来的椒房殿改为昭阳殿。
“娘子,在此稍等。”小宫女说完就进内了。
昭阳殿不愧皇后寝宫,随便哪一件东西,拿回现代都价值连城。许多物件不是镶金就是嵌玉,真是奢侈,看着这些东西,我眼睛里满是钱币。
“皇后到!”宦官的公鸭嗓子响起。
“妾张氏见过皇后!”我听到声音,立马回过神俯身拜了下去。
“抬起头来!”皇后发了话,话里不带任何情绪。
我依就低头跪着。
“大胆!皇后叫你抬头你没听到?”宦官公鸭嗓子大吼。
“没你的事,下去!”皇后对宦官喝道。
“诺!”公鸭嗓子宦官灰溜溜的下去了。
“抬起头来!”皇后喝走公鸭宦官后,转头又看着我说。
我现在别人屋檐下,没办法我忍,我缓缓抬起了头。
“啧啧!真是个可掐出水的个可人。”皇后端详了我半天赞叹道。最后还又不忘加上句雷人的话,“难怪陛下念念不忘。”
听到皇后的话我大惊。苻坚这家伙真不是好东西,没事给我招祸。在他皇后面前提我,是看我活的太长了,再者我都是有夫之妇。这是我心里想的,嘴上可不敢说。于是小心翼翼地说:“皇后谬赞,贱妾蒲柳之姿,不堪入皇后眼。”
“谬赞?哈哈哈……”皇后大笑一声,脸色一沉,“好一个勾引陛下的狐媚子。”
“皇后,您不能冤枉我,”我大急,辩解道,“何况我……我都有夫之妇了。廉耻二字我还是知道的,勾引二字从何说起。”
“好一张巧嘴啊!”苟皇后冷笑,看着我继续说道“你是对陛下不上心,可陛下对你可是念念不忘,这回陛下为了你把姚苌调出了京,还让本后将你想方设法留到宫里,看来你能奈不小啊?”
“不是这样的!”我立马辩解,不想让皇后误解,不然我的小命这回就交代了,“皇后你听我解释,我和陛下根本没什么,你相信我,请求皇后放我出宫吧。”
“是吗?”苟皇后显然不相信。
“我……我和陛下真的是清白的!”我无力解释的说。
“来人!给本宫把这个贱人拖下去狠狠打!”皇后满面怒容,根本不给我解释机会,“还敢自称‘我’。”
“皇后,贱妾真的是冤枉的。”我哀号。
“拖下去!拖下去!”皇后不耐烦的大叫。
“皇后你要是把我打坏了陛下可不依!”反正皇后已经把我归类为苻坚‘另外的女人’,已经解释不清楚了,豁出去了。
“既然陛下把你交给本后照看,本后当然要好好照看,”苟皇后走到我面前勾起我的下巴,阴险的笑着说完,对旁边宫女喝道,“给我拖下去!”
并没有象电视上演的那样,出现英雄救美的戏码。我被几个壮妇人架下去打得皮开肉绽,打完后扔到了作室(宫人劳作地方)。由于打得狠,我五六天屁股都不能贴地。多亏有好心的宫人给我上了药,才感觉好一点。
“喂!衣服洗好没有,皇后那里还等着穿!”一个公鸭宦官尖叫着。
“好了,你拿去。”我把衣服递给他。
遭皇后毒打后就被贬为宫人,每天洗那堆积如山的衣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真是命苦,先是沦为小妾,现在有贬为宫人,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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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呕呕……”这两天不知为什么,老是干呕,要吐也吐不出来。
我抱着衣物向昭阳殿走去,走着走着感觉头重脚轻,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下,直直摔到地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悠悠醒来。看着四周,是陌生的房间,雕花大床,华丽的帷幔,奢侈的装饰,到底是哪?
“醒了。”好熟悉的声音,好像在哪听过,我细细观察看清了来人,是苻坚!竟然是苻坚!
“这是哪里啊?”这里设施如此高档应该不是普通的宫殿。
“这里是朕的温室殿!”苻坚给了我一个我需要的答案。
“温室殿?”原来是未央宫中冬天皇帝居住的地方。
我忽然想到苻坚是君王我要给他行礼,要不然他治我个大不敬,我可没得活了。连忙要起身可由于屁股有伤,身子不听使唤。
“不必多礼,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苻坚说出了惊雷一样的消息。
“你说我怀孕了!”我立马撑起身子,嘴张得半天合不上,这个身体正够强,小产没几个月又怀上了。
“嗯,朕看你昏倒路过上,所以带你到这让太医给你诊脉,诊出的是喜脉。”他上前扶住我,侧身躺下。
“天哪!这什么和什么嘛!”我被打败的躺在床上哀号。
“你安心养胎就行了,其他事不要多想,”他顿了顿继续说,“朕没想到皇后如此待你,都是朕一时疏忽,皇后平时……”
“女人本来就擅妒,陛下也不要那么为难。”皇后打我的事情,我现在就是有心想报仇也没拿能力,还是不要为难苻坚吧。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连忙说:“陛下,您放民妇出宫吧。”
“现在好好养胎别的不要多想。”他奈着性子说道。
“那陛下什么时候放民妇出宫?”我期待苻坚给我满意的回答。
“朕不会放你出宫的!”苻坚立马打破我出宫的梦想。
“为什么?”我几乎咆哮的吼道。
“因为你是朕的妃子。”他幽幽地说
“有没有搞错!”我抓狂地说,“我是有夫之妇,何况还是孩子他娘!”
“这一点你就说错了,”他笑了笑,看着我霸道的说,“从今天开始,你记住,你从来就是朕的女人,并不是什么有夫之妇。”
“什么啊?明明我就是姚苌的女人,你怎么可以颠倒黑白?”我一脸震惊,用愤怒的目光看着他。虽然我对姚苌谈不上爱,但确是未出世的孩子的亲生父亲,何况还有半年的夫妻情分,我不能这样做。入宫为妃,和一帮女人争一个男人,我打死也不要,何况我曾经还是男人。
“乖,不要胡言乱语。”苻坚宠溺的看着我,用似乎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
“难道陛下想当便宜老爹?”我看依旧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窝着火耐心和他讲道理。
“孩子不是问题。”苻坚语气平淡,看了我一眼,顿了顿接着说,“入不入宫你自己想想吧。”
“你让我入宫姚苌怎么办?”我忍着怒气和他继续讲道理。
“姚苌的那个侍妾已经死了,你只是和她长得相像的女子罢了。”他不理我的怒气,顿了顿接着说,“姚苌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他的话后,我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现在我才知道,在这没人权的封建社会,作为女子你的命运永远掌握在男人的手里,想自己做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苻坚看我不说话,留下了五天后等我的答复的话后,掩门出去。他走后,我捶床大哭。我来到这个世界,变成女人够惨了,还老是被人逼迫,虽对苻坚有一点好感,但他这种做法让人也很难接受。自己夫君一走,就跟了别的男人,别人只会认为自己是□□,何况我内心是男人啊,这叫我情何以堪。
第十七章
我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残月,我想到21世纪,想到了那个世界的无忧无虑的生活,不禁留下了泪水。原来我是一个坚强的人,从来都不会哭,可是来到这个世界,人似乎变得脆弱多了,一伤心就以泪洗面,自己是越来越像女人了。
“芸儿,考虑的如何?”苻坚鬼魅一样窜出来。
“不用考虑,放我出宫!”我冷冷地说。
“看来芸儿没有好好考虑,”他转过头对内侍吩咐,“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内侍带进一个女子,定睛一看竟然是采莫。采莫看到我,高兴的跑过来抓着我:“娘子!我终于见到你了,还好吗?”说着小丫头眼睛开始红了。
我还没开口,苻坚挥挥手,内侍会意,又将采莫从我身上强行拉走带了下去。
“你带她来是什么意思?”我质问道。
他并不回答我的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正在我不知所以时,外面传来凄惨的叫声。
“啊!……啊!……”那是采莫被打的惨叫。
“陛下别打了,求求你!”听到叫声,我立马明白过来,连忙跪了下去拉着苻坚的袖子哀求。
“……”他依旧无语,不过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意。
采莫的叫声越来越弱,虽然采莫只是女婢,但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现在被这样毒打我怎么忍心。
“陛下你别打了,你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好好考虑的,陛下你就饶了了我的丫头吧!”我哭着再次哀求。
“很好,早这样不就行了吗?”他笑着扶起我,擦掉我的眼泪,转过头吩咐道,“给外面说,停手吧。”
“诺!”内侍应声走了出去。
“谢陛下!”我略带哭腔小声说道。
“芸儿起来吧。”他高兴的拉去起了,用怜爱的语气说道,“好好休息,三天后朕等你的好消息。”说完在我肩上轻轻排了两下以示安慰。
苻坚走后,我让宫女将采莫抬进来后,将他们都赶了出去。我轻轻掀开采莫的衣服,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伤痕,虽然是皮开肉绽,但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应该是用刑时留情了的。不过看着鲜血粼粼的伤口,还是不由的心疼起来。
“采莫,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你的。”我有些哽咽的说道。
采莫听到我的话转过头来,有气无力的笑着说道:“自从娘子上次帮采莫隐瞒了那件事情,为报娘子大恩,娘子让采莫死也甘心……”
“不许你这么说!”我用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出接下来的话。看着对自己如此忠心的人儿,眼睛有些湿润,我将采莫揽到怀里,“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我就是你的姐姐。”
“姐姐!”
“妹妹!”
我帮采莫上完药后累得腰酸悲痛,躺倒床上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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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前那个梦境,望不到边的的竹林,清澈的溪水,同样的花丛,月老依旧坐在盘腿坐在岩石上闭目养神。
“月老招我来有什么事。”我直接进入主题。
“仙姑,老夫是来告诉你有缘人已经出现了,仙姑不想知道?”月老问道。
“你说有缘人出现了?”月老叫我仙姑总觉得怪怪的,白了他一眼。我没时间和他闲扯,我想知道的是他说的有缘人,连忙问道,“真的?我怎么不知道呢?”我不解的看着月老,等待他的回答。
“最近有没有遇到让仙姑觉得似曾相识的人?”月老笑了笑摸摸自己的白胡子,提醒道。
听到月老死不悔改的叫我仙姑,我瞪了他一眼,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让我觉得‘似曾相识’的人?我的脑子开始回忆我认识的人,最后定格在苻坚身上。难道是他?我初次见苻坚的时候就有说不清的熟悉感,心中甚至还有莫名的悸动。
“仙姑可是想到了?”月老声音在耳畔响起。
听到月老又叫仙姑,我用手生气的指着月老,但一想人家现在可是正式的神仙,有法术的,不比自己这个下岗的神仙,还是不惹为妙,于是泄气的放下手指,不满的说道:”算了,月老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了。”
“呵呵……仙姑猜不出有缘人?”月老依旧笑容满面,不忘摸摸自己可爱的白胡子。
“该不会是苻坚吧?”我认识的古人,只有和苻坚的感觉和别人的感觉不一样,那我就说出来让月老确定吧。我用眼睛看着月老等待他给我正确答案。
“姻缘天定,一切随缘,仙姑好自为之,老夫使命已经完成,也该回去了。”月老没有正面回答,但话中已经肯定我的猜测,说完话月老就消失不见了。
“月老别走!话没问完呢!”我看月老消失了,连忙喊道,“我们还可以见面吗?”
“十五年后八月辛丑你们缘尽之时,就是你我相见之日!”看不到月老的人影只听到月老声音在回荡。
十五年后八月辛丑?我掐指一算,那不就是公元385年吗?八月辛丑?,我记得《资治通鉴》上好像说那一天姚苌缢死苻坚于新平佛寺,中山公苻诜及张夫人并自杀相随苻坚而去。苻坚怕女儿被侮辱,将张夫人所生女儿苻宝和苻锦也杀死。月老说我的有缘人是苻坚,苻坚被杀那天来接我,如果我成了苻坚的妃子,我又姓张,那……那我不就成了张夫人。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月老来找我就是让我来扮演张夫人吗?事情怎么会是这样的?
“不可以!不可以!”我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第十八章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想着梦中月老的话。难道月老就是让我接受如此悲惨的命运吗?
“你怎么了?不[炫]舒[书]服[网]吗?”耳畔响起了苻坚的声音。我刚才只顾想自己的问题苻坚在我旁边我都没有发现,看来想问题想得太出神了。
“没什么,”我缓缓答道,下床穿上了鞋,“陛下来这里有事吗?”
“没什么事,朕过来看看,”苻坚语气温和,看到门外的韩意,好像想到什么连忙说,“朕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说完苻坚起身离开。
看着苻坚远去的背影,想到月老的话,自己都不知道何去何从,难道我的人生真的要按张夫人的人生轨迹走下去吗?
我一个21世纪的大好青年怎么不可以如此软弱,怎么可以屈服苻坚的强权下。可是这是没有人权的封建社会,一个女子怎么斗的过那些有着滔天权势的君主,如果我反抗,自己受苦到没什么,可要是连累别人我也于心不忍。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为了采莫自己现在先答应苻坚当他的妃子,以后走一步,算一步。
我心中暗暗下了决定,走到偏殿的房间去看采莫得伤势。不是说呢,宫里的金创药还真不错,上了药,第二天就开始结痂。采莫的身体状况也比前天好多了,我也有些欣慰。
“想的怎么样了?”第三天一大早,苻坚就来到了我这里等我给他的答复,看来苻坚对我满上心的嘛。(洛不屑:切!他是想吃你耶!芸怒: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洛赔笑:是是是!)
“民妇见过陛下。”我看苻坚来了连忙拜了下去。
“起来吧。”苻坚听到我口中‘民妇’两个字,语气中用些不悦,“不知你作何打算?”苻坚坐到案子边,拿起案上的《山海经》翻看。
这几天闲得无聊,只有看《山海经》消磨的时间。
“一切听陛下处置!”现在我不同意又可以怎么样,苻坚还会想其他方法让我低头,在这个时代我一个女人可以怎么样。
“哦?”苻坚听了我的话脸色转晴,放下了书把韩意叫了进来。
“韩意!拟旨,册封张氏女为修容,赐住合欢殿。”他转身对韩意大声吩咐道。
“诺!”韩意领旨低头下去。
“民妇谢陛下隆恩!”我又拜了下去。
“嗯?”他有一丝不满。
“妾张氏谢陛下隆恩!”我立马反应过来,现在开始我成了苻坚的妃子。好象魏晋时期宫里的妃子都自称‘妾’的,这样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爱姬平身吧。”苻坚听到后很满意,他笑吟吟的将我扶起。
“我……妾,妾请求陛下让我的丫头留在宫里。”我感觉说话有些别扭。
“当然可以,”苻坚爽快的答应了,接着说,“今晚爱姬就侍寝吧。”
这个人还真是急色,这么快就想那个,我对他心里暗自鄙视,不过表面上装的怕怕的:“可是妾……陛下……妾的孩子……”我语无伦次的说了一通,我想现在孩子应该是最好的挡箭牌。
“算了,”苻坚失望的看我一眼,说,“过段时间吧,朕也知道爱姬现在难以接受。”说完走了出去。我看他走了,赶紧跑出去看采莫伤势。
未央宫合欢殿。
自从那日被苻坚册封修容后,我就搬入合欢殿。由于我的要求,殿中侍女、宦官都被放在别的地方,只留采莫一个伺候。这合欢殿离苻坚寝宫中间隔着昭阳、飞翔、增成几个宫殿,既不显得冷清也不嘈杂,颇和我心。每到晚上,苻坚都会来合欢殿坐个把时辰,我对他总是不冷不热,弄的他总是失望的离去。
虽然很是窝心,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我可不想惹了苻坚,还怒了他的老娘。第二天,我去长乐宫拜见了苟太后,太后态度对我,还算和蔼,没有找茬,我回来路上,轻松了不少。接着又拜见了苟皇后,这回她对我,到没有过分行为,不过想起第一次见面,还是怕怕的。
“修容,喝药了。”采莫端药走来。
“采莫,又没外人,干嘛那么见外。”我接过采莫的药碗,笑呵呵的说道。
“修容,这是皇宫”采莫撇撇嘴,没好气的说,“我可还没活够,不想脑袋搬家。”
“好好好!你有理,”我无奈。这个小丫头自从伤好后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现在都快骑到我头上了。不过这样的女孩子才可爱嘛,一天唯唯诺诺的谁喜欢。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由于我不能出宫,实在放心不下,前两日派采莫去偷偷去侯府看看,“侯府还好吧?”
“哎!”小丫头叹了口气说,“将军出征后,几个月没音讯,主母瘦了一圈。”
“那主母现在怎么样了?”我小心的问。
“听府上人说,主母一天到晚说是她害了修容,要是当时她陪你一块入宫,你也不会去了。”采莫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主母的样子我也心痛,几次想进府将修容活着的事情说出来,可是想到陛下先前警告过的话和修容的境况,为了少生事端,生生将话咽了下去。”
我心里有我的苦,如果不答应也许采莫早不在了。想着来到这里一年多的境遇,不由哭了出来。
“修容你别哭了,要不是为了救采莫,”小丫头也有些哽咽的劝导,“你也不会困在这深宫,都是我不好。”
“呵呵……”我含泪笑道,“傻丫头,劝人把自己劝哭了。”
“修容!”采莫擦着泪水,生气的低吼。
“不逗你了,刚才你不是拿药给我吗?什么药啊,我又没病。”我说道。
“是安胎药。”小丫头听我这么一说脸色也阴转晴,笑眯眯的端过药给我。
“啊?怎么又是安胎药?”我大叫了起来,央求地说道,“能不能不喝,天天喝着我都成药人了。”
“修容,您不要任性了,这可是您的骨肉,您这样任性怎么可以。”采莫不为所动,苦口婆心的劝我喝药。
是啊,我摸摸自己渐渐变大的肚子,想到: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的骨肉,虽然自己男人的阴影存在,但是自己肚子的孩子却是真实的,自己是孩子的‘娘亲’,我要对孩子负责。
“好!我喝!”我好像做出很大的决定。
第十九章
壬戌,猛遣将军徐成觇燕军形要,期以日中;及昏而返,猛怒,将斩之。邓羌请之曰:“今贼众我寡,诘朝将战;成,大将也,宜且宥之。”猛曰:“若不杀成,军法不立。”羌固请曰:“成,羌之郡将也,虽违期应斩,羌愿与成效战以赎之。”猛弗许。羌怒,还营,严鼓勒兵,将攻猛。猛问其故,羌曰:“受诏讨远贼;今有近贼,自相杀,欲先除之!”猛谓羌义而有勇,使语之曰:“将军止,吾今赦之。”成既免,羌诣猛谢。猛执其手曰:“吾试将军耳,将军于郡将尚尔,况国家乎!吾不复忧贼矣!”
————《资治通鉴.晋纪二十四》
慕容评晋阳失利后,退至太行山麓的潞川城坚守。王猛留将军毛当戍晋阳,自率大军进至潞川。
到达潞川第二天一大早,王猛派遣徐成前去打探燕军的形势。为了尽早制定出制敌良策,告诫徐成无论如何,在正午前一定赶回,否则军法从事。可是徐成,自来对王猛就不服气,念着自己是邓羌部下,根本不将王猛的话当回事,这一出去就杳无音讯,一直到黄昏十分才回来。
“徐成你可知罪!”看到一个黑矮的大汉进帐,正在案几边看书的王猛,将书一丢,腾地站起来,怒喝一声,对旁边的武士吩咐道,“将徐成绑了,推出去明日斩首号令三军!”
“我有何罪?却要斩我!”徐成被武士的按跪在地上,挣扎着冲王猛大吼。
“那本将就让你知道,为什么斩你!”王猛走到徐成面前,俯视着满脸不服的徐成,“让你探听燕军消息,告诫你何时回营?”
“日……日中之前。”徐成有些结巴,本来以为借着邓羌,王猛不敢把自己怎么样,现在看来,这位谁的面子都不会给了,看这气势自己的小命要交代了。想到这,徐成的肠子都悔青,自己赌什么不好,干什么要拿自己的命赌。
“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王猛冷冷的质问道。
“黄……黄昏。”徐成现在已经是一身冷汗,说话都带着颤音。
“嗯。”王猛冷哼了声,继续问道,“既然你知道自己违抗军令,该当如何?”
“当……当斩!”徐成像霜打得茄子立马蔫了下来。
“既然你知道,对本将决定可有不服?”
“末将……末将……甘当军法!”徐成沉默了许久,痛苦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王猛摆了摆手,几个孔武有力的武士就将徐成夹了出去,王猛又坐回去研究兵书。
大约一盏茶功夫,一个身穿铠甲,外披紫色大麾,身材魁梧、燕颔虎须的壮汉满脸焦急的赶到王猛的大帐,劈头就问:“王使君为何要斩徐成?”
“邓将军先坐下,我们慢慢谈。”王猛缓缓放下书册,对身边的侍从卢闵吩咐,“给邓将军奉茶。”
“不用了!”邓羌对王猛这种态度有些气恼,但又不好发作,继续询问徐成的事情“徐成到底犯了什么错,王使君要斩杀他?”
“徐成违抗军令,为严肃军纪,因此要杀他。”王猛正色答道。
邓羌听后,沉思片刻,说道:“燕军数倍于我军,如今大战在即,正是用人之时,”邓羌顿了顿说,“徐成骁勇善战,是不可多得的大将,现在杀了他对我军不利,不如饶恕他,让他将功补过。”
王猛连忙摆手,说道:“如若今天不杀许成以立军威,他日有谁会听,军法和在?”
邓羌没想到王猛这么固执,强压着怒火劝道:“徐成是我的部下,他犯了错,我也有责任。超过期限回营本应斩首,但现在杀将真的与我军不利,我恳请与徐成和燕军死战,以恕今日之罪。”
“我意已决,将军请回。”王猛淡淡的说完,又坐回了案子看书。
邓羌这回怒火是被王猛彻底激起了,拳头捏的‘咯咯’只响。看着案边看书的王猛,真想过去一拳打死他,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最后冷哼一声拂袖走出王猛营帐。
王猛看着邓羌远去的背影,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王猛对着潞川形势图冥思,研究如何破敌计策,却听到外面喧哗。
“出去打探,外面何人喧哗。”王猛对外面的卢闵大声吩咐道。
“诺!”
片刻,卢闵神色慌张的从外面回来,单膝跪下禀报道:“禀使君!将军邓羌聚集本部军将,说要讨伐……说要讨伐使君。”
“知道了。”王猛听到后依旧面色如常,向卢闵招手,“过来!”
王猛在卢闵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卢闵脸上绽开了笑容,点点头出去了。王猛看卢闵出了营帐,又坐下研究破燕计策。
邓羌带着众人到了王猛的帐前,看到帐外只有王猛的侍从卢闵立在帐外。看来是在这里等自己的,邓羌冷冷的看了看卢闵,振臂冲属下喊道:“我辈受陛下诏,讨伐燕贼,可是如今军中有近贼,自相残杀乱我军心。我今天欲要除掉此贼!愿大家协力向前!”
“愿听将军差遣!”
“请将军吩咐!”
众人情绪高昂,邓羌满意的点点头,冲卢闵喝道:“去叫王猛出来,本将军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卢闵对邓羌众人的阵势只是置之一笑,上前抱拳说道:“王使君说,他素来听闻邓将军忠义又有谋略,不知真假,今日看来传闻不假。杀徐成只是试试将军而已,将军且回去,使君一会自会放了徐成。”
邓羌一听卢闵的话,顿时傻了眼,愣在那里半天。明明那会,要杀的是徐成的,现在却成试自己,这到底是那和那捏?后来一想立马明白过来,王猛要杀徐成,干嘛不当时杀了,还要等明天,这不是明摆这要试他,自己怎么就想不来,看来自己这回把人丢大了。
“邓将军,不知找猛有何事?”邓羌只顾着想事情,王猛出来他都不知道。
“呃……我……”邓羌看着自己的阵势,不知道从何说起。立马跪了下来请罪道,“羌一时鲁莽请王使君恕罪!”
王猛扶起邓羌,笑着执其手说道:“我只是试将军罢了,将军对于属下尚且如此,对国家自是不必说了!看来我们破灭燕国为时不远了!”
第二十章
太傅评以猛悬军深入,欲以持久制之。评为人贪鄙,鄣固山泉,鬻樵及水,积钱帛如丘陵;士卒怨愤,莫有斗志。猛闻之,笑曰:“慕容评真奴才,虽亿兆之众不足畏,况数十万乎!吾今兹破之必矣。”乃遣游击将军郭庆帅骑五千,夜从间道出评营后,烧评辎重,火见邺中。燕主暐惧,遣侍中兰伊让评曰:“王,高祖之子也,当以宗庙社稷为忧,奈何不抚战士而榷卖樵水,专以货殖为心乎!府库之积,朕与王共之,何忧于贫!若贼兵遂进,家国丧亡,王持钱帛欲安所置之!”乃命悉以其钱帛散之军士,且趋使战。评大惧,遣使请战于猛。
————《资治通鉴?晋纪二十四》
燕军营帐中,一个长的肥头大耳的胖子,躺在榻上闭目养神,旁边一左一右两个侍女正拿着蒲扇给胖子扇凉。燕军中的这个胖子不是别人,就是贪财的庸人,前燕太傅慕容评。
“太傅!太傅!”这个时候,一个侍从模样的人出现在门口。
“何事?”慕容评的雅兴被人打扰了,说话都带有点不耐烦。
“是……是屯骑校尉段宜求见。”侍卫看慕容评有些生气的样子,说话都有些结巴。
“段宜?快快让他进来。”慕容评一听段宜来见,脸上的不耐烦顷刻不见了,一脸的喜色的从榻上爬了起来。看到慕容评表情变化的如此迅速,侍卫着实吓了一跳,一溜烟跑了出去。
慕容评挥退侍女后,收拾停当,坐到了案几旁边时,一个三十多岁,长得尖嘴猴腮,面相猥琐的戎装男子走进营帐。
“段校尉,关于山泉取水、山林樵采收税的事情办的如何?”慕容评一看段宜进到营帐,就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段宜听到慕容评的话,走到慕容评的案几旁边,满脸谄媚的笑着说:“太傅交代的事情,末将当然会全力以赴。”
“少废话!”慕容评对于段宜献殷勤,显然不怎么待见,冷冷说道,“到底收了多少?”
段宜本来想拍个马屁,没想到自己却拍到马腿上了,他默默擦了把冷汗,恭敬地说道:“现已经收到五十万缗,根据现在的情况,收到一百万缗不成问题。”(注释:缗是古代计算货币的单位,一缗也就是一贯,等于一千钱。)
“嗯。”慕容评听到段宜的话很是满意,上前拍拍段宜的肩膀说,“看来本太傅真的没看错人,若这次胜了秦军回邺后,本太傅擢升你为护军将军。”
“末将谢太傅栽培!谢太傅栽培!”段宜一听慕容评要提拔他,激动的跪倒地上磕头。
“下去吧。”慕容评没理段宜,淡淡的说道。
段宜出了营帐后,慕容评又躺倒榻上了,不过他现在的表情却比段宜来之前 (炫)丰(书)富(网) 多了。因为段宜带来的消息,让他异常的激动,他现在正思考着等打完仗回到邺城如何处理这些财物品。
要说自己为什么可以聚敛这么多财物,还要多亏段宜,要不是他给自己想出这么好的方法,自己还没办法的得到这么多钱,看来这个办法还真不赖。
秦军营帐。
王猛正在案几旁边和杨安、郭庆等人研究作战方略,忽然听到探子回报慕容评敛财的事情,不由得开始和将领嘲讽慕容评的愚蠢举动。
王猛不由得叹息道:“慕容评真是个奴才,只知道敛财却不体恤部下,这样的人对我们根本没有威胁。就算你有亿兆的军队我都不必惧怕,况且只是数十万人,过不了几天必破燕军。”
“燕国用这样的人安能不亡。”一个年纪有三十多岁,叫郭庆的长须将军也附和道。
“我等的都有些心急了,过几日看我活捉了慕容评那厮。”杨安也满是豪情的说道。
“两位将军不用过几日了,”王猛看了看郭庆,笑着问道道,“今就天有大功一件,将军可要?”
“什么大功?”郭庆一听王猛的话,眼睛不由得瞪得老大。
“郭庆听令!”王猛腾的站起来,手里抽出一块令牌,朗声说道,“遣汝帅骑五千,今夜从小路迂回到燕军营帐后面,烧掉燕军的辎重,不得有误!”
“得令!”郭庆听到王猛的话,不由得高兴起来,连忙上前接令。
邺城燕宫。
这天晚上,慕容暐正在铜雀台宴请众臣,忽然看到西方天边火起,不由得惊疑起来,于是派人前去打探,才知道是燕军的辎重被焚烧,除此之外,还打探到慕容评敛财的事件。听到这样的消息,慕容暐不由得大怒,将身边的案几也掀翻了,群臣被慕容暐的火气吓得不敢出声。
平复火气之后,第二天慕容暐就写好了诏书将兰伊招来说道:“朕已经写好诏书,你携带者去潞川见太傅,希望他以国家为念,不要只顾私利。”
“诺!”兰伊答应着携带诏书出了宫。
燕军营帐。
“太傅!太傅!”刚才那个侍从又从外面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要是没什么大事,小心你的脑袋!”慕容评的雅兴再次被这个侍从破坏,不由得吼了出来。
“太……太傅……侍中兰伊来了……”侍从有些结巴的回话。
“他来做什么?”兰伊河慕容评一向不和,慕容评听说兰伊前来,说话的语气冷了几分。
“兰侍中说,他是来传诏的。”侍从老实的回答。
“原来如此!”慕容评沉思片刻,对侍从说,“快备香案准备接诏。”
“诺!”侍从答应着出去了。
兰伊拿着诏书走进营帐,看了慕容评一眼,就开始读诏书:“上庸王,高祖之子也,当以宗庙社稷为忧,奈何不抚战士而榷卖樵水,专以货殖为心乎!府库之积,朕与王共之,何忧于贫!若贼兵遂进,家国丧亡,王持钱帛欲安所置之!望太傅甚思!”
兰伊读完后,将诏书交给了过来。跪在地上的慕容评听到诏书的内容,浑身都是冷汗,有些颤抖的从兰伊手里接过诏书。
兰伊看到慕容评的样子,满眼都是不屑,风轻云淡的说:“陛下望太傅以国家为重,努力破贼,他日功成,可是大功一件,望太傅深思,在下还要回邺复旨,先告辞了。”说完话后,兰伊也没管慕容评的反应扬长而去。
“太傅。”侍从看到慕容评的样子,有些担心的小声叫道。
慕容评愣神了片刻,终于有了反应,有些心痛的对侍从说:“前去告诉段宜,将新近征敛的五十万缗财货,悉数分赐军士。”
如此多的财物慕容评当然不想分赐部下,可是自己的举动已经让皇帝知道了,要是不这么做,说不定脑袋就搬家了。为了自己的性命,还是忍痛把这些钱分了,以后有机会在弄吧。
听到慕容评的话,侍从连忙向外走去,可是刚走到门口,又被慕容评叫住了。
“回来,还有事情!”慕容评招手将侍从叫回来,说道,“吩咐下去,让慕容习去秦军下战书,约定明日开战。”
“诺!”侍从答应完,确定没有什么事了才走了出去。
慕容评看侍卫出去了,有些心疼的念叨:“我的钱啊!整整五十万缗!我的钱……”
第二十一章
猛望燕兵之众,谓邓羌曰:“今日之事,非将军不能破劲敌。成败之机,在兹一举,将军勉之!”羌曰:“若能以司隶见与者,公勿以为忧。”猛曰:“此非吾所及也,必以安定太守、万户侯相处。”羌不悦而退。俄而兵交,猛召羌,羌寝弗应。猛驰就许之,羌乃大饮帐中,与张蚝、徐成等跨马运矛,驰赴燕陈;出入数四,旁若无人,所杀伤数百。及日中,燕兵大败,俘斩五万馀人,乘胜追击,所杀及降者又十万馀人,评单骑走还邺。
————《资治通鉴?晋纪二十四》
昨天慕容评派人下了战书,约定今日清晨决战。王猛一听慕容评终于肯交战了,于是很爽快的答应了,约定今日辰时开战。为了尽快研究出对付燕军的方法,卯时刚过,王猛带着杨安、邓羌等人出来视察地形。
王猛等人骑马来到燕军驻扎旁边的山头,燕军营帐一览无余。王猛看着燕军营帐沉思了片刻,叹气道:“慕容评不足惧,但燕军甚众破之不易啊。”
“燕军有众四十余万,我军要打败他还真的不容易。”杨安也有些担心的附和道。
邓羌看了看众人,轻声笑了笑,继续轻轻给自己爱驹理鬃毛。
王猛轻步走到邓羌旁边,拍着邓羌肩膀说道:“今天的战事,全靠将军了。能否一举打败燕军,在此一举,将军好好努力吧!”
邓羌复杂的看了王猛一眼,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如果功成之后,能以司隶校尉见报,攻破燕军的事情明公不必担忧,此事对我来说没什么难的。”
“这个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希望将军见谅。”听到邓羌的话,王猛有些为难,过了好长时间,王猛才略带歉意的说:“让将军得到安定太守和万户侯的回报却不是什么难事。”
“哼!”邓羌一看王猛没有答应,冷哼一声上马驰去。
看着邓羌远去的背影,王猛摇头说道:“邓羌此人虽然有勇有谋,可惜太急功近利了。”
“看来使君要让他出战还得下点功夫。”杨安也笑着说道。
“唉!”王猛叹了口气,看了看天对杨安说,“已经快辰时了,我们还是先回营吧。”说完王猛和杨安也上马向来路驰去。
王猛营帐。
“报!使君!燕军已经开始攻营!”王猛正在为邓羌的事情发愁,听到燕军开始攻营,不由得有些焦急,对探子说道,“让杨安将军带三千弓弩手务必守住营门!快去!”
王猛吩咐完探子,对卢闵说道:“快快去将邓羌将军请来,说我有事相商。”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卢闵垂头丧气的回到营帐,王猛一看立马明白过来了,于是问道:“邓羌将军不肯来吗?”
卢闵点头,如实汇报道:“邓羌将军说,他忽染风寒,不宜出战望使君谅解。”
“混账!”王猛一听不由得青筋暴突,狠狠的一拳砸在案几上,愤怒的说,“为了私利尽然不顾国家安危!”
“报!”这时候一个探子冲了进来,连忙禀报,“使君!燕军攻势过猛,杨安将军说他已经快顶不住了,请使君增援!”
“告诉杨安!顶不住也要顶!若在半个时辰内失了营门不必回来见我!”王猛大声喝道。
王猛看着探子颤巍巍的出去后,咬牙说道:“卢闵,备马!”
邓羌营帐。
“将军,王使君在外面求见将军。”一个侍从躬身对邓羌禀报道。
“哦?”邓羌悠闲地躺在榻上,听到侍从的禀报,懒懒的说,“让他进来。”看侍从出去后,邓羌慢慢的将榻上的被子盖着身上,再用毛巾敷在额头装病。
“邓将军!邓将军!”王猛一入邓羌营帐就喊邓羌。
“咳咳……王使君……可有事情?”王猛此次前来的目的他岂能不知道,只是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给王猛看罢了。
王猛看了邓羌一眼,坐在邓羌对面的小床上,缓缓说道“现今燕军攻营,我军危在旦夕,猛望将军以国家为重。”
“咳咳……末将也想……也想为国效力……奈何……咳咳……”邓羌说话没两句就开始咳嗽,好像得了不治之症似的。
“猛看将军的病也不是什么大病,若强起破敌,功成后猛在陛下面前,将力保将军为司隶校尉
,望将军考虑。”邓羌的小心思岂能不知,于是王猛笑着说道。
“使君之言当真?”听到王猛的保证,邓羌说话都不似之前的有气无力了。
“当然!”
“那……那末将就扶病迎战吧。”听到王猛的保证,邓羌心里别说有多高兴,可表面上装的却一本正经。
之后,邓羌让侍从备下水酒,与王猛饮了几杯。喝完酒后,邓羌带着自己的长矛与徐成和张蚝一道冲入燕军。
邓羌、张蚝在秦军中有‘万人敌’之称,燕军中的小兵那里是他们对手。邓羌借着酒劲,一矛一个,没多久就刺死燕军数百人,其中还有不少的小校。本来秦军眼看要败下阵来,被邓羌等人这么一搅和,立马士气大振,更加奋力厮杀,两军厮杀进入了白热化。
及至日中,燕军有些不支,被秦军或杀或俘的已有五万余人,但是由于人多势众,还是没有败退的趋势,这让王猛不由得有些担心。正在这时,不知秦军中谁放出一箭,一下将燕军前锋段宜射下了马,段宜没来的急起身,就被受惊的战马一脚踩死。燕军一看先锋死了,军心立马有些动摇。邓羌看准时机,带着骑兵猛然冲入燕军阵中,燕军被这么一冲立马乱了阵脚,败下阵来,纷纷向后退去。
秦军趁乘胜追击,燕军或被斩杀,或者降秦的人有十万馀人,慕容评看大势已去,单骑逃回邺城。
站在山坡上的王猛看到秦军获胜,脸上露出了笑容,对旁边的卢闵说:“传令下去,诸位将军各率本部军马回营,休整数日后进围邺城。”
“诺!”对于秦军获胜,卢闵也是很高兴的,于是答应着跑下山坡去传令。
第二十二章
猛上疏称:“臣以甲子之日,大歼丑类。顺陛下仁爱之志,使六州士庶,不觉易主,自非守迷违命,一无所害。”秦王坚报之曰:“将军役不逾时,而元恶克举,勋高前古。朕今亲帅六军,星言电赴。将军其休养将士,以待朕至,然后取之。”
猛之未至也,邺地剽劫公行,及猛至,远近贴然。号令严明,军无私犯,法简政宽,燕民各安其业,更相谓曰:“不图今日复见太原王(慕容恪)!”猛闻之,叹曰:“慕容玄恭信奇士也,可谓古之遗爱矣!”设太牢以祭之。
————《资治通鉴?晋纪二十四》
王猛潞川破敌后,燕军投降的有十余万。王猛将老弱者分赐财物遣散回乡,挑选精壮者,得兵六万余,将其编入编入行伍。
王猛在休整队伍的闲暇时间,也不忘上疏让苻坚及时知道战况。
建元六年十月二十三日尚书令、左仆射、太子太傅,司隶校尉、京兆尹、尚书左丞、吏部尚书、太子詹事、辅国将军臣王猛报潞川功疏:
臣猛言,臣忝高位,每思报答。陛下知臣,授东征之事。赖陛下神威,九月辛巳,克贼于晋阳,逆胡东海王见擒,河东之地尽归王化。次兵壶关,慕容评俱我天威,顿兵潞川。十月甲子,赖邓羌诸将,大歼丑类,燕人因之胆寒,龟缩邺城。猛不才,愿布陛下仁爱之志,使六州士庶,不觉易主,自非守迷违命,一无所害。
王猛沉思了片刻,一挥而就写下了这篇疏文。写好后仔细读了两遍,看没什么问题后,将疏文交到卢闵手里,让他快马送到苻坚的手里。
未央宫。
苻坚正在温室殿批阅奏折,听到韩意通报说,王猛使者卢闵报功。于是传卢闵进来。接到王猛的上疏后,详细的看了一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沉思了片刻,也挥笔写下了回复。
报王景略:
闻将军疏,朕心甚慰。将军总戎征伐,役不逾时而克捷,可谓迅雷。元恶克举,勋高千古。然将军势孤,破灭鲜卑,非为易举。为保全胜,朕旬日亲帅六军,星夜赴援。将军其休养将士,以待朕至,会猎邺下,然后取之,望将军勉力。
苻坚将报写好后,交到卢闵的手里。卢闵给苻坚行了个礼后,将报揣到怀里后,匆匆离开。
王猛接到卢闵带回苻坚的报后,于是将众将召集到自己的营帐中,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杨安、张蚝!”王猛举起将令喊道。
“末将在!”杨安、张蚝同时站了起来。
“今派尔等领军一万,出壶关,取路羊肠阪(今山西和顺东南)小路,出林虑(今河南林州),务必攻取内黄(今河南内黄西北),破燕宜都王慕容桓,断绝豫、兖二州方向燕军来援。如若取胜,可回援安阳,你等可明白?”
“明白!”杨安、张蚝接过将令后,坐回原处。
“邓羌、徐成可在?”王猛环视众将问道。
“末将在!”邓羌、徐成二将朗声答道。
“今派尔等率军两万,出取涉县(今河北涉县)路袭取襄国,若取得襄国后,可取东取信都(今河北冀州),以断绝幽州燕军来援,你等明白?”
“明白!”邓羌、徐成接过将令后也回归原位。
“郭庆,姚苌可在?”
“末将在!”
“今派尔等率军一万,取路漳水,迂回邺城东门,断绝青州方向燕军。”
“得令!”
王猛将发布完将令后,看了众将一眼,问道:“大家对此可有异议?”
各位将军耳语了片刻后,安静了下来,都说对此没有意见。王猛看于是宣布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寅时造饭,卯正出发,不得延误!”
“诺!”众将站了起来,见过礼后,依次推出王猛的营帐。
果然是是强将底下无若兵,四天后,各路人马都陆续取得了或大或小的胜利。尤其是杨安、张蚝一路,兵不血刃的就夺取了内黄,而且还擒获了燕宜都王慕容桓,最后回援安阳。
又过一天,郭庆张蚝一路,也传来消息,先后攻取襄国和信都。于是王猛让邓羌配兵一万,留守信都,让郭庆率领余众回师围攻邺城。
至此,邺城已经被秦兵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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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慕容恪主持国政时,燕国政治颇为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小有起色。可是燕国自从慕容恪亡后,国政落入奸人慕容评的手里。慕容评和皇太后可足浑氏狼狈为奸,将燕国搞得乌烟瘴气。这两个人,一个贪婪成性,一个妒贤嫉能,朝堂上贤能之士根本没有容身之地,名声仅此与慕容恪的慕容垂也因此西投秦国。
朝堂上的黑暗,影响到了民间。由于贪官污吏的{炫}残{书}酷{网} 压榨,燕国境内民不聊生,许多百姓为了生存,都去做强盗。邺地一时强盗横行,有些人竟然白日公然劫掠。
王猛围攻邺城时候,发现燕国治安实在太差,这样下去以后攻占邺城也没有办法治理。于是出榜安民,勒令被迫为盗的人各还本业,对一些不服管教的强盗严厉惩办。同时改变了燕国的严刑峻法,执政以宽,没几天邺城周围的治安就转好了。
这天,王猛带着卢闵在邺城南边的漳水旁边散步,听到一堆人坐在树下,一起议论着什么,不由得凑上前去。
“你们知道秦国的王使君吗?”一个三十多岁的农夫,看了看众人说道。
“是听说过。”另一个中年农夫捻须说道,“此人在秦国可是不得了的人物,看来我们燕国也撑不了多久了。”
“别的我不敢说,这个王使君对我们百姓来说也许可算得上好官。”
“老夫有种太原王重生的感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感叹道。
“是啊!若是秦国胜了,我们说不定也有好日子过。”众人附和着说道。
王猛听过众人闲谈后,走在路上对卢闵说:“慕容玄恭可是个奇才,其人可以和上古的仁人相媲美。”(玄恭:慕容恪表字。)
“将军说的是。”卢闵也赞同的点头。
“对了!”王猛想了想说道,“看来燕国慕容恪在燕国百姓心中地位还是蛮高的,回去后你去准备准备,我们去祭祀一下吧。”
“诺!”卢闵答应着出去了。
第二十三章
十一月,秦王坚留李威辅太子守长安,阳平公融镇洛阳,自帅精锐十万赴邺,七日而至安阳,宴祖父时故老。
戊寅,燕散骑侍郎馀蔚帅扶馀、高句丽及上党质子五百馀人,夜,开邺北门,纳秦兵,燕主暐与上庸王评、乐安王臧、定襄王渊、左卫将军孟高、殿中将军艾朗等奔龙城。辛巳,秦王坚入邺宫。
————《资治通鉴?晋纪二十四》
苻坚出征前,将后方的事情也做了妥善的安排。留太子苻宏在长安监国,并且让自己倚重的大臣李威辅佐。同时为了保证长安到邺城大路的畅通,派阳平公苻融镇守洛阳。
合欢殿。
苻坚册封我为修容后,我一想到月老的话,内心隐隐就有些不安,同时,我也搞不清楚对于苻坚是什么样的感情。
‘十五年后八月辛丑’,每当想起月老的话,我心中就产生深深地恐惧。难道自己真的就要演绎新平佛寺殉夫的张夫人吗?如此凄美的结局,也许让自己留下永载史册,可是我讨厌这样的结局。虽然自己附身在这个算是前世的悲惨女人身上,但是不代表自己就接受既定命运的安排。
“想什么呢?”我感到熟悉的气息向靠近。
“没什么。”我将苻坚攀上我腰际的大手拿开。虽然对于他,我没有讨厌的感觉,甚至隐隐有些喜欢,但是如此亲密的举动我还是很不习惯。
苻坚被我拒绝,脸上明显不悦,用他的紫眸紧紧的盯着我的脸,好像可以从上面找出什么似的。
“陛下前来,妾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我与他对视了片刻,感觉到他脸色的阴沉,赶紧用见礼的方式为自己掩饰。
“爱姬平身。”苻坚看到我的动作心下了然,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上前将我扶起,语气温和的说道,“芸儿身子沉重,这些虚礼就免了。”
我顺着他的身子站了起来,为了避免和他过多的亲密,我连忙说道:“妾这就让采莫给陛下沏茶去。”说着就准备向里间走去。
“朕不渴。”苻坚的大手扯住我的胳膊,将我拉了回来,用满是柔情的眼神看着我说道,“今日朕就要东征鲜卑,也许要好一两个月,芸儿可要保重身子。”
听到他的话,许多的历史片段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看了看苻坚脸上的高兴表情,猜的不错的话,现在王猛应该已经打败了慕容评的大军兵围邺城了。于是小心的问道:“可是王景略打败了燕军?”
“芸儿怎么知道的?”苻坚有些好奇的问道。
苻坚这么一问,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真的有些埋怨自己多嘴。想了想,才想出了一个蹩脚的借口:“呵呵……妾看陛下高兴,所以就这样认为了。”
“看来芸儿还蛮能猜的嘛。”苻坚满是兴味的看了看我,说道,“时辰不早了,朕先走了。”苻坚轻轻在我肩上拍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后走了出去。
看着苻坚远去的背影,我内心有些酸楚,不知道将来如何自处。我不知道自己对于他的感觉到底算什么,虽然自己承认对他有那么一些喜欢,可是一想到自己曾经是男人,我就想克制自己的感情,可是越是克制,那人对自己的影响越大,难道自己和他真的和月老说的是有一段孽缘吗?
无言独上西楼,
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
理还乱,
是离愁,
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我现在的心中的愁苦,只有这阙词来形容。当年上学的时候,读到李煜这阙《相见欢》时,嗤笑词人就喜欢多愁善感。现在想来,只有感触颇深才会想到这样的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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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苻坚听说王猛围邺,苻坚率领十万精兵万石粮草,出潼关趋兵邺城。只用了七天时间,就到达安阳,并在此屯驻宴请和祖父苻洪同辈的老人。安阳不是什么大的地方,却是苻坚幼年呆过的地方,这里留下了自己许多美好的回忆。苻坚宴请父老,酒席间和老人们追溯当年的事情,颇有感慨。
王猛听说苻坚到达安阳,夜间带着卢闵悄悄来到安阳晋见苻坚。苻坚本已经睡下,听说王猛到来,连忙爬起来出迎。
两人寒暄了片刻,苻坚忽然质问道:“当年周亚夫细柳营中不迎汉文帝,盛为天下称道。而如今景略大敌当前而弃军前来,是什么原因呢?
“周亚夫前却人主而求得虚名,臣下私下以为这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王猛看了看苻坚说道。
苻坚停了王猛的话点头说道:”有理。”
“且说臣下借用陛下威名,击杀垂亡的国家,犹如探囊取物,丢弃军务来见陛下又有什么不妥!”王猛顿了顿,继续说道。
“嗯。”苻坚继续点头。
“陛下率军远征,而让年幼的太子监国,实在是考虑不周。若有什么变故,真的是后悔也晚了。陛下难道忘了,臣出征前灞上和陛下说的话了吗?”这回换成了王猛质问了。
苻坚听到王猛的话,脸上有些难看,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此朕之过。”
“适才多有冒犯,请陛下恕罪!”王猛谢完罪说道,“军中事多,臣这就回去了,陛下明日可率军前来,与臣共破邺城。”
“景略先回,朕明日定会赶到。”苻坚说着将王猛送了出去。
之后,苻坚率军和王猛回合,将邺城围得水泄不通。本来秦军以为邺城必有一场恶战,可是等到第六天,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燕散骑侍郎馀蔚早都对燕主不满,知道秦兵围城,帅领扶馀、高句丽等族,以及及上党郡的质子五百馀人,半夜打开邺北门,接纳秦兵。就这样,秦兵不费吹灰之力入据邺城。燕主慕容暐闻讯大惊,率领宗室出东门奔向龙城。
又过了四天,苻坚率领诸将进入燕宫,同时派游击将军郭庆追赶燕主慕容暐。经过数天,终于在高阳郡(治河北博野东)追上慕容暐,将其带回邺城献给苻坚。
平定邺城后,苻坚坐镇邺城,派兵收降燕国境内城池,到十二月时,燕国境内的残余力量已经消灭,秦国终于灭掉燕国,基本上统一北方。
第二十四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腊月,苻坚离京也有一月了。这日天气晴好,我带了采莫在宫里散步。现在肚子有三个多月,还不是很明显,走路还是很轻盈,不过孕吐现象还是很严重,有时呕的饭都吃不下。
这时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从远处走过,看面貌好像在那里见过似地。侍卫越来越近,仔细看来,那人怎么和我那个损友赵希的面孔出奇的相似,不仅面孔连身高和体型都出奇的相似。不会吧!他也穿了?
“赵希!”我试探的叫了声。
侍卫身子一愣回过了头,看了看我,走过来单膝跪下:“张修容有何吩咐?”
“你真的是赵希?”我略显激动地说。
“小人是赵希,”他疑惑的说,“不知张修容何以晓得小人名字?”
“阿希真的是你吗?”我高兴地说,“我是张恽,是小恽呀!”
赵希看着我只是发愣,半天无语。采莫更是摸不着头脑,自家修容是么时候认识侍卫这个。
“采莫,带这位为大哥到合欢殿。”我没理会两个木偶,对采莫说道,“回宫!”
“诺!”采莫愣了会答应道。
合欢殿中。
“你真是小恽,”赵希惊讶的问道,看了看我满使不信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小恽可是男的。”
一看赵希不信我大急,为了证明,说出了他的隐私:“你是不是屁股上有个拳头大的黑痣?你是不是在手机里下载了N多小黄书,一到晚上,就躲在被窝看?”
“我的天!这你都知道?”赵希嘴张得可以放下两个鸡蛋,“小恽你怎么变成女人了?”
“唉!一言难尽,我是去年夏天穿来的。”我无奈地说。
“原来你是魂穿啊!我好一点,是前年穿过来,是身体一块穿。不过你够倒霉的,竟然穿成女人,现在竟然还是苻坚的妃子,”赵希悠悠说着,看着我坏坏一笑,“不过现在的你,长得好漂亮哦,我都有点动心。”
“去死吧!”我给了他一个暴栗,“你大哥我都成这样了你还取笑我。”
“好痛啊!”他柔柔了头说,凑进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那个没?感觉爽不?”
“他妈的你个臭小子不想活了!”我脸一下红到脖子,立马越到在几上叉着腰,“看老子不废了你!”这混小子,怎么老喜欢说那类事情。
“修容,您有身孕小心点。”被我支到外间的采莫听到我吼,跑了过来,看到我站到几上,不知时机来了一句。
“哈哈哈哈……呃……我受不了了,”赵希看了我一眼,指着我笑得前俯后仰“小……恽……你……竟还怀孕。”说完又笑了起来。
我满头黑线站在那,看着他得意的笑,却不是很生气。在这里可以遇到那个世界的朋友,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对于他的小小过分,我也可以原谅的。
“小恽这孩子谁的啊,给哥哥说说。”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上前搂着我脖子问。
“我才是你哥哥好不好?”我辩解道,随后脸一红低着头说,“别提了,这孩子是姚苌那混蛋的。”
“不会吧,姚苌的!我还以为是苻坚的!你不是苻坚的……你……姚苌……怎么……这太不可思议了!”他惊讶的,语无伦次。“你竟然和……两个……皇帝搞上了!”.
“这件事以后给你慢说。”我无奈地说。
“大胆奴才,竟然对修容如此无礼!还敢直呼陛下名讳!”采莫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对赵希大喝。
“采莫!”我看了采莫一眼,不满的大声说道。
“呃……那个……修容小的……多有冒犯……修容恕罪。”赵希这才知道刚才自己不分场合一时高兴什么都忘了,连忙跪下请罪,结结巴巴说道。
“起来吧。”我没有责怪的意思,赧颜说道。今天可是嗅大了,自己的熊样真的让损友知道了。
“谢修容!”赵希慢慢起来。
“表哥有空就来,等苻坚回来我把你要来。”我给他悄悄说道,回头对采莫解释说,“这赵侍卫是我的表哥,你送他出去吧。”
“表哥?”赵希先是一愣,立马明白过来。
“诺!”采莫答应着送出赵希。采莫怎么也想不明白,修容见了那个侍卫怎么那么高兴。侍卫对他那样放肆,修容也不责怪,自己喝斥了侍卫反而让修容不满。就算是表哥也不可以这样啊,多亏自己看到没什么,要让陛下或其他人看到那还了得。还悄悄说了些什么,好像是问陛下要他到合欢殿,该不会修容属意于这个表哥?这怎么行,就算以前怎么样,修容现在可是陛下的人,闲暇时一定劝劝修容。
“修容,那个……那个姓赵的侍卫是修容的表哥?”采莫送赵希回来后,满是不信的问道。
“嗯!”我应了声,“他是我远房表哥。”
“哦……这样啊!”采莫虽然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我也懒得和他计较。
这两天,事情一大堆,先是怀孕,接着又是被苻坚逼迫,心情一团糟。可是这个时候,却遇到了那个世界的朋友,先前的烦恼也抛之之脑后了。不过现在我却以女人身份,而且是已婚妇人的身份,让我觉得很尴尬。要是有朝一日,回到自己的世界,赵希那混小子将这些告诉我的其他损友,我也只有死的份了。
第二十五章
十二月,秦王坚迁慕容暐及燕后妃、王公、百官并鲜卑四万馀户于长安。
————《资治通鉴?晋纪二十四》
这日中午,我无聊的趴在案几上,苻坚的面孔不时浮现眼前,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了他吗?正在我胡思乱想时,突然感觉身子一紧,被人抱了起来,回头一看,竟然是苻坚,看到他心里有些激动。他也一脸宠溺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陛下,可不可以先放下我?”我小声说道。
“爱姬,多日不见,怎么不有点表示?”他一脸自得的抱着我。
“那……陛下可不可以放下……过一会妾再说,”我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低头说道,“小心被人看到。”不知为什么,对这个男人,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发不起火,反而希望他多抱一会,难道我真的堕落了。
他把我轻轻放在床上,轻轻吻了一下。我呆呆楞在那,感觉到不同与姚苌一起的感觉,竟然有一丝丝甜蜜。什么?甜蜜?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知道,只有当一个人喜欢上另一方时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当年和女朋友也是这样的感觉。我可以确定,自己真的是喜欢上他了。
“陛下喜欢我吗?”我从床上坐起来,鼓起勇气说出了想说的话。
“喜欢!”他一把搂住我,用胡茬磨砂我的头让我痒痒的,感觉很[炫]舒[书]服[网]。他继续说,“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你是我的。”这次他没有自称‘朕’。
“那芸儿呢?”他深情的看着我。
“芸儿,一样喜欢陛下。”我挣脱他的怀抱,看着他对他认真说过后,又扑在他怀里,头靠在他胸前,喃喃轻语。我觉得自己应该正视自己的心,当了这么几年女人,我是看开了。喜欢就是喜欢,没必要因为以前的事纠结。那样的话,只有自己受折磨,这些天我是深有体会的。就算将来自己没有什么好结局,我也不会因此而后悔。
他先是一愣,于是高兴的搂着我说:“芸儿,我苻坚发誓,今生如有辜负张芸,如日(有太阳作证)!”
人生在世,何必那么执着在乎男女,一切顺从自己的心就行了。我为了你苻坚甘愿做女人,但愿你不要辜负我张芸对你的一片真心。从这刻起,我要做一个真正女人,以前的一切,让它埋在心底吧。
“芸儿,三天后朕为庆贺灭燕大功和庆贺正旦,举行宴会你就来参加吧。”苻坚抓着我的双肩说道。
“陛下,不合适吧,”我低头小声说,“我只是个妃子。”
“不妨,我还要通过宴会昭告天下,你正式成为我的妃子。”苻坚非常高兴地说着,抓住我肩膀的手不由紧了紧,抓的我生疼。
“好痛!”我不由得叫了出来。
“没事吧?”他立马放开我的肩膀,轻声问道。
“真是不知轻重,”我瞟了他一眼,用手揉着被他抓疼的肩膀,不理陛下了。”我撒着娇转过了身子背对他,我知道,男人最怕女人撒娇。
“朕错了还不行,”他扭过我的身子,“芸儿要朕怎么做?”
“闭上眼睛。”我给他一个溺死人的笑,接着缓缓说道。
他听过果然听话的闭上了眼睛,说道:“芸儿,朕闭上了,你有什么鬼主意。”责问的话中,反而包含着宠爱。
我并不回答他的话,自己的朱唇覆上了他的薄唇。他先是一楞,立马反应过来,眼睛睁了一下又闭上了,开始回应我的主动。接着我感觉腰间一紧,原来他的手放到我的腰间。过了一会,他突然放开了我。
“怎么了?”我疑惑的问道。
“现在还不行,这样会伤到孩子的。”他皱眉说道。
听到他的话我顿感羞愧,我对自己的孩子还不如他考虑周到。
“好吧,”我红着脸尴尬的低头吐出几个字,“那……以后……再说。”
“那先朕走了。”他感觉尴尬,抬腿要走。
“陛下慢着,”突然我想到了赵希,连忙叫住他,“芸儿还有事情要说。”
“芸儿,还有什么事情?”听到我的声音,停住脚步回头问道。
“宫里我有个叫赵希的侍卫是妾的表哥,陛下是不是可以把他调到合欢殿。”我拉着他的袖子说道。
“哦?”他低头想了一想,用手轻轻划了我的鼻头说,“芸儿要求朕怎么会不答应?”
“讨厌!”我打下他的手,红着脸说,“光拿人家寻开心。”
“好了,不说了,朕先走了。”说完宠溺的看了我一眼走了出去。
我和苻坚互表心迹后,心里感觉说不出的甜蜜。晚上做梦时都笑了出来,弄得采莫还以为我疯了。
不知不觉过了三天,到了宴会这天,苻坚一定让我穿正式的宫装。应为平时我看着套行头太重,从来不穿。这次被逼不过,只好穿了。还有更受不了的还给我点口脂,画峨眉,头上插了满头珠翠。这回弄得头太上重了,再者,肚子里还有个肉球,我走路都走不稳,只好让采莫扶着。
我无意间看到,赵希用怜爱的目光愣愣看着我。
“喂喂喂!回神了。”看什么呢?”我用手在他眼前晃晃。
“呃……那个……怎么了?”他结巴的说道。
“时间到了,该走了。”我提醒道。
“哦,走吧。”他愣愣的说道。
第二十六章
宴会上我没有待多长时间,当苻坚介绍完我后,不久我就寻事溜掉了。因为我看到了姚苌,他看到我时,用好像要把我吞掉的目光盯着我。其他人也用带色的眼睛看着我,没办法只有逃离。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正月,进入新的一年。历史进入晋太和六年.前秦建元七年(公元371年)。在宫里无聊的日子过的很慢,现在虽然已是春天,但感觉不到春天的气息,外面还是枯黄一片。夜晚的冷风不时刮着,我只有在温暖的屋子发呆着。
“怎么了,我们的修容?发什么呆啊。”赵希调笑的声音。
“臭小子,少来那一套,小心本宫治你的罪!”我听了很不爽,回过头给了他一拳。
“你变得还真快,都自称‘本宫’了。”他躲过我的攻击,双手交于胸前,看了我一会,接着坐在我对面,拿起几上点心吃了起来。
“我懒得听你贫嘴,”我打断他的话,抢过放点心的盘子,“哪有你吃的份,我们下五子棋吧。”
“你真的要下?”他惊奇的问道。
“废话,什么真的假的,这里又没电视、电脑,”我不满的瞟了他一眼,“太无聊了只有玩着消遣,难道你有意见?”我的拳头在他面前舞了舞。
“没没没……只是……只是奇怪,你不是以前说输了这辈子再不和我下了吗?”这臭小子竟然揭我的短。
“我是那样说过,可是这是下辈子了,上辈子的事情怎么还算。”我有点无赖的说道。
“算你狠!”他咬唇说道。
“不客气,多谢夸奖!”我无耻的说。
某人立马晕倒,口吐白沫,该不是得了传说中的癫痫?
我和他下了三盘,结果可想而知。我是盘盘败北,根本有发挥出以前的水平的一半。不经意向窗外看去,好像有人影,今天心里终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什么要发生的。
“该你下了,愣着干什么?”赵希大声提醒发愣的我道
“呃……该我了?”我心不在焉的放下一子。
“你这怎么回事?”他奇怪我的举动,“把子放到什么地方了?”
“这……嘿嘿……不好意思,放错了。”我看到自己竟然把棋子下到了其他地方,尴尬的说着。
“算了,你下棋根本就心不在焉,这样玩也没意思,我先回去休息了。”他说着把棋子丢到盒子里,起身要走。
“不多坐会?”我轻声问道。
“不了时间太晚了。”说完抬腿走了出去。
看着赵希出去,我对窗口喊道:“既然来了,躲躲藏藏可不像你姚苌的性格。”
门‘吱’的一下开了姚苌走了进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我身旁。我看到他靠近,而是转过了身子背对他。
“阿奴就这么不待见为夫?”他一把抓住我的双肩,转过身子面对他。
“见了又怎么样?难道你还可以把我带走?”我大声质问。
“我只问一句,为夫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他用手抓着我的双颊,我的脸上渐渐吃痛,最后眼泪也顺着脸颊流到他的手上,这个男人总是这么霸道。看到我无声的眼泪,他松开了手,一把把我紧紧的搂在怀里。
“阿奴,对不起!对不起……原谅为夫,刚才是为夫不好,我们回家好吧。只要你愿意,我们离开秦国,你说到哪都可以。”他感到自己伤害了我,用温柔的语气不停的求我原谅。
“放开!”我大喝道,一把推开了他。本来对他就没有感情,现在不做的决绝,以后伤害的是大家。“将军你竟敢对陛下的妃子无礼!”
他被我推的倒退几步才站稳,不经意看到我挺着的肚子,上前抓著我的手。
“告诉我!这孩子是谁的?”他脸上表情也看不出是什么心情。
“不关将军的是事。”我挣开他抓着的手。面对孩子的亲生父亲,却不能告诉他,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心情。这是不得已的,只有冷漠掩饰。
“真是天王的孩子?”他好像不相信。
“我是陛下的妃子,孩子难倒会是别人的?”
“真是想不到你是水性杨花的女人,这么快就认可自己天王的妃子了,还有了他的种,我的妾就是不一样。”他嘲讽着我,话锋一转狠狠地说,“别忘了,你是为夫的妾!”尤其是那个‘妾’字说的特别重。
“是啊,我张芸是做过你的妾,不过那是从前的事,现在我只知道我是陛下的妃子,还有了他的孩子。”我故意刺激他,但说到孩子是,心里有一丝轻痛。
“为夫最后问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上天王了?”他上前抓我的肩头,露出期待的目光。
“是!”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心意本就如此。
“好好好!”仰头说着几乎崩溃,一瞬间他用杀人一样的目光看着我,“我以后不会放过你们,你会后悔的!”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他走出去,整个人像虚脱一样倒到床上。知道历史的恐惧感袭来,我知道苻坚是被姚苌杀的,我张芸何尝有好下场,也是自杀殉夫。姚苌刚才所说的并不是什么气话,是实实在在的历史。将来他不放过我我认了,只希望不要难为孩子。想到这,不由的看向微微隆起的小腹。既然我此生和苻坚注定是对苦命鸳鸯,既然知道结果,那就轰轰烈烈爱一场,也对得起自己。
第二十七章
秦西县侯(苻)雅、杨安、王统、徐成及羽林左监硃肜、扬武将军姚苌帅步骑七万伐仇池公杨纂。
————《资治通鉴·晋纪二十五》
这年仇池公杨世死了,其子杨綦继位断绝与秦国关系,并发生内乱,于是苻坚准备平定仇池。
时间很快过去了,到了三月,天气暖了,我也在屋子里呆不住了,老往外跑。虽然拖着个大肚子,但对我的兴致是丝毫没有影响。苻坚每次来看我都让我休息不要乱跑,我只当没听见,他也没办法。
这日早朝后他又来看我,他坐在我身旁,玩着我的发丝。
“讨厌,别动人家的头发。”我娇嗔道。
“呵呵!”他笑了起来,顿了顿说,“这两天天气暖和了,朕要到上林苑春狩,芸儿要不要去?”
“要去要去!”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坐在他的怀里,嘟着嘴说,“陛下带我去嘛,我宫里待着好无聊呢!”
“可是朕担心你的……”他看着我的肚子皱眉说。
“只是出去散心,又不是和你去打猎,只是看着你打猎嘛,又没什么事,带芸儿去嘛。”我继续撒娇。
“好好好,带你去,”他抱着我,宠溺的点了我的鼻头,“拿你真没办法。”
“嘻嘻!还是陛下好。”我适时给他戴了个高帽子。
第二日,我们就去了上林苑。由于我的身体状况,没有叫我骑马,而是做了马车,苻坚不知怎地也坐上了马车。其实就是给我马骑,嘿嘿,我也不会。这次来上林苑,我把采莫和赵希也带来了。
队伍从西南面的章城门出来,一路上景致不断。现在是春天,路上的桃树很多,有的是成片的,粉红桃花开满枝头,煞是好看。柳树发出的新绿就如眉毛一般。不时有燕子从枝上飞过,花丛间不时有蝴蝶飞舞。
南园春半踏青时,
风和闻马嘶。
青梅如豆柳如眉,
日长蝴蝶飞。
花露重,
草烟低,
人家帘幕垂。
秋千慵困解罗衣,
画梁双燕归。
看着这样好景不由得响起五代冯延巳的《醉桃源》这首词。
我掀开帘子看着外面,不时看到农夫在地里耕作,妻子带着孩子给夫君送饭,然后夫妻坐在田埂上说着自己知心话。有时可看到小院里老人坐着晒太阳,孩子趴在老人腿上嬉笑,这在21世纪的繁忙的社会是不会有的。
“看什么呢?”苻坚冲从后面揽住我的腰,在我头顶说道。
“我真羡慕他们的生活。”我感叹。
“朕也会打下一片属于芸儿你的天下,让你永远快快乐乐的。”他认真的说。
“妾只求永远陪在陛下身旁,这样就够了。”说完,我靠在了他的怀里。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到了上林苑行宫。行宫当然不比未央宫,设施相对差一些,但对我来说,还是喜欢这里。未央宫像一个大的鸟笼,把我关的憋闷。在这里,我可以自由体会到大自然魅力,别提有多高兴。
因为现在已有六个月的身孕,和前一段时间比,活动要吃力的多,小小的动作都累得满头大汗。走路也要缓步慢行,唉,做女人真累,当孕妇更累,早知当时打死我也不要孩子了。要死姚苌知道了,只有吐血的份。
在上林苑的日子,苻坚除了出去打猎,剩下的时间就是陪我在各处散步或晒太阳,现在我的喜好就是在阳光下欣赏大自然的美景。每次我都在阳光的沐浴下最后睡着,接着就被苻坚抱回去。我感觉自己虽是半路出家的女人,遇到这样呵护自己的男人,真是好幸福,还要苛求什么。
我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正坐在我的床边,温柔的看着我。我坐了起来,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陛下,你不介意我肚子里的孩子吗?”我小声的问道。
“傻芸儿,朕怎么会介意呢,”他把我揽到怀里,让我头靠到他的胸前,感到了他胸口的温暖,“朕喜欢你,同样在乎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陛下!我真想清楚了。”我低头说道。
“芸儿……你!”他惊讶的说不出话。
“陛下……妾愿意做你的女人,我什么都是你的。”我羞怯的说道。
我看他愣在那,我过靠去吻上了他的唇。他也主动的迎合我,与我缠绵。接着他来开我的衣带,我的衣服很快只剩下一件肚兜。他突然想到什么,停止了动作,我也知道他顾虑什么。
“轻点……轻点……就就可以了,”我用几乎自己都快听不到的声音说道,“不会伤到孩子的。”
这晚,他对我极其温柔,让我几乎痴迷,希望这一刻永远停在那里。第二天,当我醒来是他已经不见了。想到昨晚,我不由得脸红心跳,还感到甜蜜,以前我和姚苌也没少做,都没这种感觉,除了愤怒就是恶心。昨晚这可是我主动的,我这怎么了,原来女人和自喜欢的男人□后是这样的感觉吗?好羞人,我立马用手捂住脸,钻到被子里。
“修容!起来了吗?”采莫在门外喊道。
我立马穿上衣服,要是叫采莫看到,那还不嗅大了。穿好衣服连忙应道:“进……进来吧。”
只听门‘吱’的一响,采莫端着脸盆进来了。
“呵呵……修容你……”采莫放下脸盆,抬头看到我轻笑了起来。
我立马满头黑线,下意识的一看,竟然把衣服穿反了。这回把人丢到姥姥家了。
第二十八章
夏,四月。秦兵至鹫峡,杨纂帅众五万拒之。梁州刺史弘农杨亮遣督护郭宝、卜靖帅千馀骑助纂,与秦兵战于峡中;纂兵大败,死者什三、四。宝等亦没,纂收散兵遁还。西县侯雅进攻仇池,杨统帅武都之众降秦。纂惧,面缚出降,雅送纂于长安。以统为南秦州刺史;加杨安都督南秦州诸军事,镇仇池。
————《资治通鉴?晋纪二十五》
注:乐安郡,属青州(治今山东青州),在今山东桓台西,有张修容长女乐安公主苻宝汤沐邑。
“有什么好笑的,还不伺候我洗漱!”我对采莫喝低声道。
“是!奴-婢-知-错-了!”她故意把声音拉长,哪有一点承认错误的意思,我气得脸通红。
“好你个死丫头,看本娘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还不知你都要飞上天了!”我恶狠狠的说完,就要收拾她。
“修容,我怕你了,别过来。”她指着我的肚子,苦着脸说,“要是我再像上次一样伤了你,我也不用活了。”
“算了,你既然怕了我也不和你计较了。”我听她告饶也就不计较了,胎儿的安全重要。
“怎么了,这么高兴?”赵希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走进来,看看我大笑了起来,后来笑的蹲在地上捂着肚子。我和采莫满头黑线,的看着他。
“你……的……衣服……怎么穿的?好怪异啊……哈哈哈!”他指着我边说边笑。
我立马晕倒,刚才只记得和采莫说话,忘了把衣服换好,又让混蛋赵希看到嗅样,老天爷啊……你杀了我吧!我死的心都有了。
接着几天,他一看到我就笑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疯了。我只有装着没看见。
四月时,苻坚灭了仇池,消灭了割据武都一带的杨氏,打开了进入西川的门户。
在上林苑大约呆了一个多月,时间有点长了。五月初,又回到了未央宫。现在孩子有八个月了,肚子里就像装了个足球一样,走路时我都要捧着走路。现在离产期越近,我心里越害怕,因为知道女人生孩子是很痛的。在21世纪由于医疗技术先进,即使再痛也不会死人。现在是古代,医学落后,经常有产妇痛死的,要是一不小心可是很可能一尸两命。我还没活够,可不想死。
到了五月端午阳,我有点想吃粽子,每天光吃补药和补品都快疯了。吩咐采莫去弄,采莫一听满头黑线。
“粽子?那是什么东西,可以我从来都没听完过唉!”采莫好奇的问。
“粽子就是……就是……”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这个时代不叫粽子,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后来我将粽子形容了半天她才明白过来。
“原来修容说的是角黍啊!我这就去。”采莫一脸【炫】恍【书】然【网】大悟的表情,说完一溜烟跑了。晚上,采莫真的做出了粽子。
第二天,合欢殿来了一个稀客,就是苟皇后。这回她来了没有寻我的事,反而态度和蔼,让我觉得,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其中一定有鬼。她坐了一会就走了,走之前嘱咐要我安心,不要动了胎气,她这样的态度让我觉得心里更不安,在房子里走来走去。
“芸儿,怎么了?”苻坚声音出现,“有心事吗?”
“陛下,刚才皇后来了……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原来你是担心这件事啊!”他【炫】恍【书】然【网】大悟样子。
“陛下知道原因?”我很好奇他这么可能知道原因。
“嗯。”苻坚肯定的回答,“你不用担心,她不会伤害你的。”
“可是上次……”我仍然很担心。
“朕知道你担心什么,皇后已经向朕解释了,上次她也是一是冲动,”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朕的皇后为人朕清楚,你不用担心,好好把孩子生下就行了,别的不要胡思乱想。”
“嗯。”他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样。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晚上他都到我这里睡觉。睡得时候还把我搂紧,好象怕我跑了一样。不过在他温暖的怀抱还真是[炫]舒[书]服[网]。每到天亮我醒来前就离开了,也许因为我的担心来陪我,不过有他陪着我感觉安心的多。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再者我由于身体日益沉重,懒得活动,一天到晚呆在房子。苻坚担心我的身子,三天两头频繁的派御医前来为我检查。不用说,御医来一次开的药自是不会少,我不喝的话,苻坚就亲自喂我,让我不喝都不行。唉!真是命苦啊!
在与药材作斗争的同时,我肚子里的皮球也开始不听话了。有时候,我晚上睡得正香,却感觉肚子被人轻踢了下,将我惊醒。这个小家伙真是调皮,让他爹都不能好好睡觉,呃……不对应该是娘,他爹怎么生孩子啊。
时间又过了几天,到了六月底,御医给我又诊脉,说道预产期就在七月初。说了些应该注意的事项,竟然没给我开药,我当时激动的差点要上去拥抱那个御医,心里这么想,实际上可没敢这么做。要真的做了,苻坚说不定把我杀了。
临到最后,我一天到晚都提心吊胆,不敢睡觉,苻坚看到我紧张样子搂着我风轻云淡的说:“别怕,女人总要(炫)经(书)历(网)的。”
“说的好听,懒得理你!”我瞟了他一眼,转过身子不理他。什么‘女人总要(炫)经(书)历(网)’,这简直是幸灾乐祸,这本来不可能的(炫)经(书)历(网)也要我承受,我好不甘。
第二十九章
不知不觉到了七月,天气虽然很热,但是,已有了秋天的意思,早晨和晚上都有了凉意。
今天是乞巧节,在现代,人们只知道外国的情人节,对自己国家七夕看得很淡。而古代却不一样,这天尤其是女子,到了晚上都到月下乞巧,很有节日的味道。我也无聊,坐在院子看采莫乞巧。正在这时肚子突然感觉痛了起来,该不会要生了吧?
“好……好痛啊!采莫快去……去叫稳婆……好像要生了!”我抱着肚子。
“修容……该不是……我去叫人!”采莫愣了一下,忙扶我躺好,跑了出去。
我痛的在床上呻吟,过了一会采莫叫来了稳婆,苻坚也过来了。
稳婆扶我躺好,让我屈膝分开双腿。我已经痛的浑身冷汗,意识都有些模糊,由她摆布。
稳婆一边不停的用毛巾为我擦汗,一边对我说:“用力!用力!”我只有照着她的吩咐做。这样感觉好像更痛了,我不生了!坚决不生了!
“好痛了!我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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