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天绝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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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妃天绝盗》是一部充满情色和荒诞幽默的长篇性转小说,作者霜降通过细致入微的描写展现了王府、宫廷和盗窃事件交织的复杂情节。故事开篇描绘了夜幕下轻盈飘逸的黑影,从屋顶跨越到漆黑小巷,再到主人公银姬在大宅窗外偷窥内室中的热情场面,使读者得以窥探到宫廷内的隐秘情事。文本中不仅有对“王爷府”、“天朝公主”以及皇宫内部权谋博弈的详细描述,同时也充斥着对人体感受、性爱姿态和情欲细节的生动刻画,例如银姬记录王爷“努力了四十六分钟,换了五种姿势”的情节,以及室内外角色之间的调情互动与窃贼事件。故事中还穿插了盗窃案件的悬疑线索——一位自称“美少女”的神秘窃贼频繁作案,而各方势力的反应也充满了古风幽默与讽刺意味,形成了一个充满暴力美学和俏皮调侃的多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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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mat | Plain Text |
Size | 1676155 byt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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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d Date | 2025-02-26 |
Original Link |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
Author | 霜降 |
Region | 未知 |
Date | 未知 |
Tags | 性转, 盗窃, 宫廷, 成人情色, 偷窥, 调情, 权谋, 古风小说, 情欲暴露, 宫廷秘事, 夜行侠, 机智反转, 荒诞幽默, 隐秘爆笑, 现代讽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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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妃天绝盗》
作者:霜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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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上)
天黑风高,只有星星没有月亮的夜晚,一道黑色的身影嗖地掠过无数间的屋顶,步伐轻盈地来回穿梭,丝毫没有惊醒半个人。
那道黑影轻飘飘地在一条漆黑小巷内落了地,回头确认了没有人追随,喜滋滋地摸摸腹部衣服内高高隆起的地方,越摸越兴奋,越摸越得意。情不自禁地哼起了:“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突然想起了什么,挠起袖子,手腕对着星星的那点光辉,睁大了眼睛仔细地看向腕间那透着玻璃光泽内的两根指针,大叫:“啊!九点了!”
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纵身狂奔,并还自顾自地自言自语道:“我的真人秀不会这么快就结束了吧?不要啊……早知道就不出来活动了……早知道应该看完了再活动……早知道……”电光石火间她已经跳进了一座大宅,大宅的门前悬挂着一块超大的匾额:二王爷府。
只见她熟门熟路地西弯右绕,身形矫健地左闪右晃,愣是一路也没有撞见一个人。终于翻过了一道有数名侍卫把手的白墙后,她才有点收敛地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踮到一扇窗户下。屋内一片漆黑,什么响动也没有。她不禁心凉了大半截,心中悲伤大涌之时屋内霎时灯火通明。被发现了?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欲向后大跳一步,以便脱身。谁料里面娇生生地传来一声酥哝软语:“王爷好坏,人家要嘛——”接下来是一个男子的调笑声:“你要什么?你不说出来王爷我怎么知道?”
咦?敢情自己没有错过?好戏才刚刚上演?一扫刚才的萎靡,这下子彻底来了精神,激动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就着昨天、前天抑或大前天在窗户上戳的洞朝里面看去。
活色春香图啊……
“王爷,人家要王爷嘛……嗯……”一个已经浑身赤裸的女子紧紧贴在一具男子的胸膛上,揉蹭着,还不时媚叫道:“王爷……”
顿感整个人都酥了。偷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也要滴出水来。
“想要就自己来。”男子闷闷地开了口,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饶有兴趣地看着身上的这个女子。
女子不满地“嗯”了一声,整个身子更加吸附了上去,像蛇般与他缠绵。但那男子似乎并不为之所动,还是躺在那,任她为所欲为。
“哇,这个女的是蛇精变的么?腰比昨天的那个女人还要柔软。”窗外的人眨了眨眼睛,满是羡慕。
话说那名宠妾慢慢解开了那男人的衣袍,露出一片平坦的胸膛,也不将那衣袍抛开,垂下了头自颈部渐渐向下舔舐,玉手缓缓自胸膛抚下。
咽了口唾沫,银姬的手不知不觉中扒在了窗扉上,心差点呼出了嗓子眼。现在的心情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了——爽!
丁香舌舔绕到了小腹,有意无意地来回打着圈圈,引来了男子的轻声呻吟。
这呻吟听得银姬全身酥麻酥麻的,按住胸口道:“想不到哥哥的呻吟声竟这么有磁性。”眼睛更是舍不得眨一下,直勾勾地瞧那宠妾褪去男子的早已撑起一把伞的亵裤,单手握住揉搓了几下后对准了部位直直坐了下去。
“啊——”两人皆闷哼出声。
不消片刻,屋内传出了阵阵的粗喘气声和女子娇媚的呻吟,以及床榻的嘎吱声。
银姬越看越火大,两只眼睛都快皱到一块去了,一个劲地焦急道:“转身!转身!我看不到了!唉呀,我不要看你的背!转过来!快转过来!”
好不容易等到那两个人换了个姿势,脸对着她后,银姬一边感同身受地急促呼吸,一边上下打量着今天的这个宠妾,还不忘作观摩报告:“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比昨天的还差那么一点点,比起前天的也差那么一点点。啧啧,哥哥的品味是越来越差了。不过……”眼睛瞟向那女人的胸,“挺大的。不错,不错。”
女人欲仙欲死的喊叫充斥着整个屋子,连屋外的院子也不能幸免,所以晚上时分不管是谁都不允许走进这里半步,正因为如此倒十分方便了银姬肆无忌惮的观看。
银姬整个人都软了,趴在墙上,舌头渴望地舔着干涸的嘴唇,一只手放在心口难以自抑地捏得紧紧的,只是那透着窗户洞上的眼睛还在孜孜不倦地吸取着里面的一切。
不知多久,一声沉闷的低吼后一切归于了平静。
银姬好像也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般依在墙上,频频喘气。挠起袖子,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满足地笑了笑,足尖一点,翻了出去。
“今天哥哥“努力”了四十六分钟,换了五种姿势,叫了四次。”银姬从自己房间的角落里取下一本小册子,每一页从头到下都记着某月某日,多长时间,几种姿势,叫了几次。
运用统筹归纳法,银姬从头到尾大致地一看,赞道:“这几天哥哥都有长进了。”将今天的数字填好后,便将册子随手一扔,反正没有看得懂。再说了,又谁嫌命大敢进她“天朝公主”的闺房!
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四四方方玉制的东西,宝贝地摸了好一会儿,便将它藏进了床下。脱下了黑色紧身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每次看完了都会这么累……”
“公主——公主——”
不理那人,转过身继续蒙头大睡。
“公主——公主——”
“拉出去砍了!”床上的人索性整个头都缩进了被子里,大喝道。
“公主……”那人连忙跪下,“大事不好了!公主出事了!”
“烦!我好得很。”
“皇宫出事了!皇上出事了!”
银姬蓦地直起了身子,睁大眼睛:“什么?出什么事了?”
“公主,您可起来了。现在都午时了。王爷卯时就被招进了宫,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听说是宫里出大事了!公主,您不去看看么?”
“当然要看!”难得有事发生啊!苍天啊,在这无聊得都快憋死了,凑凑热闹也是好的啊,“死丫头,为什么不早叫醒我?”看看手表,都十二点了,太阳都快晒爆屁股了!
“公、公主……是您不许奴婢……”
“不许顶嘴!”银姬撇撇嘴。她记得她是曾经下过一条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她睡觉,她要天天睡到自然醒。违令者视她心情的好坏来定罚。
麻利地更完衣,银姬问道:“小兔子,王总管在哪?”
“在大厅……”
银姬点点头,兴冲冲地奔了过去,离大厅还有百余米时便大叫道:“王总管,备车,我要进宫!”
王总管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那,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疑惑,问向左右的人:“是不是天快黑了?”
“本公主难得早起,你就不认识了?”银姬端起公主的架子,“还不快去备车!难道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
“公主呐,奴才哪敢!”王总管讨好地弓着腰,“只是……公主您不吃点什么么?”
“宫里出了事,本公主哪里吃得下?”银姬说得一本正经,“皇帝哥哥还在等着我呢。别再废话了,若是错过了中午的皇宴可就不好了。”她心里可是惦记着那桂花暖鸭,今天进宫一定要缠着皇帝哥哥做给她吃。
“……是。”只怕那皇宴的时辰早已经过了。
等她赶进皇宫时,皇宴确实已经过了。捂着咕咕叫的肚子,银姬委屈地嘟着嘴。
“公主,您慢点。皇上和王爷就在前面的御书房里议事。”
“公公,你可知宫里出了什么事?”
那小公公小心地左右看了一番,讨好地道:“昨晚皇宫失窃了。听说是皇上的东西没了。公主,您晚上可要小心了。”
“谢公公。”银姬心虚地笑了笑。眼瞧那御书房到了,门前的侍卫都认得她,她没有任何阻拦地便跨了进去。
御书房的气氛好凝重啊。这是银姬进去后的第一个感觉。大气压好强!皇上坐在最上端,下面则坐了三了王爷。
“皇上万安,见过二哥,三哥,四哥。”银姬一一行礼。
“免礼。”高高在上的皇上脸上扫过一丝欣喜,但很快眉头又皱了下去。
一旁的北野明起身,责备道:“胡闹!你怎么来了?”
“哥哥……”银姬看着眼前的男子,想起昨晚上他赤胸坦腹的模样,吃吃地笑了。
第一卷
第一章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下)
这笑眼间顾盼生辉,流光溢彩,竟让人挪不开视线。但听哐当一声,不知是谁打碎了杯子。
“唉呀,四哥,你没烫到吧?”银姬这一喊才让众人回过了神。一旁的太监赶紧过来擦拭打扫。
北野萧微微涨红了脸,报赧道:“好久不曾相见,想不到妹妹越发的漂亮了。”
“四哥不也越发得帅气么?”银姬笑道,心里却暗道:十天前我还去过你家,拿走了你小老婆房里的一只玛瑙钗。听说第二天那小老婆险些将整个四王爷府掀翻。想想就好笑。
“咳咳——”北野明咳了两声。
银姬注意到在这个沉重的气氛下应该说一些符合沉重气氛的话题比较好。“皇上,宫中发生了什么事了?”
“一个自称是“美少女”的窃贼昨晚竟然行窃了皇宫。”北野明解释道。
“啊?”银姬惊讶地叫了一声,“这还得了?皇帝哥哥可有少了什么?”
“没什么,皇上只是少了个古董花瓶而已。”一边的北野木道。
咦?她昨晚明明没有拿古董花瓶啊?说谎!“皇帝哥哥,那盗贼只偷了一只古董花瓶?”直直地看向高高在上的北野锦,会不会他记错了?
北野锦眉头皱得更紧了。
“确定是“美少女”偷的?”银姬再次问道。
北野明将一张纸拿给她看:“这上面画的符号没有错。头上两个角,角下还有根线,这就是“美少女”惯用的标记。”
银姬的嘴角抽搐了好一会。她此时此刻真想说:这不是符号!这是漫画。那不是角,是发髻!那不是线,是头发!他、他竟然玷污了她心目中的美少女战士……
“这“美少女”胆子不小,常年行窃于王公大臣的府邸,手段甚是高明,从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也没有人见过此人的面貌。”北野木接口道。
王公大臣的肥水多嘛,好东西自然也多。再者,自己怎么说在21世纪也是混得赫赫有名的神偷啊!哪起重大的案件没有她的参与?!例如2004年瑞典的《呐喊》和《麦当娜》就是她策划的,2005年的切尔西俱乐部的吉祥物“斯坦福桥狮”也是她顺手牵羊轻而易举拿回家的,毕加索的《马头》和《玻璃杯和罐壶》也被她一不小心拿走了,一幅挂在厕所,一幅挂在厨房。国际刑警广发通缉令都不能耐她何,你们这些古人若能发现蛛丝马迹,她就金盆洗手不干得了。银姬如是想。
“臣弟发现这个盗贼每次偷窃都与一般盗贼不同,别的盗贼都是在子时到丑时,等所有的人都睡了才行动,而这个盗贼却反其道而行之,选择的都是戌时左右。”北野明分析道。
银姬暗地里将哥哥话里的时间换算成自己易懂的时间说法。子时指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丑时则是凌晨一点到三点,戌时指七点到九点。
银姬绕了半天终于绕明白了,无奈地看了自己哥哥一眼,暗暗道:谁叫哥哥和宠妾们演春宫戏都是在晚上八九点后呢!之间还有那么长时间只好出去带些喜欢的东西回来喽。本来嘛,她在这里没有一没电视二没电脑三没收音机,连个听音乐的东西都没有,每天的生活又这么无趣,为了更好地活下去,只好寄希望于晚上的那么一点点的激情戏。她也是无可奈何的啊,要怪就怪老天无缘无故将她带到了这里。至于为什么不在三更半夜行动呢?一是因为那个窗户上的洞太小了,每次偷窥后都头晕眼花,而且入戏过多都要消耗相当的体力,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行动;二是因为自己的手段高明,是不是三更半夜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这个盗贼甚是嚣张,臣弟已经派了六扇门去抓捕了。”
谁?谁要抓捕我?银姬循声望去,原来是三哥北野木,这个仇她记下了,今晚就去他家牵样东西走,听说他府上有块宝玉,那块玉不如就借她玩几天。但是通常她借了就不还的。不!转念一想,不如今晚到他家一饱眼福。就这么定了!天天看哥哥的屁股都看腻了,今天得换换口味。
啪——
银姬吓了一跳,顿时回过了神,惊恐地看着盛怒的皇上,他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吧?
“皇上息怒,臣弟一定追回那个古瓷花瓶!”四王爷北野萧惶恐地立即从椅子上跳下,单膝跪下。其余的人都一古脑地跟着跪下。等银姬回过神时才发现满屋子的人只有自己还站得笔直的,还不知道怎么办时一只手拽住了她,将她硬生生地拉倒。龇牙咧嘴地疼得直吸冷气,偏头一看,原来拉他的人是四哥北野萧。这个仇她也记下了,此仇不报枉为人,明晚就去他府上偷窥!
上头的人叹了口气:“你们起身吧。”
“谢皇上!”
银姬嘟着嘴,哭丧着脸,膝盖直犯疼,却又不敢揉,可怜兮兮地瞧了眼自己的哥哥北野明,眼睛里包含着委屈的泪水。北野明不留痕迹地将她拉坐在自己的椅上,责备地瞪了她一眼。
“抓到那个自称“美少女”的盗贼后立即报于寡人,寡人要亲自审问!”
“臣弟记住了。”三王爷、四王爷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
“启禀皇上,皇后亲自做了几样糕点,现在人正在门外,要不要……”皇宫大总管汪全上前一步禀道。
皇上北野锦眼风横扫,激得汪全一身冷汗。汪全战战兢兢地弓着上半身,头都不敢抬,低低地应道:“是,奴才知道了。”
“咦?苏姐姐做的点心?我要吃!”银姬大叫了一声。摸着饿扁了的肚子。心里惦记着那些糕点,这肚子叫得更欢了。“哎哟……”哥哥竟然踢她?还、还朝自己乱眨眼睛。哼!难道知道自己今晚不去给他捧场就趁机报复?抛媚眼今晚也不去捧你的场!
“嗯……”北野锦沉声道,“宣皇后。”
可怜汪全已经退身到了门外,无辜地被怒斥了一顿后终于委婉地劝走了皇后,谁料皇上又宣皇后进去,把他弄的里外不是人。皇后凌厉又得意地瞪了他一眼,亲自端着糕点的盘子,仰着脖子从他面前傲慢地走过。汪全全身颤抖,得罪了皇后以后等着给他穿小鞋吧。
“苏姐姐。”银姬起身迎了上去,眼睛却直勾勾地盯向那个糕点的盘子,还没等那盘子落桌便酥指捏起一块送进嘴里,肚子早饿扁了,哪管是什么滋味,只知道随口道:“好吃,好吃。”
苏皖语一听乐了,开心地掩嘴道:“若好处就多吃些。”眼睛对上北野锦的,福身道:“臣妾给皇上和各位王爷请安,不知今日臣妾可有扰到各位?”
“皇后万安。”三位王爷起身,弯腰表示尊敬。
“没有,没有。我们就等着吃苏姐姐的糕点呢!”嘴里嚼着,喉咙里咽着,手里拿着。说完又一口喝光了哥哥的茶水。
北野明看她狼吞虎咽的全不顾大家闺秀之态,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擦去她嘴角的碎屑,在她耳边低声道:“少说话。”抬眼间神色不自然地瞄向上方的北野锦。
不说话正好可以多吃,银姬倒是很乐意。
“皇上,你不尝一尝么?”苏皖语殷切地看向北野锦。
北野锦淡淡地摇头,却看着银姬吃。银姬吃的很欢畅,听见了北野锦的话,又偷看见苏皖语的失落,想起他们的关系似乎不太和睦。突发奇想要撮合他们,便捏起一块糕点走上去:“皇帝哥哥,苏姐姐的手艺不错呢!你尝尝看。”
“放肆。”北野明有些急地喝道。
银姬素来不怕他这个哥哥,反倒挑衅地朝他努嘴,依旧将手中的糕点递了过去。
北野锦眉头皱得又紧了些,愣愣地看了这桂花糕半晌。
“皇帝哥哥尝尝嘛。”银姬撒娇道。
北野木和北野萧具站起了身,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
北野锦似乎无奈地微叹了口气,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揪眉咽下。抬头看见银姬企盼的眼神,敷衍道:“的确不错。”
银姬得意的笑了。真是倾城的华容,让满室的鲜花都失掉了光彩。然而看到她的笑容,这一室的人的表情都不同的。北野锦嘴角微翘,北野明若有所思,北野木和北野萧各怀心思,苏皖语则看着她的手发呆。
微妙的气氛流转弥散,最终化为跳跃的阳光,泻到更广阔的空间。
第一卷
第二章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上
“天色不早,臣弟们不如在这留膳?”北野锦看着黄昏的落日,站了起来道,“今日为了寡人的那个心爱的花瓶操心了一日,劳烦了臣弟。”
“瞧皇兄说的。做臣弟的就该如此。”北野木和北野萧笑了笑,一副不敢当的样子。
“皇兄,臣弟府上有些事情,就此告辞了。”北野明按规矩行完礼,便要拉着银姬回府。银姬有些不情愿扁着嘴,自言自语道:“我的桂花暖鸭……”
“别胡闹。”北野明紧了紧抓住她的手。
“银姬的桂花暖鸭寡人差点忘了。”北野锦大步走到他们面前,瞧着银姬道,“你从小就爱吃这鸭,今日难得进宫,皇兄怎么能不让你这个馋猫过过嘴瘾!”
“皇兄,臣弟的府上还有事……”北野明略微将银姬扯到自己的身后。
“臣弟你先行回去,稍候寡人会派侍卫护送银姬回府的。银姬可好?”
银姬一方面受着桂花暖鸭的诱惑,一方面又牵挂着去三哥家偷窥。心中不禁暗暗计较了一番,最后还是偷窥欲占了上风。苦着脸道:“皇帝哥哥,姬儿今日好累,要回去休息了,那只桂花暖鸭可以留着明天中午来吃么?”有点期翼。她好想吃啊,可是她的眼欲比那鸭更加强烈,一日不看“戏”她的骨头都难受得发痒,好像有许多蚂蚁在咬。
“既然如此,皇妹还是回去休息吧。那只鸭我命人做了等你明日来吃。”
“皇帝哥哥真好!”银姬喜逐言笑。
北野锦看得有些失神,一旁的苏皖语紧抿着唇线,半会儿却笑着道:“皇上可还真疼姬儿妹妹。妹妹不是累了么,赶快回去休息吧,别伤了身子。各位王爷慢走。”
北野锦默不作声。
“王爷、公主请。”汪全在前面带着他们弯弯绕绕,大回廊小回廊地出了皇宫大门。
“二哥三哥,你觉不觉得进而皇上有点小题大做了。为了一个小小的花瓶将我们留在了这儿一日!”北野萧压低了声音。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花瓶?那个“美少女”摸进宫那么多宝贝不偷就为了偷这个?那她的品味也太……”北野木觉得不可思议。
“谁稀罕那花瓶啊!”竟然怀疑自己的品味?她最受不了被人瞧不起了!可伴随着情绪化的脱口而出,在看到哥哥们凝视着自己的诧异目光,不禁暗恼自己说漏嘴了,于是打哈哈道:“我、我觉得吧,那么出神入化神通广大的神盗怎么可能眼光这么差,去要一个毫不起眼的花瓶?我觉得她肯定是很明智地拿了别的特别值钱的东西。”
此话一出,三个王爷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有灵光一闪,又交换了眼色。北野明向他们做了个手势后对银姬道:“姑娘家讨论这个做什么!三弟、四弟,我没就此别过。”说完拉着银姬坐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北野明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银姬,知道她装睡,语气生硬地责备道:“今天你也太不懂事了,竟然在皇上面前胡闹,你以为他还是当初的大哥么?小心犯了天颜,哥哥保不住你。”
“哦。”银姬长长地睫毛掀了掀,身子随着马车晃悠着。今天起早了,现在她着实有些困了,也不去理他,只知道左耳进右耳出,随他唠叨吧。
见她难得的变乖了,他心中有不忍了,叹着气,又道:“你喜欢那桂花暖鸭,哥哥寻了多少厨子都没有合你意的么?难道御膳房的厨子煮的就那么好吃?”这次口气软下了不少,伸手抚上她柔顺的发丝。
银姬张着嘴巴打着哈欠,还是不去应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今晚三哥会不会和他的宠妾玩些新的花样。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兴奋,嘿嘿地偷笑着,好像是猫儿偷吃到鱼似的。
狼吞虎咽,三口并作一口地吃了三碗饭后,银姬抓起桌子上还剩下的豆沙点心,满足地打着饱嗝。刚才饿死她了,现在撑死她了。
北野明目瞪口呆,他的的筷子刚夹了两筷子肉丝,满桌的菜眨眼的功夫都见了底了,最多就剩几片菜叶,几丝青椒和几口残汤。唤来一旁的王总管,黑着脸问道:“王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王爷,今中午公主起床没、没有用膳……”
银姬打了个大大的响嗝,站起来道:“哥哥,我肚子好撑,我先回房休息了。”颠着圆滚滚的肚子,她由小兔子扶着从另一侧走开了。
王桂被北野明凝视得立刻哭丧着脸,跪在地上哀求道:“奴才错了,奴才不应该让公主不吃饭就出门。奴才再也不敢了……呜呜——”那个小祖宗可把他害惨了,后悔当初啊。
“拉下去杖责。”北野明微怒地沉声道。
后悔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样被拖了下去,重重地打了二十大板。可恨的是那个小祖宗自顾自地走了都没有为自己求情。他怎么这么命苦!
呼呼——一道黑影飞檐走壁,踏瓦飞砖,穿梭于夜色中。脚法轻盈,身形却有些奇怪,一只胳膊展开,另一只手却托着腰,勉勉强强保持着平衡。
“晚上吃撑了真难受。”银姬懊恼的吸了吸肚子,单腿一跃,轻易地避过三王爷府的众多家丁落在了王府的大厅一角,藏在了一处花丛中。透过叶子看着手捧各种炒菜的丫环们一个个地进了面前的一扇门,从里面传出了阵阵女子们的妖娆的嬉笑声。“哥哥吃饭都从来不与那些姬妾同食,这三哥还真疼自己的宠妾。”暗自捉摸了一会,扬扬眉,“你们慢慢吃吧,本公主我先去把那块宝玉牵走。”
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北野木的书房,背抵着门左右看了没人便反手推开门进了去。打开一只精小的手电筒,环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光线现在窗户上。
书房倒挺整齐,就是没看见那块宝玉。“那块汗血玉在哪呢?”在书桌上翻了翻,并没有。眼珠子一溜,“一定藏有机关!”
扫视了下四周的墙壁,目光落在了一幅画上,立即双眼淫光大盛,扑了过去,“这种老套的把戏休想蛮过我的眼睛。”蛮横地用嘴咬开那幅画,里面果然有个暗格!将暗格里的宝玉揣进怀里,找来只笔,在墙上画上“美少女”的头像并写上“到此一游”。
满意地坐在椅子上,悠闲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蹑手蹑脚地出了书房,溜进三王爷府的寝院。这北野木也和北野明有个习惯,行闺房乐事时不许有人看守。
第一卷
第二章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下
还没潜近,远远地就听见一声声急促的喘息声。“不好,来晚了!”几乎跳脚地蹿到窗户下,猴急地戳破窗户纸,眼珠子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都进行到一半了!?早知道早点过来了——”悔得差点要咬碎一口银牙。
“王爷……嗯……啊……”
全身雪白的女子仰面在下,双腿大开,环住男人的背,接纳着他身上的男子在她身体里猛烈的撞击,眼睛迷离,胡乱地呻吟着。雪白水灵的双峰不停地上下波动。
“嗯嗯——啊——”
“又是屁股背对着我?”只能看到那女子的半边身子,其余的都是那男人乱晃的臀部。银姬火一下子蹿了出来。已经晚来了,却还不能看得尽兴!
“银姬……银姬……”
火气瞬间歼灭,银姬后背冒了一片冰凉。三哥……三哥嘴里叫的是自己的名字……被发现了……?
“嗯……”男子粗重的喘息呻吟着,纵情地律动,“啊……银姬——银姬——啊……银姬——”
“王、王爷……”那身下的女子骤然清醒,睁着惊慌失措的眼睛,受伤地看着还在自己体内驰骋的男人,身子无助地跟着韵律晃动,泪却缓缓流了出来。
男人越来越兴奋,情动到了高潮,大吼一声“银姬”便趴在那侍妾的身上不停地喘息。
银姬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吧,屋内的灯火透过那个小孔微弱地照在她的鼻子上,她无措地后退了一步。三哥他竟然……
“下去。”冰冷的声音。
“王、王爷……”
“出去。”
门开了,银姬赶紧回过神,侧身隐到了黑暗中。听着那侍妾的抽泣声逐渐远去,银姬心神未定地再次伏在那窗户边向里看了眼北野木。心头突然多了一团乱麻,堵得难受。决定不再多想,转身离去。
“今天真是失策,”银姬躺在自己的床上,用被子捂住头,不停地说着:“三哥怎么会……三哥怎么会?”
第二天精神萎靡的起了床,本来想赖在床上不起的,可是王桂王总管焦急地硬把她拉了起来。
“我的小祖宗哎,”王桂带着伤瘸着腿跟在她的身后,“您快梳洗吧,皇宫里派人来接您用膳了。公主哎,您快点吧,迟了可就不好了呀!”
银姬无精打采地坐在铜镜前,任由小兔子给她梳发。
“公主真是倾国绝色啊,就是天仙在世也比不上公主的一根头发。”王桂笑眼眯眯,拍着马屁。
银姬打着瞌睡,无动于衷。其实在她穿越在这个世界上时,神就给了她这一副妖艳的外貌。大概是对她早早死去的补偿。
几乎是睡着被抬进皇宫的。
“妹妹的精神不是很好啊。”
绿苑凉亭,花靡风起。
“苏姐姐。”银姬捂嘴打哈欠,喝了口面前的茶水,“我就等着开膳呢。”
“时辰还早,你皇帝哥哥还在批奏折。妹妹随我去向太后请安吧。她老人家的圣体近来不大好。”上来便去拉她。
“我还是不去了。”银姬挣扎着抽出手,死坐在石凳上,苦涩地笑道,“苏姐姐莫要为难我。太后见了我若来了气,伤了圣体就就更加不好了。”
“妹妹,何出此言?”苏皖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银姬垂下头:“姐姐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说在这个世界上最让她不自在的便是那个太后老妖婆,从小就看自己不顺眼,硬是有事没事找茬训斥自己。还好后来哥哥封了王,从这宫里搬了出去才开始了一段幸福的生活。
“休得胡说,我可不知道。别胡闹了,太后还惦记着你呢。快来吧。”
银姬极不情愿地被拉进太后的凤栖宫。
“参见太后。太后金安。”
勉强行完礼便站到了一侧,瞥着眼瞧睡躺在上方的老女人。已经五六年过去了,再年轻的人都会被时间催老,上头的女人便是如此。
“太后,臣妾带了银姬公主来探望您了。”苏皖语走上去,挥退给太后捶腿的丫环,半蹲着身子亲力为之。
“银姬……”太后这才睁开眼,有些疲惫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了一丝精神,幽冷道:“抬头给哀家看看。”
银姬抬头对上太后的眸子。
“果然是她的女儿。”探究近乎冷洌地上下打量完后又鄙夷地哼了出声,“越长越像了。一副妖精相。”
你个老女人。银姬在心理将她咒骂了上千遍。妖精相又怎么了?起码也是倾国倾城,哪像你,皮肤松垮地和癞皮狗似的。真是个老不死的。真后悔踏进这里。
苏皖语转移珠眸,看着下面的银姬的难堪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
“你出去,哀家不想见到你。”太后又闭上了眼睛。
苏皖语移上前,捏揉太后的肩,讨好地笑道:“太后,银姬公主难得进宫一次,今儿可是皇上左派人右派人去请才请到的呢。”说着又偏头瞥了银姬一眼,方才又道:“公主听到太后您圣体不适可惦记着呢,急匆匆地赶来看望您。太后您就别生气了,不然皇上会怪罪的。”
银姬刚才得了那太后的话本打算调头就走的,可苏皖语又说了这么一番话,想着自己不能驳了苏姐姐的面子,现下想走也不怎么能走了,左右为难。
“哼!”太后蓦地翻身坐了起来,面色凝重,竟是盛怒,指着银姬咬牙道,“哀家就不信皇儿会为了这么个妖精来治哀家的罪!”
“太后,您息怒啊。都是臣妾不好,说错了话,您要罚就罚臣妾吧。”苏皖语立马跪在地上,面色慌张地低垂着头,身子瑟瑟发抖。
“皖语,你太善良了。”半晌后太后叹了口气,“皇上那么冷落你,你还为了这个妖精说话。”
“臣妾……臣妾……”苏皖语哽咽了半会竟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银姬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皇帝哥哥冷落苏姐姐关自己什么事?她可是难得来一次皇宫的啊。这个老女人信口雌黄,含血喷人,上天有眼叫她口舌生疮。银姬咒骂完倔强地扭头看着别处就是不看她,她要藐视她。
太后眯着眼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之情,寒若冰霜的眸子罩在银姬的身上,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母后。”突兀的男音如一把剑瞬间插进一室的冰霜中,狠狠地砸出一条裂缝。
“皇上万岁。”苏皖语慌忙站了起来,堆上笑容福神请安。这笑硬挤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北野锦的眉头皱了几分,再看向还在扭头看墙的银姬,又看着面色还带愠色的太后,心中了然了几分。
“母后,莫不是身子又有哪儿不适?”
“哼,这些生厌的人老在眼前晃悠哪能好的了。”太后又依偎在睡榻上,眼睛有意无意地瞅着银姬,似要活吞。
“那母后多加休息。儿臣和银姬不敢打扰,先告退了。”北野锦拉起银姬的袖子往外走。
苏皖语看着他们,张开了嘴,却没有喊出声。有些落寞,有些忌恨。自己又被排除在外……
“皖语,给哀家捏捏肩。哀家最喜欢你捏了。”
“是。”苏皖语垂下眼帘,转过身,跪在一旁捏了起来,茫然的眼眸带着雾气,惆怅的思绪越飘越远。
在见到桂花暖鸭的那一霎那,银姬便将在太后受的气忘得烟消云散了,满眼里装的都是肥肥的鸭子。也顾不得繁琐的礼仪,伸手便撕。
“银姬,”北野锦笑着看她塞得鼓鼓的嘴巴一动一动的,“你可还生太后的气?皇帝哥哥给你赔罪了。”
银姬有点不快地放下手中的鸭脖子,没奈何地看了他道:“不生气了。习惯了,哪天太后对我好反而奇怪呢。不生气了。”恨恨地撕嚼着骨头。
“银姬,再过三天寡人就要选妃了……”北野锦犹豫地曲了曲手指,突地上前牢牢握着她油腻的手,“银姬,做皇帝哥哥的妃子好么?”
嗵——鸭肋骨直接掉在了地上。银姬呆愣,余光落在自己的手上,试图抽出,“皇帝哥哥在开玩笑吧。”
周身的奴才们早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轻轻掩了门。
“银姬,寡人……我……我、我……”
银姬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反抓住他的手,大声叫道:“呀,皇帝哥哥你怎么了?被噎着了么?来人啊!唤太医!来人啊!”
果不其然,一群人闻声豁地闯了进来,尤其是那个汪全吓得径直跪倒在地。北野锦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一旦生气脸色就会十分地苍白,真像被噎住了。
太医慌慌张张地进来了,没一会太后和皇后都赶过来了,银姬则趁大家不注意悄悄溜走了。
北野锦被众人拥簇着,却没有点破银姬的把戏。心中惆怅暗恼,他还一口东西都没有吃呢!目送着她做贼外逃的背影心中更是苦涩,银姬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么?
第一卷
第三章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上
北野明站在王爷府大门口,王桂则愁眉苦脸地跪在一旁。看见公主的轿子王桂如获大释,禁不住老泪横流,他为老这个小祖宗不知受了多少的冤枉罪。
银姬一路长吁短叹,坐立不安。三哥是这样,皇帝哥哥也是这样,真不该如何自处了。“今天这是烦透我了,连一只鸭子都没能啃完!我的桂花暖鸭啊!气死我了!今晚我定要去四哥寝室玩乐玩乐!”发狠地叫着,说着说着又憧憬开来,“传闻青楼的姑娘最喜欢四哥了,定是床上功夫不错!”
等下了轿子,抬头便瞥见了北野明阴郁的脸。“哥哥!”
北野明也不理她,袖子一挥转身进了府,留下摸不到头脑的银姬。“王总管,你怎么跪在大门口?”
王桂听了,瞅了她一眼:“还不是为了小祖宗你!哎哟——”吃痛地摸了摸腰。
“公主,王总管昨天的的伤还没有好,您就让他起身吧,”小兔子有些不舍,“您的命令就是王爷的命令,谁敢不听。公主就饶了王总管吧。”
“算了,你起来吧,若哥哥再罚你就说是我让你起来休息的。”银姬摆摆手,进府径自去了北野明的书房。在书房门口碰到他的大姬妾晨儿。晨儿远远地向她招手,拉她到了一处。
“王爷中午回来见您没有得到他的允许就进了宫,很不高兴呢。罚了王桂,自己又一直站在门口等了您回来,现在还在气头上。”
银姬有些木然,更多的则是无语。
这晨儿是北野明十四岁便进府了的,只是个侍寝的,谈不上嫁娶之名,更没有名分。而且北野明府上的姬妾众多,如今几乎一天换一个,她自然早不受宠了。只不过素来和银姬关系较好,所以还能留在北野明的身边。
“想不到哥哥还这么小气。我去吃只鸭子还要通报他?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银姬负气地转身,“他爱生气就生气吧。”
晨儿撇开头,眼中一丝幽光闪过,拉着银姬的衣角沉默了片刻,方才低语:“王爷……是紧张你。”
银姬隐隐觉得她有些奇怪,怎么今天所有的人都奇奇怪怪的?“晨姐姐,我饿了,先去吃饭。我哥若不生气了就派人来通知我。”指指肚子,微微一笑便又逃也似的溜了。
“哥哥爱上妹妹是乱伦,王爷你知不知道……”晨儿虚弱地倚在廊庭的柱子上,喃喃呓语。风吹来带着这些话四处飘逸,最终隐遁在茫茫的空中。
筷子慵懒地在菜上来回划着圈,银姬想着自己来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十六年了。她记得自己在法国巴黎的卢浮宫博物馆盗出了那幅名冠天下的油画《蒙娜丽莎》时不小心触动了脚后跟的一根极其微小的根本没有察觉的红外线,立即警报四起,在被警察围追中不慎从楼梯上滚下。等醒来时自己竟到了这个异世界而且还是婴儿的模样,而那幅《蒙娜丽莎》大概留在了原先的那个世界了。
“王爷。”
小兔子在旁边叫了一声打断了她飘远的思绪,抬头看着北野明略沉着脸坐在自己身边,咬着筷子装作不知情的问道:“哥哥你今天怎么了?一脸的不高兴。”
“你独自进宫可有受了委屈?”
心内柔软之处被一根琴弦轻轻触动了,原来哥哥是担心自己。银姬抽了抽鼻子,用沉默回答了他。
北野明也不说话。拿起一双筷子,手在半空停了良久,才道:“吃吧。”
“哥哥……”
“哥哥定会让你的委屈都尽数讨回来。”北野明眼中金光一闪,随后柔和了下来,拍拍她的肩,“先吃饭。”
银姬知道在这两个世界中待她最好的就是北野明了。在21世纪她只是个孤儿,除了后来收养她的师傅外没有朋友,只知道去盗一些没有人敢盗的东西来寻求刺激。在这里她有了哥哥,时常宠着她,这大概就是老天看她可怜对她的补偿。
但是,即使这样她也不会良心发现而不去看她哥哥的春宫真人秀的!
“王、王爷。”王桂哆哆嗦嗦地站进来,“太后传旨招您过去呢。好像和三日后皇上选妃有关。”
银姬一听到“选妃”二字有些慌乱,立即垂下头,咬住了筷子尖,想起宫中北野锦对她说的话,咽了咽口水。
北野明眼色复杂地扫过银姬的脸,带着红宝石的手指微微蜷缩,平静地道:“备轿。”便走了出去。
“小兔子。”
“公主,奴婢在。”
“我不吃了。让厨子卤只鸭子送到我房来。”
“好呀好呀——”
银姬瞪了她一眼:“你好个什么?”
“奴婢有鸭子吃当然好了。公主,您会赏奴婢吃的吧?”
“哼,还不快去!”
小兔子是当年北野明封王带着银姬住到新王府时在街上捡的。那时她在街边要饭,因为瘦弱总抢不到饭吃,恰巧八岁的银姬坐在轿子里揭开轿帘时看到她缩在角落里哭,就带了她一起进了府。北野明见了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任由她留了下来。因为那时她很小很瘦,银姬便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小兔子。
银姬吃完了鸭子便撵走了小兔子,从床下面找出那天晚上在皇宫偷的东西,方方正正好大的一块玉,没有一丝瑕疵。放在手掌间细摸。“咦,宫里少了这个也不派人找,却去找个破瓶子。难道这是个赝品?”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我明明是从那盒子里拿的啊。”
一头栽倒在被子里,呼呼地吸气。又想到今天在凤栖宫的事,顿时感到一阵羞辱。“死妖婆,老不死的,八格牙路。从小就看我不顺眼。咒你脸上长疮,头发掉光。”手指触到那方方正正的东西,透着些凉意,突然计上心头,“死巫婆,看你没有了太后凤玺会不会哭!”
谁知脑袋一触棉被,闻见上面似有似无的香气,竟昏昏睡去了!
第一卷
第三章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中
不知睡了多久,只知道越睡头越昏沉,奇奇怪怪的梦魇困得她难受,索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珠动了动,瞳孔里倒映出一张男子俊逸的脸,女子闺房进来了个男人这是何等要命的事,支起身子刚要尖叫时恰巧想起了来者何人,便又倒了下去慵懒地伸着懒腰:“哥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北野明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并没有答话,而是问道:“银姬,你愿意做妃子么?”
“什么!”
“哥哥定会让你成为那后宫权位最高的女子,你不必担心。”
“什么!”银姬从床上跳了起来,拉扯被子时却被个重物砸到了手,生生地疼。天雷勾到了地火,刚想发飙可在瞥道那重物时吃了一惊,连忙拉上被子将其盖了起来,心里嘀咕着不知哥哥可曾看见。
“虽然不能当上皇后,但是皇帝保证给你皇后一样的待遇,甚至比她还要高的权力。”北野明说得甚是苦涩,把玩着茶杯的手指紧紧掐住杯沿,好似要硬生生地将其掐破。
“你若要那权力你去做那鸟贵妃好了,别扯上我!”银姬将被子向里推了推,确定不会有人发觉那下面藏了东西后跳下了床,坐到梳妆镜前,“真叫人郁闷死了。没想到哥哥你是这样的人,算我以前认错你啦!”
哐当——杯子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银姬——”北野明急急地叫出了声,非但没有生气双眼反而闪耀出不一样的光泽,“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我才不进那劳什子宫做什么破贵妃。北野明,我警告你,你趁早打消你的主意。”银姬拔下发髻上的珠钗,怪不得睡不安稳,这些玩意压在头上准能把脖子压折了。
“好!好!好!”北野明连声答应,拳头重重地捶在桌上,那戴在手指上的红宝石正好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不去当他那劳什子贵妃!”
原本以为他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来逼自己就范,因此准备了好些话想堵他,还打定主意就算离家出走也不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如今却是意想不到的情形,怯怯地道:“哥哥,你不希望我进宫了?”
“我从不希望你进宫。”
心中的大石瞬间落了地,银姬拍拍胸口:“你不早说,吓死我了。那你刚才说那么一大堆话吓我干吗?”
“银姬,你不喜欢当今皇帝么?”北野明试探道。
“只是哥哥的那种喜欢。若是和他做了夫妻那才奇怪呢。”白了他一眼。皇帝哥哥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妃子,要她天天晚上看相同的春宫真人秀她才不干呢,而且皇宫就像牢笼,想出去换换眼福谈何容易,她又不是傻子!
“王爷,公主。”王桂小声地走了进来,鼠头鼠眼地瞄了瞄四周,在北野明耳边低声嘟囔着什么。
“哥哥,天晚了,你会去安歇吧。我困了,要睡觉了。”要不是王桂进来她还没意识到着天已经大黑了,偷偷拉开梳妆台的一个小抽屉,瞧了眼里面的手表,已经快九点了。
“你休息吧。”北野明站起身子,临走前依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
“我有猪那么能睡么?哥哥真是傻子。嘿嘿——”银姬从柜子里拿出黑色夜行服。现在是她的夜间娱乐时间!
吹灭屋里的蜡烛后脚已经跨出去时又及时收了回来。将被子下的那个正正方方的大玉块掏了出来,牙齿咬住手电筒,一手拿匕首撬开了墙上的一块砖,再拿出里面的另一块砖,将那玉放了进去,盖上砖块。还好她的房间是加砖加厚型的。随手将多出来的砖块扔出窗外,人也跟着闪了出去。
“先去盗了那老巫婆的玉玺。”银姬在房檐上坏笑两声,怀中的八爪倒钩往深宫高墙内的参天大树上一抛,直接滑进有卫兵来回巡视的在月光下发着幽光的皇宫。
“哀家不同意让那个银姬进宫。她天生和哀家犯冲,她进宫哀家就离宫。”
银姬一个滚身滚到了太后寝宫的窗下,刚好听到这一句话,当下反胃。切,你用八抬大轿清我进来我还不进来呢!
“舍妹既与皇上无缘,那么还是代嫁闺中吧。”
北野明的声音,他竟然进了宫!银姬有些意外。
“不行,本朝律令凡是二八的女子必须出嫁,为本朝繁衍后嗣。”太后顿了半晌后又道:“哀家虽然不喜欢她,但她终究是先帝亲封的公主,一般的王公贵族也配不上她。哀家早已择好了一名佳婿……”
“太后一向慧眼,不知择的是哪家?”北野明的声音。
“五王爷,北野弦。”
“什么?”皇帝和北野明同时惊叫出声。
“那孩子从小老实安分,银姬嫁过去定不会受气。”
“可是,母后,五弟他是个傻子啊!”
什么!傻子!那个老巫婆竟把她指给傻子!慧眼个屁啊!银姬差点冲进去和她拼命。他奶奶的!老实安分……哪个傻子不老实安分!
银姬的脑子里满是那些傻子口水乱流的景象。
“还请太后收回成命。”北野明沉着有力地回绝道,“银姬和弦弟从小就不曾见过面,嫁过去十分不妥。”
太后不耐烦地哼道:“北野弦那孩子哀家看着挺好,嫁过去自然就见着面了。二王爷,银姬和你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小时候腻在一起倒还罢了,如今你和她都已长大成人,即便我们不在意,可民间的那些流言可不得不防,小心伤了皇家的脸面。哀家可是听说你府里的姬妾比皇宫里的还多,银姬继续住在你那里也会有诸多的不便吧。那些王爷中哀家可是最疼爱着你的,你可不要负了哀家的美意。”
“太后,银姬的事臣不好做主,得由她自己决定。”
“哥哥好样的!”银姬骄傲地道,“不亏我喊了你十六年的哥哥!”
第一卷
第三章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下
“二王爷!”太后厉声而起。
“母后!”皇帝也出面了,“还望从长计议。”
“你们的翅膀都硬了,哀家的话都不放在心上了。不要忘了现在的天下还握在谁的手里!二王爷,你手里的兵权哀家随时都可以收回来。”
“即使这样臣也不能遵从太后的旨意。”
“好!好!”太后连喊了几声“好”字。
“母后,您息怒。容些时日让二弟想想。”
臭巫婆!银姬憋了一肚子的火,恨恨地发誓道:“今天不埋了你的玉玺我北野银姬的名字倒过来写!气死我了!”一腔的怒火不知该去何处宣泄qi書網-本站,于是临时决定还是先去四哥的府上玩玩。
说是玩玩却不走大门,愣是飞檐走壁,小偷小摸地出了皇宫后又进了四王爷府,一头扎进寝室的院子里。
“啊——啊——”
“嗯嗯——啊——”
淫靡的声音此升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好戏!这肯定是场好戏!银姬三步并成两步,快跑到窗下,伸出两根手指舔了舔舌头依着窗户纸戳了下去。
“哇呜……”银姬激动地赶紧捂住嘴。今天她终于看到了可以让人血脉喷张的真人激情戏了!想不到北野萧竟然爱在房事上玩花样。
被吊在床上空的女子的皮肤那个白呀,滑溜溜的。四肢缠着白布成大型绑在床柱上。北野萧正处在她的大腿之间用力地向她的身体里冲刺,双手也没闲着,一手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绕到了她的胸前,捏揉那两颗圆润挺立的红珠。
银姬大大地吞着口水。想不到北野萧有一张这么大的床而且还是横着放的,放眼望去什么都一清二楚。
“啊——王爷爱我——爱我——”那女子娇吟地扭转头,全身颤动不已,雪白的皮肤上尽是粉红,“嗯嗯——”
“真是极品啊,和北野明的那些宠妾有的一拼,就是乳房再大一点就更完美了。”银姬感慨地唇语着。然后他发现此时的北野萧竟比平时更添几分魅力,尤其在他狂乱地迷情抽插时他的身腰、他的胸膛、他的神情都是那么地令人心醉。
北野萧喘息加剧,就在他要到极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抽身退出。
“嗯——王爷……”那女子咬着唇,不明所以地哼着。
北野萧解下系在床柱上的两条白布条,放下她的两条腿,调整了一下体位,没有任何预兆地从后面直挺挺地一刺到底。
“嗯……”那女子吃痛地扭了扭身腰,但很快又沉醉在另个一波快感中。
“想不到四哥在着方面还真有两下。”银姬看得两眼淫光大放,活脱脱的一条要吃人的狼。
“嗯……嗯——”北野萧闷哼两声,越抽越快,“嗯——”闷长地低吼一声后猛地退出,白浊霎时喷在了那一片雪白的背上。
银姬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他那逐渐变软变小的部位。心里暗道着女子肯定地位低下,不然他也不会不给她受孕的机会。
半晌后北野萧舒服地缓过劲,抓起床沿上的一件白衣随意地披上,却是酥胸半坦。
“散场喽。”银姬转了转有些酸的脖子,打算退场。
“啊——”
刚退了两步却又听见那女子呻吟的一声高叫,充满了无限的诱惑。
难道四哥雄风再起?银姬立马又两眼放光,狂奔了回去,还依着刚才戳的那个洞眼巴巴地往里瞧。
北野萧半倚在床上,慵懒地吸允着那女子丰满白润的乳尖,而那女子的双手却依旧被吊在床柱上,只是没刚才吊得高,前倾着身子,那双乳正好垂在了北野萧的口中,任其吮吸。他的双手攀上的她的臀处,一手紧紧揪住她圆挺的翘臀,一手则插进了她的私处缓慢而有劲地插玩,床毯上湿了一大片,还是有蜜液不停地滴落上去。
“啊——嗯……”女子口中不停溢出的不知是满足还是怨恨。
“四哥竟是性虐待者?”银姬不敢置信地双眼圆瞪,“酷!”
看得如痴如醉之际忽闻不远处有石子撞击的细小沙沙声。有人来了!
银姬闪身躲到寝室的另一侧墙下,还好这屋子的四面墙都装有窗户,伸出手指又戳破了面前的这扇窗户纸。
“王爷。”
来者看来是府上的一名家丁。北野萧迅速从那女子体内抽出了湿嗒嗒的手指,用帕子擦了擦,抓起枕头边上的匕首救势一挥便割断了那绑着手腕的白布条,挥手示意那女子下去。
“进来。”北野萧端坐在桌旁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女子仅来得及披了件亵衣,苍白着脸匆匆从进来的家丁身边擦过,而那家丁始终连头都没有抬过。
“王爷,宫中的探子来报太后要将银姬公主嫁给五王爷北野弦。”
“弦?那个傻子?呵呵——”
银姬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由于这扇窗户有些远所以看得并不是很清楚。
“太后以皇位和兵权相要挟,皇上和二王爷都无能为力。”
“皇帝大哥也太无能了,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没办法得到。若我是他早软禁了太后,哪还由得她兴风作浪。”
那个家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垂首立于一侧。
“你下去吧。”北野萧瞥了他一眼,“叫探子再探,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来汇报。”
“是。”
天呐!皇宫里那么多眼线,皇帝哥哥竟然不知道。住在皇宫真是不好,明里有人监视,暗里又有人监视,这还叫生活么!
“傻子还真有傻福,能娶到这么个人儿。”
银姬转身之际听到里面传出的这声感叹,没奈何地努了努嘴,他是有傻福,那给了她什么福!真是说风凉话不腰疼。
第一卷
第四章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上
再次翻过了皇宫潜入太后的寝宫时皇帝和北野明早已经不在了,此刻她还记得她发过的誓。当年在世界顶级的博物馆内盗物都鲜少出差错,何况在这古人的地盘!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还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被她盗走了太后的凤玺。觉得光埋起来似乎并不解恨,坏脑筋灵机一动,贼贼地笑了。从腰间卸下匕首,嘴巴叼着手电筒,在凤玺上刻画了起来。嘴里喃喃不清地道:“以后你每盖一次章都会留下我的痕迹。”说罢将刻着字的底端拿到眼前照了照,看到上面可爱的“美少女”头像得意地哼了哼。随地刨开了一个坑将着凤玺埋了进去,踩了个结实。
“有本事慢慢找吧。本公主回府睡觉去也!”
回府睡到天蒙蒙亮之际银姬就被剧烈地摇醒了。
“小兔子!你胆子大了!竟敢打搅本公主睡觉。你忘了本公主定下的铁规了么!”银姬一边打瞌睡一边威胁着。
“公、公主,宫里出事了!”
“他奶奶的!宫里闹鬼么?怎么老出事!”银姬依旧闭眼,大声嚷道,“不管什么事和睡觉比起来都不是事!”
“太后的凤、凤玺不见了!”小兔子怕怕地道。
“不见就不见了!”银姬胡乱地喊完后立即有了三分的清醒,睁开眼睛,有几分欣喜,“你说太后发现她的凤玺不见了?”
“是……公主你怎么好像有些……幸灾乐祸……”
“胡说什么!”当即在她的头上敲去,“我哪有好像有些幸灾乐祸,明明就是在幸灾乐祸!我哥哥呢?”
“王爷、王爷已经进宫去了。”小兔子惨兮兮地揉着脑袋。
“本公主也得进宫慰劳慰劳才对。小兔子,快给我选件漂亮的衣服,本公主要去宫中用早膳!”
今天的心情就是那个好呀!待会儿一定得去参观参观老巫婆跳脚的模样以泄她心头之恨!
以前特讨厌坐在马车上一晃一晃的,今天却觉得马车的节奏是那么的欢快。
进了皇宫,她被太监领着走进后宫太后居住的地方,等到近处时便遣退了那领路之人,蹑手蹑脚地慢慢靠近,先偷听一些再说。
“上次皇帝的古董花瓶被盗了,这次胆肥了,偷到哀家的头上来了!”太后大怒。
“难道又是那“美少女”干的?”说话的是北野木。
“说不定是内贼。”这是北野萧。
“来人将昨晚所有执勤的宫女太监给哀家仔细地打,打道他们招了为止。”太后听了北野萧的话立即下令。
“太后饶命啊——”远处随即传来几声哀鸣和惨嚎。
银姬有些不忍,她只是想报复那老巫婆,没想过要连累其他人。
“参见太后,参见皇上和几位王爷。”银姬索性硬着头皮跨进了屋子,“参见皇后。”
太后本来心情就跌倒了谷底,看到她更是心里堵得慌,没好气地硬邦邦地道:“一大早起床就看见不想看见的东西,哀家现在呼吸都觉得有困难了。”
皇后苏皖语见机赶紧倒了杯参茶端给了太后:“母后,您润润肺就好了。”
太后“嗯”了一声,喝了一小口。
北野明瞪着银姬,明显在责怪她没事跑这来受气干吗。
银姬压下心头的火气,咬牙道:“儿臣听说太后您的凤玺被盗了特来解忧。不知这皇宫上下可有找找,说不定被人藏在了某处。”
“银姬妹妹,”皇后温和地开口,“这皇宫上上下下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找到。”
“哦?难道钻地里去了?”银姬意有所指,不知这些人是否聪明。
北野明听了她的话后微皱了眉,对身旁的侍卫招了招手,吩咐了些什么。那侍卫便领命出去了。
“银姬过来。”北野明低声呼道。
银姬乖乖地走到了哥哥的身边,扫过北野萧时想起昨晚他的衣衫半坦脸先是一红,瞥道北野木时脸色却又变了几变,说不出的别扭。
半个时辰都没有人说话,似乎在等什么。终于有士兵跑了进来,跪下道:“凤玺找到了。”
“快呈上来。”皇上北野锦赶紧道。
凤玺被和着泥土呈了上来。太后像对待宝贝一样将它紧紧拥在怀中,小心翼翼地擦拭。
“在什么地方找到的?”北野明询问那士兵。
“在太后寝室旁的花圃内。”
北野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那士兵退下后对太后道:“恭喜太后的凤玺失而复得,看来那贼只是想恶作剧罢了。”
那是当然!银姬在心里极是赞同。这个破凤玺谁会要啊,还当了个宝贝。
“啊!”太后尖叫一声,怀中的凤玺陡然抛出,眼看就在要砸地之际一个太监及时人仰马翻地接住了,众人这才顺了口气。
“母后,您是怎么了?”北野锦接过凤玺,不明所以。
“上面、上面……”太后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银姬看着好笑,老巫婆终于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印泥。”北野锦喊了声,立即据有人双手捧上了。他将凤玺沾了沾印泥,有人赶紧奉上了一张白纸,凤玺结结实实地盖了上去。
所有的人都傻了眼,只有银姬快要憋成内伤了。她好想笑!好想笑!
“美少女?”先开口的是北野木,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那“美少女”的头像好半天突然红了眼,“她前天在我的府上盗走了我的一块稀世美玉!”
经他这么一叫银姬想了起来她是把那块汗血玉拿走了,现在应该在她的床下躺着。
太后气得直抖:“哀、哀家……要、要把这个……美少女活活、活活地剥皮!”
“上次盗走了皇上的一只花瓶,这贼留不得。”皇后赶紧给太后递参茶。
北野锦闻后突然沉下脸,沉默缄言,竟似在发愁却又不敢表现出现。
“这个“美少女”太可恶了!”北野木恨得牙直痒痒。
“臣追查了这盗贼好几天,都未曾见过他的真面目,更不知他是男是女。似乎……似乎……鬼魅。”北野萧有些头疼地摇摇头。
“我还是神呢!”银姬自鸣得意地唇语。
第一卷
第四章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中
“依臣看这“美少女”似乎是个小孩的个性,只是单纯地恶作剧。”北野明分析道,“既然这样不如设个陷阱将其捕获。”
银姬撇嘴。你们的陷阱我肯定都会知道,怎么可能会捉的住我呢。不过这些人中只有哥哥比较聪明。
太后按住心口不住地哼哼,看来是悲伤过度,只好被抬进寝室休养,皇后也跟着去了。剩下的几个人在商量着如何设陷阱。
银姬在一旁吃糕点吃得乐乎其乎,勉勉强强将他们的计划都听入了耳内。对于整个计划北野锦似乎并不怎么赞同,尤其是要让他以“玉玺”做饵时。
“皇上,舍不住孩子套不着狼啊。”北野木劝道。其实只要能捉到那“美少女”他什么都舍得!他的这番话很快得到了北野明的赞同。
“是啊,皇上,臣定会部署周到,不会让玉玺有任何损失。”北野明再三保证。
“皇上,这盗贼一日不除,国家永无宁日啊。”众人互递了眼色,齐声劝道。
“哥哥们说得对。”银姬打着饱嗝,横插进一脚,“计划都很周到,定会抓住他,除非他是……是……”尾音拖了老长,“是神!”
“是神是鬼明日见分晓。”北野明不悦地拍着她的脑袋,“臣先行告退。”
“银姬……”北野锦在他们身后低唤了一声。
银姬匆匆转头对他笑了笑后疾步跟上了北野明身后。自从上次委婉地拒绝了他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异常尴尬。
“银姬……”北野明压低着头,挣扎了许久,“你下午就离京,去个远一点但漂亮的地方玩一玩,好么?”
银姬刚要诧异地问为什么,但抬眼看见他阴霾的面容时顿时明白了。不做声,静静地跟在他旁边在宫中慢慢走着。
“我还有个五哥么,怎么我都没见过他?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这是她心里一直想问的,索性都问了出来。
北野明明显吃了一惊。“谁和你说的!”
“我知道太后将我指给了他。”垂了垂睫毛,“你别问谁告诉我的,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北野明低吟不语,面对银姬的眼睛目光不住地躲闪。“他只是个傻子,自小失宠于父皇,在你进宫前他便被遣到了很远的地方了。对于他我并不想说太多……”
很远的地方……就是离京都很远喽!
“你放心,哥哥就算拼掉所有也不会让你嫁给他。”
离京都远、对方又是个老实的傻子……那她做什么事就不会受约束!也不用受老巫婆的气,也不用看着皇帝哥哥尴尬,也不用看着三哥别扭!
“银姬,你相信哥哥。就算不做王爷我也会保你周全。”
“不了,”银姬吸吸鼻子,停下脚步看着他,“哥哥你总是让我感动。从小你就疼我,照顾我。为了我你受了不少委屈。好不容易熬过了皇位之争做了王爷,如今终于能手握部分兵权,妹妹不希望你功亏一篑。”
“银姬,这些都不算什么,我可以放弃这些……”手抚上她细致的容颜,“你是哥哥自小疼爱的妹妹,哥哥不能让你受了委屈。哥哥不在乎那些。”
一瞬间的感动就此侵入心底深处。银姬撇开脸,离开了他的指尖温度,闭上眼不知在想什么。
“哥哥,你难道忘了你母妃的惨死么!”半晌,银姬厉声责喝道,“你忘了你还说过要为我的全家灭门讨回个公道的么!”
“我……”
“现在只要再努力一点,就一点点,所有的都会实现了。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即使你要放弃我也不允许!”银姬此时脸上是少有的认真和严肃,“我决定嫁给那个傻子。我等你有实力接我回来。”
她倔强地走在最前面。
虽然她本不应该是这里的人,但她也是经历了婴儿时期直至长到了这般大,其中的人情冷热却是真真实实的。一直是孤儿从来没有体会过父母关爱的她在这里尝到了幸福的滋味,然而家族被灭,尤其是疼爱她的父母血肉模糊横死在眼前的画面是无论如何也磨灭不掉的,得而复失的心痛永远是一根刺,在心中拔不出。
她知道她不单单是为了玩才说那些话的。
两人沉寂地进了等在宫门外的马车,马车摇摇晃晃,他们面对面坐着,都不说话。北野明凝重地看着车板,粗重地进气呼气。银姬也不看他,脑中盘旋的都是刚才她自己说的那些话。她休息了很久了,该是时候为这个世界的父母复仇了。
回到王府后北野明径自进了府。银姬知道哥哥在生自己的气,便独自回了房。
王桂见两个主子自进了宫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也不敢问,明哲保身地低头跟在王爷的身后。
银姬一头栽进自己的床下,来回在被子上翻滚。突然她意识到一件很棘手的事!等她出嫁后“美少女”自然也就从京都消失,自己不就自动成了嫌疑犯了么!
左想右想决定来个金蝉脱壳。
将以前盗的东西从床下面找了出来,又寻了块破布打包好后先扔到一边准备去北野明那探探底细。
刚走没几步就看见了王府的总管王桂。“王总管,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王爷让奴才送进宫的东西。”
“给本公主瞧瞧。”也不等他答应,一把夺了过来。一看,原来是用来擒她的初步计划书。
“公主,公主,您慢点拿,别给撕了——”王桂生怕这祖宗手一抖把这张纸弄得少胳膊断腿的。
“咯,你快送到宫里去吧。”细细看了两遍后装作不以为意地还了回去。想不到哥哥想用激将法逼她出来。
转身瞥到了晨儿手捧饭菜正从对面的走廊经过,忙上前喊道:“晨姐姐!”
第一卷
第四章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下
“公主。”晨儿款款行了礼。
“晨姐姐是给哥哥送饭么?”
“王爷说不想在大厅用膳,臣妾便将着饭菜送去。银姬妹妹可是又惹了王爷生气?”
“嗯。”银姬有些无奈,“我被指婚了,哥哥他不高兴。”
“指婚?”晨儿显然怔神了好一会方才勉强笑了笑,“恭喜了。”
“有什么好恭喜的,我也正愁着呢。”银姬撇着嘴,“哥哥他既然还在生气我就不去烦他了。你帮我宽慰宽慰他吧。等他心情稍微好点我再在他面前晃悠吧。晨姐姐你有功夫就劝劝他,我可就全靠你了。”楚楚可怜唉声叹气地沿着原路回去了。
晨儿看着远去的银姬的背影,露出了哀伤:“王爷的心事我怎么有资格宽慰……”
银姬虽说不去烦北野明,但最终七绕八绕的还是绕到了书房。
“今天我们得确认那玉玺倒底还在不在。”
“对!若玉玺不在……”
竟是北野木和北野萧的声音,他们什么时候来的?银姬隐到了一旁,竖起耳朵偷听。
“若皇上身边没有玉玺你们想趁机改朝换代?”北野明沉声道。
“二哥,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北野木道。
“还早了些……”北野明有些迟疑。
“谁!谁在外面!”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
银姬吓得心跳加快,简直蹦到了嗓子眼。这就是做贼心虚……
“臣妾给王爷送膳来了。”刚走到门前的晨儿惊了一跳,脸色有些苍白。
“放在门口,下去!”北野明几乎是怒斥。
“是……”晨儿身子一抖,颤颤巍巍地放下膳食托盘,咬着唇捂脸委屈地转身便走。
哥哥真不懂得怜香惜玉。银姬摇摇头,也不再偷听,回了自己的房,倒头便睡,美其名曰:补觉。
这一觉又睡得个天昏地暗,没有人敢来吵她,等她醒来看枕边的手表时已是晚上八点了。房间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还有些热,匆匆吃了两口后背起那破布包袱翻身就出了王府。
沙沙地在屋檐上行走,而脚下的墙上都贴满了公告,风一吹刺啦刺啦得响。银姬撕下一张,用手电筒一照,读到:
江洋大盗“美少女”,若你能在今晚于皇宫后花园偷得那吊在第五棵大树上的锦盒里面的东西,寡人便与你共治江山。天下百姓作证。
“啧啧,”银姬将纸揉成团丢了出去,“若我不出现岂不是在天下百姓面前做了胆小鬼!以后还叫我怎么混啊!”
晚上的京都大街并没有什么人,银姬悄悄潜进了一家古玩店,盗了一只古董花瓶,又找到了一块仿冒的玉玺,古董花瓶都塞进了背上的破布里,仿冒的玉玺揣到了怀里。留下一张银票后翻墙而出。
凭着五爪银勾轻易地攀上了皇宫的高墙。
“后花园第五棵树……”银姬坐在不远处的凉亭上一棵一棵地数去,再谨慎地居高临下四周一扫,“我的妈呀,那么多的士兵埋伏在那儿,以为我是傻瓜啊!”
嫣然一笑后将破布包挂在了八角凉亭的一个角上。按着鼓隆鼓隆的衣兜避过巡逻的士兵,翻窗进入皇帝的寝室,放下那玉玺,“皇帝哥哥,那个真的就不还给你了,你可别怪我。”
“公主——公主——皇宫出事了!”
“他奶奶的!我要去炸了皇宫!”银姬将被子捂在头上,翻身向墙继续睡。
“公主,这次是好事!”小兔子继续道。
“嗯——什么好事?”迷迷糊糊地哼了哼。
“王爷擒贼有功,受了封赏呢!”
“擒贼?有功?”银姬这才露出了半张脸。
“王爷擒住了那个江洋大盗,被封为了天朝和硕王爷,圣旨刚宣过呢!”
“那个江洋大盗被擒了?”条件反射地翻身而起,简直难以置信!
“可不是!现关在天牢呢!咱们王爷真聪明。”小兔子骄傲地赞道。
“天呐!”一股脑得将所有的被子全捂到了头上。居然有人冒充她还被抓了!她的一世英明呀——
章外情节
“你是不是偷了皇上的玉玺?”北野木和北野萧在天牢内鞭笞着那“江洋大盗美少女”。
“没有,俺没有偷。俺不是那个什么江洋大盗,俺只是一时好奇而已,放了俺吧——”
“放了你才是笑话!你不是还有谁是!乖乖地承认了还好,若嘴硬让你尝尝着烙铁的厉害。”北野木手举着被烧得血红的烙铁冷哼了几声。
“冤枉啊!俺真的是冤枉的!俺什么都没有偷过!”
“嘴硬!”
滚烫熟透的烙铁“滋”地贴上了皮肉,混着皮肉烧焦的气味冒出一股白烟。那人顿时昏了过去。
“怎么样了?”北野明从外面走进这低下监牢,清冷地问道。
“没什么进展。”北野萧摇摇头,“或许真的抓错了。”
北野明皱眉沉思了片刻,眼中露出寒光:“不管是否抓错,他就是那“美少女”。”对着一手捧酒壶的士兵挥手。
那士兵会意地倒了一杯酒,捏过那晕过去人的下巴强行灌了下去。不消片刻,只听那人痛苦地挣扎了几下便七孔流血而死。
“上报皇上盗贼畏罪自杀。”北野明背过身不去看那惨样。
“遵命。”那士兵又捧着毒酒出去了。
“以后机会多的是。”拍了拍三弟四弟的肩,北野明没有再说什么,捋了捋长袍,“我先回去了,你们处理一下。”
北野木、北野萧有些泄气地点点头。命人擦尽那“盗贼”脸上的血后便也跟着出去了。
第一卷
第五章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上
皇上选妃之日就是银姬出嫁之时。说不清是悲哀是欣喜,银姬由着喜娘在脸上施粉描红,穿金戴玉。看着镜中更加美艳的自己一种别样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这便是新娘子么?”
“您当然是新娘子啦!”喜娘笑得皱纹都勾勒了出来,“从奴家这里出嫁的新娘子没有天上的星星那么多也有十个手指了,从没有像公主这么漂亮的!瞧瞧瞧!简直呐就是天上的七仙女下凡了!”
“公主您怎么不高兴?您的嫁妆听说可是京都百年来陪嫁陪的最多的呢!不知羡慕死了多少家的小姐。还是王爷疼您!”小兔子也是一身的新衣,兴高采烈地拿起黄金做的桂冠小心翼翼地往公主头上戴。
“重死了!重死了!”银姬突然发火,一把推开了她。然而看着小兔子摔在地上时她却傻了眼,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小兔子仓惶地爬了起来连忙查看手中的桂冠有没有受损。
门“吱呀”地被推开了,折射出一道人影。
“哥哥。”银姬从镜子中看见了来人,立马回身,开心地迎了上去。
北野明铁着一张脸,看着银姬身上的红艳艳的衣服有些怔神。
“哥哥,我今天漂亮么?”银姬搂住他的胳膊,笑得很是灿烂,“人家这两天都没有看到你,你到哪儿去了?”
北野明捏住她的下巴,深深地看了一眼:“你长大了,不再是个小女孩了……”发觉自己说了不相干的话,连忙改口道:“吉时都快到了,该戴的怎么都还没戴?”
“回王爷,快好了!快好了!”喜娘赶紧出声圆场,抓过银姬就往梳妆台带。
北野明看着她极不情愿地戴上黄金冠后亲自取来了喜帕,站在她的身后,凝视着镜子里的人,细细地端详。“今天你很漂亮。”
银姬羞涩地低下了头。
喜帕慢慢地盖了上去。
喜娘塞给银姬一个苹果,尖声叫道:“吉时到——新娘上轿了——”
按照习俗,银姬被蒙着头由北野明背着。感受着他手掌托着自己身子的温度,抓着苹果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一段极短的路走得特别漫长。
王爷府门前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翻了天。
“等我接你回来。”
在银姬临上轿前他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只见那红盖头刚动了动却瞬间被正在忙活的喜娘挡住了。北野明不知她是点头还是摇头,待再问时已经起轿了。
“王爷,卑职会将公主平安地送到泰州的五王爷府的。请王爷放心。”负责护送的一名官员对北野明抱了抱拳,“行轿!”
“银姬记住刚才我说的话——”北野明朝已在走远的花轿高声地吼道,“记住我说的话——”
“王爷……”晨儿上前扶住了他,“银姬妹妹已经走远了。”
鞭炮声响得更加欢了。
围观的百姓都争相欢叫着。
银姬坐在轿内早已经哭花了妆容,捏着苹果的手指都泛了白,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被掀翻随意地扔在了脚下。和北野明生活了十多年,一步都不曾离开过,如今远嫁他乡,不知何时才会相见,如何不叫人断肠。
“哥哥——”想起父母双亡时是他想办法逗自己笑,还在宫内时被势利的奴才们欺负了也是他为自己出头,甚至为了她不惜得罪现在的太后……忆起往昔的点点滴滴,心酸的滋味越加蔓延开来,止不住地哭泣。
“新娘子刚出嫁都会这样,公主您别哭坏了身子。这离开娘家哪有不伤心的,只求嫁过去的夫君对自己好就行了。”随轿的喜娘叹了口气。
“呜呜——”小兔子走在轿子一侧,情不自禁地也哭出了声,“奴婢也舍不得王爷和王管家……”
银姬哽咽地擦了擦眼泪,硬撑开眼睛逼着快要流出的眼泪倒流回去。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不管多么辛苦她都要坚强下去。
最终苦涩化为了沙哑的三个字:“北野明……”
银姬坐在花轿上坐得脚都麻透了,一碰不知是疼还是痒,激得她不敢挪动。从衣服里掏出手表,一看时间她就要发疯了,已经整整走了八个小时了!中途只塞给了她两只白馒头!哪有这么虐待新娘子的!
拨开了轿帘向外看去,太阳都快落山了,周围是一大片的树林。难道今晚要露宿山林?会不会碰上山贼?会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带队的那官员高声道:“大家快些赶路,到达前面的那个小镇后就可以休息了。”
“是……”轿外的小兔子已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腿脚发软地蹒跚前进。
终于在天完全黑透之前他们进了镇,那镇上的七品芝麻官早在镇子口等待多时,一见他们忙不迭地讨好道:“大人您辛苦了,下官已经准备好了客房。”接着拍马屁地绕到花轿旁谄媚地道:“公主您受累了,下官早为您准备了饭菜和热水,所有公主您想要的奴才都会为您准备……”
“知道了,知道了!大人您快带路吧……”小兔子气喘虚虚地催促着,“公主还等着休息呢。”
“是、是。”
银姬被好几个人扶着下了轿,这轿子做得她头昏目眩,直想睡在地上不起了。
“明天还做坐轿子?”惊恐地问道。
“回公主,明天改坐船了,大约后天就能到了。”带队的官员回道。
“太好了……”银姬终于舒了口气。
坐船当然是太好了,她可谓是从上船一直睡到了下船,中间都没有醒来过。
“公主,下船了。”
“嗯……哥哥我要吃鸭……桂花暖鸭……”
“公主,五王爷的人来接您来了!您流口水的样子可不能给外人看去呀!”小兔子来回死命地摇。
银姬狐疑地伸手擦擦嘴角,果真粘湿湿的!拿起小兔子的袖子一阵猛擦。“五王爷的人来了?”
“就在等着您呢!大家只等您了!”
“怎么不早叫醒我!”对着小兔子的头一阵狂敲。
“人家明明叫不醒你……”小兔子委屈地摸摸头,咕哝着将地上的红盖头重盖在银姬的头上,搀扶着她出了仓。
守在外面的喜娘吆喝道:“新娘子坐轿啦——”突然又惊叫道:“苹果呢?公主您手里的苹果呢?”
第一卷
第五章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上
皇上选妃之日就是银姬出嫁之时。说不清是悲哀是欣喜,银姬由着喜娘在脸上施粉描红,穿金戴玉。看着镜中更加美艳的自己一种别样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这便是新娘子么?”
“您当然是新娘子啦!”喜娘笑得皱纹都勾勒了出来,“从奴家这里出嫁的新娘子没有天上的星星那么多也有十个手指了,从没有像公主这么漂亮的!瞧瞧瞧!简直呐就是天上的七仙女下凡了!”
“公主您怎么不高兴?您的嫁妆听说可是京都百年来陪嫁陪的最多的呢!不知羡慕死了多少家的小姐。还是王爷疼您!”小兔子也是一身的新衣,兴高采烈地拿起黄金做的桂冠小心翼翼地往公主头上戴。
“重死了!重死了!”银姬突然发火,一把推开了她。然而看着小兔子摔在地上时她却傻了眼,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小兔子仓惶地爬了起来连忙查看手中的桂冠有没有受损。
门“吱呀”地被推开了,折射出一道人影。
“哥哥。”银姬从镜子中看见了来人,立马回身,开心地迎了上去。
北野明铁着一张脸,看着银姬身上的红艳艳的衣服有些怔神。
“哥哥,我今天漂亮么?”银姬搂住他的胳膊,笑得很是灿烂,“人家这两天都没有看到你,你到哪儿去了?”
北野明捏住她的下巴,深深地看了一眼:“你长大了,不再是个小女孩了……”发觉自己说了不相干的话,连忙改口道:“吉时都快到了,该戴的怎么都还没戴?”
“回王爷,快好了!快好了!”喜娘赶紧出声圆场,抓过银姬就往梳妆台带。
北野明看着她极不情愿地戴上黄金冠后亲自取来了喜帕,站在她的身后,凝视着镜子里的人,细细地端详。“今天你很漂亮。”
银姬羞涩地低下了头。
喜帕慢慢地盖了上去。
喜娘塞给银姬一个苹果,尖声叫道:“吉时到——新娘上轿了——”
按照习俗,银姬被蒙着头由北野明背着。感受着他手掌托着自己身子的温度,抓着苹果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一段极短的路走得特别漫长。
王爷府门前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翻了天。
“等我接你回来。”
在银姬临上轿前他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只见那红盖头刚动了动却瞬间被正在忙活的喜娘挡住了。北野明不知她是点头还是摇头,待再问时已经起轿了。
“王爷,卑职会将公主平安地送到泰州的五王爷府的。请王爷放心。”负责护送的一名官员对北野明抱了抱拳,“行轿!”
“银姬记住刚才我说的话——”北野明朝已在走远的花轿高声地吼道,“记住我说的话——”
“王爷……”晨儿上前扶住了他,“银姬妹妹已经走远了。”
鞭炮声响得更加欢了。
围观的百姓都争相欢叫着。
银姬坐在轿内早已经哭花了妆容,捏着苹果的手指都泛了白,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被掀翻随意地扔在了脚下。和北野明生活了十多年,一步都不曾离开过,如今远嫁他乡,不知何时才会相见,如何不叫人断肠。
“哥哥——”想起父母双亡时是他想办法逗自己笑,还在宫内时被势利的奴才们欺负了也是他为自己出头,甚至为了她不惜得罪现在的太后……忆起往昔的点点滴滴,心酸的滋味越加蔓延开来,止不住地哭泣。
“新娘子刚出嫁都会这样,公主您别哭坏了身子。这离开娘家哪有不伤心的,只求嫁过去的夫君对自己好就行了。”随轿的喜娘叹了口气。
“呜呜——”小兔子走在轿子一侧,情不自禁地也哭出了声,“奴婢也舍不得王爷和王管家……”
银姬哽咽地擦了擦眼泪,硬撑开眼睛逼着快要流出的眼泪倒流回去。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不管多么辛苦她都要坚强下去。
最终苦涩化为了沙哑的三个字:“北野明……”
银姬坐在花轿上坐得脚都麻透了,一碰不知是疼还是痒,激得她不敢挪动。从衣服里掏出手表,一看时间她就要发疯了,已经整整走了八个小时了!中途只塞给了她两只白馒头!哪有这么虐待新娘子的!
拨开了轿帘向外看去,太阳都快落山了,周围是一大片的树林。难道今晚要露宿山林?会不会碰上山贼?会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带队的那官员高声道:“大家快些赶路,到达前面的那个小镇后就可以休息了。”
“是……”轿外的小兔子已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腿脚发软地蹒跚前进。
终于在天完全黑透之前他们进了镇,那镇上的七品芝麻官早在镇子口等待多时,一见他们忙不迭地讨好道:“大人您辛苦了,下官已经准备好了客房。”接着拍马屁地绕到花轿旁谄媚地道:“公主您受累了,下官早为您准备了饭菜和热水,所有公主您想要的奴才都会为您准备……”
“知道了,知道了!大人您快带路吧……”小兔子气喘虚虚地催促着,“公主还等着休息呢。”
“是、是。”
银姬被好几个人扶着下了轿,这轿子做得她头昏目眩,直想睡在地上不起了。
“明天还做坐轿子?”惊恐地问道。
“回公主,明天改坐船了,大约后天就能到了。”带队的官员回道。
“太好了……”银姬终于舒了口气。
坐船当然是太好了,她可谓是从上船一直睡到了下船,中间都没有醒来过。
“公主,下船了。”
“嗯……哥哥我要吃鸭……桂花暖鸭……”
“公主,五王爷的人来接您来了!您流口水的样子可不能给外人看去呀!”小兔子来回死命地摇。
银姬狐疑地伸手擦擦嘴角,果真粘湿湿的!拿起小兔子的袖子一阵猛擦。“五王爷的人来了?”
“就在等着您呢!大家只等您了!”
“怎么不早叫醒我!”对着小兔子的头一阵狂敲。
“人家明明叫不醒你……”小兔子委屈地摸摸头,咕哝着将地上的红盖头重盖在银姬的头上,搀扶着她出了仓。
守在外面的喜娘吆喝道:“新娘子坐轿啦——”突然又惊叫道:“苹果呢?公主您手里的苹果呢?”
第一卷
第五章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中
守在外面的喜娘吆喝道:“新娘子坐轿啦——”突然又惊叫道:“苹果呢?公主您手里的苹果呢?”
“在奴婢这!奴婢怕被公主吃了,一直放在身上呢。”小兔子从怀里掏出苹果。
就你多事,她上船时就想吃了,却眼巴巴地吃不到。世道变了,奴婢管主子。
鞭炮噼里啪啦地放了起来,周围乱哄哄的,观看的人那个多呀,人声鼎沸得可以将鸡蛋煎熟了。
“公主,您再坚持一会就到了。”
银姬在轿子里哼了哼,抓起头上的红盖头当扇子扇,连续打了几个哈欠。
一晃一晃的轿子突然戛然停住了,银姬赶紧将那揉得不成样子的盖头朝头上胡乱地一罩。
“新郎踢轿子了——”喜娘高高地一喊,四面八方的立刻想起如潮的叫好声。
虽说是踢轿,却只要用脚勾起轿帘便行。
银姬看见一双白靴在她眼皮底下出现了那么一下,便听到了如火山爆发的拍掌声。泰州的人民这么热情得让她受不了。难道是准备来看着傻子娶老婆的笑话的?
银姬随即被喜娘背着跨过了火盆,不费事地进入了府邸。那鞭炮没有一刻停过。
和那傻子一人抓住红绸的一端,拜了天地后就被送入了洞房。
一入洞房原形毕露。
小兔子在门外守着,门内她想怎样就怎样。凭什么让她坐在这当怨妇,而那些男人却大吃大喝!
扯了外面的衣服,除了头上那顶重冠,翻窗跃了出去。
“先找厨房拿点吃的。再去看看那些贺礼中有什么奇珍异宝,顺便牵走。”打定主意便直奔目标。
远远地听见有人在议论。
“不知那公主是什么模样。”
“肯定很漂亮。”
“是天仙一样的人物。”银姬凑了上去,不知从哪里拿了只鸡大腿,一边咬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道。
“你见过?”听这么一说那些在厨房干活的不管是老妈子还是小丫鬟都凑了过来。
“那自然!”银姬将鸡腿举得高高的,“她简直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倾国倾城,是神的化身!”
“真的?你是从京都陪嫁过来的丫鬟?”众人问道。
“没错!我与公主是朝夕相处,她身上有多少个痣,一天放多少个屁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扔了骨头,反手又像灶台上摸着,摸到了一块牛肉随手就咬了起来。
“那你说说她一天放几个屁?”
“就是,说说,说说。”
“她呀——”银姬脖子拉了老长,“以后你蹲在茅房边守着慢慢数吧。”
“那你家公主的脾气怎么样?说说,说说。”另一波人又问道。
“咱们公主的脾气可是好的没话说了。天底下不会再找到比她脾气还好的人。她嫁过来简直是你们的福气!咱们公主出嫁不知道京都多少家贵族公子哭得吵着闹自杀呢!”银姬接过某人递过来的水大灌了一口,接着要牛肉,小嘴一刻不歇,自吹自擂也不还早。可谓不知皮厚为何物。
“哇!”一群小丫头无限憧憬。
另一群小丫鬟却是不屑道:“我们王爷娶媳妇的消息一出,泰州凡是没有出嫁的女子都跑到咱们大府门前痛哭,一天就不知要哭死多少人呢!”
“真的假的?”银姬明显不信。
“真的。”
“假不了。”
众人异口同声。
突听有人一叹:“不知明早有多少人来咱们府上吊呢……”
“不会吧……”银姬后背一片恶寒,“你们……”想说傻子二字的,不想激起民愤还是该了口:“你们王爷有这么好?”
“可不是!”
“不是一般的好!”
当即所有的女人不管出嫁了还是没出嫁的都羞涩地红了脸。
我的奶奶呀!银姬当下心里怪叫一声。究竟是什么样的傻子呀!
“上菜了!上菜了——都聚在一处干什么?不用做事呀!”平地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
众人一僵,一眨眼的功夫就瞬间转移,在自己的岗位上忙活着,仿佛刚才就不曾拥在一处过。
“你是谁?怎么吃了做菜的牛肉!”
刚才还和她热络的大妈一把抢过她还在啃的牛肉。“那是我咬过的……”
咬过的也下锅……
银姬不舍地多看了那牛肉两眼,悻悻地走了。不过那个傻子有什么神么?搞得人人都做了他的花痴。
不屑地窜到树上,又窜到屋顶上朝那开宴的地方死命地瞧,想看看她的“老公”究竟是什么样。可是下面乱糟糟的,天也黑漆漆的,只看见有个新郎这么个人,样貌身形什么都看不清。
最后彻底放弃了。
三下五除二摸到了放贺礼的地方,居然没有人看守。
“这不是明摆着让我随意拿么。一点也没有成就感。”银姬极度不爽地昂首挺胸跨了进去。“我靠!这么多的宝贝!”
摸摸这边的珍珠塔又摸摸那边的观音生子像,接着随手打开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全是龙眼大的珍珠!
“这些人难道在巴结这个傻子?”银姬将那小木盒塞进衣兜里,“难道是冲着我天朝公主的面子?或是冲着哥哥的面子?”不管冲着谁她都拿定了。
“先把小巧的能牵的都牵走,之余剩下的以后慢慢再盗吧。”银姬自言自语地放下一尊半人高的黄金宝马,将几个玛瑙刻的工艺品塞进衣兜。
挑挑拣拣的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银姬觉得是时候回去了。
衣兜坠得她东倒西歪,步履艰难。最后又无比艰辛地翻进要洞房花烛的新房。刚把东西一股脑地藏进床下时,门外就有人喊道:“闹洞房喽!”
第一卷
第五章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下
银姬一惊,赶紧披上新娘礼服,随手带上花冠,大略地盖上红盖头,正襟危坐在了床沿上。
“王爷,公主在里面等着呢!”
小兔子叫得这么兴奋干吗?这是银姬的第一反应。
门被大力地推开了。由于看不到银姬只能凭声音知道进来了不少人。
“各位,今天对不住了,”很清脆的声音,纯洁似乎没有污秽,“明天定会去赔罪。”
“看来是心疼新娘子喽!”有人高叫道。
“实在对不住。”清脆的声音带了些羞涩。
那些噪杂的声音不知为何渐渐的消失了,之后是关门声。银姬压抑住狂乱的心跳,他朝自己走来了么?
喜帕瞬时被挑开,银姬对上了一双眼睛。天、天、天、天呐!银姬两眼放光,比看见那春宫图是放的光还要长。这、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极品小受!
阴柔的长相衬着一副弱不禁风的身子简直就是比西门庆还西门庆,比潘安还潘安。尤其受不了的就是他一吸一吸的红唇。银姬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指朝那娇美的嘴唇荼毒开去……“你擦了口红了么?”
“口红?没有啊。”北野弦惊奇地眨了眨眼,声音清脆中带了些好奇,“口红是什么?”说着抓住她的手坐在了床沿上。
银姬在他唇上狠命地搓了好几下,确定他是没有涂口红,有些泄气。为什么她的唇就没有这么红呢!
“口红就是涂在嘴上的……”
“哦!”北野弦大叫一声,“那是点唇纸。姐姐不知道么?”
“姐姐?”银姬瞪大了眼睛。她比他小吧……
“柳总管说姐姐你会一辈子陪我玩的。”北野弦笑了笑。
好可爱的笑容啊……银姬又想捏。心里叹道:果然是个傻子,不过是个可爱又漂亮的傻子!
“姐姐,姐姐,今天我喝了好多的水啊。肚子难受。”可怜巴巴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不是喝酒么?”
“柳总管换掉了,骗了那些人。”说完不亦乐乎地大笑。
又是柳总管……难道说这总管有这方面爱好?对他有意思?
“刚才是你赶走那些人的么?”
“柳总管教我说的那些话。”北野弦跳下床,举起桌上的酒壶,“柳总管说我们要喝酒的。”
果然!银姬更加肯定了这柳总管有龙阳之癖。看着北野弦一副天生的小受样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撮合他们!
“姐姐喝酒。”
一股酒味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被灌了下去,呛得眼泪簌簌留下。正待发火却霎时头昏脑胀,天旋地转……眼睛一闭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一卷
第六章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上
“姐姐,姐姐起床了。”
“嗯……好漂亮的……摸摸……”银姬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意淫地伸出狼爪。“美男的皮肤好滑啊……”
“姐姐,我痒……”北野弦笑着躲开了。
这一闹让银姬有点转醒了。眼前的不就是她要嫁的人么!昨晚还被她钦点为小受的!
看着他美目中带着孩子般的羞涩,银姬撑起身子,双手固定住他的头,问道:“你几岁了?”
“嗯……我今年十八了。”甜甜地笑了,像在讨糖吃似的。
怎么么看都像是八岁。银姬没奈何地放了手,上下打量了自己的衣服,没有松动的痕迹。没有失身啊!谢天谢地。
“公主您醒了?”门外小兔子探道。
“没有!”银姬重新倒在被子里,喃喃着:“梦里的鸭子好香……”
“姐姐,姐姐你陪我玩吧。”
“不要。”
“我带你去看宝贝好不好?”
“好!”
洗漱好了便坐在梳妆镜前任小兔子梳头。
“喂,那是什么宝贝?”
“不告诉你。”北野弦卖关子地眨眨眼。
“切!”银姬朝镜子里的他白了一眼,无语了还就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发髻似乎不一样了,“我不要这个造型!丑死了。还换成以前的那个!”
“公主,您嫁人了,不能再梳以前的发髻了,不然要被人说闲话的。”小兔子不理她,挑了个珠钗插入髻内。
银姬待要发作,一双手拉住了他。偏头看到一张灿烂如阳光的笑脸。
“姐姐,我们快走吧!”
“王爷!”小兔子大为吃惊,“您怎么能叫公主姐姐呢?您应该叫……叫……”
“叫什么?”北野弦明显得很不解。
“管他叫什么。”银姬用身子挡住小兔子,“我们走吧。去看你的宝贝!go!go!”
小兔子憋了好久终于想到:“应该叫福晋!”可抬眼间哪里还有人影,随即喊道:“怎么不带上奴婢啊!”
“王爷,福晋,你们这是要上哪儿?”还没出王府大门就有人鬼魅地闪了出来。
“柳总管,昨晚睡得可好?我去看我的宝贝。”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柳总管!天呐!她心目中的小攻形象……瞬间坍塌倒地。这个柳总管都七老八十了,还攻个屁啊!
“福晋,请您多多照顾王爷。”柳总管弯下腰恭敬地道。
“柳总管你放心,看完宝贝就会回来的。”北野弦赶紧催促着看门的人开门,活脱脱是被关了很久终于重获自由的孩子。
“我会的……”银姬刚说了三个字就被拉着出去了,差点没被下面的台阶绊死。
兴致高昂地坐在马车内,马车晃晃悠悠地在闹市中行走着,速度那个慢啊……为了那宝贝她忍了。
“王爷——王爷——”外面有人急唤,一听就知道是女子的声音。
马车停住了,有双手拨开车帘,那双手涂满了朱红的指甲油。
“王爷——”又探进来了一张脸,是个打扮妖艳的女子!“王爷,奴家这几天一直在等您呢!你都不来……”嘟着张嘴,娇滴滴的奇,甚是可怜。
“是云姐姐啊。”北野弦跳出了马车,抱歉地笑了笑,“这些天府上很忙,柳总管不许我出来。”
“王爷,你喊我云儿就可以了。”那自称云儿的女子整个儿贴了上去,手摸上他的胸膛,“云儿可想王爷呢。”
“云姐姐,云姐姐……”北野弦想躲开她却躲不开,慌得直叫。
“咳咳——”银姬坐不住了,再怎么说现在这个傻子也是她名义上的老公了,大庭广众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这么放肆的非礼当她是死的呀!干咳了两下她便也下了车。
“姐姐!”北野弦大喊着,希望她救他。
“过来!”银姬冷眼瞪着那女子,朝北野弦招招手。北野弦乖乖地躲在了她的背后。
“你是谁?”那云儿敌视地看着从马车里走出来的人,马车里竟有这么角色的女子!
“我什么都是。”挑衅地抚上北野弦的脸,得意地对她笑。围在旁边看热闹的百姓被这个笑迷得倒抽冷气,失了神智。
“金童玉女。”“天作之合……”这些话连绵不绝。
“你、你、你……”云儿憋红了脸,不知怎么发作。
“上车。”银姬拉着北野弦直接进了马车,并吩咐赶马车的马夫:“不管是谁都不许再停车了。”
“是。福晋真是紧张王爷。”马夫嘿嘿地笑了。
银姬噎得说不出话。
“姐姐——”北野弦牢牢地抓着银姬的胳膊,脸蹭啊蹭的。
“你不知道那女的在吃豆腐么?”银姬没好气地捏着他的脸颊,“你还让她乱摸!”
“豆腐?”北野弦不明所以,“我没有买豆腐给她吃啊。”
“不是那个“豆腐”!”
“哪个?”
银姬嘴角抽搐,危险地仔细地端详了他的眼睛,还好是真傻,不然她要一掌劈死他。“哪个都不是。以后不要让别人摸你,知道了么?”
“姐姐你生气了?”
银姬感到眉间有一丝凉凉的。
“姐姐不要生气,我以后再也不给别人摸了。”北野弦努力抚平她双眉间的皱褶。
阳光透过车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照的他的皮肤如玉脂般,他的嘴唇也跳动着欢快的萤光。银姬看着看着失了神。
“姐姐,你捏得我的手好疼啊。姐姐——”
银姬恍过神,注意到自己竟像色狼般抓住他的手腕不放还发呆流口水,慌张地像扔危险品似的丢开了手,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眼睛不敢再忘那人身上瞧。丢死人了——
忽然两眼发光,攀住窗沿的手难以自抑地蜷曲,最里含糊不清地发出“呜呜”声。
她看到了以后活下去的勇气,睡下去的动力!青楼!!青楼有数不清的美女,有数不清的恩客,夜晚定有数不清的激情!
这些天都瘾死她了!
第一卷
第六章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中
马车拐弯,在惯力作用下猝防不及脸磕在了车壁上,钻心的疼。他奶奶的,怎么驾车的!
“姐姐,到了。”北野弦笑咯咯地跳下了车。
“到了?”银姬揉着下巴嘶嘶地直叫疼,直呼倒霉地下了车,发现面前竟是一座庄园。“柳园?”
“我的园子,漂亮吧。”北野弦炫耀地直笑。
想不到这个傻子还真有钱。银姬啧啧地打量着这个园子,小桥流水,绿柳围抱,池塘荷花,花开似锦,活脱脱的避暑山庄!他还真会享受。
“姐姐我带你去看我的宝贝。”北野弦心里没有男女有别的概念,径直拉过银姬的手就往旁边的小径跑。
七绕八绕,左斜右拐,跑得那个气喘虚虚。不过有“宝贝”这个精神力量支撑,多少苦都值了。
一个拐弯,绕过遮在眼前的烦絮树叶……
“哇——”
好似来到了仙境。杂芜的枝条,随风飘洒的柳絮,那婆娑的叶脉,簇荣的雪白,被风吹得摇曳的腰肢。天下难得一见的雪竹竟然生长在这里!
“姐姐,他们就是我的宝贝。”北野弦贪婪地拥住那一大簇的雪竹,像只慵懒的猫在那竹子上蹭着。
“切!这竹子怎么能盗走呢……”银姬在一旁思腹。
磨磨蹭蹭好一会,肚子早饿了的银姬好不容易把北野弦拉出了柳园,一头扎进了饭馆。
“听说了没有,那最有名的花楼来了个绝世美女,那声音甜的哟——”
“甜?你听她叫过?别逗了,你能出得起那价?”
“我没有听过总有人听过吧。听说她声音叫得那个浪,是人都受不了。啧啧——”
银姬一听到邻桌谈论的内容立即生龙活虎,大眼贼光贼光的。花楼?她记住了。
“弦哥哥——”
好腻人的声音啊。不用看定又是一个花痴女。银姬舔了舔筷子,想不到傻子倒会处处留情,风流得很哪。
“你是……”对于靠在自己身上的女子北野弦直犯迷糊。
“弦哥哥,你不认识我啦?”这女子一副快哭的样子,“我是瓷器店的小粉妹妹呀。几日不见,你都把人家都忘光了——”
银姬听得那个鸡皮疙瘩,受不了地咳嗽了几声。
“你是谁?朝那边坐,别碍着我。”小粉凶神恶煞地瞪着银姬,尤其看到王爷身边坐着个比自己漂亮百倍的美女后更加抵触,再三瞪了又瞪后转过身时却立即换了副娇滴滴的模样,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北野弦身上,“弦哥哥,人家不介意做你的妾啦……”
突听噗通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震着了楼板。
“小、小粉妹妹……你、你没事吧?”
此时北野弦原先坐着的凳子早已倒在了地上,而那个小粉还有一条腿挂在上面,可谓狼狈的很。
“呵呵——”银姬撕了只鸡腿,看戏似的笑了。
“弦、弦哥哥……”小粉颤着嗓子,娇柔欲啜,却没有爬起来依旧还坐上地上。可怜楚楚地令人揪心。
“小粉妹妹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要推你的……”北野弦有点急了,求助地望向银姬,摇了摇她的袖子。
“我说这位小粉妹妹,大庭广众之下露出你的玉腿不觉得不妥么?”银姬讽刺地一笑。
“你——”小粉赶紧将挂在凳子上的腿收回道了衣摆下。
“这是十两银子,你拿去看腿吧。”银姬将银子放在桌子上,拉着北野弦道:“回家吧。”
“你是王爷的什么人?”小粉看着那两个远去的人大叫道。
“我?”银姬回头,看了看被自己拉的北野弦,“我只是他的姐姐。”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她应该比他小的呀……真是的,把自己说老了!
“公主!公主!您可回来了!”小兔子迎了上去,“刚才王爷派人给您送了封信。”
“哪个王爷?”银姬不解地眨眼。
“还能有谁,就是咱们的二王爷呀!”小兔子努嘴。
“哥哥?信快拿过来!”银姬欣喜万分。
“姐姐,是谁的信啊?”北野弦嘟着嘴。
“你二哥哥的信。”银姬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便捏起小兔子递过来的信兴冲冲地细细地读,可越读脸色越白,越往下看神色越差。
“公主您怎么了?”小兔子急道。
“哥哥……哥哥他带兵打仗去了……”信纸在她的手里哆嗦了两下,她的整个人也随着颤抖。
“打仗?这么危险!”小兔子一听眼睛也直了,“万一……万一……”
银姬全身冒着冷汗,心里一个劲地责备自己害了北野明。若不是她说“等你有了实力再接我回去”这句话,哥哥也不会自动请缨去前线督战。
“姐姐,你不要怕。我让我舅舅去保护二哥哥,你不要怕。”说到“二哥哥”这三个字北野弦歪着脑袋想了想,“二哥哥是哪个哥哥……不过我舅舅最疼我了!”
“你舅舅?”银姬诧异,但听见有人能保护北野明心下有些安心,“你不是骗我吧?”
“哼!”北野弦当下红了眼睛,“我从不说谎的,我舅舅是大将军,他最疼弦儿的。我没有说谎……”
银姬和小兔子面面相觑了一会,立马略显歉意地抚上他的脸颊,哄道:“姐姐错了,知道你从不说谎的。那二哥哥可全靠你了。”
北野弦破涕而笑,吸着鼻子点点头:“明天我就去找舅舅。”
“你舅舅住在这泰州城?”银姬更加诧异,按理是不可能的。
“嘻嘻……我有办法。”北野弦炫耀地扬起脖子,沾沾自得。
“王爷,您该习画了。”柳总管急急地自里院赶了过来。
“习画?燕老师姐姐来了?”北野弦不知是害羞还是不情愿,有点扭捏地看着脚。
银姬发现这傻子似乎对女同胞都是以姐姐相称。
“是,在书房等候王爷多时了。”柳总管大概怪他回来的晚了,眼神有点严厉。
“哦。”北野弦单单应了句却没有任何要走的动作。
“王爷的老师是女的?”银姬好奇地看向柳总管,“这个社会不是重男轻女的么?”
“这……”对于这么直白的问题柳总管不知怎么答,也不敢妄答,只好道:“这燕老师虽是女子却博古通今,可谓学富五车。”
“就是才高八斗喽!人长得怎么样?”银姬八卦地笑了笑。
“燕老师经常轻纱遮面,并立下誓言谁若见到了她的容貌她便嫁给谁。所以至今不知她的长相。”
“什么!都没有男人主动去摘她的面纱?啧啧,她肯定长得太丑了。”银姬一个劲地摇头。
“这……”柳总管保持沉默。
“小兔子,我们回房吧。”银姬说罢捏了捏北野弦的下巴,“等你习好画再来找我玩啊。”
第一卷
第六章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下
回到昨日的新房,银姬歪着身子躺在床上,直呼:“累死了——”
“奴婢给您锤锤背吧。”小兔子有些心疼,“公主您原先哪天不是睡到天昏地暗的,今天起得这么早还真是为难了公主。”
“你是不是在变着话损我啊?”
“奴婢哪敢啊!”小兔子当即赔笑地献殷勤,“让奴婢给您锤锤吧。”
“你去给我的宝贝充充电,我要先睡一会儿,别吵我。”银姬拉过薄被翻了个身便睡去了。
小兔子从梳妆台里拿出那个手电筒,喃喃地道:“这个什么筒的比人还娇贵,天天都要晒太阳。”
虽说睡觉银姬却没有睡着,辗转反侧。脑海里都是北野明的音容面貌。北野明在她出嫁的第二天便去请求去前线带兵打仗,若不是为了她他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赚取那么一点点的战功。
“唉……刀箭无眼,哥哥你可千万不要有事。”银姬重重地叹着息,将头揉进了被子里。
“姐姐,姐姐吃饭了。”
银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神志不清之下讷讷地道:“桂花暖鸭……我的桂花暖鸭……”
“公主您不嫌丢人奴婢我还怕羞呢!”小兔子当真顶着张红彤彤的脸,在她耳边大叫:“公主,起床了!”
“呀!你个死丫头,谁是主子啊。”银姬被吼得彻底清醒了,“我不能要求吃鸭子么!”指头戳啊戳啊戳,恨不得将小兔子的头戳个窟窿,“竟敢在别人面前拆自家主子的台,你胆子大了啊。”
“王爷……”小兔子可怜巴巴地向北野弦求助。
“姐姐喜欢鸭子我这就让厨子做。”北野弦无可奈何地看了看小兔子,最后却笑了,“小兔子真可爱。”
小兔子的脸立即又红了一圈。
银姬坐在大厅里吃饭,看着旁边的北野弦,觉得他并不是呆子,只是心思单纯了一点,单纯得超出了常人的范围所以才被归类为了傻子。
吃完饭银姬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他要回房睡觉。柳总管在一旁怂恿也不是阻止也不是,默不作声得脸红到了脖子根。小兔子也娇羞地吃吃直笑,心下直怪她家主子怎么这么性急,这么着急地想和自己的相公上……上床,真是羞死人了。
这厢银姬终于将原本要去后花园吹风的北野弦拉到了房内,胡说八道地哄道:“饭后百步走,活不到九十九。饭后就睡觉,神仙也比不上你快活。”
北野弦被这么一骗真的就乖乖地睡在了床上。
“乖啊,来喝了这杯茶。”银姬将茶杯递给他,直勾勾地看他喝下去后,暗地里贼贼直笑。
“姐姐,我好困啊……”北野弦眨着干涩的眼睛,打着哈欠。
“困了就睡啊,乖——”化身为狼外婆的银姬此时伪装的异常温柔,轻轻替他盖上了被子,闲不住地道:“姐姐给你讲个超好玩的故事啊。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打不到,打到小松鼠,松鼠说: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打不到,打到小松鼠,松鼠说: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打不到,打到小松鼠,松鼠说……”
等绕得口舌干燥后,银姬拍了拍嘴部肌肉。抿了口茶:“弦弟弟,还醒着么,姐姐接着给你讲故事啊。”没听见回声,轻手轻脚地推了推他,“姐姐接着给你讲小松鼠的故事啊……”等了半天没有见他哼声,兴奋地差点跳了出来。“这蒙汗药真比安眠药厉害!”
换了身扑通的布衣,银姬蹑手蹑脚地从后窗翻了出去。
“我的性福生活又回来了!”
“花楼果真香飘四溢啊。”闪身进入花楼,银姬瞪大眼睛左瞄右窥。在二楼暗处角落里不停地思考着:“今天去看哪一个房的激情戏呢?真是伤脑筋。”
“将菜送到娇儿的房间去。”一个涂了满满一脸胭脂水粉的老女人对一个看似是侍女的小女孩道。
“是,妈妈。”小女孩很听话地垂下了眼睛,安安静静地便去送酒菜。
“老鸨!今天少爷我要见娇儿姑娘,还不快带我去!”楼下气势汹汹地走上来一群人,看样子走在最前面的衣着华丽的就是那个少爷了。
“哎哟,知府大人的公子您来了!”老鸨眉间一皱,但稍瞬即逝,随即挂上满满的笑脸和阿谀奉承。
“知道就好,还不快带路。”那公子飘飘然地扬了扬头。
“哎哟,真是不巧,刚才娇儿已被一名客人包下了。要不您再点其他姑娘?我这儿的姑娘各个美貌倾城……”
“少废话!今个儿本少爷就要娇儿姑娘。将那人赶走便是!”
“这……这……我这打开门做生意的,可得罪不起……”
“什么!本少爷素来与五王爷称兄道弟,你个区区老鸨竟还不给本少爷面子!活得不耐烦了?”
“什么?这个色鬼和那个傻子称兄道弟?”银姬觉得不可思议。
“这……这……”老鸨还在为难。
“让开!”那少爷一把推开她,径直带着人向里间的房间奔去。“里面的人给我出来!本少爷……”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那少爷已经从二楼直接被扔了下去。扔他们的不知是何处出现的黑衣人!而那少爷的打手根本不值一提,小菜一碟地通通砸了个稀巴烂,躺在地上叫苦连篇。
立即迎来了一片骚乱,而那两个黑衣人却如门神般站在那个房门前。
“这么牛?”银姬看得眼花缭乱,拍手叫好,“今天就是你了!”
第一卷
第七章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上
如八爪章鱼般死死攀住两边凸起的木块,眼睛对准窗户纸上扣出来的洞,色迷迷地直往里瞧。
“客官您喝酒嘛——”劝酒的是以为皮肤白皙,嗓音娇媚的女子。看着嗲样不用猜就知道是那娇儿姑娘了。
只是那男子倒是很神秘,来喝花酒还带着块面巾。“装什么清高呀,神神秘秘的,怕别人知道就不要来寻欢嘛!”银姬在腹腔内鄙夷道。
“客官您喝酒嘛——”那娇儿费心费力地劝了半天,那男子愣是一杯没喝,娇儿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索性将身子贴了上去讨好。
感受着柔美的身躯在自己身上乱蹭,那男子似乎有点动容,伸手覆上了那女子松软柔嫩的胸部,来回地捏摸。
“啊——”娇儿口中随即发出一声浪吟。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急促,极度得不自然!
“竟然在假叫!”银姬偷窥的情绪荡然无存,食髓无味。心下升起一把火,火焰汹涌,似乎在叫嚣着“我要打假!我要打假!”
扑哧——
纸窗被捅破了一个大洞,一只精瘦的手臂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扣住银姬的双臂,硬生生地将她拖进了屋子。
“妈呀——”银姬只来得惨叫了这么一声就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啊——”娇儿立即慌乱地尖叫。
却没有人冲进来。
银姬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被“捉奸”了!想她这么高超的好几年都不曾失手的偷窥技术今天终于败师了!欲哭无泪之后立马就是心惊胆战。惊恐地看着站在眼前的男子,她怕门外的那两大黑衣高手进来把她分尸了。还没等他开口就大哭道:“奴婢该死,大爷您饶了我吧!”
“你是谁?”那男子隔着面纱问道,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我?”银姬眼珠一溜,立马开腔道:“我从小就被卖进这花楼,尝尽生活辛酸,遭受无数世人的白眼,辛辛苦苦才熬到了这么大……大爷您就饶了我吧!”
“胡说!我怎么从没看见你!”娇儿远远地站在一旁驳斥道。
这女人竟要同类相残!“我从小命苦,为了一家的生计不得不出来卖身,可惜我技艺不精,到现在琴棋书画都没有一样学成的,更别谈什么见风转舵奉承讨好客人的技巧了,所以没有人要我接客,自然也没有人在意过我。可怜家中已无入锅之米,所以我才想来花楼第一的娇儿姐姐的房内偷偷学艺,不料……呜呜——”使劲地擦眼睛,没有泪也要装啊……
“是么?”男子捏起她的下巴,古怪地看着她脏兮兮的脸,眼内神色暗流,半晌道:“既然这样不如今晚我就要你接客。”
“……不、不好吧,”银姬极力后缩,“我什么也不会,你肯定会不舒服的,就让娇儿姐姐伺候你吧。等我再学个几天……”
“不会我慢慢教你。”男子抹起一丝嘲弄。
“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八十岁老母和正嗷嗷待哺的雏儿——我若伺候的不让你满意妈妈会打死我的!你看在我可怜巴巴,一把脸泪一把鼻涕的份上放过我吧。每年的今天我定会为你上柱高香。大爷你就放了我吧——”
这男子深沉地看着他,像是把玩着什么。
“小四!小四!你个死丫头,叫你送酒菜把你人送没了啊!小四!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听到门外老鸨的叫骂声,银姬立即呼道:“哎!妈妈我这就来!”说罢急匆匆地爬了起来,一个踉跄却有撞到了那男子的身上,随即吓出了一身的汗,苍白着脸连连赔不是,看那男子并没有阻止自己出去的意图,放大胆子一溜烟地溜了出去,一边溜一边大喊:“妈妈,我来了!小四我来了!”
冒充小四送酒水的途中看四处无人,便将端得盘子随处一扔,翻墙而出了。
劫后余生地走在回去的路上,不住地直嚷:“苍天啊,今天我怎么就这么背啊!”一边喊一边用手将脸上的灰尘抹去,“还好及时“破”了相,这才保住了身子。”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这是她撞在那男子身上后随手摸下来的。“师傅曾教导说能盗就不摸,能摸就不偷。啧啧,这玉质地不错,能值个百十两的,就当作我哭天抢地卖力演出的犒劳费好了。”
闹了这一场发觉肚子有点饿。一回府便绕到了厨房,拿了几个剩下来的糕点往嘴里一扔刚要回去睡觉,却听见有人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听说今天有女子拦了咱们王爷的马车,死皮赖脸地巴着王爷,说做妾也无所谓呢!啧啧——”
“如果我有女儿,我也巴不得让她嫁进来,就是做个侍宠也行!王爷这么天仙般的人物,心肠又好,嫁过来就是享福啊。”
“听说咱们的福晋可是泡在醋里的醋坛子。今儿的那些女的都被她轰走了。啧啧——”
“唉……刘婶,有件我想不明白。这公主和王爷可是兄妹,妹妹嫁哥哥这不是乱伦么!”
“就是啊。我也整不明白。怪恶心的啊……”
“这你们就错了!”银姬一屁股坐在了她们中间。
“你不是昨天那个在厨房偷吃牛肉的么?”刘婶认出了她,叫了出来。
银姬暗地里撇撇嘴,暗道你还是那个把我已经啃了大半的牛肉抢了下锅的人呢!“是呀,还是刘婶记忆好。”
“你刚才为什么说我们错了啊?”另一个大妈憋不住了,问道。
“咳咳,”清了清嗓子,“咱们公主和王爷虽然是兄妹,却没有血缘的!咱们的公主是当今二王爷母妃的干女儿。”
“哦?我们怎么不知道?”
“皇家的事让你们知道做什么!”银姬嚼着糕点含糊不清道。
“也对,这样就不是乱伦了……咦?你怎么偷吃主子们吃的糕点!”刘婶突然发现银姬手里的糕点不对劲,怪叫道。
银姬捏着糕点掉头就跑。这糕点她已经咬过了,不会又被那大妈抢了明天再送给自己吃吧!她的神呀。
第一卷
第七章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中
鉴于这次行动的失败,银姬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去那个花楼了!改为去其他青楼。
不过今天那个女的叫床叫得好假!
说起床,为什么银姬把盗、摸来的宝贝放在床下却没有人看见呢?这是因为这里的床的下摆都是用木头围的密不透风,而银姬通常喜欢从下摆拆下一块木头再拼装上去,这就造成了她永久的藏宝地点。
将那玉佩塞进床下后,爬上床,挤进里面。将北野弦往外踢了踢。“床我占四分之三,其余都是你的了。可别说我欺负你。”说罢有将他往外挤了挤才舒坦地翻身睡去。
“公主!公主!已经晌午了,您得起床了!”
“晌午怎么了……”银姬翻身继续睡。
“姑爷早就起床了,您再睡可就被人笑话了!”继续在她耳边唠叨。
“小兔子我讨厌你!”银姬坳起身子冲天高喊一句又倒头睡下,被子都堆在了头上。
小兔子转了转眼珠,故意装作毫不在意地道:“听说姑爷今天是去联系他的舅舅去了,不知能不能救咱们的二王爷。唉……”
“那傻子回来了么?”银姬迅速坐起了身。
掩嘴偷笑了一会突然惊讶地瞪起眼睛:“公主您怎么能这么称呼姑爷?”
“你再废话我拔了你舌头!”狠心地戳向她的头,“说,那傻子呢?”
“还、还没回来……”
“去,把柳总管找来。我有事问他。”银姬想了想,以贼快的速度下了床,喝了漱口水后坐到铜镜前打理打理了自己的头发。
“福晋。”恭敬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柳总管,王爷呢?”
“去找李将军去了,还没回来。”
“他的舅舅手握的兵权很大么?”
“嗯……是的。”
“将军在泰州么?他怎么找得到?”
“李将军不在泰州,但王爷自小和将军就有一种特殊的联系方法。所以福晋不必担心。”
如此一说银姬倒真放了心,看来这傻子真的没有拿她消遣,而且办事速度挺快的,待会儿他回来了得好好奖赏他。“嗯,知道了。对了,今天中午我要吃鸭子。你们这最出名的鸭子叫什么?”
“黄酒焖鸭。”
“就吃这个!叫厨子们做。另外那个什么糕点的?就是比较香的,好像还有梅花味的……”本站-整理-提供下载银姬很想吃昨晚从厨房顺手牵羊的那种糕点。
“梅花糕?”
“大概是吧!端一盘给我。”半晌叫道:“得现做的!”
“是。”
咬着手指,看着盘子里被风卷残云得只剩下骨感美的鸭子,银姬打了个响亮饱嗝。
“公主您别再丢人了……”小兔子红着脸警惕地看着站在一旁的其他侍女,咬牙道。
银姬无所谓地又捏起梅花糕美哉美哉地吃了起来。
“王爷,您终于回来了!饿了没有?”
银姬听见柳总管的话后立即从桌边蹦了出去,远远地瞅见那美若柳枝的身形,狮子般扑了上去:“瞧着一身的汗……累了吧,我给你锤锤。”无比谄媚地将他嗯在凳子上,霍霍地给他锤腰。
“姐、姐姐。”北野弦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不习惯?那就不锤了。”银姬赶紧收起两只拳头,嘻嘻地傻笑道:“怎么样?怎么样?你舅舅……咱舅舅答应了么?”
“舅舅说帮二哥哥得有条件。”
“什么条件?”银姬当下警惕地离开了他三丈远。该不会是……要她以身相许吧!她不要——不要——
“舅舅说我不会懂,他会和二哥哥说的。”北野弦眉开眼笑地吃着糕点,兴奋地道:“舅舅夸我成亲后懂事多了!姐姐,成亲后为什么会变懂事呢?”歪着脑袋,眨着大大的眼睛。
“这个……”说深奥了他怕是也不明白,说简单了……这怎么说简单呢……瞥着周围五王府的人,只好往暧昧方向说了……“每天晚上我们在床上玩是时侯就代表你长大了,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一旁的丫环瞬间涨红了脸,害羞地不敢抬头。
“玩?我们玩的什么?”北野弦还是不懂。
“……”想劈死这个人……“我们在床上……”银姬欲语还休。
“咳咳——”柳总管咳嗽着张老脸,“王爷,下午您还要习画。”
这个死总管总算出来扯开话题了!非要等她把话说这么暧昧才站出来,是何居心?难道对闺房乐事也敢兴趣?真是八卦!银姬将这老头从头到脚鄙视了一遍。
“我不要习画!”
“王爷,这是将军吩咐的,而且燕先生早已在等候了。”
“柳总管我好累,我不要去!”北野弦就像一个撒娇的孩子般蛮横地耍着赖。
“王爷!”
“乖,”银姬搓着他可爱的脸,这个老头真是的,连孩子都不会哄!“乖乖啊,我陪你一去好不好?我知道你画的画最棒了,带我去看看吧。”
“嗯。姐姐,我画的画很棒的。”北野弦骄傲地仰着脖子,“现在就去吧!”
柳总管一眼奇光地看着银姬,露出赞叹之情。
那个教北野弦画画的女子叫燕解语。银姬第一次看见她时她穿的是白色的纱衣,质料很高档,是有地位的人才能穿的。她的身腰很是妖娆,风吹起她的衣摆,远远看去好似是条白蛇在缠绵着腰肢。但她却戴了条白色面纱,遮挡住她的整个脸,除了一双眼睛。
银姬当即就很肯定地判断她是为难得一见的美女,因为她的眼睛很美。
燕解语看到银姬时明显地愣住了,可能是被迷住了。凡是见了银姬而不着迷的那他就不是人了。
第一卷
第七章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下
“你就是燕老师吧,我常听王爷夸你。”银姬巧颜笑着伸出手,打算和她来个西方握手礼,随即发觉自己搞错了连忙缩回手假装是在轻抚池边的柳叶。
想不到北野弦的书房竟如此诗情画意,院子里有小桥,有池子,有莲花,有柳树,有小鸟。
“燕老师,她就是我昨天说起的那个会要和我玩一辈子的姐姐。”北野弦笑眯眯地搂住银姬的胳膊,在献宝。
“参见福晋。”燕解语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忙行礼。
“听说燕老师是才女。我只是仰慕老师的才情前来拜访,不会打扰你教学的。”
“……您太客气了……”
银姬从燕解语的眼里快速地捕捉到了一丝失落之情。难道她对这傻子有意思?在看看这还痴笑地盯着自己看的傻子,总结出一条: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我只看看王爷画的画就好,你们教你们的。”银姬走到一旁拿起堆在一边的一摞画纸,一张一张地翻看。有的画的是鱼,有的画的是鸟,有的画的是山水……看着看着就要入眠。心里突然感慨,如果手里的是春宫图就好了。
一边依靠在太师椅上,一边看那燕解语教傻子画画。从侧面看傻子,看得人心猿意马呀。俊俏的下巴,难得认真的细长销魂眸,鲜红润泽的双唇,还有那完美的身材和握笔时难以言语的潇洒……不知春光灿烂下他的胴体会不会让人喷鼻血。
眯起眼,银姬仿佛能透过那件薄衫看到他惟妙惟肖的赤裸曲线。滑嫩的肌肤,粉红的乳尖,一起一伏的小腹,往下看是……
“姐姐,姐姐……”
银姬打了个颤,从幻想中拔了出来。
“福晋是不是困了?”燕解语看着她道。
“没!”不好意思承认地笑了笑,“你们今天画什么?”走过去瞟着北野弦的画。
“今天教王爷画肖像。”
“谁的肖像?”银姬看着画中的人不知是谁。
“现在是临摹阶段。”
“哦。”
“姐姐,我画你吧。”北野弦亮着眸子。
“不、不、不……”
“福晋天生丽质,入画会非常好看。”燕解语不知处于什么样的居心附和道,“用真人训练的话王爷作画的技巧会更好。”
就这样,在为了傻子“作画的技巧会更好”这样一个冠冕堂皇让人不忍拒绝的说辞下,银姬成功地牺牲了自己做模特的第一次。
不知是一炷香还是两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靠在椅子中被人画,不能动的她眼皮开始打晃,强撑了片刻后终于进入了梦乡。
“呀!我的眼睛有这么小么!”醒来后看到自己画像的一刹那银姬暴跳如雷,“作画要写实,知不知道!你这么弄虚作假连老天都会看不下去了!”
“可姐姐的当时的眼睛就这么大啊……”北野弦委屈地嘟着嘴。
“谁说的,你看看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明明很大!”银姬不依不饶地继续夺命催魂念。
“妾身先行告辞。”燕解语行了礼后便走了。
银姬从她的背影中看出了落寞。“你有没有看过她的样子?”拱了拱那傻子。
“没有。”北野弦想都没想就摇了头。
“为什么?她可是美女哎!看到她的样子你就可以娶她了啊!”银姬坏心眼地怂恿着。
“柳总管说她的样子是给她相公看的,我为什么要看?”北野弦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脖子,“姐姐,相公是什么?我是不是你相公?”
银姬抽搐着嘴角,“天晚了,肚子好饿。吃饭喽!”说完抱着自己的肖像就走。
北野弦询问未果也没有再问下去,有点失望地撇着嘴,哼了一声跟在了她的身后。
这次北野弦好像开了窍,吃完饭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银姬往房间里钻。柳总管大跌眼镜,最后暧昧又无奈地看着他们直摇头。
“姐姐,吃完饭就睡觉肚子有点难受。”北野弦仰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完全接受了银姬灌输的“养身”理念。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就肚子难受一点你就接受不了了?”银姬继续她的伪论灌输。
“嗯!”北野弦大大地应道,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
银姬将以小包药粉洒在香炉上,贼贼地笑了。确定他完全迷晕了后,将桌上自己的肖像塞进了床下的藏宝库。“小呆子,本公主先到外面快活快活,你就乖乖地睡觉。”
翻出了王府,千恋姬走在花街一条巷内,却发现了天下第一大奇闻!妓院竟然都关门打烊不做生意了!漆黑黑的巷子一通到底。怎么会这样?难道外星人劫持地球人了?
瞅着角落里睡着一个乞丐,忙上去打听。
“有钱消灾解难,无钱各奔东西呐。”这乞丐抠着鼻子,一副不愿告诉的模样。
银姬扔给了他两枚铜钱。
乞丐心花怒放,靠了过来,低声道:“花楼昨晚被移为平地了!这儿的青楼这几天是不会开张喽。”
“发生了什么事?”银姬又往抬到破碗里扔了两枚铜钱。
“听说是得罪了净坛教,一夜间楼里的人全被杀了。这年头一是不能得罪朝廷,二就是不能得罪净坛教。惹了这两样都是死路!”
银姬看着这一条漆黑巷,仰头骂道:“这不是断了我的活路么!”说罢气啾啾地走了。
“真没想到干这一行的也能这么有气势。”乞丐咋舌。
第一卷
第七章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下(补)
“公主,你怎么无精打采的?”小兔子见主子今日连对吃饭都不感兴趣,担忧地上蹿下跳。
“没有胃口……”银姬虚弱地哼了哼,看着满桌的菜直叹息。
“公主,您……您不会……”有了!
“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唉,无聊死了。命苦啊……”咬着筷子尖,银姬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公主您不顾大的也要顾着小的啊!您不吃饭,万一饿了肚子里的孩子就……”话还没说完就吃了道竹板炒肉。
“胡说什么!尽毁你主子的名节!”银姬用筷子狠狠地敲着她的屁股。
原本脸上现出喜色的柳总管此时转变成了失望,望了望外面:“不知王爷怎么还没有回来。”
这老家伙不会以为那傻子没和她一起吃午饭,她才精神不济的吧!呸!老娘是为了自己这几天的精神世界发愁!银姬又叹了口气,这净坛教逛妓院还杀人,品行太恶劣了!人神共愤啊!
“王爷,王爷您可回来了。”柳总管急巴巴地迎上去,“王爷您去了哪呀?吃饭了么?”
“嘿嘿,姐姐,”北野弦远远地就看见了银姬,立马露出太阳般的笑容,挤到她的身边,“姐姐怎么还不吃饭?”
“等你吃……”银姬软弱无力道。
“早知道我就不停车和知府哥哥说话了,”北野弦立即自责,“这样姐姐就不要为了等我饿肚子了。”
知府?这个字眼怎么这么敏感?银姬猛地一拍桌子,上次在花楼的不就是一个号称知府公子的无赖么!
“姐姐,明天知府哥哥过生日,我们一起去吧。”北野明伏在银姬的脸前,眨巴着眼睛。
“知府哥哥是谁?”银姬转而向柳总管请教。
“是知府钱大宝的儿子钱元宝。”
这父子二人取得名字怎么这么俗啊。还活宝哩!“我不去。区区知府儿子过生日,我去了怕折了他的福。”
北野弦一听不干了,使劲地搂住她的胳膊,来回晃悠:“好姐姐,去吧——你不去我也去不了。”说着幽怨地看了眼柳总管,“好姐姐——好姐姐——”
银姬被这“小孩子”晃得心中更加烦闷,厌烦地拔出自己的手臂:“有什么好玩的?”
“有许多漂亮的姐姐还有哥哥都会去。还有我舅舅的朋友也会去。姐姐我们去吧……”
他舅舅的朋友?或许可以利用。“你把这碗饭吃了,如果表现好我就带你去。”
“好!”北野弦倾身在银姬脸颊印上一吻后立即动筷子吃饭。
银姬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惊慌地偷瞄了眼始作俑者,看他如孩子般夹着菜直向嘴里塞。心里再三安慰自己别跟一个孩子计较,虽然他的手很脏,虽然他的唇上还有猪油,虽然她的脸上还粘了一根韭菜,她也要忍了……
第一卷
第八章 欲忘忘未得,欲去去无由 上
下午闲着无聊,银姬又实在睡不着,索性去了书房看傻子画画。
“燕老师只教王爷画画么?为何不教一些诗词和四书五经?”银姬一边看一边好奇地问道。今天他们还是教画肖像,不过北野弦的手法明显娴熟了很多!画出来的也惟妙惟肖。能在一天内画出这种水平的还真是不多!
燕解语笑了笑,“王爷十五岁时已将所有的书都读熟了,我已没有什么可教于他的了。于是只好教他画画怡情。”
“十五岁就读完的所有的书?”银姬不相信地张大嘴巴。
燕解语点点头。
“那、那、那……他为什么还是一副……”傻子模样!
燕解语明显地不想说,只是无奈地摇头。
“姐姐,你看我画得好不好?”北野弦雀跃地拉住银姬,“姐姐你看看。”
“我看看,”银姬假装瞟了一眼,然后称赞地摸着他的头,“嗯嗯,不错,乖啊。继续画。”敷衍完后又看向燕解语:“你教了他多久了?”
“我十二岁时就开始教他了。”燕解语温和地看着正在调色的北野明,“那时他才十岁。”
呃?银姬由然而然地升起佩服之情。才女啊!十二岁就做老师了呀。不过银姬又转念一想,自己不也十岁就出师了么,而且十一岁不到就成功盗取了埃及女皇的黄金面具,她比她还要有才滴!这么一想也就觉得燕解语没什么了不起的了。嘿嘿……
“公主,原来您在这啊!让奴婢好找!”小兔子上气不接下气,“二王爷从前线给您来信了!”
“哥哥来信了?”银姬连忙从她手上抽出信,都开信纸从头至下看了一遍。
“王爷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银姬神色复杂地瞧了身后的北野明一眼,“那个送信的人呢?”
“柳总管留他在大厅喝茶。”
“我写封回信,你让那人等一等。”银姬从书房的桌上翻出一张纸,想了想便开始着笔。
燕解语绕在跟前看了两眼,极短的两眼,只是想看看她的字如何:“你的字不错。”
“谢谢。”银姬看着自己的字是有一些成就的,这可是小时候北野明逼她练了好几年才练成的啊。为此她不知咒骂了他多少遍。
将写好的信装入信封,交于小兔子,嘱咐她一定要亲手交给那个送信人。转过身若有所思地看着北野弦。
“姐姐,姐姐,是不是二哥哥来信了?”北野弦扑了上去。
“是呀,二哥哥说要特别感谢你呢。谢谢你叫你舅舅去帮他。”赞赏地摸着他的头,银姬笑嘻嘻地道。
“那姐姐怎么感谢我呢?”北野弦期待地扑哧扑哧扇着他圆圆的眼睛,“亲亲好不好?”
“亲亲?”银姬愣了两秒,僵硬地点点头,就当亲小猫小狗好了……不过,他这么漂亮又这么乖巧,她不吃亏啦!“来亲亲,么么——”
捧起他的脑袋,闭眼,打算胡乱地亲在他脸颊上的,谁知……触到的是一片柔软,鼻息的四周是一股清香。微微地眯开眼……她顿时撒手跳开,捂住嘴忍住欲叫的惊悚。她亲了他的唇……他红艳艳的唇!反之,她的唇被人碰了!
“姐姐……”北野弦红了脸,带了几分羞涩,使他愈加迷人。
燕解语眸中扬起一抹异色,却是不动声色。
银姬假装咳嗽了几下,缓解内心的不适。她不喜欢别人亲她的唇,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很脏。在那个世界是这样,在这个世界也是这样。她也不喜欢吃别人碰过的东西,更不喜欢别人吃自己咬过的东西。一来这样会口水交叉感染,二来看到自己的口水被人吃总觉得是间接接吻,感觉不好。
“泰州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想到这几天晚上不会有“戏”看了,银姬想找个精神寄托。
“好玩的?”北野明想了想,“我的宝贝!”
那几根盗不的走破竹子?“不去!”
“嗯……”北野弦苦想了好久,抿嘴摇摇头。
“我建议去东城河看看,”燕解语温和地笑了笑,“那里风景不错,如入仙境,可以让人忘记烦恼。”
“哦。”银姬失望地垂下头。问了也白问,她指得好玩的地方比如说男妓院啦,八卦论坛茶馆啦,天下第一淫女开的赌馆啦,豆腐西施招待处啦……
“王爷,福晋,天色不早,我告退了。”燕解语看了看夕阳,行了礼便退身而去。
“喂,你知道她家住哪么?”银姬看着燕解语消失在书院外后拱了拱北野弦问道。
“不知道。”北野弦眨巴眨巴眼睛,摇头。
“你个傻子。她教了你这么多年的书,你就不打听一下?”说完收回视线想鄙视他一下的,谁知看到的却是一张欲哭的脸。吓了一大跳,急忙拉住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呜呜——”北野弦不说话,幽怨地看着她,眼泪不住地往下流。一滴一滴地顺着下巴落到银姬的手指上。
“怎么了?乖乖,不哭啊——告诉姐姐怎么了?”看到他这么副梨花带雨的模样,银姬心中一片烦乱,不是嫌他烦,而是惊慌无错,不知怎么哄他的烦。爱怜地擦着他的眼泪。这么美的一个人,哭得也让人断魂。
“姐、姐、姐姐……”北野弦抽泣着,嘟起嘴,“我不、不是……傻子!”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泪像离了弦的箭,簌簌之下,更是挥开了银姬的手,与她保持了好一段距离。
第一卷
第八章 欲忘忘未得,欲去去无由 中
银姬猛然醒悟,刚才嘴不自觉地蹦出了“傻子”这两字,伤了他的自尊。懊悔不及,见他不愿与自己亲近,更是慌了,忙道:“姐姐没有别的意思!乖,姐姐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弦儿怎么会是傻子呢!姐姐错了!”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弦儿不哭啊。”
“真、真的么?”北野弦抽泣着。
“当然!”终于抓到了他的手,银姬安抚着他的背,柔声道:“姐姐说的“傻子”不是那个意思,姐姐的“傻子”是个单纯漂亮,极聪明的北野弦啊。”
“是么?”
此时见他大睁的眼睛里有几分欣喜,银姬暗道还是小孩子好骗。“当然是真的。你这么乖,这么听话,又这么聪明,画画又那么棒,当然是姐姐的小傻子了!姐姐的小傻子就只有你一个人哦!”
北野弦吸吸鼻子,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经不哭了,期期艾艾地扭着身子,小声道:“那姐姐可不可以再亲亲我?”
“可以!”老天,只要他不哭,她做什么都可以。他一哭她就完全招架不住。妈妈啊,上帝啊,孩子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等她缓过神时,他的那张精致的脸已经越靠越近,几乎是鼻子点鼻子了,就这么的,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他的唇重重地压下,压在她的唇上。她又触到一片柔软,扑鼻的清香让她醉意然然。
唇与唇只碰了大概五秒钟,随即就分开了。
北野弦偷偷地笑了,依稀有泪痕的脸上荡起猫偷吃到腥的贼笑。
银姬背过身子不敢露出嫌恶之色,小心地擦着嘴巴。幸好他不知道舌吻。
“姐姐,”北野弦拉住她的手,报赧道:“以后你可以喊我小傻子,我只让你一个人喊哦。”
“是么!”银姬故意露出万分荣幸的表情,“真是太好了。小傻子,我们去吃饭吧。”
“嗯。”北野弦点点头,“肚子好饿啊。”
此刻的银姬被着小傻子牵着正往大厅走,可心里早哭泣得能够淹死一座城了。真够郁闷的,现在她感觉当上了全职家庭保姆了。劳心劳肺,伤肝伤心又伤神!
吃完饭就入房是他们这几天的习惯了。可怜今晚无事可做!呜呼哀哉!银姬吃饭时就叹了九千八百七十二回气了。这回已是一万零一十四回了。叹气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啊。
眼看着不用催眠药就能快速睡得不知死活的北野弦,银姬又死活一阵叹气。他奶奶的,她睡不着啊!
“算了,还是从外面再逛一圈回来睡吧。”说罢翻窗而出。
脚不知不觉的就带她来到了妓院一条巷。黑灯瞎火,偶尔有两只狗汪汪叫两下,背景声音有时还夹杂着猫叫春的惨嗷。
伤心不下千次后,正欲回府时看见一个黑影闪过,似乎抓着地上的什么东西,然后重重一摔之后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好奇地走到那个地方,听到有人在哀鸣。打开随身带的手电筒一照,原来是昨天的那个乞丐叫花子。
“你怎么了?”银姬被他身上的那味熏得后退了几步。
乞丐斜看了她两眼,龇牙咧嘴地揉着腰和屁股,一边喊疼一边道:“问路寻事两个铜板……”
银姬撇了撇嘴,掏出两个铜钱扔给他:“说吧。”
“嘿嘿……”乞丐顾不上疼拾起地上的钱,开心地笑了笑,“刚才有人问我可知道花楼一个叫小四的姑娘。”
“花楼?小四?”完了,这不是摆明了在找她么!惊呼地捂起脸,转念一想,当时她可是“破”了相的,没人能认出来的。于是松了口气。
“可不是!花楼里的人早死光了!再说了,那个小四又不是花魁,谁会认识。”乞丐抠着鼻子。
“就这些?”
“就这些。我说不知道,那人就吧我撂下了。疼啊——”
估计是她,她也会重重地吧他撂下。他身上的发霉发臭味谁受得了!
走在半路上,银姬后怕急了。别不是她摸了那人的玉佩惹得祸吧!“阿弥陀佛!花楼的人,你们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可千万不要来找我啊。阿弥陀佛——”
一入府赶紧挤到床的最里面,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地遮住,连头也盖住了,祈祷道“孤魂野鬼要杀就杀外面的傻子好了,可千万不要来找我!”
答应了今日带他去参加知府公子的生日宴会的。早早的被拖了起来。稍做了打扮后吃了东西垫了肚子,准备坐马车出府。谁知大府门前竟一溜排站了几名花姑娘,看着架势莫不是这傻子的忠实拥护者?
“王爷,奴家喜欢您,您就要了奴家吧!”
“王爷,做奴做妾也无所谓——”
“只要在王爷身边就好——”
一排女人叽叽喳喳地就要冲过来,直接视银姬于无物。
“咳咳——”银姬被直接挤出了局后,喝道:“哪来的疯女人!来人啊!”
这一喝把王府的家丁都招了出来,上前硬生生地将那些女子全拉开了三丈开外。殊不知她妒妇之名就是从此刻扬名天下的。
银姬闷闷地拉着北野弦就上了车。
“姐姐……”
“嗯……”银姬迷迷糊糊地应着。
“姐姐……”
“嗯……”几乎要和周公下棋了。
“姐姐,你别生气,我今天很听话的,没有让那些姐姐们摸我。姐姐你别生气,好不好?”
“嗯……嗯……”
“姐姐,我想亲你……”北野弦忙不迭地移到了她的面前,见她倚在车壁上没有拒绝,欣喜地凑了上去,轻轻地印上她的唇,“姐姐,我喜欢亲你。”
“嗯……”桂花暖鸭好香啊……
第一卷
第八章 欲忘忘未得,欲去去无由 下
知府那个大啊。银姬和北野明还没到知府大门就受到了无比隆重的夹道欢迎,这个知府更是化身为哈巴狗,点头哈腰地硬要跟在他们身后讲解着知府院子里的每一个风景。
“知府哥哥呢?”北野弦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今天他过生日,我要祝贺他。”
“小犬不学无术,前几天不知得罪了谁,被打了,现在正在静养。臣立即就派人招他来!”钱大宝赶紧派人去了后院。
银姬知道他是在妓院跟别人抢女人被打的。那个糗啊!
“二王爷如今加官进爵,飞黄腾达,地位今非昔比,还望福晋多多给下官美言。”
这时那个被绷带缠住全身的钱元宝被两三人一蹦一跳地扶了出来。一出来就高喊:“五王爷——”眼睛向旁边瞄去,看到王爷身边的女子时立即呆住了,咽了咽唾沫,呓语道:“好漂亮的……是哪家的姑娘……”
“她是当今的公主,天朝和硕王爷的妹妹,李大将军的侄媳。”李大宝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李元宝这么一听,正了正脸,不敢打歪主意,正经地道了句“福晋大安”。
“知府哥哥,你受伤了啊,怎么了?”
李元宝支支吾吾,红了脸闪烁其词道:“不小心摔的,不小心摔的……”
“今天知府哥哥过生日,晦气的话就不要提了。”银姬打破这尴尬,“你和知府哥哥进屋去玩吧。”
北野弦欢天喜地地随着李元宝进了屋,一副小孩的姿态。旁边众人见了莫不惋惜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也有不少人说是郎才女貌,可惜了男的是……;当然还有不少人觉得女的配不上她们心目中的王爷。
“听说最近出了一件大案啊?”银姬忐忑地问道。
“是,是在不雅的风月场所。”李大宝恭恭敬敬地弯着腰,“臣会尽快捉到凶手的,维持好泰州城的安全,绝不让公主殿下受到任何惊吓。”
“我听说凶手和什么教有关。”
“是……叫净坛教。不管什么教,臣都会一网打尽的。”
银姬点点头,一边欣赏园中的牡丹,一边又问道:“这净坛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湖上说净坛教算出百年不遇的圣女出现了,估计就在泰州城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公主若对江湖传言有兴趣,卑职可以为公主您引荐一个人,那个人号称是江湖百晓生。嘿嘿——”
“有劳知府了。”
“谢谢公主夸奖!”
银姬顺利地和那个江湖百晓生见了面。这个江湖百晓生的长相只能用还看得过去来形容。
“公主想知道江湖上的什么事?”
低沉的嗓音,不过银姬似乎觉得在哪里听过。“关于净坛教的。”
“净坛教?”百晓生眼里闪过一丝惊异,“这净坛教一直和朝廷抗衡……”
“姐姐——姐姐——”这北野弦好死不死地跑来了,“姐姐,吃饭了!”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百晓生一脸敌意,死命地拉着银姬就走。
“有什么好吃的么?”银姬边说边回身和那百晓生说拜拜。
“嗯,知府做了姐姐喜欢的鸭子,还有许多甜甜的糕点,还有……”
这个孩子就会在关键时刻搅局。哀叹,哀叹……
银姬和北野弦坐的桌子是最上座,除了他们之外只坐了钱元宝和钱大宝。饭菜的奢华自是不用说,下面的一些小官吏时常谄谀地来敬他们酒,这反而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今天过生日的不是钱元宝,而是他们。不过还好,北野弦的酒都让钱元宝代喝了,而银姬以不能喝酒为由都推脱了。
吃完饭,钱大宝殷勤地垂首一侧道:“王爷,福晋,后院设了戏台。位子已经预备好了。”
“看戏!”北野弦雀跃地跳了起来,拉着银姬,“去看戏!我要看三打白骨精!”
咿咿呀呀——啊啊啊——
台上的经文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银姬的眼皮不停地打架,不住地点头,手里捏的瓜子啪啦啪啦地洒在了地上,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一歪就这么睡着了。
这边的北野弦看得正兴高采烈,尤其看到那孙悟空举棒高打白骨精时,大声喊了个“好”字,其他观看的人也紧接着叫好。北野弦准备叫银姬也看的,这才发现她已经睡了,立即捂嘴不再出声,怕吵了她。眼睛眨了两下突然又笑了,原来银姬的嘴上还粘了个瓜子皮。
伸手轻轻拂开那瓜子皮,可手碰到她的唇后却怎么也移不开眼睛了,只知道她的唇好红,水果般诱惑着他。北野弦越看脸凑得越近,轻轻的,柔柔的,舔了一下,然后沾上她的唇,又轻轻地离开了。然后眉开眼笑地继续看戏。
银姬感到嘴上有些痒,迷迷糊糊地用手擦了擦,没有任何防备地继续睡。
不知这戏是什么时候散场的,等她醒来时她已经睡在了厢房内了,旁边还躺着北野弦。立即纳闷了,这孩子不是特稀罕看戏的么,怎么也和她一样睡着了?
叫醒了北野弦,便起了身,没一会就有奴才前来服侍梳洗。刚梳洗完钱大宝就来恭迎他们用晚膳了。
这晚上的饭菜比中午的还要精致,和宫中的御膳有得一拼。几乎什么能上的都上了。真是一年“州”知府,十年雪花银啊。
银姬的手又开始痒了,不知这钱大宝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舒展她的手技。
吃完了晚宴,银姬撑着个肚子和北野弦坐上回府的马车,身后是知府极其一干人等的盛情欢送。
“姐姐,”马车内北野弦靠了上去,“下下下个月我也过生日了。”
“是么?”
“姐姐要送我礼物哦!”
“哦。”银姬白了白眼,日子还早着呢,就想着要她大吐血了。
第一卷
第九章 两腋不生翅,二毛空满头 上
感到后背好凉啊。银姬不舒服地移了移,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凉。被子呢?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对上的竟是一双妖冶的双瞳。
“小四姑娘,别来无恙。”
银姬从地上爬了起来,“这里是哪里?……谁是小四……”不会这么背吧……
“小四姑娘很会装啊。”那妖瞳的主人随即掐住她的下巴,“今天爷点你接客怎么样?”
“放肆!”银姬拍开他的手,“我乃堂堂天朝公主,不是你说的什么小四姑娘。还不快放了我!”
“啧啧啧,”男子意趣盎然地笑了,“公主怎么会卖身花楼呢?你这不是骗人么?既然你不是我要找的人,那我只好杀了你了。”说罢就抽出一把匕首抵在她的颈部。
“等等!”银姬有些怕,但是还是不甘心,“你怎么认出我的?”
“呵呵,”男子笑得极其邪魅,“你的声音和眼睛。”
“你是那个百晓生!?那……那你想怎么样?”银姬整了整衣服,恐惧地后退。那个钱大宝……看她不劈了他!
“你知道这是哪么?这里是净坛教。你说我想怎么样?”男子一步步逼近,伸手抚上她的脸。
“你快放了我,不然我哥哥会派兵灭了你!”银姬尖叫道,“放了我!”
“哈哈——灭了我?”男子狂妄地笑了。
门适时地打开了,门外站了两个人:“教主,净坛已经布置完毕。”
“下去。”男子挥了挥手后门便有被关上了。
他是教主?完蛋了……银姬悲哀地闭了眼,自己怎么好死不死地惹了这个超级大BOSS呢!死定了……
“你……”教主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你在宫中可认识一个小女孩,她十四年前进的宫……”
十四年前?银姬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十四年前她才进宫的,怎么会认识。不过……“我回宫查一查就告诉你好不好?你就放了我吧!”
“放了你?”男子一阵冷笑。
“嗯啊……放了我,我去给你查你的梦中情人,宫中没人比我更熟了!”
“梦中情人?”男子竟为了这四个字失了神,然而片刻后又换上了一副狠戾,“我曾发过誓要杀光所有皇宫里的人。”
呃?杀人狂魔——银姬在心里尖叫不已。变态啊——“为什么?”她怎么惹到他了?
“复仇!”
“复仇?”
“十四年前的一笔血债……现在你知道的太多了,非死不可。”
“等等!”银姬大呼完蛋,所以讨好道,“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你放了我,我负责找到那个女孩,而且我不会说一个字的。还有,你的那块玉佩也在我这里,若你杀了我,就永远找不到它了。”
“交易?”
“其实我也讨厌皇宫的里的人,尤其是那个太后老巫婆。你杀他们我绝不反对!”
“是么?”男子眯起眼。
“当然是啦!其实……我和皇宫也有不共戴天的血仇。所以你杀他们就等于帮我报仇,何乐而不为呢?是吧?”
男子张开口还要说什么时门外又有道:“教主,副坛主有事求见。”
接着银姬一个人就被扔在了这。“哼,以为这么个屋子就可以困住我这么个神盗么?哈哈——”说罢就去开窗,谁知……窗子是被钉死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不好,我的工具都没带!”死定了!门外有人把守,怎么出去呢?
怎么出去?出不去那就不出去了。银姬坐在地上生着闷气,这傻子府上的防御力太低了吧,她就这么被别人偷过来了!郁闷啊——
“我是来送饭的。”门外一个娇弱弱的声音。
送饭?银姬谨慎地躲在门的一侧。没一会,真是个女孩子端着一只碗进来了。
“姑娘你好好吃,我出去了。”
门外看守的人将门打开,那个女孩子低着头怕怕地走了。刚拐了一个弯,就有人叫道:“那个送饭的过来!”
女孩子身子一僵,嘴皮子动了动,终是闭了眼视死如归地回了头。
“模样长得不错。行,就你去跳颂仙舞吧。”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稍微涂了写胭脂水粉,倒挺清秀的。
跳舞?银姬还没有开口就被拉了直走。“我不会跳舞!我不会跳舞——”我要回家!
“让你跳颂仙舞是你的福气。”那女人拉着她冷冷地道,“再嚷嚷就剁了你。”
银姬赶紧闭了嘴。好不容易逃出虎口又进了狼口……好一个冷血的女人啊!不过这净坛教的地盘挺大的。她被拉了半个时辰还没有走到目的地。
准备伺机开溜的,谁知到处都有人监视。还好跳着颂仙舞的女孩子不止她一个,数一数也有十个八个了。也没有人教她怎么跳,只是随意地丢给她们一本册子,让她们自己看,自己学。
舞跳的动作倒是很简单,就是围着一只鼎拱手再放下,向后退然后围着转三圈,再拱手……循环往复。如此轻松又每天三顿都好吃好喝地被伺候着,可奇怪的是那些女孩子都成天哭丧着脸。
两日后,跳舞的日子到了。她们穿着大红的衣服戴着面纱被带到了一处空地上,空地中间摆了一只巨鼎,足有十人高。那个妖冶的教主也来了,旁边还站着其他的人,应该也是大人物。
站好队形,那似魔非魔的音乐一起她们就卖力地跳起来。
拱手上前再退下,接着左转三圈,右转三圈……
音乐缭缭绕绕,竟似一个漩涡将人的意识往里吸,让人不由自主地随着它的音符跳跃。现在不是她们想跳,而是音乐让她们停不下来,像着了魔似的。
银姬浑浑噩噩却异常兴奋地围着巨鼎转了两个圈后却瞥见左右一起跳的女孩子们一边疯狂地舞动双手一边呜咽不止。这是什么状况?
“我不想死……呜呜,我不想死……”其中一个女孩子哭出了声。
“什么意思?”银姬费解地问道,“谁让你死了?”
“这是颂仙舞,”另一个女孩子悲戚地道,“只要围着这只仙鼎跳满三圈,魂魄就会被它吸去。我、我不想死……”
第一卷
第九章 两腋不生翅,二毛空满头 中
什么?银姬反应过来了,这是让人送命的舞!还说什么让你跳颂仙舞是你的福气,完全是骗死人不偿性命的!可是现在的情况的是她已经跳了两个半圈了,只要向右再转三个来回她的小命就没了。
可她停不下来,完全像一只木偶,被人用绳线操控着,意识里想停却身不由己。
再转一个来回她就玩完了!银姬焦急万分,最后狠下心朝大鼎撞去。
大鼎纹丝不动,什么声音也没发出,而银姬的头却撞出了一个大泡。
“哎哟,疼——”捂着头顶,银姬龇牙咧嘴,不过却真的摆脱了魔音的控制。看着旁边那些少女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七孔流血而死,银姬低低骂了声变态便转身逃去。
“有人逃了——”身后立即有人大叫。
银姬被人两面夹击,进退不得,突然眼角瞥见近旁的一棵粗壮的大树,一使劲,奋力地攀了上去,顺着粗长的树枝小心地保持平衡。后面很快来了追兵,脚下一个个人正伸手要捞住她的脚。银姬心里一急不慎被一根枝条划破了背上的衣服。眼看就要被抓时却突然下面有人喊了声:“住手!放她走。”
银姬感激地向下看,对着的却是那异常妖媚的双眸,那不是净坛教的教主么!他要放了自己?
“记住,我叫净。”
银姬踩着树枝跳到墙外时,耳边低低缭绕着这句话。记住,我叫净……
“我管你叫哪个变态的名字!”银姬厌恶地呸了一口,“净坛教真是个百年不遇的变态教!呸呸呸!”
只是……这里是哪里?
“请问这里是泰州城么?”
“你要去泰州城啊,得往西再走几十里就到了。”老头指着西边道。
几十里?银姬差点被唾沫噎死。她、没、钱、坐、车、回、去!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思索着怎么回去。脑中想到了五个字:坑蒙拐骗偷。
“姑娘,你命格属阴又偏阳,阳梁昌禄,巨日同宫,巨机同临,紫府同宫。本是天下独一无二大富大贵的命格,却无奈星斗左偏,使得与主宫失之交臂,若是进了宫却不得不屈于正宫之下。不过却也是富贵一身。”
银姬停住脚步,朝那自言自语的算命先生看去,无奈地道:“你也要挑个有钱的人好不!我身无分文,哪有给你的算命钱!再说我怎么可能进宫!胡说八道。”白了那人一眼,继续向前走。心里暗自琢磨着进了宫却不得不屈于正宫之下,那不是让她做妃子么?真是天大的笑话,谁敢让她这天朝公主做妃子!连皇帝哥哥都没有这个本事。
有人的命好起来真是让你嫉妒得不行。这银姬刚呼没钱回家,迎面就走来了一队巡逻的士兵,手中还拿着一副画像,见到女的就拉住细细对比。银姬偷瞄了一眼那画中的人,那里面画的人不就是她自己么!敢情是那小傻子派人来找她了?
热泪盈眶地一把抓住那士兵的手,语无伦次地大呼道:“我就是她,你抓了我吧!”
被好车好马,好茶好水,好饭好菜地送回了泰州城的五王爷府。一只脚刚跨下车,就被人迎面猛地抱住了。
“姐姐,姐姐,你去哪了?我好想你啊!”北野弦抱着她就是不撒手。
“我知道。嗝——”银姬打了嗝响亮的饱嗝,在马车里的待遇太好了,“你让我进府好不好?”解难地拖着他就往大门里走。
“银姬……”
耳边传来一声温柔的嗓音。“哥哥?”
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正凝视在她的身上。
“哥哥!”银姬飞扑了上去,紧紧搂住他,“哥哥,我好想你啊。”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就这么流下了。
“我也想你……”北野明叹息一声也紧紧拥住她。
“姐姐,姐姐。”北野弦在一旁死命地晃悠着她,嘟着嘴满脸的不满,看着北野明的眼睛都是含着敌意的。
“乖,他是你二哥哥。”
“我早知道了。”北野弦有意插在他们中间,“姐姐,你去哪里了?找不到你,我好难受。”
“银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五弟说他一觉醒来就发现你不见了,而且晚上的几个侍卫都被杀了。”北野明也随之问道。
“我见鬼了!我被净坛教抓了。先进府好不好,这一路马车坐过来坐的我腰酸背痛的。”银姬讨饶道。
刚进了府,小兔子就哭着叫着跳着撞了过来:“公主——公主您可回来了!让奴婢急死了!”
“你都急死了怎么还发胖了?说谎打嘴。”银姬瞥了她一眼,故意不理她。
“公主,你——”小兔子噙着泪,幽怨地看着她。
“我说着玩的,别当真。”银姬赶紧赔不是,并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刚才逗你的,我也想你呢!快去把好喝的好吃的都给我从厨房端出来。乖,别哭了啊。”
北野明在一旁看着她的小孩子性子直摇头。
“这净坛教也太张狂了!”北野明拍案而起,“银姬你怎么招惹到的?朝廷一向和他是井水不犯河水。”
“我哪有!我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根本没有惹到他……”银姬心虚地哼哼道。
“看来此教不除不行!”北野明听了更是气愤。
银姬冲他直眨眼睛,眨完又瞄了一眼北野弦。于是转移话题道:“哥哥,不是在前线打仗么?怎么回来看我了?”
“前线已经不打紧,只是听五弟的舅舅提及你失踪了便连夜赶了过来。”
“是我告诉我舅舅的……”北野弦一脸的荣耀。可他却撑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回福晋,王爷为了等您回来三个晚上都没有睡觉。”柳总管心疼地禀道。
“三个晚上?”银姬愣然地看着他的睡颜,讷讷地喊了声:“小傻瓜……”拍了拍他的脸,亦心疼地叫道:“起来回屋睡。”
“嗯,我要和姐姐一起睡。”北野弦打着大大的哈欠,“我要抱着姐姐睡。”
此话一出,羞掉了整座房子。
第一卷
第九章 两腋不生翅,二毛空满头 下
银姬不知道此时自己为何要去看北野明,很想知道他的表情,但是他只是抿着唇看着茶杯,没有任何表情。奇.com书心中升起一丝失落,哄北野弦道:“乖,姐姐和二哥哥说会话,一会就去陪你睡啊。”
北野弦甚是犹豫地看了眼北野明,终究点了点头:“姐姐可不要忘了。”
“嗯,不会。”
待他一走便遣散了屋里所有的人,只剩下她和北野明。
“哥哥,那个李将军真的要你辅佐北野弦当皇帝?”
“是。”
“那皇帝哥哥怎么办?”
“不知道。”
沉默了好一会,银姬对上他的眼睛,收起往日的慵懒,一字一句道:“此事不适合你和我做,否则便是终生的骂名。何不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北野明一惊。
“不错。借净坛教的刀杀那宫中之人。那净坛教和现在的朝廷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们可以好好地利用。我觉得北野弦以后会是我们的靠山,不能失去他。”
“银姬,你何苦……”北野明心痛地看向她,“一切都有哥哥在,你何苦……”
“哥哥,我也不小了,是该懂事了。”
“宫中的那些人已经够狡诈的了,哥哥本不打算也让你变得如此,你何苦要辛苦自己。”北野明拽紧了拳头,满眼的悲伤。
“哥哥,你我都过了那天真的年纪。若我不学着如何运筹帷幄,你一个孤军奋战会很辛苦。从我决定嫁到这里开始,我就已经不是那个银姬了。”
“银姬……”北野明将拳头拽得更紧,“哥哥不希望你这个样子,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可十四年前所有的一切都造成了现在的银姬不可能会变成那个无忧无虑的银姬。”银姬犟着头,看着门,“我不想每天都没有自我。”
“十四年前……原来你都还记得,”北野明失了神,全身泛着忧伤,“那是我们天朝欠你的……”
“所以血债血偿并不为过。”
“好,哥哥……答应你定会如了你的愿。”
银姬倒在床上,看着睡在自己旁边的北野弦,想着她为了自己将要把这个纯真的少年推上那豺狼饿虎堆积的断崖处,是不是她太残忍了……
不安地将被子全数拥到头上。今天她让哥哥伤心了,所以哥哥和她一说完话就走了,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眸子里满是失望。
失望呵……
真是烦得心都要崩掉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便只好起了身,翻窗出去了。
烦闷时她的双腿就不由自主地走向了青楼一条巷。每一家妓院还是那么萧条,虽然是大下午的,可她就是觉得萧条。尤其当她看到原先的花楼大门上贴着一张“转让”的字条时,她觉得她应该做些什么。
傍晚回到府上时却看到全府竟是鸡飞狗跳的模样。下人一个个小心地站在大厅门口,低着头,好像在等待着暴风雨的袭击,或者说可能早已经被袭击过了。
“怎么回事?”此话一出,银姬发现所有人眼睛都发光地直瞪着她,就像她身体会发金光似的。
“福晋!”柳总管高高地叫了声,“您可回来了!”
干吗这么热情?银姬看着对自己点头哈腰的柳总管,顿时觉得他和那钱大宝挺像的。
柳总管擦了擦汗,小声地道:“王爷醒来没看见您,发了好一通的脾气。您去劝劝吧。”
“呀!”她忘了是要陪他睡觉的,他想来没看见自己一定以为自己是那放羊的孩子——将他骗了。她在小朋友面前的形象啊……
“王爷人呢?”
“在里面。”
银姬点点头,扯了扯嘴角,绽放出杀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见着嗓子叫道:“我回来了——小傻子——”
这边,柳总管已经关上了门;这边,北野弦背着身子坐在桌边,就是不理她。
“小傻子,姐姐真的有去陪你睡觉,可是我睡不着,就提前起床了,姐姐可不是骗你的啊,姐姐若有一句假话就遭五雷轰顶!”银姬诅咒了自己一通,可北野弦只是动了动肩,还是不理她。
事情弄大了,以前的小傻子是很容易骗的,只要她稍稍一哄就会笑的,可今天……看来傻子生起气来也是不得了的。
“小傻子,你不理姐姐了么?你不理姐姐,姐姐的心会很痛的,姐姐一痛就会哭,那小傻子是不是要看姐姐哭啊……”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睛。
“姐姐——”
一声哭腔划破了宁静。北野弦转过了身子……
第一卷
第十章 坐看新叶落,行上最高楼 上
银姬顿时犹如被雷劈了一下,看着他早已泪流满面的脸,震撼地再也说不出话。
“我理姐姐,姐姐不要心痛,姐姐不要哭……”北野弦擦着泪,“我不要姐姐哭……”
看着一边擦着泪一边还泪流不止的他,银姬的心如一根针一根针被扎似的痛着。快走了两步,蹲下身子,抚上他的泪:“姐姐不哭,小傻子也不哭,好不好?姐姐不哭,小傻子也不哭,好不好?”这句话竟喃喃地说了两遍。
“姐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北野弦呜咽着,手却摸上了她的脸,漆黑的眸子闪着泪花甚是清澈。
来不及想便脱口而出:“姐姐怎么会不要你呢?姐姐要陪小傻子玩一辈子的啊。”
“可是姐姐……姐姐你和二哥哥走了……”北野弦哽咽不止,“他们说二哥哥走了……可你、你也不见、见了……”
“没有,没有,”细细地擦着他的泪,她怎么觉得这泪滴在手上却如烙铁般地烫在心里呢?“姐姐不跟二哥哥走,姐姐跟小傻子走。”
北野弦哽咽着闪着泪花,摸着她脸的手圈住她的脖子,径自吻了下去。
触到他柔软的唇的一刹那,银姬惊得瞪大了眼睛,心下有些厌恶想要推开他,可他却圈得自己更紧!他的唇在她的唇上印着,摩挲着,压着,生涩用力却只止于这样。
北野弦茫然地睁着眼睛看着银姬,眼睛里满满地是不满足。
银姬在心中叹了口气,想拉开他,可遭到的却是他强有力的抗议。他重新闭上眼睛,用唇在她的唇上蹭着,像一只小狗似得,细细地蹭着。
不知为何,原先讨厌别人碰触自己唇的那种厌恶骤然间消失了,剩下的只是被酸出了一条口子的心。看着在卖力擦着自己唇的他,心下又是一阵爱怜的叹息。
于是,她张开了唇,伸出舌尖舔舐着他的唇瓣。
湿濡的触感带给北野弦的是莫大的震撼!呆呆地任由她舔着自己,勾住她脖子的手更加地用力。
“乖,张开嘴。”银姬无奈地教导着。想不到她的第一次竟会是这样的!
北野弦紧张地微微张开,一条温热的舌便伸了进去,和他的搅在一起。
原先,银姬只是想稍微简单就结束这个吻的,可北野弦竟似着了魔,缠着她不放,听着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她突然面红耳赤。自己这样算不算是带坏了小孩子?
突地——“呃!”舌上一痛。迎上的是那人责备地眼神。这个小鬼,自己只不过稍微溜了一下神,他就这么惩罚她了?但是这是一个初学者该会的么?想不到他无师自通,真是天赋凛然啊!突然有种为自己自掘坟墓的悲哀感觉……
不知被他硬生生地缠了多久,放开彼此时涌上的是口干舌燥的大脑警告。
“姐姐……”北野弦迷离着眼睛,双颊粉红,无限地诱惑,“我……我不舒服……”
银姬瞄了眼他有了反应的下身,那里都撑起了一把伞了!求欲不满肯定不舒服了。只是她不想告诉他。“来,喝口水,再深呼吸几次就好了。”她不能这么早就教会他,否则他反过来将她吃了个干干净净那她还不哭死!再说了,自己还不爱他……
提到爱这个字眼,她的眼前闪过的竟是北野明的身影。惊慌失措地猛喝了一杯茶,她怎么能对哥哥有这种感情!一定是自己被这傻子吻得大脑神经短路了!一定是!
当大门再次打开时,门外的人屏气地全神贯注。只见他们的主子手拉着手从里面出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柳总管高兴地差点流下泪:“王爷福晋晚上可要吃些什么?”
“随便来几样。就烤只鸭,再炖只鸡,来点酱牛肉,清蒸鳊鱼,再来碗梅菜扣肉。随便再配几样素菜就行了。”银姬转身问道:“你还要吃什么?”看着他挂着傻瓜似的灿烂笑容,她对柳总管挥挥手:“就这样吧。”
红暖帐内,春宵盎然。
“好好睡觉!”银姬怒喝一声,将身上的八爪鱼推开了,“这张床我只占了四分之三,你还要给我挤,有没有天良啊——”
北野弦还是一点点地爬了过去,搂住银姬的胳膊,紧紧挨着她:“姐姐,姐姐,姐姐——”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银姬对着帐顶虚脱地翻白眼。
“姐姐,姐姐,姐姐——”
“怎么了——没事睡觉啊,乖——”银姬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人幼龄化了怎么比小孩子还要难搞?
北野弦一下子翻身压在了银姬的身上,细细地凝视着她。
“重啊——”银姬扭着身子要推开他。
“我好喜欢姐姐……”北野弦叹息地说着,“我好喜欢姐姐,从没有这么喜欢过。看不到姐姐,这里会疼……”说罢,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双眸中立即升起了一片雾气。
银姬一怔,说不出地心乱如麻,从没有人这么向她表白过。这傻子是在表白么?他知道什么叫喜欢么,还是对像猫狗的那种喜欢?定定地看着他手指着的胸口,他说他那里会疼……
手情不自禁地摸向他的胸口,在他手指的地方画圈圈。看着他纠结的眉头,又神使鬼差地去帮他抚平,好像看到他快乐的模样心里才安心。大概是他的容貌作祟吧,人都喜欢美丽的东西,尤其这样的一个我见犹怜的美男。
“还疼么?”看着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舍不得他难过。
北野弦摇摇头,倾身而下,红艳的唇瓣擦着她的,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舐。
第一卷
第十章 坐看新叶落,行上最高楼 中
银姬呆呆地任他抱住自己,等感觉到唇上的湿热酥麻时他的舌已经与她的缠在一起了。极温柔的吮吸。
银姬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腹部有道暖流,激得她浑身酥软难耐,就要身陷其中。
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北野弦像条蛇般紧紧胶在她的身上,并在她的身上不停地蹭着扭着,像在找什么。银姬感到腿上的坚硬,立即明白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北野弦迷惘地看着她,身子还是在她身上扭啊扭的。脸上布满了红晕,像天边的红霞。
银姬有这么一瞬间看得痴了。可理性告诉她再不抽身就要破身了!于是一股脑地跃了起来,也不管是否摔着了北野弦,刺溜地下了床,拎着茶壶猛灌水。
“姐姐……”北野弦可怜兮兮地道。
那声音细得,好像老鼠。银姬又有点莫名地舍不得了,倒了杯水道:“是不是感到口干舌燥?是不是感到心情急躁?是不是感到心里有把火?”看到他的点头后,笑眯眯地道:“恭喜你,你生病了。快喝了水一觉睡到天亮就没事了。”
北野弦眼睛瞪得老大,恐惧地一口气喝了那杯水:“我不要吃药!我喝水!”
“乖,那就快些睡。”
“我要拉着姐姐的手。”北野弦垂下眼睑,“我怕姐姐又不见了……”
银姬心下又是一痛。“好。”便伸出自己的手任他牵住,安静地睡在他的身边,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自己却是一夜的无眠。
第二天顶着个熊猫眼,银姬无精打采地趴在饭桌上打瞌睡。
“王爷,福晋——”柳总管一路大喊,“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北野弦将银姬最爱吃的鸭腿夹到她的碗里,“姐姐,宫里怎么了?”
“不知道……”说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里叼着的筷子叽哩啪啦掉到了桌下。
“皇上口谕——”太监假细的声音高高地响了,“太后下个月大寿,五王爷和福晋速来贺寿。”
“谢皇上。”银姬从地上爬了起来。
“王爷,福晋,这从泰州城到京都起码也得有大半个月,所以早点动身比较好。”那太监笑呵呵的。
“我舅舅去么?”北野弦歪着脑袋。
“太后和李将军是兄妹,李将军当然去了。五王爷不必担心。”
什么!银姬心脏骤然一蹦。那老巫婆和傻子的舅舅是兄妹!皇帝哥哥是老巫婆的亲生儿子,而老巫婆的哥哥又要杀了皇帝哥哥让傻子做皇帝。这不是窝里反么?什么跟什么呀?关系真够乱的!
“这位公公,”银姬开口道,“二王爷如今在前线打仗,情况怎么样了?”
“老奴听说二王爷这次打了胜仗,击退了匈奴。择日就要返京听封呢。真是恭喜福晋了。”这太监谄媚之际,“二王爷真是英明神武,这战事持续了大半年了,可二王爷一出战呀就犹如神明降临,将那匈奴人打了个落花流水,几乎落荒而逃。”
“这就好……”银姬自言自语。
“老奴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这老太监讨好地在她耳边小声道,“听说这次二王爷回来,皇太后就要做主将太后的亲侄女赐婚给王爷呢。”
“是么?”银姬顿感浑身一颤,竟似被雷从头击过。
“是呀。那二王爷以后就是除了太后、皇上外唯一一个地位最高的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老奴现在这恭喜福晋了。”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银姬喃喃自语。半晌笑了:“谢谢公公吉言。车居劳顿多日,不妨在此休息一日。柳总管赐赏——”
“谢福晋,谢五王爷。”老太监笑得更加灿烂,跟着柳总管走了。
“姐姐,刚才那太监和你说了什么?这么神神秘秘……”北野弦抓住她的手,不满地嘟着嘴。
“姐姐问了二哥哥的情况。”这句话说出后才发现傻子似乎对哥哥抱有敌意,于是转移话题道:“你打算送什么给太后庆寿啊?”
“送什么?”北野弦想了又想,“让柳总管随便在仓库里挑两件好了。”
仓库……可是她的心头肉呀!那些宝贝都是她爱的,爱不释手,每样都爱。如今要忍痛割爱,真是心尖上拔刺。疼……
而且她的计划怎么办?
晚上用迷香将北野弦这只麻烦的又漂亮爱粘人的小狐狸迷晕,便稀里糊涂地在外面的大街上走着。
走着走着,停在了昔日了花楼门前。里面乌漆麻黒的,早没有了昔日的繁华。
“行行好,给点钱吧……”旁边的黑暗处有人凄惨地叫道。
银姬打开手电筒一照,竟然是老相识!
“是你!”那乞丐也认出了她,笑眯眯的,伸出两个指头,“问路问事两个铜板。”
银姬眼睛一亮,凑了过去道:“我每月包你吃包你住,还给你银子,你可要跟了我?”
乞丐一听明显地没有反应过来。“你不是拿我开玩笑?”
“不过……”银姬拖长着语气,“你得做一点小小的牺牲。”
乞丐一听立马双手捂住胸前两点,意正严词道:“我不卖身!”
“谁买你的身……”抽搐着嘴角,银姬支起身子,“你不愿意就算了,我看你可怜才雇你的。”说完就要走。
“等等!”那乞丐飞快地爬起身,“确定不要卖身?”
“嗯……其实……也要……出卖一点点色相的……”说道最后两个字银姬差点呕吐出来,幸好及时按住胸口才幸免于难,“你不同意就算了。”
“嗯……”乞丐抠着鼻孔,“我同意!同意!不卖身就行。嘿嘿——”
“你想卖我还不让你卖呢……”无语之中,“跟我来吧。”伸手拿出钥匙推开花楼的门。
“哎呀——”这一声尖叫不亚于太监的细嗓子,“会不会有鬼?”
“有鬼也是被你吓跑了。”银姬用手电筒一照,顿时一注亮光倾泻而出,亮得很是分明。
第一卷
第十章 坐看新叶落,行上最高楼 下
里面的椅子凳子东倒西歪的,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你手里拿得是什么这么亮?”乞丐好奇地伸手去摸。
“摸一次扣你一两银子。”
乞丐赶紧收回手,阴阳怪气地抠鼻子道:“小气。”
“这几天你替我办几件事。一定按我说的做。”掏出一袋银子砸给他,“老人常说人穷志不短,所以我信任你。”
乞丐沉默了,半晌后用难得的严肃语气道:“你就放心吩咐吧。”
“嗯。你识字么?”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时犹豫地问道。
“识了几个字……”乞丐的神情泛起一丝悲伤。
银姬一愣,乞丐会识字这是什么样的情况呢?要知道在这个世界只有富人家的孩子才有资格上学堂的。但她也不想问,“每个人都有难以言语的过去,我不问你的过去。我只关心将来。你按这纸上的去办,大概两个月后我会来看看。”
乞丐接过纸,迟疑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相信我?”
“我什么也不是。因为你我有缘,所以我相信你。”银姬将一大串钥匙递给他,“你就挑一间房间睡吧。今天真是困死了,我走了……”打着大大的哈欠就出了门。
“那个老巫婆过生日我一定捉条蛇放进她的被子里。让她以后永远不敢睡觉,让她欠觉而死。”银姬一边走一边阴笑。
“看来小四姑娘很是阴毒啊。”
似真似幻的声音在空中飘荡了几遍。
银姬脊梁柱一片冷飕飕的,僵立着不敢动。
“小四姑娘还认得在下啊。”一面妖娆的面具,半边脸画着缠眷的兰花,更添几分妖色。
“呵、呵呵……净教主啊……多日不见,想念想念啊……”银姬扯着嘴角硬拉出一抹笑容。
“是么?”净教主眼里满满的是嘲讽,“上次让你逃掉了,你说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难得糊涂,难得糊涂……
净捏住她的下巴,面具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露出的两只眼睛却是充满了杀气:“你很能装傻。”
“哪……哪有……”
猛地松开她,转身以背对着她,一字一句地道:“我同意了你的交易。”
“嗯?”
“帮我找出十四年前进宫的一个名叫柳银的女孩,我可以考虑让你们的皇帝多活几年。”
“找人并不难。但是我要你让那皇帝少活几年。”银姬看着他含着笑道。
“哦?你很有趣。”妖娆地面具再次对着她,“你不喜欢当今的皇帝?”
银姬偏过头,不想让别人看穿自己。“既然是交易就不要多问。”
“好。我很欣赏你,小四姑娘。”净拍手称赞,“只要你帮我查到人,我就兑现承诺。”
“好。恭迎教主。”
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白衣一飘,就这么优美地在半空消失了。
银姬依旧低沉着脸,喃喃道:“皇帝哥哥对不起……”
次日便踏上了回京的路程。不知钱大宝是如何得知了消息,竟早早地就领着他家儿子钱元宝在王府门前等候。当然,等候的还有好几名花痴般的女子,只是不知为什么,在看到银姬的一刹那立即吓得魂飞魄散地匆匆掩面遁逃。
“我有那么可怕么?”银姬扭头问小兔子。
“依奴婢看她们定是自卑。”小兔子轻蔑地瞧了眼那些四处逃窜的女子,“就她们这些货色还想和我们公主争?哼!”
“知府哥哥你来送我的么?”北野弦很是开心,可以说他今天眼睛一睁后便异常的兴奋,“今天我终于出远门了!我好高兴啊!”一边说一边跳,却是紧拉住银姬的手不肯放。
钱元宝乐呵呵地笑着,眼睛不住地偷瞄一旁的银姬,不消片刻脸就开始发红。
“福晋这次出远门可得小心,听说各地都在闹土匪。福晋和王爷这一路可得当心。”钱大宝殷勤地道。
“谢谢钱知府的关心,你的好意我会记住的,一切忠心的人我都会推介给二王爷的。”银姬微笑着道。
“不足挂齿,不足挂齿。”钱大宝笑意更盛,反复挫着双手“王爷和福晋这就上车吧,这太阳怪烈的。”
“王爷,您请上车。”柳总管掀开车帘,恭敬地道。
“嗯。知府哥哥,知府大人我走了。”北野弦蹦蹦跳跳地走了几步后又折回来摇手,“我会给你们带礼物的。”
“王爷你慢走。”钱大宝躬着身子,极其恭顺。相反,钱元宝则是用力地挥手告别。
北野弦又来到柳总管面前:“老师姐姐的课我不能上了,替我向她道歉,叫她别生气。就说我会给她带礼物的。”
“是,王爷,这一路您要小心地照顾自己。”
这边银姬被北野弦一拖又是一拽,拽完又往这往那拖了好几次,神经极度敏感,差点开口骂人,好在这傻子识时务,乖乖地上了车,这才免了一场悲剧……
终于舒舒服服地坐在马车内了,北野弦又腻了过来。“姐姐,姐姐,京都有什么好玩的么?”
“这句话你问了三十遍了。”
“姐姐,皇宫是不是很大?”
“二十五遍了。”
“皇帝是不是很威武很好看?”
“三十一遍了……”
“你说的那个桂花暖鸭真那么好吃么?”
“三十四遍了……”
“不对!是三十三遍!姐姐你数漏了一次。”
“啊——小兔子,别拦着我,我要杀人!我要杀人!”银姬捂住耳朵,癫狂地大喊大叫,“我受不了了!孙悟空快过来,杀了这唐僧!”
第一卷
第十章 坐看新叶落,行上最高楼 下补
此文下个月开始PK了,有PK票的喜欢本文的一定要来支持啊!!
谢谢亲爱的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我好爱你们的!!你们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__)嘻嘻……
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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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手背一片湿热,怪痒痒的。银姬睁开紧闭的眼睛,入眼的竟是极其心神荡漾的画面。这、这个……北野弦伸出他的薄薄的舌尖温存地在舔她的手,而他近乎完美的脸就这么和她只相隔了几毫米……
静静的,可以感受到血脉急速的流动,可以清楚地听到一阵急似一阵的心跳声。
咚——咚——
“姐姐,你的手好香。”北野弦痴迷地用眸子凝视着她,说着又舔了一口。
呃……腹部一片酥麻瘙痒,看着他的眼睛也是直愣愣的……
“公主,出什么事了?”车外小兔子焦急地喊道。
银姬迅速回过了神,对并排的另一辆马车里的小兔子道:“没什么。”声音中带了几分沙哑,几分情动,连她自己都是一惊。赶紧撤回捂在耳上的双手,警告道:“坐好了,不许乱舔我。”这傻子会媚术?
“嗯——”北野弦撒娇地又粘了上去,“我喜欢姐姐嘛——”
“知道了,知道了,快坐好,不然这马车都要被你颠散了。”说罢伸手搂住他。他的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清香,不似女儿家的那种,而是带了几分儒雅感,让人心旷神怡。
而且他的腰好有弹性啊,摸感超好,让她想探入衣内好好地上下其手。克制!克制!
这究竟是什么人啊?容貌鬼斧神工,双唇红艳似火,身又带奇香,是不是香香公主转世没投对胎啊?
“姐姐,你说那些哥哥们会不会讨厌我呀?”
银姬经这么一提也有些担忧,在那些人的眼中他就是个智障、傻子,那些人定会取笑他。不过碍于他舅舅的身份应该也不会过多放肆吧。不知道那个太后老巫婆对待自己的侄子会是什么态度呢?说起来他们也有十四年没有见了。
“怎么会!姐姐的小傻子这么漂亮,这么懂事,怎么会有人讨厌呢?谁敢讨厌你,我就打谁。”笑话,这位说不准就是明日的皇上,谁敢讨厌他,以后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姐姐,小兔子常说我不应该叫你姐姐,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北野弦抱住她不解地问道。
“别听她的,”这个小兔子真爱多管闲事,“叫姐姐挺好的。”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晚色无边际,茫茫尽眼愁 上
这一路都是白天赶车,晚上住旅馆。行程可谓是掐得很准。这都得归功于北野弦舅舅派来的一名校将,这校将叫沙晚,从泰州城到京都的路线他都摸得一清二楚。从侧面也可以看出这个傻子的舅舅是非常疼爱这个傻子的。
过了明天就可以到达京都了,银姬昏昏沉沉地靠在北野弦的身上睡觉。不知道为什么北野弦这些天变得很有男人气概。这大概归咎于前几天他和沙晚的一次对话。
那天傍晚,马车停在一家小镇旅店的门口。北野弦粘着银姬一起下马,当时因为赶了一天的路,加上她从小就不喜欢马车,所以脾气很暴躁,就想推开他。哪知北野弦就像橡皮糖,怎么推就是赖着不走。
“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如此没有出息,娘们似的。”
北野弦立即看向沙晚,不服气地涨红了脸:“你说谁?”
“王爷,属下不敢。”沙晚的恭敬反而让人觉得他是迫于强势才不得不低头的。
“你……”北野弦当即红了眼睛。
“好了,进去吃饭。肚子不饿么?”银姬拉着北野弦就往里。
哪知吃完后后北野弦没有立即上床,而是找沙晚理论去了。这是个倔强的孩子啊。
“公主,您就不去看看?万一王爷受了委屈可怎么办?”小兔子伸长脖子从窗口往下看。
“没事。”银姬喝着茶。其实北野弦也该知道些事情了,不能像个关在深宅大院的孩子,有些事能有个男人告诉他总是好的。
果真自那以后北野弦就成熟一些,没有再像个孩子粘在她的身边,而是学着照顾她。比如车子晃的时候被把她窝在心口,她睡觉的时候会让她枕着自己的腿啊,睡觉热的时候还会给她扇扇子……真真的是个听话乖巧的好孩子。
银姬也没有问他们谈了些什么话。话说她还挺喜欢靠在听到身上闻他身上的清香的。
终于赶到了京都,没有传说中的土匪,没有无所不在的盗贼。由于这里没有北野弦的府邸,所以银姬决定住进原先自己一直住的二王爷府。大车小车行至到大府门口就有人来迎接了。
“公主,您可回来了!”
“王总管,别哭哭啼啼的,我回来了。”银姬笑嘻嘻地用丝帕给他擦眼泪,“我哥哥呢?”
“王爷还在回来的路上,估计太后寿辰赶不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满心的欢喜立即打了折。
“听说太后要赐婚,大概王爷不想回来吧。”王桂王总管小声道,随即又破涕为笑道:“公主快进府吧,饿了吧,奴才这就去准备饭菜。”
“姐姐,二哥哥的府好漂亮啊。”北野弦抓着银姬的手,随着她在府里走着。
“小傻子,呆会儿我们会进皇宫,皇宫里的人会很坏的,你要小心一点知道么?”银姬嘱咐道。
“姐姐不在我身边么?”北野弦突然怕道,“姐姐要离开我么?”
“怎么会,我在你身边啊。也对,反正我在你身边,那些人不敢怎么样的。”银姬立即放了心,“我们去吃饭吧。”回头对那个沙晚道:“沙校将也来一起用膳吧。”
“不了,成功将王爷和福晋送进京城,属下的使命就已经就能够完成了。属下要回去复命了。在此告辞。”沙晚不由分说,跪地谢拜后立即转身往外走。
“真是是怪人。”银姬嘀咕着带着北野弦走进了大厅。
刚吃了两口饭立马就有圣旨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五王爷夫妇立即进宫。钦此。”
“谢皇上。”跪在地上接过圣旨,银姬爬起来后锤了锤膝盖,转头对北野弦无头无脑地道:“以后你可不准要我下跪。好了,继续吃饭。”
这边传圣旨的太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焦急万分地待他们吃好了饭,这才领了他们进了宫。
宫道幽深,静如止水。几百年沉淀的古味透着泥土的气息不断钻入人的皮肤各个地方,让人全身泛寒。
进了皇上的御书房,三王爷和四王爷也都在。
“拜见皇上,三王爷,四王爷。”
“不必多理。银姬,寡人好久不曾见你了。快让皇帝哥哥看看。”北野锦说着就走上前,满脸喜悦地上下打量着她。
“姐姐……”北野弦将银姬拉到自己身边,对视着北野锦,好像还挺生气的。有个词可以形容他的表情,那就是吃醋。
“乖,这是你的皇帝哥哥。”银姬覆在他耳边道。
殊不知这种姿势最是暧昧。北野锦脸色明显一僵。三王爷则是巴巴地看着,而四王爷的嘴角挂着一抹残笑。
“这位是五弟吧。”北野锦正了正脸,打破了尴尬。
在银姬的怂恿下,北野弦不情愿地喊了声:“皇帝哥哥……”
北野锦就这么端详着他,一句话不说,不知在打量着什么,透着些阴郁。
“想不到五弟竟生得如此风流倜傥,做哥哥的们都自惭形愧啊。”四王爷北野萧笑着抿了口茶,“如此俊美的王爷竟被流放到了泰州城。啧啧,真是京城的一大损失。”
“银姬妹妹,你……可过得好?”三王爷北野木站起身呐呐地问道。
北野萧立即嘲讽地冷哼了一下,瞥了眼自己的三哥后又端起茶碗喝茶。
“谢谢三哥,银姬过的很好。”银姬有意拉远自己和北野木的距离,“谢谢三哥挂念。”
“传太后懿旨,宣各位王爷前去觐见。”御书房外冷不丁响起太监尖尖的嗓子音。
“得,这茶又喝不成了。”北野萧不满地咂了砸嘴吧,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褶子。
“银姬妹妹,咱们走吧。”北野木痴迷地看着银姬,随后低下头道。
“嗯。”一听要去那老巫婆的寝宫,她就开始了一身的警戒,“其他王爷公主也来了么?”
“哼,”北野萧又是冷哼,“那些人也配叫王爷公主?真是天大的笑话!一堆贱人生的孩子!”
“四弟,不可胡言乱语。”北野锦呵斥道,“怎么说也是同一个父皇。”
北野萧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北野锦的目光里带了抹憎恨。
“姐姐,什么意思?”北野弦不名所以地好奇问道。
“待会再说。”银姬小声道。
“四弟,你下次小声点。”北野木拉了拉北野萧的袖子,朝在最前面走着的北野锦的背影使了个眼色。
北野萧翻了个白眼,咬牙嘀咕道:“哪天我定要杀了……”随即紧接着被北野木用力一拽,只好乖乖地吞下了下面的字。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晚色无边际,茫茫尽眼愁 中
这一行人就这么被寂静掩饰着,在萧条的皇宫走廊小桥上走着,直到来到了太后的凤栖宫。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阵阵笑声,敢在这笑的人除了那老巫婆还有谁?
北野锦率先进去了,站着拜道:“儿臣恭请母后圣安。”其余的人则跪下请安:“臣恭请太后圣安。”
“免礼,免礼。”太后乐呵呵的。
“这是不是五王爷弦儿呀?哀家最后一次见他时他才那么一丁点大,谁料如今都这么大了。”说罢擦了擦眼角。
银姬内心一阵干呕。这老巫婆也真够会演戏的!
“来,给哀家看看。”太后对北野弦招招手。
北野弦一愣一愣地走上前,走两步便会停下来回头看银姬一下。太后拉过他的手,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脸:“好俊的脸。真乃当世美男子,把哀家的皇儿都比下去了。”
北野弦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手,很不情愿被她碰,却又不敢说。
“皇上坐下吧,三王爷,四王爷也坐。”太后笑眯眯地拉着北野弦的手,对下面的人道。
好你个死妖婆,竟然无视我!银姬眯着眼大骂了一番。叫他们坐唯独就不让她坐,摆明了就是欺负她!哼!她是这么好欺负的么!朝上面的老女人白了白眼,径自捡了个位子坐了上去。
太后本来见银姬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是很得意的。谁知她没有自己的命令竟也坐了下去,心中暗想她如此目无自己,不禁气得牙痒痒。
“大家不要都站着,都坐吧。”太后对着屋里站着的一大堆皇子们道。
可那些皇子都没有动,而是垂着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没有人敢坐。
“大家坐吧。”太后又开口道。
这次有两个皇子走了出来,寻了银姬旁边的位子战战兢兢地就要坐下。
“咳咳——”北野萧用扇子掩嘴咳嗽了两声,“近来嗓子不适,但是太后这里的茶可真是香。”
那两个皇子听他这么一咳,立即吓白了脸,赶紧退了回去,如屡寒冰似的站着。这么一来更没有人敢坐了。
“哼,一群贱人敢和我们平起平坐!”北野萧依旧用扇子掩嘴,端起茶杯小声冷笑道。
“不知太后用的是什么泡的茶?”北野木突然大声说道,有意盖过了北野萧的嘀咕声,将屋里紧张尴尬的气氛也拉了回来。
太后勉强笑了笑:“是去年初雪时收集的雪水,这也多亏了皇后的孝心,哀家去年都忘了这收集一事,偏偏她还记得,真是难为了。”
“瞧母后您说的。”苏皖语娇羞地用帕子遮了面。
“皇上,哀家都一把年纪了,你和皇后可得尽快让哀家抱孙子啊。”太后有意将话题拉到北野锦的身上。
“这……”北野锦一看就是很不情愿,但碍于这一屋子的人只好道:“儿子尽力。”
苏皖语一听这敷衍之话立即红了眼睛,低下了头。
这边的北野弦站在太后身边下去也不是,不下去也不是,苦着张脸求助地看向银姬。
银姬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嘀咕道:“你老婆我还在受气呢!”下一秒却笑出了声,站了起来:“太后,五王爷坐了这些天的马车,身子不适不能多站,您看……”
太后每次听她的声音本来是要皱眉的,这次不知为什么却竭力压制了下去,笑呵呵地道:“瞧哀家高兴的都忘了赐座了,弦儿你既然身体不适就快去坐着吧。”
北野弦如获释令,急急地跑到银姬的身边坐下,又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这才有些高兴。
北野锦看着他们紧握的手心里不是滋味,黯然地出了神。为什么他不能拥有她?为什么那么个傻子却能?
“皇上,皇上……”
好久才听见有人在叫他,北野锦立马回过神,茫然地看向喊他的人。喊他的是站得最靠近他的一名妃子,此刻这名妃子却涨红了脸欲语还羞。
苏皖语看着他们对视着,手里的丝帕在手指上绞了一圈又一圈。
“皇儿,刚才哀家在问你话,你却心不在焉,有什么事么?”
“母后,没有事……只是累了。”
“为了哀家皇儿你辛苦了。”太后不舍地对旁边的太监道:“端碗燕窝也皇上补补。”那太监领了命出去后,太后又对北野弦道:“弦儿可喜欢吃什么?姨母吩咐御膳房给你做。”
“嗯……”北野弦想了一会道:“我喜欢桂花暖鸭。”
好孩子,姐姐我没白疼你!银姬主动拉了拉他的手以示奖赏。
“让御膳房去做,后天弦儿坐的桌子上这桂花暖鸭也多上一份。”太后吩咐了下去。
咦?这老巫婆怎么像是在讨好这傻子?银姬眨了眨眼。难道是因为他舅舅的缘故?
“后天是哀家的生辰,大家就聚聚。这不,五王爷十几年没有回宫了,你们这些做弟弟哥哥的可不能欺负了他去。这孩子讨喜的很,哀家可喜欢的紧,谁欺负了他哀家可要治谁的罪!”
“儿臣们不敢。”屋内立即响起齐刷刷的回答声,信誓旦旦的。
哼,谁敢欺负他就是和他舅舅过不去,他舅舅一发飙,手上的兵权这么一拽,你就算有多少族也给你诛了。银姬为这老巫婆没营养的话咂了砸嘴。
这太后和皇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后终于宣布晚餐时间到了。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啊!
太后、皇上、皇后、三王爷和四王爷还有银姬和北野弦坐在了一个桌子上,其余的皇子们则围坐着另一个桌子。本来银姬是非常不情愿和这个老巫婆共餐的,无赖皇后硬是拉了她坐下,没法子也只好坐下了。
男人们无非就是喝酒。所以银姬就只好埋头吃菜了。
“三哥哥,我不喝酒的。”北野弦对北野木敬来的酒摇摇头。
“是的,三哥,他不能喝酒。”银姬适时抬头笑道。
“哦,好吧。”北野木讪讪地坐下了。
“想不到五王爷夫妇真是鹣鲽情深啊。羡煞我们这些哥哥了。”北野萧自斟自饮,意有所指地看向一边的皇上。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晚色无边际,茫茫尽眼愁 下
“想不到五王爷夫妇真是鹣鲽情深啊。羡煞我们这些哥哥了。”北野萧自斟自饮,已有所指地看向一边的皇上。
“可不是,这得多亏太后的一双火眼金睛。”苏皖语恭维道。
“四王爷如果羡慕的话,哀家即日便也给你赐一道婚,保证是位绝色的美女。”太后极是开心,高兴之余也喝了杯酒。
“谢谢太后抬爱,可惜儿臣风流惯了,养些姬妾就好,可不想被人束缚。这赐婚一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北野萧一反往常浪荡不羁的模样,此时倒是十分正经。
“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太后有些生气。
“太后息怒,四弟只是开玩笑罢了,等他碰上了他的心上人,巴着求着您赐婚呢。”苏皖语赶紧圆场,“这缘分说到就到,可能啊他今天说不要,说不定明天就要了呢!呵呵——”
“等他求着哀家赐婚,哀家可得给他一顿好果子吃!”太后大笑道,“萧儿,你不必瞒着哀家,你心里头可有人?”
北野萧平时挺利索的一张嘴此时却如被人除去了置喙拔了舌头似的默不作声。而通常沉默就是默认……
“莫非四弟真有了意中人?”皇后一惊,紧接着大伙儿也是被吓了一跳。
只是一句玩笑话,想不到一向风流成性,处处留情,从不对任何女子付出真心的北野萧竟真有了意中人,还是暗恋!真是叫人大跌眼镜!
“说出来,哀家为你做主!”
北野萧深深叹了口气,收起扇子,苦笑地摇摇头:“那名女子并不喜欢儿臣,儿臣……”
“寡人下道圣旨,谁敢不听!四弟,你的事有寡人做主!”皇上拍拍胸口打保票。
“算了,皇上。”北野萧苦涩地举起就被抬头一饮而尽。
“皇上,太后,说不定四王爷想要用深情感化那名女子呢。四弟难得认真一回,臣妾看大家就先不要管,静看其变,以四弟的人品地位,哪家姑娘都会动心的,还不手到擒来!咱们大家就不要乱操心了!”苏皖语呵呵地笑着。
“也是,也是。”太后跟着乐了,“大家吃菜!”
北野萧自始至终一个人肚子喝着闷酒,这酒如同烧肠的毒药,烧得他五脏六腑尽成灰烬,却依然要喝。
这边的银姬倒好,只管吃自己的,就他们说话的这一点功夫已将那只桂花暖鸭啃了个底朝天。北野弦也充分发挥疼爱老婆的好男人典范,筷子上的好菜不断地往她的碗里夹,看着她美滋滋地吃着就这么傻笑。
晚膳后,太后回寝宫休息了。北野锦叫住了准备回去的银姬,却只是这么看着她,看得她身体发毛。
苏皖语在暗处阴着脸看着他们,然后一步步走到了皇上的身后,笑着道:“妹妹晚上回家可多加小心。”
“苏姐姐再见。”银姬逮着机会就挥手再见。走了没几步却听见身后北野锦低沉地道:“摆架御书房。”然后又是苏皖语的一声娇呼“皇上——”
四王爷和三王爷走在前面。不过四王爷看上去挺寂寞的,大概是饭桌上说到他心上人的事吧,有点闷闷不乐。
四个人就这么往宫门外走着。
“姐姐,皇宫好大啊。”北野弦四下扭着头。
不知北野弦的哪句话刺激到了北野萧,刹那之间他突然转过了头,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银姬,眼睛似乎炯炯有神。
“四、四哥……”银姬怕怕地呼了声。
然后北野萧又蓦地转过了头,继续走,好似从没回过头似的。
银姬觉得莫名其妙。这个四哥可是越来越怪了。是不是那些姬妾天天让他太操劳了,精力不济所致?百思不得其解……
出了宫门,银姬刚要钻进马车,听见身后的北野木叫着她的名字,而且北野萧也立在一旁,似乎有什么话要对她说,于是哄着北野弦道:“你在马车里等着姐姐。姐姐和三哥哥说说话。”
北野弦不乐意地嘟着嘴,但还是答应了。偷偷将脑袋伸在马车外,看着他们,大有监视的意味。
没多久银姬就上了马车。略有心思地想着什么。
“姐姐,怎么了?”北野弦问道。
“没什么。”银姬打着哈哈,“就是累了。”
北野弦一听立即将她揽在臂弯里。
银姬靠在他的心口上,想着刚才三哥对她说的话。现在哥哥在外打仗立了功,太后和皇上怕其功高盖主,准备减削哥哥的兵权。如果这次太后的赐婚哥哥拒绝的话,可能会被软禁京城。
“姐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那些人是贱人生的孩子呢?你说待会告诉我的。”
银姬差点忘了这事,这事也够复杂的。“因为那些人的母亲身份低微,所以他们的身份也就低微喽。”
“为什么她们身份低微呢?”
“因为她们不是妃子,而是一些贵人,还有的是一些奴婢,所以地位很低。”
“那他们岂不是很可怜?”北野弦同情地道,“为什么四哥哥他不喜欢他们呢?”
“这个……”这个话题真是很复杂,说多了他又不会懂。“因为四哥哥的母亲是宫中第三大的妃子,所以他觉得其他人不配站在他的身边。”
“哦,那姐姐你的母亲地位很高么,为什么他喜欢你呢?”
“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喜欢我了?”银姬用力点着他的头,“你没看见他对姐姐我不冷不热的嘛!”无奈地叹着气,“因为你二哥哥的母亲是宫中的贵妃,比你四哥哥的母亲还要大。”
“那我可以去看她么?”北野弦与她脸对着脸,“我好想去见姐姐的母亲。”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晚色无边际,茫茫尽眼愁 下补
银姬有那么一瞬间是沉默的。“她已经死了,而且她并不是我的母亲……”
那次宫变她还记忆犹新,先皇一驾崩贵妃便被赐死陪葬,那天哥哥很是沉默,却没有哭,但是她知道他的心早就哭干了。然后他带着她离开了皇宫,住进了现在的府邸。
北野弦还想再问什么,但见到银姬将头埋进他的肩窝处,月光泄在她的身上有种凄凉,伸手抚上她的背,在她耳边道:“姐姐不要难过,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命运是不可预测的,今日信誓旦旦的人到了明日可能会将这要保护的人儿伤得体无完肤;可能会作践她而只是为了博那新人儿的一笑;可能会瞧也不瞧她一眼,任她肝肠寸断,自生自灭。这北野弦如今也给了这么个誓言,但他究竟会是怎样的人呢,谁也不知道,只有让命运的齿轮去告诉未来的人儿……
银姬闷闷地点点头。将头更加埋进他的颈窝处。这份依存让她很安心。依赖就此无声无息地发了芽,生了根,悄无声息。
回了二王爷府,泡了个澡,银姬回到房里时北野弦已经睡着了。看他湿漉漉的头发就知道他也是刚洗完澡的。
“小傻子,醒醒,”银姬摇晃着他,“头发不擦干会头痛的。”
“嗯……”北野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眼朦胧,“姐姐……你帮我擦吧……”说着动了动身子将头枕在她的腿上。
“哎哎哎!”银姬推着他,“我不是枕头啊,快爬起来,你不知道你比小猪重啊!”又使劲地推了推,他还是没有一点反应,一看,又是睡过去了。泄了气地看着他,端详着他的睡颜,“你这家伙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把我也要比下去了。不对,我可是天下第一绝世美女,怎么可能被比下去。哈哈——”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干笑,带了点苦涩,“哎,若我有你这么单纯就好了,天天躲在哥哥的羽翼下,吃喝不愁,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没有仇恨,没有悲伤,没有算计……你这个小傻子,永远就这样知不知道?不要变,永远就这样。”
手上拿着的干布擦着他的头发,搓揉着,“你这家伙吃了什么,怎么脸头发都这么有光泽呢?真是苍天不公啊——”
干布从他的头发擦到了他的颈部,再擦到了他的脸上,目光便停留在了他红嘟嘟的唇上。“嘴唇好红啊,真的没有涂口红?”不甘心地用食指小心地碰了上去,来回地蹭了两下,这嘴唇更加红的鲜艳了。“好像樱桃啊,我好久没吃了,现在尝一尝没有问题吧……”
“只是尝尝樱桃,又不是轻薄他,没事的,没事的。”银姬就这么自言自语地倾下了头,披散的头发垂在两侧,单手扶住他的下巴,浅浅地吻了上去。轻轻一吻好像并不够,于是用舌尖挑开了他的双唇,细细地舔舐。
“嗯……”北野弦嘤咛一声。
银姬赶紧松了口,双颊通红,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顺着砰砰直跳的心口,粗喘着气。刚刚她差点不能自拔。
偷偷地看着腿上的北野弦,他微张着的口似乎是邀请她再一亲芳泽。
“呸呸呸,我怎么成淫魔了!睡觉睡觉!”说罢狠心地踢开腿上那诱人犯罪的“魔物”,吹了灯倒头就睡。
“姐姐……”被这一踢北野弦倒是醒了。
“你做噩梦了,继续睡!”没好气地翻身背对着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在见他呀……汗死!
“哦。”北野弦迷迷糊糊应了声,身子移了过来,靠着她继续睡了。
银姬的身子扭了又扭,见甩不开他只好作罢。将头埋进薄被里,祈祷周公快些来找她喝茶。
折磨人的夜才刚刚开始呢!
第一卷
第十二章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上
银姬带着北野弦坐上马车决定去逛闹市。
下了车后,北野弦看什么都新鲜,这里摸摸,那里摸摸,都爱不释手。
“喂,注意点形象!你以为你是从山区上来的啊!好歹也是个王爷。”银姬嘀咕着拉着他。
“公主,每次您吃饭时奴婢也是这么说过您的,可您不也……”小兔子见针就插,一吐为快。
“好你个小兔子,爱抖落你主子的丑事啊!”银姬揪着她的耳朵作势要打。
“哎哟,奴婢错了。”
这一来一往吸引了不少的路边街人,都用诧异地眼光看着他们。其中,女的是看北野弦的,男的都是看银姬的,当然也有几个性趣不一样的男的是看北野弦的。
“咳咳,”银姬干咳几声,“继续逛街。”
“哎,别走嘛——”上来了几个人,作势要调戏银姬,“小娘子长得不错,跟着大爷逛逛如何。”
“你们干什么?”北野弦挡在了银姬的身前。
“哟,这小相公也挺俊的,大爷我勉为其难,男女通收好了。”那人摸上北野弦的脸,另一些人贼贼直笑。
“放开!”银姬有点发怒了,一把扯住北野弦,让那人碰不得他,“你知道我是谁么?”
“呀!小娘子生起气来更加漂亮了。”那人笑得更是放肆。
银姬一个不留神就被拽进了那人的怀里。
“放开!”北野弦急了,握紧了拳头,就要冲上来。
“放开我家小姐!”小兔子焦急万分。
突然眼前红衣一飘,银姬觉得身后钳制住自己的那双手臂突然就松开了。银姬挣扎着跑到北野弦的身边。
“不知可曾让小姐受惊?”一身红衣。
“你、你、你是……”她不就是在净坛教拉她去跳那什么会死人的舞的那个女人么!
“是,教主让卑职在暗中保护你,刚才让你受惊了,真是抱歉。”
“你们的教主让你保护我?”银姬眨着眼睛,他有那么好心?摆明了就是监视她么。“你们教主也在这里?”
“因为找到了圣女,教主他……”红衣女子恍惚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教主现在不在京城。”
“哦。”银姬刚说完,眼前又是红衣闪过,那人就这么消失了。这身法和她的教主有的一拼啊。
只见那些调戏他们的人个个僵在原地,脸色发青,眼睛圆瞪,不知怎么了。银姬赶紧拉着北野弦和小兔子逃离现场,因为她知道这净坛教绝不是慈善之辈。果不其然,走不了几步就听见后面无数声的惨呼。
“姐姐,他们怎么了?”北野弦好奇地转头欲看。
“别看,有什么好看的?”听身后那惊呼的分贝就可以猜出现场有多么的血腥。最少也得是七孔流血。拉着他风一般地窜入对面的酒楼,“尝尝京城的名菜。”
“好呀好呀。”小兔子拍手。
“你丫只要有吃的就说好。”银姬无视她。
要了最好的酒菜后,三个人坐了下来,小兔子将筷子用热水烫了消毒后,便等着上菜了。
酒楼里是三教九流什么都有,你想知道的,你不想知道的都会听到。例如今天最热门的话题便是明天太后的大寿。穷人都是讨论哪边会发馒头,哪边会发米发粥;富人则是讨论那些进贡的礼物会是什么奇珍异宝。
突然,银姬心里一个激动,因为她终于可以一展绝技,大展拳脚了!美少女又要复活啦!
“明天那个大侠美少女肯定要去盗取那些宝贝分发给穷人。”某某道。
“那个美少女不是被处死了么?”另一个某某道。
“你太孤陋寡闻了,”某某摇摇头,“那是个假的……”
银姬一惊,他怎么知道是假的?竖起耳朵继续听。
“难道你不知道,那个假的死了后美少女不是还盗走了二王爷府的一个宝贝么?那可是闹得天翻地覆的!”
“啥?那是美少女偷的?”
“可不是?我大爷是做禁军的,当天他看到的,那符号就是美少女惯用的。”
“靠!”银姬大喝一声。他奶奶的,假扮自己不说,还偷到了他姑奶奶本家来了!
“姐姐?”北野弦吓了一跳。
“小、小姐……你怎么了?”小兔子瞪大着眼睛看着银姬一脸的怒气。
整个酒楼都被她的一声怒喝给镇住了。静悄悄的,所有的目光都倾注而来。
银姬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反应过大了,讪讪地摆摆手笑道:“刚才有苍蝇在飞,赶都赶不走,让人火大。”
小兔子扫视了这酒楼一圈,哪来什么苍蝇,这里可是全京城最干净的酒楼啊,光捉苍蝇的店小二就不下十个。但是她还是跟着附和道:“是啊,这儿哪来这么多的苍蝇?嗡嗡的,烦人!”
银姬赏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这小兔子看来是没有白疼她。
酒楼老板一听立马斜了那些店小二一眼,走了来点头哈腰地赔不是:“客官真是对不住了,对不住了。”
“没事,下次不要这样了。”银姬捋了捋头发,很大度地轻松说道。
“是是。”老板死命瞪着那些店小二,恨不得瞪出一个洞来。
“上菜啦——”
上菜的小二一声高叫。这时酒店的气氛才稍稍回笼了一点。
吃完了饭银姬就迫不及待地回了府,招来王桂,问道:“府上什么时候被盗了?”
“公主您怎么知道了?王爷不准奴才们说……”
“说,被盗了什么东西?不说我就叫哥哥拔了你的牙。”
第一卷
第十二章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中
“这……”前思后想,觉得王爷倒不会将他怎么样,倒是这个小祖宗是个狠心的人。终于咬紧牙道:“前三个月的事了,王爷得知消息风尘仆仆地战场回来了,发了好一通的脾气。”
嗯?就是上次突然出现在泰州城看她的那一次?“倒底少了什么?”
“是一块玉佩。”王桂谨慎地道。
“哪块玉佩?府里的玉佩多着呢。”
“就是王爷十二岁过生日时您送的那块玉佩。王爷出战时没舍得戴,怕弄坏了,就一直当宝贝地锁在一个锦盒里,结果……”
咦?她送的玉佩?抿了抿嘴,她早不记得了,貌似那玉佩也不怎么值钱。这盗贼手气也不好,愣盗了个不值钱的东西。不过哥哥这么宝贝她送的东西,心里还真窝心。“查到是谁偷的么?”
“也是自称美少女的一个盗贼。不过王爷却说不是原先的那个盗贼。奴才也不甚明白。”
呃?哥哥当真是火眼金睛。“今日宫中可有什么消息?”
“有。今日宫中给公主和五王爷各送来了一件衣服,说是由明天太后寿辰典礼上穿。三王爷和四王爷也都送了些首饰,说怕公主你首饰忘了带,明儿被人笑了去。”
嘿嘿,这些哥哥们还真是细心。“嗯,把那衣服给我看看。”
“早送到您房里去了。”
“那我去看看。晚膳的时候派人来通知我一下。”笑嘻嘻地转着手中的丝帕。
“是。”
回到房中,竟是看到了一副美人沐浴图!话说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干偷窥这个行当了,今日小别再重逢,尤其让人血脉膨胀啊!
正在房里洗澡的除了北野弦还有谁!
看美男沐浴也是一种艺术欣赏。
原来这个小傻子喜欢坐在木桶里发呆啊。虽说是背对着她,不过他的背好白啊,腰好细啊,弯曲的弧度好诱人啊!那水正好没住了他的半个臀部,让人浮想联翩。尤其是他将头发随意地用簪子盘着,出其不意地漏下了那么几缕发丝,真真的是庸媚至极!
哗啦啦——水声悦耳动听。北野弦转过了半个身子,随手舀了些水浇在自己身上。这个侧面看得银姬心惊动魄,心神池荡,看到那有意无意春光乍露的胸前两点,光线下那晶莹斑驳的水珠,差点当场喷鼻血。
“姐姐,我好喜欢姐姐。姐姐喜欢我么……”
细若游丝的声音,一个字不落地传入银姬的耳内。银姬整个人如五雷轰顶,全身泛凉,僵立当地,扶在屏风上的手也微微一抖。
神思晃了一下,好似坠入一片白雾之中,摸不清方向。再清醒时,北野弦已经站在了木桶外,穿上了薄薄的一层亵衣。
“王爷,公主,该晚膳了。”有人在外面叫道。
“哦。”北野弦一个转身,银姬猛不提防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捉了个正着!
银姬尴尬地站着,不知说什么,但她知道得说些什么才好,于是开口:“呃……这个,我……”
北野弦已经像煮熟的虾,从脸红到脖子以下。看他这种反应就知道他已经认定她是偷窥者了。天呐!苍天你怎么不多罩着我啊!银姬心里一阵哭泣。但是她还是辩解道:“这个……我不是……”
北野弦低着头,有点羞涩地道:“姐姐……姐姐你喜欢我么?”脸红透了,但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却直勾勾地勾着她。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偷人心抖,所以她抖着声带道:“喜欢……”
北野弦一听立即神采焕发,走了过来,走到了银姬的面前,坚定地道:“我也喜欢姐姐,很喜欢。”
“嗯……”银姬嘿嘿地干笑着,这种情形之下大脑发出严重警告,左脑神经发出命令指挥她的左右小腿向后跨两步,然而她的眼睛却提出了严重抗议。因为……因为眼前的美男身上的衣服没有穿好!眼睛是心灵之窗,于是迫于心灵的问题她对左脑命令不予理睬,而是抓紧一切时间朝那松垮的亵衣内偷瞄。
令人心旷神怡的胸膛,肌肤雪白,没有赘肉,浑然天成,正点!
北野弦比她高一个头,此刻是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皮肤发着红晕。伸手抚上她的后背,然后就是狂风暴雨的亲吻。
狂风暴雨?等等,谁可以告诉她,这狂野的亲吻是哪个不要命的教他的!她一向对他的教育只有“温柔”二字,从没有带坏小朋友的说……
“唔……”银姬的身子渐渐虚软,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呻吟。
北野弦的双手在她的背上抚摸着,一路上移,最后捧着她的细颈。他的舌贯穿着她的丁香小口,深深地品尝着。
“嗯……”银姬又情不自已地哼出了声。她的手悄无声息地探入他的衣内,触到他的皮肤的一刹那——好烫!
他的身子好烫,好滑!随着她的手的游移,北野弦一阵痉挛,他迷离不解地喃喃:“姐姐……”
“嗯?”银姬不放过任何时机,将他的上身摸了个遍,坏笑道:“怎么了?”
“我的身子有点奇怪……”北野弦胡乱地扯着衣服,“我好热,好热。”
银姬吃吃地笑了,带着情动的沙哑,点着他的鼻子道:“恭喜你,你长大了。”
“我长大了?”北野弦还是不解,继续低头亲吻舔舐她的脸。只觉得身子里像要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难受地紧,本能地在她身上找着什么发泄口,只有这么蹭着面前温软的躯体才能稍微好些。
银姬感到他的下体在自己的身上毫无目的地撞击着,知道这次玩火玩大了。急忙抽回了手,推了推他道:“我们去吃饭吧。”
“可是……姐姐……嗯……我难受……”北野弦死死地抱住她,不能自制地全身在她身上一会儿磨蹭一会儿撞击。溢出口的都是难耐的呻吟碎语。
第一卷
第十二章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下
银姬被他拥得死死的,亲身体验着他的下身越来越坚硬,而他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暗地里将自己骂了千百遍,为什么要受不了诱惑去招惹他呢!现在好了,挣扎也不是,不挣扎也不是。
“嗯……姐姐……”北野弦快哭了,在她身上摩擦的速度越来越快,近乎癫狂。
知道此刻他已在弦上,银姬一阵叹息,在他耳边道:“别动,我来帮你。”
北野弦听话地静了下来,全身还是不住地战栗。银姬握着他的一只手,闭着眼睛拉下他的亵裤,让他的手对准那个灼热握了上去。
“嗯……”北野弦舒服地闷哼一声。
银姬听了也是一热,滚烫着脸颊,包着他的手快速地上下抽动,撇着头,眼睛丝毫不敢睁开。没多久就感到手掌心的灼热跳了几下,接着便是北野弦的一声高叫。
赶紧捂住他的嘴,喝道:“别叫!小点声!”
北野弦趴在她的身上,频频喘着气,气息全吹进了她的颈窝处。银姬的身子一抖,差点瘫在地上。
“去洗一洗。刚才的一切不能说给任何听知道吗?”银姬害怕地嘱咐道。万一他不小心口,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嗯,这是我们的秘密……”北野弦浑身无力地点头。
“乖,姐姐在大厅等你,你洗好了就过来吃饭。”
“嗯。”北野弦乖乖地应了。
银姬赶紧从房内狂跑了出来。她的娘啊!所有她敢做的,不敢做的她都做了!欲哭无泪!“完蛋了,我变成无耻的淫荡女!”
“姐姐!”北野弦人还没到大厅便大声喊道,整个人很是兴奋。
银姬手剧烈一抖,抓着筷子就猛喝汤,连脸也不敢抬。任凭他坐在自己的身边,任凭他挨着自己,任凭他一副傻样看着自己笑。这笨蛋,别人一看就知道了他们定是做了什么猫腻!
北野弦就像是个讨到糖吃的小孩,谁给了他糖吃他就腻着谁不放。这会子已经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了她的发内,热气全都喷在了她的耳部,时不时地还含住她的耳垂舔舐。
她的娘啊,这一屋子的人在呐!这么亲亲热热,嗳暧昧昧,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不过这种感觉挺不错的说……她彻底没救了。
“吃饭吃饭!”银姬意正严词地强调着吃饭的重要性,并借此转移他的吃饭兴趣,开玩笑,若以后每次吃饭都是吃她,那她还不被折磨死!“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饭吃饭,没有力气不陪你玩啊。”这话一出口,银姬觉得怎么那么暧昧加色情……
“嗯。”北野弦这才抓起了筷子,那表情像是已经偷到鱼腥的猫,满足。
“公主——”王桂没大没小地冲了过来,“王爷派人给您送来了东西!”
“嘛东西?”
“一支金钗。”王桂将锦盒双手奉上。
“怎么想起来送这个?”有点诧异,打开一看,倒是挺精致的,“那人可说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这……倒不曾。”
“躲得过初一还躲得过十五么,”银姬咂嘴道,“哥哥也想得特简单了。”
“什么金钗?”北野弦一把夺了过去,拿在手上看了又看,无趣地丢在了锦盒里,“一点也不好看。”
“再不好看也是金子做的。你乱丢什么。”银姬抢到手里,宝贝似地捂着,另外还腾出一只手来扭他的耳朵。握着这根金钗,心里甜丝丝的。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上
大清早就被王桂那破嗓子给喊醒了。
为了防止突发情况,昨晚她用迷香迷晕了北野弦,照理应该睡得很死,可这丫就是可恶,一听王桂的公鸡嗓子一喊就连滚带爬地下床穿衣服,还不忘拉她起床。整个人兴奋得不得了,比参加钱元宝的生日宴会还要兴奋。
还好晚上迷晕了他,不然他一定化身为夜猫子,折腾一晚上,顺便也不让她睡了。
迷迷糊糊地梳洗完后就拉着北野弦去了皇宫。太后过生日,这场面就是不同凡响,来参加宴会的大臣都从皇宫大门一路转了好几个弯,一直排到杀猪场。可想而知那些大官小官送来巴结太后的礼物肯定堆满了整个皇宫。当然有点夸张。
银姬的马车是从特别通道进入的,可谓畅通无阻。就在他们进去后,北野萧的马车也紧跟着驾了进来。
下了马车,银姬就看到北野萧也踩着奴才的背下来了,今天他的心情明显的不好,之间他皱着双眉,不耐烦地拍了拍衣服。
“四哥。”银姬努力堆积着笑容。
北野萧冷漠地瞧了眼她,然后就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仿佛她不存在似的。
银姬撇了撇嘴,好你个四哥,你丫永远装酷去吧!
太后的凤栖宫真是热闹非凡。里里外外都是人。人声沸腾,奴才和婢女川流不息。地上摆放了好多盆栽,鲜花怒放。
这些花真是可惜了。银姬当下感慨。
银姬所走之处都有人让步。那些皇子公主自动退开,让出一条道。话说先皇的儿子女儿还真多啊。不过这些人瞧着银姬时,神情有恭敬的,有惊羡的,有嫉妒的,有嘲讽的。银姬将这些神情都暗地里一一看在眼里,心中一阵冷笑,就凭你们一群贱人也配在心里议论她!
“五王爷、银姬公主到——”太监立马发出一阵通报。
“儿臣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银姬和北野弦下拜道,随后起了身。
“太后,弦儿给您带了礼物。”北野弦乐嘻嘻地道。
后面一个太监将礼物捧了上来,拉开盖着的一层红绸,露出的是一个金塔,塔沿坠有龙眼大的珍珠。塔身雕着龙凤呈祥。
“好好。只要是弦儿送的,姨母都很喜欢。”太后高兴地直拍手。
你早说啊!你早点说的话,我就让他给你送泰州三麻,麻饼麻糕麻油,还不麻死你!这座金塔可是让她的心大大地流血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是同一座金塔,如果刚才她说是她送的话,那老巫婆铁定笑都不笑一下,先是眉一皱,手一挥,然后再摇头,好像收到的是毒药。
天呐,她的地位都不及这傻子高。
他们退到一边后,北野木靠了过来。
“三哥以为你会来晚了,”北野木笑了笑,“怕你被那些人拿来说事。”
“我怎么会。”银姬心里想说的是她是想晚点来,可惜熬不过王桂和小兔子的狂轰滥炸。
“咦?”北野木咦道,“你怎么没带你四哥送的那根钗子,你四哥可是特地为了你连夜定制的啊?”
四哥的钗子?银姬这一想,想到是有一根玉钗,透白的玉,镶有一颗稀世黑珍珠,钗体嵌着蓝色碎宝石。那是很贵重的钗!
那是四哥送的?她的妈妈啊!她犯错误了!怪不得今早四哥对她不理不睬,原来她辜负了他的一片好意。
斜了眼北野木,你丫也是的,你送的东西干吗不和四哥的分开?这下好了,她以为是北野木送的,为了断了三哥的自作多情,所以只戴了哥哥捎来的金钗。
四哥平时就对她不冷不热,这下更不可能对她说话了!
踮起脚,四处找北野萧的人。搜索了半大天,终于在院子里一面墙处寻到了那一抹白色背影。北野萧给人的永远是那一种苍凉萧条的气韵,看了让人心痛,所以一眼就能找到。
“弦儿,过来和姨母说说话。”太后和皇后笑着聊了几句,突然和北野弦招手,但当瞥到银姬的一瞬时神色之中就现出一丝厌恶。
北野弦不愿意过去,拉了拉银姬的手。
“去吧,不要说错话就行。”银姬嘱咐道。
“太后不会让他难堪的。”北野木意有所指。
银姬当然知道,太后巴结着北野弦的舅舅,拉拢还来不及,怎么会让他受委屈!“去吧。”
北野弦一步一个不情愿地走了上去。
这兄妹也真是的。太后年轻时为了自己的地位,扩大自己的外戚势力,如今等那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时却要相互牵制,相互猜疑,相互残杀。
眼角还在瞥着那抹萧条的白色,便离了北野木,向那人走去。
走过莲花池上的石桥。柳树下北野萧身材挺拔,一袭白衣,冠着发,衬着他身旁的假山绿草,简直就似入了画。
“四哥。”银姬轻轻地喊道。
此时的北野萧正对着荷花池中的鱼儿出神,被这么一喊拉回了神思,见是她,正了正身,却没有说话,只是意思一下地颔了首。
银姬就这么站在他的旁边,这气氛太冷清了。她是来拉近友谊的,所以不能走。如今绞尽脑汁在想话题。
说什么呢?说哪个青楼来了位新花魁?问他有没有新纳个姬妾?还是八卦一下他那个暗恋的情人是谁?
正在她匪夷所思地浪费脑细胞之际,他低沉地开了口:“小心皇上。”
“嗯?”她不解。
北野萧侧过脸,不让人看他的眼睛。“皇上已不是原来的那个皇上了。”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中
银姬没有说话,而是和他一样看着池中游来游去的鱼。
“注意为上。”北野萧补充了一句后就从她身边离开了。
哎?哎?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走了……人家肚子里的话还没说呢!都是钗子惹得祸啊!
“银姬!”
谁叫她?没看见人家心情不好么?便摆了脸色去瞪那人,这一瞪把魂瞪去了三分。“皇……皇帝哥哥……”赶紧扯动嘴部肌肉硬拉出一丝笑容。
“银姬,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北野锦伸手将她头上的一片叶子拂开。
“没有……”银姬低着头,鼓着嘴巴,眼珠溜了溜,突地抓住他的袖子道:“皇帝哥哥,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让人去我哥哥府上给我拿支钗子?”
“可以。”北野锦见她愿意和自己亲近,惊喜不已。立马招来一个太监,要他速去速回。
“等等,”银姬叫住了那名太监,“你去了后就找一个叫小兔子的婢女,对她说我要一根镶有黑珍珠的玉钗。”
“是。”那太监领了命,恭顺地走了。
“黑珍珠?”北野锦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像四弟家也有一颗黑珍珠,很是稀有。”
“是么……”嘿嘿,那珍珠就是四哥家的,不是好像。
“四弟的母妃家族富可敌国,也难怪会有如此的珍珠,比寡人皇宫里的都大。”
银姬一惊,抬头去看他,电光石火间竟在他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狠光。不妙,四哥有危险!
四哥,刚才你还要我小心皇上,现在该小心的是你了!
银姬用丝帕掩嘴,开心地笑了:“原来皇帝哥哥嫉妒四哥有颗比你还大的珍珠!呵呵——”有意深深地瞅着他,“哪天我们去海边捕扇贝去,说不定得到的珍珠比他家还大呢!”
北野锦深深地被她的笑吸引住了,尤其她的眼睛里闪动着调皮的光泽,更是让他不能转目。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
柳树下,他们就这么对望着,女子一脸的嫣笑,男子则是深情的对望。
“皇上……”苏皖语身着正统的凤服,站在不远处,满眼都是深深的痛苦。
北野锦赶紧收回了手,讪讪地道:“皇后有什么事么?”
苏皖语抑制住欲哭的情绪,努力含笑道:“群臣……已经在御花园等候多时,太后邀皇上一起过去。”
银姬侧过脸,庆幸地用手抵住心口。还好苏姐姐露脸露得及时,不然她都怕北野锦会俯身亲她。
“银姬,寡人先去一下。”北野锦有点不舍地回望她。
“嗯。”银姬点点头。
苏皖语跟在北野锦身后,临走前特别有深意地用眼角瞥了银姬一眼。
银姬吐了吐舌头,转身之际正好看见了北野萧在池子另一边看着她。他那是什么表情?好像在嘲笑她!天地良心,她刚才可是为了他才恶心巴拉地演了那么一场让人呕吐的戏的,他不感恩戴德,还以一副死样冷眼旁观。他奶奶的!
气愤地绕了过去,没好气地冲着声音喊道:“四哥!”
北野萧斜瞄了她一眼,展开手中的那把扇子,翩翩地扇了扇,背着她清冷地道:“不要玩火。否则火大烧身没人救得了。”
“小心先烧了你。”银姬白了他一眼。
“先烧我倒还好,起码你还能逃些日子。”北野萧自言自语道。
“什么?”银姬只看见他嘴皮子动了几下,愣是没听见,只好粗声粗气地提醒道:“皇上看上了你家的钱了。小心被拦路打劫!”
“呵呵——”北野萧倒是笑了,“银姬关心四哥,这倒是头一回。行,四哥记下了。”
这这这……什么人!心不甘情不愿似的!真是那个什么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哈哈,”北野萧笑得更加放肆,“今天我们就要站在这看一天的风景么?北野弦的舅舅回来了,你不去拜访一下么?”
“什么时候回来的?”银姬倒是不知道。
“现在应该就在御花园了吧。”北野萧眯着眼,仿佛能透过层层的人群和建筑,看向远处,“你三哥去了,我们也去吧。”
“哦。”银姬跟着他身后走着。
为什么北野萧明明对她这么冷淡,但她只是在心里发牢骚,却并不讨厌他呢?
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答案。只是四哥让她恨不起来。如果真要个答案的话,那应该是小时候在她受欺负时,他虽然没有像哥哥那样为了她强出头,打抱不平,但是却总在暗地里帮她。这种雷锋式的精神是她崇拜的吧。
或许,等到好几年后她才会为今天的问题寻求到一个答案。
北野萧一路走着,就有一路的人为他让路。人人视他为罗刹,避之不及。
原来四哥这么强势!
到了御花园,太监一看来人是谁立马就谄媚地前来迎接。“四王爷,公主吉祥。皇上和太后都在园子里呢,可要奴才带您们去?”
“不了。”北野萧很是简洁,“可看见五王爷?”
咦,干吗问那傻子?银姬不明所以。
“回王爷的话,看见了,就在太后身边呢。”太监点头哈腰,就差摇尾巴了。
北野萧点点头,便不去理他,径自进去了。
银姬紧跟其后,调笑道:“四哥很在乎北野弦么?怎么单单地问了他?”
北野萧蓦地停下脚步,扇子遮嘴,声音轻飘飘的:“我可不想再多个妹妹。”
嘛意思?银姬对于他的天书一向不是很敏感,当下有点懵。抬头努力地想从他的眼睛里得到什么提示,却发现他好像在盯着某处看得出神。顺着他的视线瞄去……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下
北野弦?太后正拉着他在一堆贵族小姐里聊天,气氛很火热的说。而且太后就像一块口香糖,粘着北野弦,死都不让他离开。不过,这小子有要离开的迹象么?看他很轻松地如鱼得水地站着,什么强烈的动作也没有。由于是背对着的,看不到他的表情。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四哥那天书的意思了。老巫婆要给那傻子找二奶!
原因有一:那老巫婆原本将她嫁给北野弦,是因为北野弦是个傻子,有意要让自己难堪,谁知道他虽有些傻气却是俊美的紧,所以老巫婆不乐意了。
原因有二:因为北野弦舅舅的关系,怕她会因此得到强大的势力,所以要傻子喜新厌旧来打压她。
原因有三:哥哥又打仗立了军功,怕哥哥的地位会超过皇帝哥哥,所以让北野弦冷落她,这样就得不到他舅舅的支持了。
出于各种可能,反正这老巫婆是打定主意要破坏家庭和睦,促进那傻子出轨了!
要不要去管一下?银姬思量着,老公在自己面前出轨脸面也挂不上去啊。去管一下?
“李将军……”北野萧淡淡地扫了扫眉道。
银姬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个很精实的中老年人。皮肤是那种常年风吹日晒积累下来的深小麦色。下巴有一缕黑色的胡须。整个人有一种压迫的气势。不亏是手握全国兵力的人啊。
“去打声招呼。”北野萧将扇子一折,直走了过去。
咦?不是要她密切注视北野弦,防止他纳小妾的么?怎么倒去拜访他舅舅了?
“李将军,多日没见。”北野萧很是恭敬地弯了弯腰,很有晚辈的姿态。但他的神情中还是蕴藏了一丝冷漠。
“四王爷。”李运海礼尚往来了一下下。
“舅舅。”银姬羞怯地喊出了口,随即低下了头,“侄媳妇给舅舅请安了。”
李运海先是一愣,打量了银姬几秒,随即大笑道:“好好,公主你太客气了!”
“舅舅您没来参加侄媳妇的婚礼,侄媳妇很是想念舅舅呢。”银姬寻思着话道。
显然银姬一直萦绕在唇间的“侄媳妇”三个字很对李运海的胃口,他眉开眼笑得更甚。接连叫着好,然后摸了摸胡须道:“舅舅也很遗憾。不过老夫早就预备了一份大礼给我未来的侄媳妇了。”
哦?什么大礼?
银姬偷瞄了眼北野萧,发现北野萧也是很狐疑地看着她。不过,大礼耶!像他这种什么荣华富贵都见过的人嘴里说的大礼,那一定就是大礼了!好期待呀!
“不过还尚待些时日。委屈公主要多等等了。”李运海老谋深算地眯着眼,一直在捋胡须。
“只要是舅舅您送的,不管多晚侄媳妇都会等的。”银姬虽然心里有点失望,但表现出来的却是那份期待和欢喜。
李运海更加高兴了。这是肯定啦!大家想想,如果你有个侄媳妇这么的漂亮,又这么的谦躬,又这么的没架子,又这么的会说话,当然她的背景也是那么有身份的,谁不高兴!
北野萧打开扇面,悠闲地扇着风,脸色很平静,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弦儿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李运海有点意外,“老夫听说弦儿和公主的感情不错的……”
嗯?他派了人监视他们?银姬心下一惊,但不动声色地道:“太后很喜欢夫君,正拉了他聊天呢。”
李运海一听就抬眉四处寻找,只见他的眼睛在某一处定格后,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粘到了一起。沉默了片刻,突道:“老夫先失陪了。”
银姬就这么看着他大步离开。有那么点意思,舅舅不喜欢北野弦和太后亲近。
“看来我是不会多出个妹妹了。”北野萧手捏着一朵牡丹,好像是在和牡丹说话。
“四哥何以见得?”银姬也听出了点名堂,“舅舅不喜欢太后为北野弦赐婚的话,那当初也就不会答应将我嫁给他了。”
北野萧摘了骗花瓣放在鼻间嗅了嗅,并不做声。
“难道是因为听说了我美貌无双,所以才破例的?”银姬洋洋得意地自夸道。
“呵呵呵——”北野萧合了扇子,抵住了唇,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
话说银姬就是为了逗他笑才说那番话的。北野萧很少笑,经常看见的都是板着一张棺材脸,就算难得笑了也是那种不达眼底的冷笑、嘲笑。
所以他发自内心的笑容真是赏心悦目啊!北野萧本就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动作举止间虽有些风流但却是极优雅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女子愿意只做他的宠妾。
这御花园里的一些大臣的家眷小姐都被这一抹笑容勾去了魂。但扫到一旁的银姬时都自惭行愧地用手绢掩了面。
银姬看着四哥,有点羡慕那个被四哥珍藏在心里暗恋的女子了。谁有那么好的福气呢?
“笑!笑!你还笑!”银姬假装嗔怒,用力掐他的胳膊。这是小时候她的必杀技之一,连皇帝哥哥都领教过。
北野萧冷不防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吃痛地龇了龇牙,伸手捂着被掐之处,非但不生气,反而更是笑如春风,用扇子敲了敲她的头:“手劲长了不少。”
银姬像偷吃了糖的耗子般嘿嘿地笑了。难得和四哥这么开开心心地在一处说话,真是一寸光阴一寸金啊。话说自从她搬到哥哥的府邸后,四哥就没用扇子敲过她了,真是怀念!想不到她还有自虐倾向。汗个!
话说他们在这里亲昵的小动作不知被多少人看了去,自然每个人的神情都是不一样的。
银姬巴望着眼睛朝另一处寻去。咦?北野弦他人哪去了?不会这么快就和哪个女的开房间去了吧?
“他被他舅舅带走了。”北野萧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哦。”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难道他的前世是二郎神,比普通人都多只眼睛?这么多人他怎么顾得过来的啊……
“真是够无趣的。我先去喝杯茶了。”北野萧摇了摇扇子,皱着眉大步流星地走了。
银姬一个人站在这一片花丛中,开始思索那李运海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太后的赐婚。难道是因为哥哥的关系?
不对,那时他和哥哥还没达成协议,而且也从没有来往过。难道是真是冲着自己?可她身上有什么是可以让他有所图的呢?
费解啊,费解!
第一卷
第十四章 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 上
“银姬妹妹,在想什么呢?”
银姬抬头,看见的是不怎么想看见的北野木。“三哥哥啊,”银姬友善地笑道,“你福晋呢?我好长时间没看见她了,她今儿不会没来吧?”说完就上前走了一步,四周寻望。
“她……”北野木欲言又止,似乎不想提他的那位福晋,“她在陪一些大臣的夫人聊天。”
银姬已经找到了那个女人,但见她也时不时地朝这边看两眼,带点担忧,看来是极不放心她的老公的。
银姬忽然想到了一个特严峻的问题,这北野木和他的正牌福晋行那房事时,高潮之中有没有漏嘴高叫过“银姬”这两个字!
如果说他福晋也知道他心里的花花肠子,那现在他们站在一处,不是越加让人浮想联翩么……
银姬迅速地与他划清界限,退避三舍。
“银姬,这……”北野木有点愣住了,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了他心里一直最爱的人,神情近乎受伤。
“没什么,”银姬赔笑道,“我是怕嫂子误会了什么,晚上给你小鞋穿。妹妹我知道你们这些结了婚的男人不容易,总不能让哥哥你没好日子过不是。”
“哼!她敢!”北野木当下沉下了脸,眼睛充满狠戾地朝他老婆那方向一瞄,他老婆立马大惊失色地隐退在了那一群夫人中,再也不敢抬头朝这边看了。
兄弟就是兄弟,兄弟之间总是有什么相像的地方的。这北野木和北野萧相像的地方就是冷下脸时的那份骇气。
北野木也是个狠角色呀!
银姬充分认识到这点后,觉得不宜将关系闹僵,于是朝他这边移了两步,带有疚色地道:“银姬说错了话,三哥你可不要生气啊。银姬在此给三哥赔礼了。”
“不会,不会!”北野木又变成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三哥不生气。”
“三哥怎么不去和一些大臣聊聊天,跟我一个小女子也聊不到什么治国良策啊。”银姬努力含着笑,这逐客令都到这份上了,三哥你不会不懂吧?
“三哥愿意和妹妹呆在一起聊天。”北野木笑意盎然。
天呐,你就来阵雷劈了我吧!银姬面无表情地抽搐着嘴角。最后只好“呵呵”地干笑。
“妹妹的手似乎干燥了不少,可是在泰州水土不服?”
嗯?手很干燥么?不管什么年龄层的女人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肌肤问题,都希望着问别人“你能猜出我几岁了?”,别人猜的年龄比自己的实际年龄越小当然是越开心。
银姬赶紧巴望着自己的手。没有干燥啊,而且看起来应该是润泽了不少,这双手又纤又细,白如葱玉,哪里干燥了!
“你的脸上似乎也长了痘痘。”北野木再接再厉地挑刺找茬。
银姬赶紧双手捂脸。前几天由于成日地在马车上颠簸,加上老是睡眠不足,脸上似乎是长了个小痘痘。不过他干吗看得这么仔细啊,还有意挑这么多人的场合说出来,存心不给她面子!
北野木,我讨厌你!就着女性的这份虚荣心,银姬气呼呼地白了他一眼,睬也不睬他,就这么气鼓鼓地走了。
北野木朝银姬的背影张了张嘴,失望地喃喃自语:“银姬你怎么不掐你三哥啊……”
“银姬!”
银姬正满肚子郁闷地走着,又听见有人在叫她。嘿,她今天人气朝旺啊!不过肚子里的无名邪火却一把烧了上来。能不能让她消停几分钟啊!
“银姬?”北野锦搭上她的肩,走到她的面前,被银姬张牙舞爪凶狠的样子吓了一跳。他今天已是第二次看见她无缘无故对他面露狠色了。
嗯?是皇帝哥哥。不宜交恶呀!世界这么美好,为什么我总是如此急躁,不好不好……闭眼深深地吐纳了两三次后,立即换上往昔地甜美笑容:“皇帝哥哥,你吓着了吧,我给你开玩笑呢。”能在皇帝面前自称“我”的,大概就只有她了。
“没吓着,”北野锦看到她笑了,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银姬不管什么样子都是那么美丽动人,寡人怎么会被吓到呢。”
“皇帝哥哥……”银姬羞怯地低下了头。看吧,还是皇帝哥哥会说真话,那个三哥真是气死人了。想比起来,她更愿意接待皇帝哥哥。
“银姬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我随便走走,很无聊。”银姬摊了摊手。
“不然去寡人的御书房吧,寡人命御厨给你做桂花暖鸭。”北野锦宠溺地笑笑,“寡人也呆腻味了。”
“好呀!”有最爱的鸭子吃啊!
“皇上。”苏皖语不知什么时候窜了出来,站在一旁,然后像才看见银姬似的,和善地说道:“银姬妹妹也在啊。”
北野锦素着张脸。如果当你有那么一刻特别想接近自己喜欢的人时,总有那么一两个人跳出来搅局,谁的心情会好。北野锦生起气来时,脸色是发白的,衬着那表情很是怕人的。
苏皖语当场被吓得倒退了两步,断断续续地小声道:“太、太后……请您过去……”
北野锦并没有动,像是没有听见。
“皇上……”苏皖语又试图再说一遍。
“皇帝哥哥,”银姬插嘴道,“太后今天过大寿,您怎么不去呢。说不定太后有重要的事等你呢,我先在那喝茶等着,你快去快回就是了。”这个苏姐姐真是不动察言观色,没看见他刚才不乐意地要发火了么。
当一个皇上真不容易,好不容易没事了,这事还就硬跳出来找他,想偷偷休息一下都不行。
北野锦抿着嘴还是默不作声。
苏皖语这次不敢再出声了,低着头,却是不走,看来皇上不随她去,她就站在这当一辈子电灯泡了。
在银姬的笑快僵在脸上时,那人终于说了个“好”字。银姬这才松了口气。若是他和皇后闹僵了,这顶帽子可得扣在她头上了,那老巫婆还不将她立为妖女就地正法!
“寡人速去速回,你可不要乱跑。”北野锦嘱咐道。
“嗯啊,我会乖乖地等你的。”这感觉怎么向等待情人来约会啊,还保证来保证去的,真是怪。
等北野锦走了,银姬感到全身上下那个累啊。身心累得不行了,她的娘啊,从天上下来救救她吧——
第一卷
第十四章 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 中
虽说是答应了那北野锦去御书房等他的,可御书房离御花园还是蛮远的,现下她倒是想顺便去看看四哥,今天机会难得,她得去拉拢和他的关系。再说北野锦被太后拉着,也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走进太后的凤栖宫,找了一圈也没有北野萧的身影,他说他来喝茶的啊,喝到什么地方去了?
随手抓住一个婢女问道:“可有见到四王爷?”
“回、回公主,没有……”那婢女紧张万分,吓得煞白了脸。
她有这么可怕么?银姬放开那人,眨了眨眼睛,话说她可是从来没有虐待过奴才的!小兔子可以作证!
“四哥跑哪儿去了?”银姬有点疑惑了,“这宫中他会去哪儿呢?”
看着那荷花池旁的柳枝,银姬的内心突然袭来了一股悲伤,她知道他在哪儿了。
这宫中值得他留念的地方也只有那儿了……
绕过人声鼎沸的宫殿和人来人往的走廊,脱离了太后寝宫的地方异常凄凉,尤其是那些只配嫔妃住的地方,更是冷清地让人害怕,连奴才都碰不上一两个。
西香殿。
银姬看着头顶上的这三个字。踟蹰了很久,一度在门口徘徊,她不知道四哥希不希望在此刻看见自己。
一片叶子从她的头顶落下,掉在她的脚前。
如果她从一数到十,有三片叶子落下的话她就进去。
“一,二,三,四……”
银姬密切地注视着周身,不肯放过任何一个风吹草动。然而没有一片叶子再落下。
“七,八,九……”
还是没有一片叶子落下。不管了,进去!三片臭叶子一点也不给面子!
其实她发现她是特别想进去看看四哥的,这个时刻的他应该是极其脆弱的。所以她顾不上什么叶子不叶子的事了!
刚踏进里面就在一棵高大的松树下看见了一袭凄凉的背影。
北野萧的头抵在树干上。头发散着,遮住了他的脸。
银姬的心一阵阵地抽痛。
北野萧猝然回头,看到银姬的一刹那意料之外地吃了一惊,随后仓惶地快速转过头,不再去看她。
银姬看见北野萧的脸上有一道泪痕,他哭了。
“四、四哥……”银姬低低唤了一声。
“出去!”北野萧咆哮道,“谁让你进来的!”肩剧烈地抖动着,头发也随之颤动。
“四哥……”
“滚——”北野萧加大了声调,手直直地指向那院门,“滚!我不想看见你!”头却是没有头,依旧是抵着树。
银姬受不了他这样,跑上去从背后抱住他,摇着头:“四哥,你不要这样……”
“滚!滚——”北野萧剧烈地挣扎着,用力去掰她的胳膊,“你滚!”
“不要!”银姬大喊着,更是用劲圈住他的腰,十指紧扣,不管他多么粗暴地拉扯她就是不松开,“四哥,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很难受。”
北野萧身子一怔,没有继续推开她,就这么任她抱住自己,仰起头,头发从脸上垂下,他落寞地看着树顶。
银姬将脸埋进他的背里,哽咽着道:“西香娘娘是……希望你开心地活下去,才……才会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北野萧闭着眼没有说话。
“四哥,你要好好活下去,替你的母妃好好地活下去啊!”
“呵呵——”北野萧干笑出声,里面夹杂着无数的苍凉和凄惨,“我有这么要求过么?我有要求她用自己换儿子的荣华富贵么……我有这么要求过么!……都是我,如果不是我……”
“四哥,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欺人太甚!”银姬咬着牙齿,“总有一天,我们会要他们血债血偿!”
北野萧转过身子,定定地看着银姬,捏住她的下巴,与她深深地凝视。
银姬不知怎么了,北野萧的眸底的那抹隐藏着的伤痛紧紧地包裹着她透不过气。她好想用自己的手去拭去那抹伤痛,让四哥恢复成以往的那个冷傲和桀骜得可以漠视一切的风流模样。
手不知不觉已经抚上了那稍带悲戚的容颜,触上那透着哀伤的眼眉。
“明天就是我母妃的祭日……”
“我知道……”银姬颤着嗓带。
“没有人会记得,他们只会记得太后的生辰,没有人会记得这里还有……”
“不!我记得啊!”银姬急急地叫出声,“就算他们不记得,我还记得啊!小时候我都会采一束花放在这里,四哥你没看见过么?”
“是你……”北野萧喃喃地脱口而出。
“是我,我从没忘记过。”她心在叫嚣着,她绝不能让四哥难过。他可以冷漠,可以处处留情,时时风流,就是不能难过!
北野萧迷茫地看着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
时间从指尖一点点地流逝。
他的脸一点点靠近她,带着令人心碎的叹息。
银姬红着脸,心噗通噗通地跳得好快,她的意识在警告她得快点离开,可她就是迈不开步子。她怕自己一动四哥会更加伤心。然而,心底深处弥散上来的那份期待也让她不想逃开。
她这是怎么了……
北野萧闭上眼睛,唇慢慢擦上她的唇,然而就在碰触的那一刹那却狠狠地推开了她。
银姬被这猝不及防地推倒在地,不明所以地睁大眼睛询问北野萧。
北野萧已经换上了平常的那抹冷漠,居高临下冰冷地瞥了她一眼,拍了拍袖子,大步而去。
银姬坐在地上,忆起刚才发生的那瞬间,脸顿时烧成了火烧云。赶紧仓惶地捂住脸,顾不上从地上爬起来,嘴里一个劲地叫着“完蛋!银姬,四哥定是把你看成淫荡女了!完蛋了——”
思及刚才北野萧吻上自己时心中的那份悸动,银姬惊慌失措地按住心口。她怎么会对四哥有这种妄念!天呐!他的娘啊,你从天上下来就不要救她了,直接撞死她得了!
“我没脸见四哥了——”银姬放声大喊,“我的脸丢大了!呜呜——我不要啦!人家好不容易才和四哥拉近了关系,这下四哥又得不理我了!”
悲悲戚戚,懊恼万分地从地上爬起来,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自己将自己骂了一千遍,嘴里嘟囔着“早知道就不进来了。逆天而行果然要遭报应的,呜呜,我应该听那叶子的话不进来的,我我我……”
抬眼看上那棵松树,连忙申明:“西香娘娘,你可别误会,我对四哥什么感觉也没有。不是,不是,反正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哎呀……”也不知该怎么说,一跺脚,“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吧。”
一脸沮丧地出了西香殿,沿路是见花催花,见草踏草,见树踢树,反正什么破坏花花草草的没有素质的勾当她都干全了。
这下她终于乖乖地往御书房走了。拉着个脸,嘴嘟得比茶壶嘴还翘。一步三磨蹭地慢慢挪移。
“好你个贱人!”
一声冷喝将银姬吓了一大跳。这声音分明就是四哥的!能将“贱人”二字说的如此心安理得又如此意正严词的,除了四哥还有谁!真是冤家路窄啊,她现在没脸见他,还是逃遁的好。
踮起脚尖无声地游走。
第一卷
第十四章 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 下
“你个贱人,五王爷也是配你们笑话的?呵,几日没揭你们的皮,想跳到谁的头上来!”
嗯?北野弦?!
银姬停下了游走的脚步,迅速退了回来。怎么回事?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寻去。看见北野萧身边真的站着北野弦,而他们的对面还站着的两个人,此刻这两个人都低着头。
“欺负五王爷,你们很是得意是不是?”北野萧优雅地扇着扇子,可谓风流倜傥。可他眯着的眼睛却是寒光无数,蓦地冷淡道:“贱人,给本王跪下。”
那两个人哆哆嗦嗦地互望了一眼,屈了屈膝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下跪。
银姬瞧那两人的衣着打扮,怎么看也是个皇子的身份。这事不能闹大了,闹大了四哥会有麻烦。于是硬着头皮现了身。“他们怎么了?”眼睛却是不敢瞧北野萧。
“姐姐……”北野弦一看银姬就直奔过来,欲哭地抽泣着。
“怎么回事?”银姬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北野萧侧着身摇着他那把扇子,不做声。
“他们怎么欺负你了?”银姬只好询问北野弦,扯下腰间的丝帕,给他擦了擦红红的眼睛。
“他们……”北野弦指着那两个人,大大地吸了鼻子,“他们说我是傻子……”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只是这两个人的脑筋是浆糊长的啊,没见到太后对北野弦的特殊关爱么,不知道在他背后撑腰的是那个手握全国兵力的李运海么?
那两个人的身子颤了几颤,好没骨气地跪下了,头垂得更低。
不过银姬瞧出来他们是谁了。他们就是前天要坐在她身边的位子上时被四哥一声咳嗽又吓跑了的那两个皇子。
算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们都跪下认错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想到这就欲哄哄北野弦,顺便拉他走,话才到嘴边,北野弦又抽泣着哭了。
“他们说姐姐你是不得已才嫁给我的,说你一点也不喜欢我,还说你一脸狐媚相,天天勾引皇上,想做皇后的位子……”
什么?竟敢这么编排她!
银姬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那两人的身前,竭力控制着嗓音问道:“你们这么说过?”
那两个人剧烈地颤着身子。
银姬冷哼一声:“抬起头来。”
那两人胆战心惊地抬起头。
啪啪——
银姬抿起嘴,一掌掴了上去,临了又狠狠地踹了他们一脚,眯着眼角斜看着他们:“你们这些贱人,这些话也是你们配说的,我也是你们配谈论的!哼!”发髻上的珠钗晃了晃,“不知死活的东西!”
“姐姐……”北野弦看着摔在地上不敢爬起身的那两个人,又看着银姬,仿佛从来不曾认识她过似的,满眼的陌生。
“记住,以后再有人这么欺负你就自己动手掴他们几个巴掌,以后他们就不敢了。”银姬走到北野弦身旁,嘴角扯出抹残忍的笑,“对这些贱人就是不能手软。”
北野萧脸上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是将扇子合在了一起。刚要转身欲走,突然远处一声高叫“皇上驾到——”
银姬和北野萧俱是一愣。
“你们这是干什么?”北野锦粗声呵斥道,但只是对着北野萧,指着地上的嘴角还流着血的两个皇子,“你在干什么?”
北野萧桀骜不驯地昂着头,不屑地道:“教训几个贱人罢了。”
“你!”北野锦一生气脸色就是煞白一片,“寡人曾警告过你,大家都是兄弟,不分贵贱!你屡教不改也就算了,如今却发生这样的事!”
“臣弟并不觉得有错。”北野萧的声音依旧抑扬顿挫,丝毫不低头。
银姬瞧着皇上带来的那一队锦卫,心下心绪百转,当下就猜到四哥一直在被人监视着,要不然在这凄凉的无人踏足的冷宫北野锦怎么会如此巧合地赶了过来,正好把四哥逮个正着!
“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北野锦气极了,龙袖一挥,“你如今辱没皇子,寡人断不会姑息。来人,将四王爷带入宗人府,听侯发落!”
宗人府!银姬的心脏顿时停跳。那可是进了就出不来了。着急地看着那四哥还一片悠闲自得的模样,心又是一揪,四哥在寻死么!他脑袋秀逗了,为了他母妃闹什么脾气!不行,四哥断不能被抓了去!
电光石火间奋身扑到了北野萧的身上,拦着那些欲来抓人的锦卫,对皇上道:“不管四哥的事,这人是我打的!要抓就抓我吧!”
“银姬!”北野锦低喝道,“快下去!”
“我不走,这人是我打的,也是我踢的,你抓我好了,和四哥无关!”银姬偏着头,就是不听他的话。
“你别胡闹。”北野萧推了推她,“你快下去。”
“不要,”银姬噙着眼泪,“四哥,你是要求死么?我绝不让你有事!”
北野锦的脸色更加难看,可以用惨白来形容,拽着拳头,咬牙道:“来人将……”
“不!皇上,所有的事都是臣弟一人所为,你要罚就罚臣弟,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北野萧不得已低头恳求着。
“不要,姐姐不要——”僵硬的气氛到了高潮之时,北野弦痛哭出了声,“不关姐姐和四哥哥的事,是他们……是他们欺负我,四哥哥才捉了他们。是他们不好——”
北野弦眼底跳过一丝暗光,快不可及。
“是他们骂我傻子的——”北野弦继续大声申诉道,“他们骗我说带我来找姐姐,却将我骗到这里欺负我。还骂姐姐……”
“乖,别哭。”银姬一把拉住他,“别说了,乖。”下面的话千万不能让别人听到,不然会引来杀身之祸。
“这究竟是怎么了?”一道女声划破了这诡秘的寂静。
“太后。”所有的人都跪下了。
“平身,这是怎么了,哀家不明白。”太后扫视了所有的人,跳过地上的那两个毫不起眼的皇子,看了眼素肃着张脸的北野萧,再看着皇上的惨白的脸,皱着眉头瞥了眼银姬,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北野弦的身上,惊呼道:“弦儿,怎么了?怎么哭了?快让姨母看看,谁欺负你了?”
北野弦扑进太后的怀里,哽咽着:“姨母……”
“说说看,姨母给你做主,谁欺负了姨母最疼爱的弦儿,姨母定将他打死替弦儿出气。”
地上的那两个皇子更是抖得厉害。
“是他们!”北野弦指着那两个人,“他们骗我到这里,欺负我,骂我傻子,还说姐姐……”顿了顿,知道银姬不希望他说那些话,便改了口,“他们骂我。四哥哥替我骂他们。姨母你不要怪四哥哥,也不要怪姐姐……姨母——”
太后当下沉下脸,看也不看那地上之人,对北野锦道:“皇上,这等无法无天之人还留着做什么!关入大牢,大刑伺候。”
“……是。”北野锦应了声。手一挥,那些锦卫便将那早已晕过去的两人拖走了。
“姨母,你要皇帝哥哥不要怪罪四哥哥和姐姐,好不好……”北野弦咬着下唇,可怜楚楚的。
“好好。你四哥又没有错,哀家不怪罪。”太后又呵呵地笑了,“弦儿别难过了,姨母看了心都疼。走,陪姨母去走走,你舅舅见不到你人可着急呢,正四处找你,你可不能再乱走了,小心坏人。”
“嗯……”北野弦点点头,不舍地回头看了眼银姬便跟着太后走了。
北野锦阴着张脸,看着银姬。银姬正闹着别扭,瞧也不瞧他一眼。北野锦再看看北野萧,沉下嗓子道:“寡人这次暂且饶过你,再有下次可绝不轻罚!”说罢又凝视了银姬片刻,便决绝地带着人走了。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 上
“四哥,你说得对,皇上已不是原来的皇上了。”银姬低着头,没有任何表情。刚才若不是太后来了,北野锦已经将她捉进宗人府了。
“别乱想,你的皇帝哥哥对你……”北野萧怆然叹了口气。
“四哥,刚才你是不是想要寻死?”银姬突然害怕了起来,“四哥,你怎么能辜负你母妃的厚望呢?若刚才真被捉进宗人府,哥哥又不在,我怎么才能救你出来你呢?”
“你四哥是不会死的,”北野萧展开扇子,“凭我娘家的财富和势力,皇上暂时是不会动我的,只是打压我的气焰罢了。”
“四哥!”银姬抱住他,悲戚着将脸埋进他的衣襟里,“我刚才好害怕,怕会就这么失去你。我的生命就只有你和哥哥,我不希望你出事!”
“是么……”北野萧呓语着,“就只有我和北野明么……”
“四哥,你答应我,要好好活下去。”银姬抑制住拼命往下掉的泪珠,抬头坚定地看着他,“四哥你答应我!”
北野萧用指尖沾上那晶莹的泪珠,出神地凝望。蓦地冷然一哼,用扇柄敲了一记她的头,手中的扇子大幅度地摇啊摇,扇风吹得他发丝昂扬,眼神飘逸,傲然又风流,不屑地道:“我可是堂堂四王爷,怎么会死。我若死了,岂不是如了那一群贱人的意了。”
看着北野萧又是那一身风流倜傥,傲美无双的模样,银姬很是安慰地点点头:“就是就是。那群贱人,以后我们通通杀了他们。”接着头又被无缘无故地敲了一下。
“女孩子家,成天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北野萧冷着张脸。
“是,是。”银姬连忙表示赞同,“女孩子家成天喊打喊杀,没有一点女子柔弱的风范,四哥打得好。”
北野萧以扇遮住了半边脸,但那弯弯的的眉角可是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四哥又笑了,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真是欲语还休啊。四哥笑起来就是好看。
“四哥,你暗恋的那个女子是谁啊?告诉妹妹一下没关系吧?……哎!哎!四哥,你别走啊!四哥!”
银姬嘟着张嘴,撇了撇嘴唇。
某人就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痛,现在又惹四哥不高兴了。
“什么嘛!四哥真是小气。哼!”银姬又将脚边的草踩了又踩,摧残了又摧残。
倒底还去不去御书房吃桂花暖鸭了?银姬想了想,又跺脚生着闷气。不去了!北野锦竟然要捉她,她不原谅他了!为了尊严,她舍弃那鸭子了。哼!
闷闷地又回到了热闹的场所。只是她走到哪,旁边那群人的视线就跟到哪,其他人还好,尤其是那些没有什么权势的皇子公主们,他们的视线中带了抹恐惧和憎恨。是了,刚才发生事想必早在这宫中传开了。这宫中传八卦最是在行了,而且没有一个不走样,没有一个不夸张,比狗仔队还要狗仔队。
轻易地就看见北野萧不理睬他人的眼光悠闲自得地坐在一处凉亭内喝着不知是酒还是茶。
她待要死皮赖脸地也去时却被人拉住了,翻了翻白眼回头,原来是三哥。怎么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人烦她啊!
“银姬,刚刚的事我听说了,究竟怎么回事。”北野木很是严肃,带了担忧,“我问了四弟,他却不说。”
“就是前天那要坐我身边位子却被四哥吓跑的两个皇子。”银姬无奈地说着。
“是那两个贱人!”
他的娘啊,他也被北野萧感染了,张口闭口都是“贱人”了。
“是,但估计活不长了。”银姬低下眼睑。
“皇上此次看来是要开始除掉我们了。”北野木长叹一声。
“皇上在我们身边都派了人监视着。以后要小心。”银姬的心口闷闷的,堵得难受。
“二哥又没有回来。唉……”北野木悲叹一声,“我们劝他尽早行动,他都不听,现在要做鸟困兽了。”
“哥哥从不对我说这些,我也不知道。”银姬警惕地看看四周,“小心被人偷听,我先走了。”
银姬向着亭子的反方向走了,她突然意识到此刻得和四哥保持距离,不然宫中又是闲言闲语一片。
百般无聊之中看见了一群贵妇人中的苏皖语。兴冲冲地上前喊道:“苏姐姐——”
苏皖语抬头见是她,笑着招招手,拉住她,对那一群贵妇人介绍道:“这是银姬公主,先帝很是宠爱的。”然后面向银姬,“银姬,这是丞相夫人,这是尚书夫人,这是刑部大人的夫人……”
“原来您这就是被特封为公主的银姬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丞相夫人即使恭顺地弯身请安。其他人也跟着请安。
“免礼吧。”银姬看着这个丞相府人,一看就是知书达理人家的小姐。“苏姐姐,你们在聊些什么?”
“我们聊一些宫外的一些奇闻趣事。妹妹也来凑凑热闹吧。”苏皖语笑眯眯地握着银姬的手。
“下个月听说就是扬州花魁大赛了。吸引了不少人去看呢。”尚书夫人开口道。
“花魁大赛?只有扬州有么?”银姬好奇地插嘴道。
“其实各个地方都有,只不过扬州比较隆重。”
“其他地方的可以参加么?”银姬再问。
“好像各个地方的可以去比赛,听说哪一家青楼赢了的话,除了有丰厚的钱外这个青楼的名声会传播到千里之外,无数的客人都会慕名而来。所以每年参加的人都特别多。”
“可惜我们是看不到了。”刑部大人的夫人失望地道。
“我听说去年的那花魁可真漂亮,天仙般的人儿呢……”某某大人的夫人插嘴道。
“今年不知还有没有更漂亮的,我真想去看。”
“那种场所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如果我家老爷同意我去就好了……”
“小心那些狐狸精把你家老爷都迷了去——”
这几个女人就开始发挥八卦的本领,你一句我一句,接乎,不知口干舌燥为何物。
“太后懿旨,请各位移步云霞殿用午膳——”
一声细长的嗓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众人忙收住了刚才所做及所说之事,都聚集地向云霞殿走去。
终于吃饭了……银姬撇了撇嘴,这一个上午就弄出了那么多的事,早点吃饭的话就不会有了,这个老巫婆非要把人往饥饿的绝路上逼,人一绝望不就什么事都做出来了么。这真的是……佛啊,请你不要饶恕她,这个老巫婆办个生日就闹得您老人家的净土鸡飞狗跳,年年都办下去岂不是完蛋,所以让她下一年就到您那办吧,您还能有个照应不是?嗯,就这么说定了。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 中
银姬随着苏皖语走到了用膳的殿内。太后已经坐在了最上头的一张桌子上,自然也是头位。皇上就坐在她的右边,北野弦坐在她的左边。
北野弦一见银姬来了,就欣喜地想上去拉她,无奈太后在桌子下面死拉住着他的手,让他走不得。北野弦愣愣地坐在凳子上疑惑地看向太后,不明所以。
“坐吧。”
太后一开口,这些人才敢按着身份地位的大小一一坐下。
银姬坐在四哥的左边。
这个桌子上就坐了七个人。
负责上菜的太监侍女陆续走了进来。
看看自己面前的寿面,银姬鼓着嘴巴,避而远之地翻了翻白眼。她最不喜欢吃面条了。包子馒头她还爱吃,可她就是不爱吃面条!虽然御膳房的面条比外面的好吃,虽然她的面比每个人的都少,可她就是不想吃!
于是几乎所有的人都拿起了筷子吃面时,只有银姬一个人还无动于衷地坐着。
银姬求救地扫视了着四周。身边的四哥挑了根面条在斯条慢理地吸着;三哥则是大口地嚼;皇后以手掩口极小心地慢慢吃了一口;皇上正襟危坐地抿着唇线,面条在嘴里细嚼慢咽;太后带着金甲的手指翩翩一动,极小口地用舌尖卷了筷子上的两根面条,滋滋有味;北野弦这丫吃得简直就快见底了,有再来一碗的趋势。
叹了口气,再次看向自己的碗,她碗里的面怎么办啊……
“哼。”太后重重地哼了一声。看来是觉得银姬不给她面子了。
万道目光直笔笔地射了过来。
“来,吃块糕点,”北野萧顶着那万人的注视夹了块绿豆糕放在了银姬手边的小碟子上,恍若无人般平静地道:“这糕点不错。”
“嗯。”银姬低着头不理那老巫婆如剑般的目光,咬了口糕点,附和道:“是不错,谢谢四哥。”
“那就再吃一块。”北野萧又夹了一块,身子往这边移了一点,将糕点放入碟子时在她耳边低声道:“先吃着其他东西,那面呆会再说。”
“嗯。”银姬感激地看了眼他。还是四哥窝心,虽然他是传说中世界公认的冰山美男。
众人见并没有什么事,又专心地开始对付自己碗里的面条。
太后阴着脸,克制着没有发泄。好你个银姬,哀家难得过次寿辰你就如此不给面子,让哀家难看。
“母后,”皇上北野锦责备地瞧了银姬一眼,尔后带了丝笑意对身边的太后道,“今天下午那些江湖杂耍都会在后园表演,那也搭了戏台子,母后时常念叨着的名角也早在准备了,母后我们早些过去吧。”
“嗯。”太后长长地哼了声,优雅地放下筷子,拿过侍女递上来的巾帕擦了擦嘴,“皇上,那哀家和你这就过去吧。”说罢就站了起来,斜了眼银姬,拉着北野弦的手又道:“弦儿,陪姨母去看杂耍去。”
“哦。”北野弦有些不情愿地放下筷子,楚楚可怜地看了眼银姬后依依不舍地拉着太后伸来的手,随她走了。
你丫,看你那表情,这御厨房煮得面有那么好吃么!告诉过你,你是王爷不是从山区上来的,要有王爷的样子。真是的,这一桌子就只有你的碗里的面被捞得只看见汤了。
银姬在心里深深地叹气。
随后皇后也擦着嘴跟着走了。
这太后皇上皇后宫中的三座大山一走,整个大殿内压抑的气氛立马活跃了起来。人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起来。
“来人,”北野萧对站在一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将公主的面都撤了。”
那太监立马照做了。
“嘿嘿,谢谢四哥。”银姬讨好地着嘴笑着。
“你呀,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得了。什么面食都吃就是不吃面条,真该找个神医治治你。”北野萧也不吃面了,张开扇子带着笑看着她。
“四哥,”银姬有意地带着媚嗓撒娇着,“人家这样又不是一年两年了。每个人总有自己不爱吃的东西嘛。四哥——”
北野萧似笑非笑地凝着她,最后无语地摇摇头,站起身子:“我也去瞧瞧那杂耍。”将扇子一折,鬓发飘了飘,风流倜傥地走了。
银姬恶作剧得逞地吐吐舌头,开始有一样没一样地吃着菜。
北野木若有所思地看着北北野萧消失后,又怅然地看着银姬。终于耐不住开口了:“银姬,你是不是讨厌三哥啊?”
“咳咳——”银姬被这么直白地一问呛住了,“咳咳咳,三哥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讨厌你三哥?”
银姬看了他一眼。你这么问笨蛋也会说不是……“怎么会呢,三哥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呵呵——”顺了顺胸口。
北野木一听不说话了,然而却不是很高兴。蓦地,站了起来也走了。
银姬纳闷地用舌头舔了舔上唇,她讨厌三哥有做得那么明显么?明明她见了他也会有说有笑的啊?怎么会这样呢?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三哥今天特别欠扁。
杂耍她还能兴致彬彬地看着,可那个京剧就饶了她了吧,整个一催眠的。幸好她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所以就灰溜溜地溜出来了。
也不知该去哪儿,就这么一路慢慢地晃悠。
“姐姐。”怯生生的话语。
银姬回身,看着北野弦就站在自己的对面。
“姐姐……”北野弦扑了过来,抱住她,高她一个头的个子将她紧紧锁在怀里。
这是什么的情况!
“姐姐,刚才我想尽快吃完碗里的面然后再帮姐姐吃面的。可我……”
银姬心中一动,这丫还是记得她的啊,没有被那老巫婆带坏,孺子可教也。“我知道,我知道。”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都是那老巫婆拉了你走,所以你才没实现你感人的救美计划,她是知道滴!
“今天姨母拉着我去见了好些女人,我都没有让她们碰我……”
嗯嗯,懂得守身如玉,不错不错。赞赏地再次拍拍他的背。
“姐姐……”北野弦拉开了些他们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睛,“我可不可以不叫你姐姐……”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 下
嗯?银姬望着他,眨巴着眼睛。
“今天那两个人说你是我的福晋,我不应该叫你姐姐。”北野弦一脸的受伤,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他们说姐姐你不喜欢我,说你是同情我才和我在一起的……”
那两个人欠杀!
“姐姐,你喜欢我么?”
“呵呵,这个问题你以前问过的,”银姬又在施展着她的打哈哈神功,“上次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么。不要听那些人乱说,他们完全是嫉妒你。你看,我这么漂亮,脾气又这么好,他们娶不到像我这么好的女子了,所以就故意来挖苦你,达到他们的变态心理的平衡。所以,要坚定自己的信念,懂不?坚定!坚定!”银姬看着他,“不懂我可以再说一遍的。”
“那,那我不要叫你姐姐了。”北野弦学会坚定地要求着。
“呃?”银姬咬着下唇,“那就……叫我的名字吧。”
“不要!”北野弦再次坚定地大声否决了,“他们都这么叫你,我不要和他们一样!”
这个死孩子……“那你要叫什么随便你。但不能叫那些侮辱我人格的名字!”银姬翻着白眼,如果叫她小花、小白、小新的,她非揍死这丫不可!
北野弦丝毫不费力地道:“我叫你银儿。”
呃?看来早有预备,连名字也早策划好了,就等着设个全套让她往下跳啊。她还傻不拉叽地跳了。这个傻子……会不会是冒牌货?她的小傻子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等小阴谋了?
“银儿,银儿——”北野弦欢天喜地地搂住她一个劲地叫。
怎么听起来像银耳……银姬眯着眼,他丫的把她当吃的叫了!
“银儿,银儿——”北野弦兴奋又地叫两声后,突然住了嘴,煞有其事地严肃地看着银姬,“这个名字只能我叫你,不可以让别人叫,好不好,银儿?”最后又像个孩子撒娇地嘟起嘴巴,“好不好嘛——”
他对她的名字有这么强的占有欲么?银姬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心智还没长全就这么想慢慢占有她的一切?等他看到了外面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斗乱纷争之后,也学会了那些权术,那他对她的控制欲岂不是要到变态的程度!
然而她还来不及反对,嘴就被柔软的东西狠狠地抵住了。辗转缠绵得她一口气喘不上来,硬生生地憋在那里,而北野弦还来在她的口中抢着为数不多的氧气。
晕,晕,她要晕了……
脑中缺氧得眼前一片白芒之际,他终于放下了她,拥着她兴冲冲地道:“银儿,银儿——”
银姬伏在他的胸膛上大口喘气。
北野弦的身后站了个黄色的身影,不知看了多久,此刻还是定定地看着他们,落寞地站着,满眼的凄凉。他的身子晃了晃,露出了他身后几米远的另一个背影。那背影的手中捏一把扇子,僵在了那,许久之后消瘦的背影终是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寂寞深深深几许……
第一卷
第十六章 处事若大梦,胡为劳其身! 上
银姬觉得她和那北野弦不能这样不清不楚地下去了。扪心自问,她对他带有那种感情么?
想了许久,他对于她或许更像个弟弟,她总是在照顾他。
但他却不能让她依靠。
被北野弦拉着手,银姬低着头默默地想着。然而,她既然嫁给了他,是不是就要给他那所谓的幸福么?他那纯真近乎傻气的模样是她所喜爱的,这种喜爱能变成爱情么?
算了,如果他能永远这般,那她不介意就这么陪着他一辈子。
小傻子,要留住我,那你就不要变。银姬抬头看了眼北野弦,说不出的情愫。
“弦儿。”铿锵有力的声音。
“舅舅。”北野弦欢喜叫地叫道。
李运海笑着看了眼他们牵着的手,点点头。“舅舅看着你出来这么久还不回去,有点不放心,所以出来看看。”
“舅舅。”银姬也叫了一声。
李运海摸着胡须点头。“弦儿,你去看戏,舅舅要和公主说说话,一会就好。”
“不要,舅舅,我不要走。”北野弦拽着银姬的手就是不松开。
“好好,”李运海竟然妥协了,“舅舅只和公主说两句话。你在这里等一会好不好?”
“嗯。”北野弦这才点点头,松了手,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走到另一处说话了。
“舅舅,有什么话要和侄媳妇说?”银姬瞥了眼不远处的北野弦问道。
“老夫只想问公主爱弦儿么?”
“这……”银姬原本想敷衍一下的,可李运海散发出来的压倒性气势压得她不敢乱说。
“如果在皇上和北野弦之间做选择,你会选谁?”
“嗯?”银姬看向他,努力含着笑,“舅舅,您这是……”
“没什么,”李运海呵呵地笑了,“只是想告诉你,妇以夫为荣。”
“是。侄媳妇明白了。”银姬恭顺地垂着眉。
“如果是二王爷和弦儿呢?”
“舅舅,哥哥绝不会与您为敌的!”银姬惊恐地睁大眼睛,“银姬敢保证。”
“呵呵,”李运海还是一如既往地笑,“舅舅只是开个玩笑,二王爷与我既然已经达成共识,老夫肯定对他是放心的。公主不必多虑。”
银姬点点头。这个老狐狸,这么试探她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看出了什么?不过倒底能看出什么呢,她和北野弦可是大家眼中公认的模范夫妻地说。
“弦儿从小脱离宫廷,如雏儿般纯真。老夫虽为舅舅,却亦如其父。公主可不要让老夫伤心。”这话李运海说得很是动容,神情近乎恳求。
想不到这李运海真是如此疼爱那傻子。
“舅舅您严重了,侄媳妇很是喜欢夫君。舅舅以后切莫再这么说了,折煞晚辈了。”
“有公主陪在弦儿身边,老夫很是安慰。如今的皇上碌碌无为,四海百姓生活艰难,老夫真是痛心疾首。”李运海皱紧眉头,粗重的叹气。
呃?这么会演戏!银姬抿着唇线,想说什么就说吧,还要演个前戏?这老头也太矫情了。
“朝中大臣都在暗处议论着易主,臣身为朝中老臣,很是为难。”李运海又是重重地一叹,心不甘情不愿似的。
“舅舅如此操劳国家大事真是百姓之幸事,可是身体要紧,舅舅莫要操心。”银姬恭维道。其实她心里一直在泛酸作呕。这老头真够虚情假意的。天呐,我今天终于看到了能将这门艺术运用的如此炉火纯青的人才了!
“二王爷是个将才更是个人才,识时务之俊杰,老夫和他秉烛夜谈之后决定为了天下苍生,揭竿而起,”李运海一扫前端的低迷,此刻已是眉飞色舞,仿若救世主般,“虽对不起先帝,但为了国家社稷,老夫甘愿冒着大不韪之罪,受众人唾骂之辱……”
这等大事要解释给她听做什么?他们这些武夫不是一向瞧不起女人的么,觉得女子只要在家相夫教子,不问世事,三从四德便行的么。今天他脱线了?
“二王爷深明大义,自觉不能胜任帝王之职决定退位让贤……”
皇帝一倒,又没有留下子嗣,那么按照皇位继承法则,就是应该哥哥上位,哥哥又退位,那下面的就是三哥和四哥了!三哥和四哥态度不明,这老匹夫不会要从他们下手欲除去他们吧?
“是呀,”银姬赶紧接着道,“哥哥一向志不在朝廷,前些日子老是和侄媳妇说要带着妻眷隐居乡村,过着安静闲适的农家生活。若要让他困在着皇宫之内,岂不是要了他的命。至于三哥四哥,他们大多也是安心于王爷的生活,加上他们一向深明大义,定能了解舅舅您的苦心。”汗!虽不喜三哥,但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十几年的情分岂是说没就没了的!而且,其中又夹杂了四哥,这个说什么她也要挺身而出。
李运海老谋深算地捋着胡须,突然凝视着银姬看似漠不关心地问道:“二王爷意在乡野,那么公主您呢?”
“我……”眼珠子一溜,“舅舅教育过侄媳妇要以夫为天,那么侄媳妇肯定是永远跟在夫君的身后。自古成功男人的背后都站着一个伟大女人,帮丈夫安内,那么侄媳妇自然是做这样的女人了。”
李运海满意地连连点头,眉眼中也甚是赞叹:“好个成功男人后的女人。公主能有如此的心性,真是弦儿前世修来的福气。老夫也放心了。”
银姬喜怒不露于色,仍是恭顺地低着头。
“三王爷和四王爷那边老夫过些时日前去拜访……”李运海说了一半,又留了一半。
“舅舅放心,三哥四哥他们定会站在舅舅正义的这一边的。”郁闷啊,看这情形她还要替他去当说客了。
“嗯,弦儿这个年纪虽说是纯真得难得,但他以后总会面对各种各样的人和事,还望公主以后若有时机多加提点一些。”
她又要做那傻子的老师了……果然她自己是保姆加老师复合一体型的21世纪的人才啊!
“这就好。”李运海呵呵地笑了,“我们过去吧,弦儿看来要等得心急了。”
“是。”
看他们朝自己走了过来,北野弦大步上前拉住银姬的手,迫不及待地问道:“舅舅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银姬小声地回答。
“舅舅要公主给弦儿生一个大胖小子。哈哈哈——”李运海高兴地连声大笑后正了正脸色,“老夫先行告退了。”
“银儿,什么大胖小子?什么大胖小子?”北野弦好奇地直问。
亲们想女主和谁在一起呢?话说原先我给本站的大纲结局安排的可不是北野弦和女主。如果你们米什么人投票,那我就真按大纲写了。话说那大纲真够让亲们吃惊的……
第一卷
第十六章 处事若大梦,胡为劳其身! 中
“银儿,什么大胖小子?什么大胖小子?”北野弦好奇地直问。
“没有,你舅舅说你不听话的话就把你打成大胖小子!”银姬的脸红了又黑,极度地不爽,手捏上北野弦的脸颊,用劲地捏啊扭的,附带威胁道:“你以后不听我的,我就把你的脸打成大胖小子,听见了没有?我扭,我捏——”
北野弦吃痛地直抽声,他的脸颊也迅速地被掐得红了好大一块。
银姬看到他泪眼汪汪的,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力道用大了,竟将他用来泄气了。“你怎么不躲开?”淡淡地问了一句,怪没意思地松了手,揉着他的脸颊,“还疼么?”
揉了老大半天,他都没吱一声,对上他的眼睛,见他又是痴呆地看着自己,脸微微一红,索性不揉了。拉着他不冷不淡地道:“去看戏吧。”
再到那个园子时,戏还是在咿咿呀呀地唱,听得懂的听不懂的都是听得津津有味,煞有其事。
银姬和北野弦寻了处不起眼的地方坐下了。听着听着,银姬就打起了瞌睡,最后不知什么时候又睡去了。
“银儿,银儿……”
谁在叫她?银姬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来到了一处大屋内。这屋子有点熟悉,却又不是那么熟悉。这是哪儿?她不是在皇宫看戏的么?
“银儿,银儿乖。”一个女子极其宠溺的声音荡漾在屋内。
银姬猛地旋转身子。她看见了一个桌子,桌子旁坐着个女人,女人的衣着很有身份,而女人手里搂着个小女孩,那女孩很小,大概才一两岁,扎着冲天辫。
更加令银姬惊讶的是她竟然可以听见那个小女孩的心里所想。
那个小女孩心里不乐意地说道:我真倒霉,穿到了这个世界上还要从小孩子重新长大,还要被当个小孩子般哄着。苍天啊——
“银儿乖,今天是银儿两岁的生日了。爹爹去买银儿喜欢吃的烤鸭了。”那个女人亲了亲自己的女儿,“银儿高不高兴啊?”
那个名叫银儿的女孩心里又道:有鸭子吃当然高兴了。真是的,今年才两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夫人,我回来了。”一记男声从门外传来。
银姬赶紧回身,看见一个男子手里提着纸袋,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他们都看不见屋内的银姬。
“老爷,你回来了。”那女人抱着女儿迎了上去。
“银儿今天好乖啊。”男人接过女儿,亲了又亲。
哎呀呀——那女孩子心里叫道:别亲了,脸都被亲皱了!要亲去亲你老婆去!还有,我要吃烤鸭啦!
那女孩子伸手便去夺男人手中泛着香气的纸袋。
“银儿,等吃了寿面再去吃烤鸭可好?”女人拿过纸袋,又将女儿接到了自己的怀里,端起桌上的一碗寿面,“银儿先吃面好不好?”
小女孩的内心在哭泣:呜呜——为什么一定先要先吃面啊,我要先吃烤鸭啦。为什么大人老是欺负小孩啦!我不要了啦——
“银儿乖。”男儿笑着捉住还一个劲儿捞纸袋的女儿的小手,“爹爹喂银儿吃面,祝银儿长长寿寿。”
好吧。那女孩妥协了:看在爹爹你很疼我的份上,我就先吃面吧。
小嘴吸了口面,牙齿嚼啊嚼啊嚼。细嚼慢咽是美德。刚嚼到一半,突然有一堆士兵冲了进来,只听有人高道了一句:“柳耀赫一家通敌卖国,杀无赦!”
音刚落,就见一股鲜血喷在了小女孩的脸上,她张大嘴巴看着自己的父亲颈部喷出的鲜血,感受着脸上的血腥湿热,突然脸色霎间煞白,伸手去抓自己的脖子,没多久眼睛上翻,脸色泛青倒在了地上。
“笨蛋,快把嘴里的面吐出来!”银姬急了,“快吐啊,不然你就要被噎死了!”
“老爷——”女人一声高叫,随即去拉自己的女儿,看道女儿青紫的脸色,肝胆尽碎,“银儿,银儿,你怎么了?”用力拍着女儿的脸,“银儿!啊——”女人吃痛地惨叫。一把刀插入了她的背。那把刀又瞬间拔了出来,再次刺了进去。女人此刻的脸上却带了笑,断断续续地道:“老爷……我们一家……三……口在阴间……”气息一断,重重地压在了女儿的身上。
进来的几个士兵踢开了这女人,看着地上脸色青得发黑的女孩道:“这娃看来不行了,要不要补一刀?”
“不要!”银姬冲了过来,想要拉起那地上的女孩,可是她的手形如虚幻,穿透了那小女孩的身子,怎么也碰不到她。“快醒醒,吐出嘴里的面啊,不然你真的会死,真的会死……”说道最后银姬呜咽出声,“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还是算了吧,这孩子活不久了,她还这么小,就留给她一副全尸吧,做人不要做太绝了。”另一个人阻止道。
其他人也都同意,见这里的丫环和奴才都杀得一个不留了,便群退了出去。
银姬跪在地上,大声地朝那个女孩吼道:“你给我起来!谁叫你吃面的!它会要了你的命,你快给我吐出来!”手伸到那女孩的鼻息下,感觉到那气息全无,整个人更加慌了,怎么办,怎么才能救她……慌张地左顾右盼,突然又愣住了。“我为什么要救她?她是谁?他们又是谁?”银姬双手捂头,“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是谁?我的父母和他们一样也被杀了,为什么要杀他们!啊——我记不得了,为什么要杀他们?我好不容易有了父母,为什么!”
“银儿,银儿!”
银姬蓦地睁开眼,全身冷汗,原来是在做梦。顿感脸上湿热一片,用手一触,竟流泪了。
“银儿,你怎么了?”北野弦慌着张脸,焦急地拉住她,“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第一卷
第十六章 处事若大梦,胡为劳其身! 下
“我做了个噩梦。”银姬喃喃地道,用丝帕擦了擦脸颊,细细回想刚才的梦境,居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不哭,有我在这呢。”北野弦抱住她,“我会保护你的。不要怕。”
银姬深吸了口气。点点头,下巴抵着他的肩。突然脑中白光一闪,依稀记起那梦中似乎也有人叫着“银儿”二字。敢情是因为他非要叫她这个名字,所以才给她招来的梦魇?这个罪魁祸首。
牙齿狠狠地咬上他的肩。死命地欺负他,不欺负白不欺负。
“银儿,怎么了?”北野弦不敢动,痛得皱紧了眉头。
“奇怪,我咬着你这里,心里很开心。”银姬闷闷地道,带着狡黠。
“嗯,那你咬吧。”北野弦视死如归地咬着下唇。
银姬一听也不推辞,张大口咬了下去。谁叫你让我做噩梦的!我咬你!
正当她咬得不亦乐乎之际,下面的戏突然中断了,旁边传来一阵惊呼。银姬赶紧松了口。难不成被看见了?
心虚地从眼角往外看,见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另一头。还好没看见。安心地拍着心口。顺着众人的眼神朝那边看去。
太后的位子正空着,而皇后的脚边跪了一个人。
“发生了什么事?”银姬自言自语地问道。
“那个姐姐将茶水泼到了姨母的身上。”北野弦愣愣地道,“可我看见是皇后姐姐用脚绊……唔……”
银姬紧紧捂住他的嘴,“嘘,这话不能说。”说罢就松了手。
“为什么?”北野弦不解。
“皇后下绊子,能看见这事的人肯定也不少,但却没一个人站起来为那女子喊冤,因为大家都想明哲保身。”银姬在他耳边教育道,眼睛不住地往那边瞟。
皇后挥了挥手,旁边走出两个老麽麽。一个按住那女子,一个使劲地扇耳刮子。那女子被打得东倒西歪。
“可那姐姐好可怜……”北野弦意欲起身去就他。
“你给我呆着!”银姬死命拽着他,“你去只能将事情越弄越大,那的姐姐还是要被打的,还要害皇后姐姐也要被打。再说,万一皇后不承认,说你诬陷,而又没人站出来给你作证,你便得了诬蔑皇后的罪,最后还要连累你舅舅去救你。”银姬极力讲解给他听。没办法,他舅舅要求她得了空就得给他提点的。
“可是……”北野弦还是不忍心那女子。
“没什么可是的。”银姬翻着白眼,“你瞧瞧三哥四哥还有其他的皇子,有哪个在意的!宫中的人就是这样,无缘无故就会被杀了,保住自己要紧。”
“我不明白。”北野弦惊慌无错地抓着银姬,“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银姬知道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很大,自古儒家教育人就要以慈善之心对己对人,心怀要宽大,可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多多看了便明白了。”
银姬知道现在她自己所说的这一切将会大大地改变北野弦,虽然她也希望他永远不要变,但是总是要给人长大的机会的。变与不变的选择权终究还是在他的手上。
看戏的人已经在争先恐后地慢慢散去,现在整个园子剩下的没有几个人了。
银姬也觉得那女子怪可怜的,被人冤枉。反过来一想,老巫婆过生日时被泼一身水,光是想象老巫婆生气的表情就足以让她从头到脚爽歪歪了。嘿嘿,死巫婆,报应到了吧。
走上前,路经四哥时下意识地看着他,而他只是摇着扇子,似乎还在回味着戏曲的美妙。
“苏姐姐怎么了?”银姬不知死活地笑着走了上前。
“这个贱人不知死活,竟敢行刺太后。”苏皖语冷冷地看着被扇得晕倒的那名女子。
呃?泼了个水就被说成行刺?苏姐姐的想象力还真丰富。银姬不着痕迹地瞟了眼地上那鼻口流血的女子。一看又是一怔。这不是上次和皇帝哥哥深情对望的那个妃子么?难道苏姐姐在借机除掉情敌?
再看向北野锦,自己喜爱的妃子被打成这样,他竟然还怡然自乐地在旁边喝茶?
“皇上,您看怎么处置?”苏皖语请示道。
“拉下去,听凭母后发落。”北野锦面无表情地道。
“是。”苏皖语得胜般地对那女子冷笑一声,做了个手势,那女子便被硬生生地拖在地上给拖走了。
“皇后,你去看看母后怎么样了。”北野锦冷淡地又开口道。
苏皖语咬着唇看了眼银姬,不情愿地应了,走时还不忘再回头看了一看。
北野锦这时也站起了身。
“她是你的妃子,你为什么不救她?”
“她犯了错,寡人为什么要救。”北野锦冷冷地答道。
“可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能这么不留情面?就算她做错了,你开口说一句话……”
“她不是你,寡人为什么要保她!”北野锦转过身,捏住银姬的下巴,“当初是你不愿做寡人的妃子,寡人才纳了她们进宫,她们本就是多余的。是你害死的她。”
银姬心中一跳。
“当初你若进了宫,今天就不会有这个悲剧。以后还会有这些悲剧。”北野锦叹着气,摩挲着她的嘴唇,“是你害死她们的。”
“银儿。”北野锦在远处叫道。
北野锦急忙松了手,背过身子,以一个陌生人的姿态说着:“你的那根簪子已经拿过来了。待会让人给你。”
银姬怔在原地,看着北野锦黄色的身影越走越远。
“银儿,怎么了?”
看着身边的北野弦,再看向下面,寻着什么,可下面早就空无一人。“没什么。我刚才为那女子求情的,看来不成。”
“我不想连累你也被打。”北野弦想了想,“既然他们都不求,那你也别求了。保住你要紧。”
听了这话,银姬不知心里是该暖还是该寒。想不到刚才还一副热心肠的北野弦转眼之间就变得这么冷血,虽是为她自己着想,可心还是紧得难受。
她隐约察觉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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