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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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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黑王》是一部以更新日志体例呈现的长篇多章节小说,内容跨越多个时间节点,从2010年初至2011年中多次更新。文本起初以春节回家为线索,描述了作者因回家而中断连载、意外发生的插曲以及临时变动的更新计划,具有日记式的随笔风格和零碎记录。随后,文中穿插了数个无责任剧透章节,其中涉及到政治军事的权谋斗争,如摄政王、伊斯特略公爵、皇帝御驾亲征以及各方势力的角逐,有着浓厚的古代史诗与战争气息,同时又点缀着魔法、巨剑与传说中的魔女等奇幻元素。另一个部分则转向私人内心的奇异体验,讲述主人公米琦意外与自己产生奇异对话,从昏睡状态中突然惊醒,发现原本的性别外观竟被“自己”所寄生改变,从而引发了对身份、性别以及生物本质的探索与反思。文中既有详细的时间记录(如2010-2-12、2010-4-10、2010-10-09、2011-6-05等),也有对人物内心世界、家庭关系及社会现实的描写,展现了一种混合了更新日志、历史叙事与科幻奇幻元素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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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name 黑王.txt
Type document
Format Plain Text
Size 1254332 bytes
MD5 4053756ad79df05d9ba1fea1523f74cf
Archived Date 2025-02-26
Original Link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Author 未知
Region 中国大陆
Date 2010-01-05
Tags 伪娘, 男娘, 魔法, 魔女, 玄幻, 奇幻, 轻小说, 古代, 异世界, 身体交换, 更新日志, 史诗长篇, 文学实验, 自我意识, 档案馆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黑王

春节了,回家过年

更新时间2010-2-12 0:01:56 字数:53

收拾东西回家过年啦,来不及更新了,12号再更新一章,然后放假期间(13~19号)要看情况了。

车子来得意外地早-。-

更新时间2010-2-12 10:31:42 字数:59

谢罪、顿首、再拜。

还未完成一半,车子意外地提早来了,来不及完成

关机,下线,拎包回家。

10年2月12日

终于回来啦!2月19日新年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0-2-19 15:38:32 字数:10

如题。今晨6时到家。

前段时间好忙啊-。-

更新时间2010-4-10 20:40:18 字数:82

各种检查、各种会议、新房装修;闲时蛋腚地去网易那久不更新的盒子世界里逛逛,遥望传说中巫喵王所在的北极大陆,不由内牛满面。

现在总算缓过气一点-。-

养活自己真不容易呀。

无责任剧透之一

更新时间2010-4-16 22:45:13 字数:75

摄政王曾经这样说过:

当他年轻的时候,“伊斯塔加尔的魔女”一度比他的旗帜更令敌人望而却步……尤其是那超乎想象的标志——巨剑。

——引自《伊斯特略公爵杂记》

无责任剧透之二

更新时间2010-5-1 15:10:38 字数:291

尚未臣服的东方诸国被伊斯特略公爵接连重挫,“北海之龙”与伐洛文斯元帅交锋一度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南方啸聚一时的叛乱势力在格雷巴斯特枢机卿的分化瓦解下已成强弩之末……

各地的局势都在按着泰里纳斯一世皇帝的蓝图在向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保持这种发展,这位皇帝便可以在他的有生之年实现令自己名留千古的统一壮举。

但恐怕当时的人们谁也不曾想到,这个已经让局势趋于稳定的新兴帝国将会迅速地面临它的第一个重大危机;恐怕也不曾有谁能够预见,这个成为历史转折点的危机并非来自于不太和睦的几位皇子,也并非起源于手握重兵的外藩贵族,而恰恰是因为一世皇帝那突如其来而又显得有些任性的御驾亲征。

无责任剧透之三

更新时间2010-6-10 20:24:50 字数:201

被誉为“近代数学天梯”的拉米亚数字起源于一世纪,因其创始人的名字而得名。这种数学文字的出现极大地方便了各种数学计算,并为此后数学这一学术的飞速发展奠定了无可取代的坚实基础。

从语言学的角度来说,这种数学文字不可能由兰蒂斯语系衍生,因为它们与这一语系的语言规范大相径庭。这一点成为了部分历史学家坚持“史前多语系论”的重要依据之一。当然,正史中对于那位创始人语焉不详的部分也显得欲盖弥彰。——《近代数学导论》

终于从暴雨灾害中回归了-。-

更新时间2010-7-4 22:07:20 字数:92

诸位亲爱的读者:

因受南方暴雨影响,最近这几天不得不投身到灾后的善后工作中去,所以没有更新

如无意外,7月5日(即明天)可以再更新一章了-。-(目前只有暴雨前的半章稿)

无责任剧透之四(接下来……你懂的)

更新时间2010-10-9 0:58:35 字数:1030

从迷茫的梦境中猝然醒来,奥里斯泰带着一身的冷汗匆匆爬下了床。他甩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却难以摆脱那仿若大病初愈的虚脱感。

尽管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奥里斯泰仍然在微弱的月光下认出了这是自己的房间。窗外的夜色和往常相比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一样是那么沉寂而清婉。

带着满腹的疑问,他走向房门,推开了它。

和窗外相比,走廊中便有了些微的声响,以及少许正在远处晃动的火光。

奥里斯泰抬手挡在眼睛上方,让瞳孔适应了一下这条夜间的走廊,向着火光和声响的来源走去。

走过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拐角,奥里斯泰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他见到了两个穿戴着黑色盔甲的士兵,正把守在他家的二楼会客室门外,他们手中的火把显然便是火光的来源。

然而还不容他静下心来考虑一下这是什么情况,一阵熟悉的声音便令他身不由己地从转角的阴影中跑出,向会客厅闯去。

“……你认错人了,将军。”

尽管隔着房门,而且还有一点距离,使声音显得相当微弱,但奥里斯泰还是立即辨认出了那声音的来源正是他的母亲。

两名卫兵先是不约而同地将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但在看到奥里斯泰之后,却没有将刀拔出,反而替他打开了会客厅的大门。

奥里斯泰愣了一愣,但无暇多想,立即闯进了会客厅中。

会客厅里只有六个人,除了母亲之外,还有两个他认识的仆人,另外三个则都是一身黑色铠甲,与门口卫兵的甲胄看起来制式相同。

“噢!”母亲叫了一声,几乎是从座椅上弹起身来向他扑去,却只是将他拉入怀中,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脊背。

奥里斯泰打量着那三个陌生人,目光中充满了敌意——他认得那种铠甲。而当他发现怀中的母亲正在微微地颤抖时,目光中的敌意便更甚了——尽管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应对这些全副武装的不速之客。

很快,奥里斯泰又注意到了客厅中茶几上摆着的两只四方盒子,用不着任何说明,他已经知道了那意味着什么,也明白了母亲颤抖的原因。

“请回吧,将军。”母亲再一次开了口,“你眼前的只不过是一位想和她最后一个儿子共度余生的老妇人。”

奥里斯泰的目光落在了三个陌生人中间的那一位身上,尽管看不到他掩藏在面甲之下的脸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的铠甲与身旁的两位相差无几,奥里斯泰却不由自主地认定了他便是母亲口中的“将军”。

“将军”沉默了好一会,不知道心中是在想些什么,但他总算向门口迈开了步子,很快便在金属战靴的脚步声中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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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责任剧透之五(今晚……你们懂的……)

更新时间2010-12-6 20:54:15 字数:404

她有些忐忑地在帅帐门前顿了顿脚步,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当今早突然被下属告知,大将军连夜在城外设下行辕时,她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安;而随后那名前来传召她的使者,则大大加剧了这种不安。不用大将军的名义,却偏偏要以伯爵的身份“召见”一名公爵——尽管是女公爵——这如果不是对她的侮辱,那大将军的心思便很值得思量了。但即便这是侮辱,她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有所违拗。

随着她步入帅帐,默多克也跟了进来——除了这位相随已久的老臣,别的随从都被拦在了行辕之外。

“我刚刚还在想,如果你不来的话,我该做点什么。”大将军的语气很随意,喜怒不形的脸上也未看到什么负面的徵兆,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立即令她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关于你最近私下进行的兵力调动,你最好能给出令我满意的解释。”

她猛然一愣,神色中首先流露出迷惑,继而诧异,最后,定格在了惊疑不定。

而从入营开始便令她觉得稍稍有些异样的默多克,则在此时向着大将军的位置跪了下去……

无责任剧透之六

更新时间2011-6-5 22:58:35 字数:453

国立加利亚国防军事大学。

作为历史最悠久的世界级名校,作为世界上第一个真正具备了完整的学院式体系的学校,作为近代教育体系兴起的里程碑,加利亚的起源甚至可以追溯到新纪元元年之前。

——摘自《加利亚校史》

“皇帝”一词的出现被历史学家公认为英雄时代开始的标志,而加利亚士官学校从外藩贵族出资私立转为国家公立的那一年,则被认为象征着从英雄时代到革新时代的转变。

——摘自《革新时代》

“国立加利亚士官学校”,由初代摄政王亲笔题写的校名至今仍然镌刻在加利亚最古老的纪念碑上,与十七尊同时落成的雕像一同见证了加利亚在这千百年来的变迁,却始终保存完好。

关于这些雕像,有一点值得一提的是:经过科学家们精确的计算,在第二尊与第三尊之间的空隙如果扣除掉一尊雕像的宽度,刚好是两尊雕像之间间距的两倍。这是否意味着,这些雕像原本该有十八尊?如果是的话,消失的那一尊又是谁?为什么这一空隔会出现在摄政王与枢机卿之间?又或者仅仅是因为地位上的差距,才在摄政王与枢机卿之间保留下一尊雕像的距离?也许我们已经无从知悉。

——摘自《世界名校轶闻集锦》

人物卡牌-拉米亚

更新时间2011-8-27 17:54:35 字数:44

闲来无事,模仿《三国杀》做了个人物卡牌。

第一章 序章

更新时间2010-1-5 23:59:22 字数:3795

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将米琦从睡梦中唤醒了,他习惯性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来,习惯性地对着一旁床头柜上的盒状物一拍……世界又清静了。

“啊!不对!要迟到了!”刚刚将手缩回温暖的被子里,米琦猛然醒悟地坐起了身。

呃……怎么会有镜子摆到我床上的?

米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伸出手去捏了捏身前这个坐在床上的自己。

呃……软的……还有体温……哦,果然是在做梦,看来节假日加班太紧张了,昨天更不该加班后再玩PSP玩到三点半。嗯嗯……做梦都能梦到闹钟……很好,继续睡。

“喂,我说。”不等米琦重新躺下裹好被子,床边的“自己”忽然用手指隔着被子戳了戳他。

“干嘛,幻觉?有话快说,我还要睡觉。”米琦含含糊糊地应道。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自己”继续说道。

“哦,再见。”

“你难道一点都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的样子有些尴尬,眼前这家伙的反应与他之前的预料可一点都不沾边。

“我在做梦,仅此而已。”米琦翻了个身,“唉,幻觉越来越真实了,再这么干下去难保哪天不会过劳死。现在这个社会……唉呀!”

“自己”将手伸进被子,在米琦的腿上掐了一下,疼痛立即打断了他的梦中吐糟。

米琦乍然清醒似地坐起了身,同时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因为刚才那声惨叫的音色显然不属于一名二十四岁的男性所有。

“看来你清醒一点了,那么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自己”微笑着冲他点点头,随即伸出食指指着自己,“我就是与你共同生活了二十四年的人,你可以叫我米琦,这是我俩共同的名字。当然,如果

觉得这样不好区分,你可以叫我观察者。”

米琦愣着神看了他好半天,这才喃喃地迸出一句:“呃地神啊,上帝以及老天爷啊……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幻觉啊,该不会是我精神分裂了吧……”

“自己”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将手指向了卫生间:“我觉得你还是先去洗把脸清醒一下比较好。”

米琦二话不说跳下床,趿着床边的那双毛拖鞋,叭哒叭哒走进了卫生间。然而,在过去不足三秒之后,一阵高分贝高音调的尖叫声猛地从卫生间里传出。

米琦如同一阵旋风,几乎在尖叫结束的同时便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一把拎住了“自己”的领口:“告诉我,我在做梦!”

“这不是梦,这才是你真正的外貌。”“自己”轻轻拍了拍米琦的脸颊,“你以前的外表其实是我的。”

“哦……不不不,看来我真的疯了……”米琦松开了“自己”的领口,四下乱蹿地找着手机,“我得给110打电话,让他们来接我……哦不对,是该给120打。妈的!我真的疯了!”

“冷静一下,听我把话说完!”“自己”终于忍无可忍地按着米琦的双肩,将她摁回到床上,“其实你从出生开始就是雌性生命体,只不过在我的影响下,外观模拟成了雄性生命体罢了。”

米琦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从前的“自己”,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新设备:“找……找找找到新硬件,正在搜索驱动程序……”随即她又将手往下伸去:“找……找找找……找不到匹配的硬件!”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在你身上寄生了一个观察周期,相当于你们的历法二十四年。”“自己”微笑着向她说道,“在我抵达的时候,也就正好是你出生的时候,我成功寄生到了你的身上,不过因为一点小小的技术故障,我错误地选择了你作为寄生目标,原本的寄生目标应该是这里的雄性幼体……”

“等等?”米琦疑惑地看着“自己”,“你说的‘寄生’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是‘观察周期’?”

“观察周期嘛……”“自己”挠了挠头,“就是混迹于该星球智慧生命的群体中,观察并研究该生命群体的一个合理性时间段。而寄生就是最有效的混迹方式。”

“那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米琦不依不挠地追问道,“我是说我怎么变成女人了,怎么样子变得与以前完全不同?你知不知道下下下下个月我就要跟女朋友结婚了?你知不知道我家就我一脉单传?你给我往明白了说,我的物理一向不好,别扯那些我听不懂的。”

“不是‘变成’,而是‘恢复’!”“自己”着重强调着这两个词,“我都说了,你原本就是雌性个体,但我是雄性个体,所以你在被我寄生后表现出的第二性征才会与雄性相似。你看,你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性经验不是吗?和那个经常到这来的雌性个体单独相处时你几时有过雄性个体应当具有的生理反应?就连独自躲起来观察其他雌性个体的裸体影像,你都没有……”

“你偷窥我!”米琦气冲冲地从床上蹦了起来,不过很快又泄气一般坐了回去,“别说了,我知道自己是性无能……”

“不不不,不是偷窥。因为寄生的缘故,这二十四年里的记忆,我们是共同的。”“自己”连连摆着手,“还有,你本来就是雌性,对于雌性没有生理反应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我……”米琦无精打采地瞥了“自己”一眼,“……我不明白。”

“这样说吧,对于你而言,我是个外星人。”“自己”又抬手指向了自己,而后指了指米琦,“为了研究你们这些生命体而来。我采集数据的方式比较特别,通过生体感应芯片,对于一切可量化的生命数据进行量化处理,而这个处理过程中我不得不进入类似睡眠的状态。为了保障数据采集过程里我的安全,我便采纳了分析系统所提出的可行性最高的方案——寄生到一个当地智慧型生命体的幼体身上。而那个幼体,那就是你。”

米琦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现在她总算有一点点明白了:“你这是侵犯人权!”

“自己”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容:“在这个世界上,哪国的法律有将寄生行为定义为犯罪吗?”

“呃……”米琦顿时语塞。

“好啦好啦。”“自己”拍了拍米琦的肩膀,“你看,我这不就来和你告别了吗?我就要走了,即将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而你,摆在你眼前的是一个崭新的人生……”

还不等“自己”讲完,一只大抱枕已经迎头拍在了他的脸上。

“人生你妹!老子……不对,老娘……呃,也不对。总之!我的身份证、履历表、档案、工作证、房产证、驾驶证……证,这些哪一样能够和我现在的样子对得起来!你让我以后怎么活!”

“自己”充满同情地瞥了米琦一眼:“早知道就不让你去卫生间照镜子了……”

“还有!”米琦抓起了耳畔的一绺头发,“XXX的,你几时见过地球人长蓝色头发!我要是能这样走出门去,你信不信我一天之内就得被当怪物抓起来研究!”

“呃……”这次轮到“自己”语塞了半晌,才呐呐地说道,“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我不管,你得给我变回去,不然老子……不是,老娘就和你拼了!”米琦一把抓起了墙上挂着的龙泉宝剑——尽管它没有开锋。

“冷静!冷静!”“自己”连忙后退了一步,“好吧,我承认蓝色头发是技术性故障的小小后遗症。但即使我帮你改变你的外形,那也只是基于细胞级的修改,而无法改变你的基因序列,你的生理本质仍然会是雌性,那样做反而会有很多难以预料的损害,甚至有相当大的比例变得比死还糟糕……啊!对了!”

米琦瞪着眼睛,一言不发地紧了紧手中的龙泉剑。

“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自己”忽然转换了一个话题。

“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米琦颓然地坐回床沿,拿起电子闹钟看了看,“这元旦三天假,我就加了三天两夜的班……”

“你看,不如这样吧。”“自己”来到她身边坐了下来,“我曾经在另一个与这里十分相似的星球观察过一个周期,那里的智慧生命与这里极为相似,而且文明程度也差不多,不如我让你在那里重获新生?”

“那我家怎么办?”米琦没好气地重新瞪着他。

“家?哦,你指的是那两个与我们共同生活的雌雄生命体?”“自己”稍作思考,立即恍然大悟。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情!”

“感情……这种指标无法量化,难以理解。”“自己”轻轻摇摇头,“不过真是一种相当复杂的指标。但你要听好了,我马上就要出发,带上这二十四年里所得到的分析数据,并且不会再回来——即便我再次回到这里,恐怕你也早就自然死亡了几万年吧。”

“我……”米琦看着手边拉起的一绺蓝发,不由有些犹豫。

“怎么样?”“自己”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个星球的智慧生命中也有含蓝色发色素的种群存在,与你现在的外形99.99%吻合。如果你愿意在那里重新开始生活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一样好东西。”

“什么?”

“数据。”“自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那里的观察周期中搜集到的数据,以及可以让你继续搜集数据的生态芯片。”

“有什么用?”米琦有些疑惑,她确实没听明白。

“打个比方吧,这就是一个海量的数据库,并且在你睡眠的时候还会不断继续搜集和更新数据。”“自己”叹了口气,也许与这种低智慧生命体的交流令他感到费力,“比如你面对另一个智慧生命体时——也就是说某个人——你可以立即查询到与之相关的量化数据,这些数据仅针对该生命体种群而言,以数据库中的最大值为1000,最小值为1,全局比例换算。”

“是不是说,我可以了解到自己面对的那个人厉害到什么程度?比如智商之类的?”米琦开始有点感兴趣了。

“自己”肯定地点了点头:“大致上是如此。另一个用处就是语言和文字,因为这些都是可量化的规律性数据元,你可以在睡眠时自然而然地学会它们。”

“呼……”米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头向手中的龙泉剑看去,却无意地看到了自己那至少已达D-CUP的“新硬件”。又拉了拉耳畔的几缕蓝发,米琦一皱眉,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我去。”

“自己”微笑着站起身,随即像变魔术似地在手中亮出一把手枪似的玩意。

“你……你你干嘛。”米琦不由紧张地盯着那“手枪”,有些语无伦次。

“给你植入生态芯片啊。”“自己”一边回答着,一边麻利地在“手枪”上按来按去,“还有相应的麻醉和冻结处理,要不然等你到达那个45G光年外的世界时,还不早烂成灰了……”

“等等!”米琦忽然激动地跳了起来,“我不……”

还没等她说完“我不去了”,一道令人耳晕目眩的强光忽然侵入了她的脑海,随后,她便再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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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是谁?

更新时间2010-1-6 1:37:42 字数:3346

嗯……真是个怪梦,头还有点晕……

米琦在朦胧中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白色的布幕……怎么看着有点像帐篷?记得一年前去内蒙古旅游时,就特意住过帐篷。

嗯?帐篷?

米琦用手肘支撑着,坐起上身。也许是长眠之后刚刚醒来的缘故,这个动作也令她觉得有些费力。

这果然是个帐篷,只不过与她曾经住过的那种不同,这里的陈设相当简易,除了身下的这张硬板床外,便只有两张简易衣架,帐篷的一角还堆着好大一堆沙子,根本就没有家的感觉,倒是有点像她大学刚入学时接触过的军训营地。

嗯?身上这种布料是什么?好像是衣服?好像……好像只有上半身穿着……果然!幸好还盖着一层薄毯……

帐篷的帘门忽然掀起,随即有一个人影弯下腰走了进来。

尽管因为背光的缘故看不清这个人的面貌,米琦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你是谁?”进来的这个男人语调十分冷淡,径自便走到了她身旁。这是一个有些高的男人,据目测应当有1.8米,穿着一身漆黑的铠甲;他的头发是黑色的,但面孔的轮廓有点像半汉族血统的混血儿,皮肤的颜色也有点像白种人,看上去大约在二十岁左右。嗯?铠甲?

“你是什么人?”见到米琦光看自己却不答话,男人又沉着声问了一遍。

米琦张了张口,刚想报出自己的真名实姓,却又立即省悟,停了下来。

是不是在拍电影?不像……

这个人说的也显然不是汉语不是英语不是日语不是闽南语不是上海话不是粤语……总之不是自己能听懂的,但自己却偏偏听懂了。

这里也不是自己那背了三十年房贷才买到手的八十平米小商品房……

难道……

难道那不是梦!这里真的是另一个星球?

米琦立即伸手拉过一绺头发,看了看它确实是蓝色;她又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新硬件”果然在,“旧硬件”果然不在……

“不用折腾了,是我给你穿的衣服。”男人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名字……

既然是另一个星球,那么这里的命名规则是怎么样的?万一乱报一个名字,却跟他们的命名规则南辕北辙,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对了,生态芯片!那个家伙说过什么生态芯片!

果然,我就说怎么能够听得懂这闻所未闻的语言!

可是……怎么查询数据……

不……不好,眼前这个人好像有点可怕,该不会是什么杀人狂吧?还是罪犯?小偷?士兵?强盗?

不过他这身铠甲倒是与西方屠龙英雄类电影里的主人公有几分神似……

米琦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神情显得有些慌乱。

阿修斯·特兰尼亚,武勇999

一行数据忽然直接传入了米琦的脑中。

妈……妈妈咪呀!999的武勇!

记得那个家伙说过,最大值是1000,那这个人岂不是……

突然注意到阿修斯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米琦顿时吓得一阵哆嗦,慌不择路地随口套用了《机战AP》女主角的名字——反正在结构上与“阿修斯·特兰尼亚”一样:“我叫拉米亚·拉布雷斯……”

阿修斯的脸色顿时一变。

惨了!

难道有什么不对?

难道他的仇家也叫这名字?

难道这里有什么通缉犯之类的竟然叫这名字?

还不等米琦细细琢磨一下哪里不对,阿修斯的表情已经变得有少许怪异:“你叫拉米亚·拉布雷斯?”

“嗯……嗯!”米琦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否认,否则一旦承认了第一个谎言,接下来再想圆谎就会变得超级困难。

“那么,你是怎么进入我的营房?又是为什么而来?”阿修斯看似随意地稍稍俯身,这个动作却给了米琦极大的压迫感。

“我……我不知道……”米琦紧张地又缩了缩身体,“我醒来时就在这了。”

难道我能告诉你,我是另一个星球的人,被一个外星人送到你们这了,阴差阳错就扔到了你的营房……

嗯?营房?不会是指军队的营房吧?呃……看这身铠甲,还有那柄刀,好像真的是军队。

“是吗?”阿修斯的语调仍然很平淡,但米琦感受到的压力却更大了。

等等……军队竟然还穿铠甲用刀剑,那么这里的文明程度其实是与地球的封建社会相当!那个混蛋!竟然还说什么文明程度与我们相似,简直是狗屁!呃……封建社会的人好像比较愚昧,大多迷信,如果让他认为我是天使之类的……

想到这里,米琦的心跳稍稍放缓了一些,不过接下来跃入她脑海中的数据却差点让她的心脏就此宕机。

阿修斯·特兰尼亚,理智1000

不……不是吧……

竟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理智的人……

这样的人要是能信我的鬼话……那我还不如去买C国的彩票算了……

帐篷的帘门又一次被人掀了起来,又一个有着金发的男人走了进来,年龄看上去与阿修斯相仿,只是身高比他稍稍略矮一点。

艾斯塔克·泰里纳斯,武勇762

米琦立即第一时间查询到了与之相关的数据。

还好,不像阿修斯这么可怕……

“殿下。”阿修斯从米琦的身边退开少许,向艾斯塔克行了个军礼。

“拉米亚斯……”艾斯塔克的目光忽然停在了米琦的脸上,稍稍愣了一会,这才继续对阿修斯说道,“我听说你破天荒弄了个女人进来,所以过来看看。嗯……看来质量很高。”

艾斯塔克一开口的那句“拉米亚斯”令米琦认为是在叫她,不过她立即便反应过来,这个名字很明显不是冲着她叫的。

“殿下,这不是……”阿修斯好像连忙便要解释,却被艾斯塔克摆手打断。

“不必如此,我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苛责你。”艾斯塔克微微一笑,“只是我真的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把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进来的?竟然没有一个卫兵有所察觉,直到今天有人进了你的营帐才能发现。”

拉米亚斯?这个人不是叫阿修斯吗?

难道是假名?

米琦不由有些疑惑地看着阿修斯。她立即便也明白了刚才为什么自己报出“拉米亚”这名字时,阿修斯的脸色会有异样,看来他用的化名“拉米亚斯”和自己非常相近。

“殿下。”阿修斯摇了摇头,语调仍然平静,“我确实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如何进来的。”

“哦?”艾斯塔克挑挑眉毛,随即看向了米琦。

“我……”米琦顿时灵光一闪,立即竭尽全力装出一副可怜巴巴欲言又止的样子,顺带不忘了刻意向阿修斯瞥上一眼,再马上怯生生地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我不知道……”

小样,整不死你!掳掠良家妇女的罪名你是坐实了的!哇哈哈哈哈!

“哈……哈哈……”艾斯塔克不由摇着头笑出了声,同时很随意地拍着阿修斯的肩膀,“我亲爱的拉米亚斯,你们都不知道也没关系,现在就由我把这个女人赐给你吧。以后再有人问起她的来路,你就说是我赐予的就结了。”

“殿下。”阿修斯不由皱了皱眉。

赐……赐予……

米琦的大脑差点宕机了。

怎么回事?这个什么什么殿下难道不是王子?难道根本就不管自己的部下扰乱军纪?记得在地球那旮旯,C国历史上明明白白地记载着古时候打仗,往军营里带女人那叫秽乱军纪……

等等,如果秽乱军纪……那我是不是要被弄死?

砍头?绞刑?火刑?沉塘?五马分尸?

呸呸呸!没事在这咒自己干嘛!

米琦连忙甩甩脑袋,将这一连串阴暗的字眼驱赶出去。

也许这是个草包王子,阿修斯是他的草包将军,他们根本就不会打仗,当然不懂得什么军纪。啊哈!一定是如……

还不得米琦完成她的推理,又一串数据蹿进了她的脑海中:

阿修斯·特兰尼亚,军事1000

天……天啊……你是超人吗?

米琦顿时有些绝望地看向阿修斯,看着这个武勇999、理智1000、军事1000的“超人”,那眼神要多幽怨有多幽怨,简直就是在完美地诠释“深闺怨妇”这个词。

也许幽怨这种形容只是对她此时表情的误解,但至少艾斯塔克是误解了,他一边笑着一边走出了帐篷,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阿修斯一眼。

阿修斯送着艾斯塔克走出了帐篷,没多久便又重新回来,手中抱着一套看似衣服的布织品,再次将那冷漠的眼神投向了米琦,但却一直默不作声。

也许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想要一扫这种压抑的气氛,米琦不得不没话找话地扯了一句:“刚才听他叫你,你的名字好像叫拉米亚斯?”

阿修斯眯起眼看了她好一会,才悠然缓缓说道:“对,我叫拉米亚斯。”

“啊?”米琦故意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尽管她刚才知道阿修斯的这个名字时便已经惊讶过了。

阿修斯忽然走上前来,将手中的那套衣裤扔到米琦的眼前:“你这么高的女人确实少见,这一套你应该能穿。”

高?

一米七的身高不算高吧?

呃……不对,现在变成女人了……也不对,应该说现在恢复成女人了!呃……还是感觉有点乱。总之对于一个女人而言,一米七的身高确实不矮。

唉……

米琦叹了口气,展开那件类似长袖T恤的衣服便往身上套。

阿修斯见状只是皱了皱眉,便转身走了出去。

呃……现在换衣服的,应该是女人……

那么,他好像是在回避……

阿修斯·特兰尼亚,信义922

嗯?从这个数据来看,他不算坏人吧……

忽然冒出的数据令米琦松了口气。

不过他应该还会继续盘问我的来历吧……

那么……我到底该说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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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尔虞我诈

更新时间2010-1-7 1:05:34 字数:3613

拉米亚斯没有再向米琦盘问诸如“你是谁”这类的问题,这倒是让米琦感觉轻松了不少,不过这沉默无语的营帐,也难免令米琦几次感到心里发毛;她甚至搞不清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只能从帐篷门帘下透进的些许阳光判断出这是白天。虽然有些想出去走走,但一来考虑到这是军营,二来拉米亚斯没有给她鞋子,只要看一看床下的土地,米琦便不由自主地打消了赤足下地的念头。不过那身衣服虽然不是很合体,但已足够令米琦暂时感到心满意足——反正她已穿了二十几年的男装。

直到拉米亚斯一次去而复返,带回两份午餐后,米琦才终于了解到刚才的时间段是上午——当然,这得归功于拉米亚斯的那一句“吃午饭了”。

米琦用那只像双齿叉子一样的餐具在金属饭盒里翻了又翻,才陆陆续续地挑出几样看得上眼的食物送入口中。

“吃不习惯这种粗粝的食物?”拉米亚斯忽然问道。

米琦只是笑笑,却不敢说出心里真正的原因:她不认得这些究竟是什么。

拉米亚斯放下手中已经空了的饭盒,用左手摘下右手的手套,继而忽然用右手握住了米琦的左脚。

“干……干什么?”米琦有些心虚地向后挪了挪,试图将脚从他的手中抽出,拉米亚斯倒也没有刻意为难她,直接便松了手。

“比大多数贵族女性的手掌还要光滑,你平时连路都很少走吧。而且对食物也如此挑剔。”拉米亚斯重新戴上了手套,似有意似无意地看着她,“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真难以相信你这样的女人会裸体趴在我床上。”

“噗!——咳咳咳咳……”米琦直接将口中尚未嚼烂的食物以至少三米的秒速喷了出来,所幸拉米亚斯形如鬼魅的身法让他及时避开了这场喷饭之灾。

趴在床沿上又咳又喘了好一阵子,米琦才憋红了脸缓过气来,那只不走运的饭盒早已掉在地上,连同其中尚未穿肠入腹的饭菜。

“你你……你说什么裸体?”米琦有些口齿不清地问道。

“我只是起床去方便一趟,回来就发现你趴在我的床上,一丝不挂。”拉米亚斯的面色依然沉静,似乎既不在意米琦那有失形象的举动,也不在意她曾经被自己“看清”得有多么彻底。

裸体

裸体……

裸体!

米琦的嘴越张越大,脸色越涨越红,目光却越来越显失神。

“看来你也没法再吃了。”拉米亚斯伸手在呆若木鸡的米琦面前晃了晃,便弯下腰去拾起饭盒和叉子,与自己那份一起拿着走向门帘,“在我回来之前,我希望看到你把地上打扫干净……算了,我想也不可能。”

米琦根本没有注意到拉米亚斯是如何出去,又是如何进来,直到他毫不客气地掐起她的脸颊,她才从那长时间的呆滞状态中稍稍恢复过来。

米琦原本怒气冲冲地打算拍掉这只讨厌的手掌,不过当她发现拉米亚斯在用一条湿毛巾给她擦脸时,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挥起的右手怔怔地停在半空,唯独双眼还隐隐喷泄着怨怒的火苗。

看到米琦回过神来,拉米亚斯便没有再打理她的面部,直接将毛巾塞进了她的手中。

“擦干净就出去。”拉米亚斯冷冰冰的话语顿时令米琦的心又抽紧了一下。

“没关系,拉米亚斯,既然是你的女人。”米琦这才发现了那个“什么什么王子”的存在,不过那句“既然是你的女人”令她心中更添了几分窝火。

拉米亚斯似乎犹豫了一下,不过他很快露出了一丝笑容,略俯下身,轻轻地对着米琦说了一句话,那样子倒有几分像是恋人间的甜言蜜语。

这不是他们之前所用的语言,完全是不一样的声调和语序结构,但米琦依然听懂了:

“我想再把你扒光看看。”

这这这……这家伙怎么这么说话!真亏他还敢当着自己的主子说出来!他简直是在完美地诠释流氓无赖……不不,我不该用这混蛋侮辱流氓无赖!

咦……不对!

米琦的脸色稍稍涨红了些许,但她却忽然又冷静下来。

他为什么要换一种语言说?是为了不让王子听懂?不……显然不是。

米琦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艾斯塔克一眼,发现他没有任何怪异的表现。

显而易见,他听得懂!以身为领导人的普遍性心理角度来看,如果自己的下属当着自己的面,故意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言和别人说悄悄话,这个领导人会有什么反应?哼,总之绝不可能像这位王子一样若无其事。

那么阿修斯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是在试探我听不听得懂?

米琦心中立时恍然大悟,但却没有表现出来,虽然又向后挪了挪身体,但这故意显露出羞涩的动作仅仅是为了掩饰因为气恼而开始涨红的脸色:“你……别靠我这么近。”

“你如果不主动一点,我就费点事自己动手了。”拉米亚斯仍然保持着微笑,看似亲切地又用那种语言继续说了一句。

“你干嘛?你在说什么?”米琦眨了眨眼睛,表情显得有些不高兴,但却是女孩赌气时的那种不高兴。

艾斯塔克渐渐露出了微笑,拉米亚斯的笑容却渐渐消失在他重新变得平静的脸上:“没什么。”

艾斯塔克点了点头,径自走向了那堆扎眼的沙子,在一旁的简易行军椅上坐了下来。

拉米亚斯忽然上前一步,一手挽在米琦的颈下,另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就势将她抱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米琦乍然一惊,不禁在拉米亚斯的怀抱中挣扎了几下。拉米亚斯却没有理会她的挣扎,直接抱着她也走到了那堆沙子旁,在艾斯塔克对面的行军椅上坐下,便将米琦扳转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不过令她的下巴贴在他左肩上,脸朝向沙子相反的方向。

“这个女人令你如此着迷?”艾斯塔克忽然打趣了他一句。

拉米亚斯没有回答,只是用右手轻轻地摩挲着米琦后脑的头发,仿佛他此时抱着的是一只大号的猫咪。

“殿下,”拉米亚斯又用上了那种“拉米亚听不懂”的语言,一边用左手向那堆沙子比划着,“希顿城才是胜负的关键,我们应该放弃这里。”

“可这里是去希顿的必经之路。”艾斯塔克摇了摇头,表情严肃了很多,用的也是拉米亚斯现在说的这种语言。

“我相信敌人也会看到这一点。”拉米亚斯继续说道,“他们想必会认为我们没有理由在保存希顿的情况下放弃这里,而既然放弃了这里,那么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有一条去路:撤退。”

搞什么呀?原来是在讨论军事问题。就算听得懂话也不代表我能听得懂事呀,阿修斯这家伙,还真是够小心翼翼。看来这堆沙子就是沙盘了,曾经在军事杂志里略有耳闻。

米琦发现自己的力气还不足以挣脱拉米亚斯之后,便放弃了这种徒劳的尝试,不得已地任他从后脑勺转向抚mo她的背,只能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挖空心思咒骂着。

尽管米琦对于军事一窍不通,但由于无所事事的缘故,却也身不由己地多听进了这对君臣接下来的一些话语。即使她拿出了大学公共课上混日子的绝技——左耳进右耳出——还是有些零零散散但却有些突出的话留在了她的心中。

“……即使我们分散了兵力,但只要在南方的峡谷阻击敌军,他们的兵力优势便无法发挥。再让藏身希顿的部队从后方攻击,截断敌军的退路,胜利将唾手可得。”说到这里,拉米亚斯的左手指向了两团小沙丘所形成的小峡谷部分,“如果不能在近期取得战果,恐怕大殿下来了之后,我们的立场便会有些麻烦。”

艾斯塔克沉吟了一会,又在沙盘上比划了几下,最终做出了决定:“嗯,那就这样吧。”

米琦又熬了一小会,艾斯塔克才终于露出了离去的意思。拉米亚斯将她抱回床上放下,这才跟着艾斯塔克走了出去。

“呼……”米琦松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臀部和腰部,鄙夷地看了一眼他们掀起门帘出去的方向,这才注意到外面已是黄昏时间。

咦?地上已经清理干净了?难道是阿修斯……嗯,看来也只会是他了。真看不出来,这么阴沉沉的家伙还会做点家务活。不过他刚才那死样子……真是够肉麻的,竟然敢把老娘当猫来抱!

唉,难道老娘就这样给他当宠物玩?呃……也罢,该知足了,当宠物总比当宠妾要好。

还不等米琦多胡思乱想一阵,拉米亚斯便又重新回到了帐中,像中午一样拿着两只饭菜同居的饭盒。

拉米亚斯将其中一份递给米琦,便大大咧咧地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打开自己那一份吃了起来。

米琦向旁挪了挪位置,与拉米亚斯隔开些许,这才叹了口气,打开盖子像中午一样翻来挑去。

这一顿吃得很沉默,拉米亚斯没有再与米琦说话,即使米琦吃得很慢,他也默默地等到米琦放下饭盒,才将它一起带出去。

天,已经开始黑了。

米琦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肚子,这两餐饭给她的感觉就和平时一顿半饱的早餐差不多,但那些看着实在古怪的食物(其实只是因为她没见过才觉得古怪),却偏偏勾不起她的食欲。

算了,饿了就好了,就会想吃了。

米琦摇摇头,在心理自我安慰着。

拉米亚斯很快又回来了,手中托着一条白色的毛巾。

“喂……”当拉米亚斯来到床边时,米琦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晚上我睡哪?”

为什么这里只有一张床……

拉米亚斯没有问答她的问题,而是突然将手中的毛巾捂到了她脸上。

这难道是……

当米琦明白过来,应该屏住呼吸时,那股令人薰薰欲醉的气息早已沁入了她的呼吸之中。

眼皮真沉……

完蛋……

救……

拉米亚斯没有做出米琦心中所恐惧着的任何接下来应该会出现的举动,当他确认米琦已经不省人事之后,只是仍然面无表情地将她平放在床上,盖上毯子,这才走向沙盘那里,几脚将它踢乱。

从衣架上拿起头盔戴上,拉米亚斯再度走向了门口,在他掀起门帘的时候,却鬼使神差地扭头看了昏睡中的米琦一眼,最终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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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北国的雄狮(上)

更新时间2010-1-7 18:27:48 字数:3194

嗯……怎么有点迷迷糊糊的。

是不是睡了一觉……

可是怎么觉得很累,手脚也有些酸胀,就好像长时间保持一种睡姿而导致身体麻木似的。

对……对了,阿修斯那混蛋,他好像是用迷药把我给……

外面怎么吵吵嚷嚷的?好像有很多人在操场上跑步一样。

嗯?好像有什么虫子在腿上爬?

米琦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张有些猥琐的面孔立即映入了她的眼帘。

这个猥琐男还没有发现米琦已经醒来,仍然一脸坏笑地双手在她左腿上一路往上摩挲,眼见就要达到某块禁区。

米琦在尖叫的同时下意识地抬起右脚踢了过去,这出其不意的举动让猥琐男吓了一跳,猝不及防地被她踢中了左脸。

拉斯特·德里根,信义327

信义才327?这这……这个算坏人吧?

尽管并不算非常疼痛,但拉斯特仍然被踢得脸歪向一边,身形晃了一晃,才缓缓转过脸来,已是满面怒容。这是一个目测在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身高只与米琦相当,穿着一身铠甲,头盔正摆在床尾。

这种铠甲……怎么与阿修斯的不一样。

“贱货!”拉斯特忽然挥起拳头跨前一步,狠狠地向米琦的脸上打去。他的动作并不算慢,至少米琦便没有躲避的余力,直到他的拳头停在与她的眼眶近在咫尺的距离,米琦才意识到自己要挨揍了。然而她唯一能做的却只是惊恐地看着那只拳头。

拉斯特的拳头并没有接触到米琦的脸庞,硬生生地停在了她的面前,微微颤抖着。这可不是因为拉斯特自己改变了主意,而是另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掌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

拉斯特沉着脸扭过头去,这才和米琦同时注意到了这个刚刚进来的人。

罗纳·特兰尼亚,武勇943,信义979

“你也敢管我的闲事?”拉斯特恨恨地抽回了受制于人的手臂,嘴上虽硬,却也不敢再动手。

咦咦咦!

这个人也姓特兰尼亚!

米琦擦了擦眼睛,向罗纳看去。

金发,标准的西方人面孔,沉着冷静的表情。这个……除了身高和年龄差不多,长相和阿修斯一点也不像嘛。

嗯?怎么他的铠甲也跟阿修斯那种不一样?难道这支军队没有统一的铠甲式样?还是说军官就可以自选铠甲的样式?

不过,这两个人怎么擅自进来的?难道他们的职务比阿修斯高很多?

“那么我可以管吗?”

门帘又被掀了起来,随即又走进来三个身影,不过其中的两个只是面对面地侍立在门口,看起来只是充当警卫或者哨兵。

“唯一的俘虏就是这个女人?”此时进来的人开口问道,声音听起来有些中性化,就像……就像个变声阶段的高中生似的。呃……看这长相,确实才十五六岁。

阿尔美德·德里根,武勇996

“陛下。”

拉斯特连忙回过身向他鞠下躬去,罗纳则只是微微欠身。

陛下?该不会是国王吧?怎么比那个什么什么殿下还小?

米琦再次擦了擦眼睛,看着这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陛下”。与拉斯特相似的淡紫色头发,一双眼神凌厉的眼睛,宛若自信十足般保持微微上扬的嘴角,老实说确实有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气质。他的铠甲和拉斯特有几分相似,右侧的肩甲宛如一个咆哮着的狮子头,看起来像是同一阵营的标志,而罗纳的铠甲样式则又与他们不同。

嗯?等等!他刚刚说什么“俘虏”?难道……

“喂,女人。”阿尔美德冲着米琦抬了抬下巴,“兰蒂斯军队是什么时候撤走的?”

“嗯?”米琦根本就不知道他这个问题的答案,却摄于气势茫然地应了一声。

“她恐怕不会知道,陛下。”拉斯特代她回答了这个问题,“当我发现她的时候,她还是昏迷着的,应该是使用某种药物的结果。”

“啧。”阿尔美德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轻易被抛弃了吗?”

抛弃?怎么回事?

难道……这是一支与阿修斯对立的军队?

那么……他们……阿修斯他真的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撤走了?这……好像真的是这样。

“这间营帐,原来归谁所有?”阿尔美德四下环顾着,又问了一个问题。

归谁所有?

米琦忽然看了看一直一言不发的罗纳。

阿修斯·特兰尼亚,罗纳·特兰尼亚,这两个人的名字说明他们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联系,但他们为什么会身处两支对立的军队之中?等等,既然那个什么什么王子只知道阿修斯的化名“拉米亚斯”,那么说明那一边很可能只知道阿修斯的假身份,难道他是卧底?嗯嗯,很有这种可能。但是,这一边看起来好像与那一边有点不太一样,好像是两支不同势力组成的联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除了罗纳之外,这两个人会不会知道阿修斯的真名实姓呢?这个……估计可能性很低,卧底的身份显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何况还是不同势力的合作者。

那么,要不要报出阿修斯的真名呢?如果报出来的话,罗纳想必是会知道的,但他知道的话会怎么做?算了……难保他不会把我灭口。

“他叫拉米亚斯。”想到这里,米琦这才开口答道。

“拉米亚斯……”阿尔美德一边低吟着这个名字,一边踱向一旁,注视着那堆突兀的沙子,“这是什么人?”

“没听过。”拉斯特和罗纳同时摇着头。

“哼,都已经被抛弃了,还在顾念着你的主人吗?”阿尔美德转回身来,看向米琦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傻瓜,“以你的样貌,服侍的必然是这里的指挥官,兰蒂斯第三王子,艾斯塔克·泰里纳斯。”

“不是!”米琦有些气愤地叫出声来,那个“主人”一词实在令她这种充分接受过民主自由思想的人由衷地抵触,“我才没有什么主人!我是自由的!”

“是吗?”阿尔美德的语调中透着毫不留情的轻蔑,根本便不在乎米琦的回答,“那么你从现在开始不再自由了。”

“陛下。”拉斯特伸出一只手指指向米琦,“恳请陛下允许我带走这个女人。”

“那就……”

“等等!”不等阿尔美德说完,米琦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那就什么?你想说那就好吧?还是那就随你?

开什么玩笑,落到这个信义只有327的家伙手里会有什么好下场?这家伙可摆明了是个人渣!呃,好像阿修斯这样922的信义也不算是好东西,竟然这样扔下我。看来信义并不能够作为道德的指标。

阿尔美德·德里根,信义1000

嗯?1000?那么,这个半大的小屁孩国王至少比人渣好点吧……也许至少会守信用?

“如果你保证我的安全和自由,我就告诉你一些很重要的事。”米琦忽然想到了阿修斯那天故意用认为她听不懂的语言和王子讨论的军事问题。

妈的,你不仁,我不义,别怪我把你的秘密拿来当交换条件。

“哦?”阿尔美德稍稍有些意外,“如果我认为重要的话,我会作出保证。”

“这关系到你的胜败。你说重要吗?”米琦倒也不傻,如果老老实实地一骨脑抖出来,最后人家来一句“这不重要”,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

阿尔美德沉默了一会,最终做出了决定:“我保证。”

“陛下,她这是在骗取您的承诺!”眼看快煮熟的鸭子展翅欲飞,拉斯特却急了。

“住口,让她说。”阿尔美德冷冷地瞥了拉斯特一眼,后者有些不甘心地闭上了嘴,将怨毒的目光投向了米琦。

“你想要追击吗?”得到那句承诺,米琦松了口气,“在南方是不是有一处峡谷?”

“嗯,回音山谷。”阿尔美德点了点头。

“其实他们是分兵去一个叫希顿的地方,另一部分则在南边的峡谷等着你们,准备前后夹击。”

“不可能。”罗纳首先摇了摇头,“哪有向敌人境内撤退的?”

罗纳·特兰尼亚,军事606

这串数据让米琦鄙夷地看了罗纳一眼。你懂什么,才606的军事,人家阿修斯可是1000。咦……不对,阿修斯不是他的卧底吗?怎么他会不知道这种谋划?还出言否定?嗯……也许是他认为不应该向盟友告知?算了,管他呢,保住我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米琦此时也顾不得地上的泥土脏不脏了,光着脚跳下床,来到那堆沙子边,一边尽量照着记忆里的样子将它还原,一边将那天记下的对话内容一点一点复述出来。在见到米琦用沙子堆出地形的大致外貌时,阿尔美德眼中不由放出了一丝异彩。随着她的讲解,阿尔美德更是不由自主地凑近她去,专注地听着。

等米琦讲解完之后,阿尔美德沉吟了一会,这才舒了口气:“原来如此。真是一条不错的计策。”

然而阿尔美德的下一句话却令米琦的心凉了半截:“由一个被指挥官无情抛弃的女人,出于报复心理将这种重要情报泄露给我们,而且这一切听起来又是如此真实,简直不由得人不信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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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北国的雄狮(下)

更新时间2010-1-8 14:16:56 字数:2896

米琦顿时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即使在数据库中占据“信义”序列第一把交椅的家伙都能够如此睁眼说瞎话,难道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诚信和道德可言?

“呵,呵呵呵……”拉斯特禁不住轻声笑了出来,在他看来,这是阿尔美德要把刚刚起飞的半熟鸭子重新击落的征兆。罗纳则看着阿尔美德,喉头哽动了一下,虽然最终没有说什么,但已经隐然流露出了些许鄙夷的意味。

“你……”如果此时给她一面镜子,米琦将可以发现自己的表情有多么“精彩”,但她自己却只是感到由于气愤而说不出话来。

“我并没有说你说谎,所以我对你的保证仍然有效。”阿尔美德接下来的这句话顿时又让另外三个人愣住了。

“啊?”巨大的情感落差令米琦觉得一时无法适应,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这前后矛盾的哪一句。拉斯特的笑容也由于诧异而凝固变形。

“你所说的都是事实,但你知道吗?你不仅仅是被抛弃了。”阿尔美德看着米琦,目光中带着少许同情,“如果你不告诉我这些话,我也不会追击。现在既然你告诉我了,那就更不会了。当然,我也不会向希顿进军。”

“为什么?”罗纳禁不住问道,“既然她说的是实话,只要我们分出足够的兵力在这里据守,希顿的兰蒂斯军队就将是一支孤军。”

“那要分出多少兵力才算足够?又该往希顿派出多少兵力?以什么样的兵种为主?”阿尔美德看着罗纳问道,那目光却像是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老师在向学生提问。

“既然这里已经有现成的工事……”罗纳在心中估计了一下,“将重步兵和弓箭手留下,而以骑兵混杂轻步兵奔袭希顿,这是最理想的战术。对方也是分兵,他们仓促之间派往希顿的应该也是骑兵为主。”

“很理想。”阿尔美德点了点头,但他的表情却表明了心中的否定态度,“如果希顿真有守军的话。”

“您刚才不是说,这个女人没有撒谎?”罗纳不由有些纳闷,若不是阿尔美德贵为盟国君主,他真想好好数落一下这个说话颠三倒四的小鬼。

“对,她没有说谎,她不过是在复述一个自己都信以为真的圈套。”阿尔美德又将目光转向了米琦,“我们打个赌吧,将军:兰蒂斯军队将在四天之内返回这里——这刚好是让我们的骑兵在希顿与这里全速往返一趟的时间。而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要被迫以半数的步兵率先迎战,接下来更是会被迫将疲于奔命的骑兵派出来送死。”

骗……骗人的吧……这小鬼是不是在信口雌黄?

尽管米琦在这样想着,心中却不由有了少许动摇。然而接下来查询到的数据却令她彻底动摇了。

阿尔美德·德里根,军事999

这……

米琦顿时感到自己的心猛地抽紧了一下,仿佛全身的力气就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大半。

“你很伤心呐,女人。”阿尔美德注意到了米琦那渐趋苍白的脸色,“不仅仅是简单地抛弃,而且还在抛弃的同时最大限度地加以利用……这间营帐的所有者确实叫拉米亚斯?”

米琦忽然感到了一阵轻微的眩晕,缓缓地倒退回床沿坐下,茫然地点了点头。

“你应该想想,能够谋划出那种诡诈计策的家伙,怎么会那么简单就被你在一个下午的时间里了解到这么多情况?”阿尔美德走近米琦,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虽然我能理解他在战场上追求胜利的手段,但为此竟然连自己的女人都可以牺牲……这种人,不仁啊。”

“我才不是他的女人!”米琦已经双臂环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臂弯之间,听到阿尔美德的这番话,不由恨恨地抗议了一句,但那明显带有哭腔的话语毫无气势可言,还隐隐透着她心中的疲惫。

“将军。”阿尔美德叹了口气,从米琦的头上收回手,转向罗纳,“我们也撤离吧。”

“什么?”这下轮到罗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您不打算据守这里吗?这里可是波恩与兰蒂斯的交通要道……”

“我是伊佩利亚之王。”阿尔美德打断了他,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家的事与我何干?

罗纳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应道:“我明白了,伊佩利亚的陛下。”

“给她留下四天的干粮和水,我们走吧。”这一句话是阿尔美德对着门口的一名卫兵所说。

“能不能……”米琦忽然抬起头来,泪痕尚在的眼眶中却是一股坚毅的目光,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能不能给我一把剑?刀也行。”

阿尔美德不由看着她皱起了眉,目光中除了少许的惋惜之外,更多的则是轻视,那是对弱者的轻视:“既然活下来了,你就好好好活下去吧。”

这句话让米琦愣了一愣,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不,我不是要自杀。”

“哦?”这下轮到阿尔美德感到了意外,但他也很快明白了米琦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在我看来,你这是换一种方式自杀。”

“不给算了。”米琦又将头埋回臂弯,样子显得有些倔强。

“指挥官是不会第一个回到前线的。”阿尔美德这一句话的语气听起来倒像是劝说。

“我知道。”米琦的回应却十分冷淡,“所以我知道谁会来。”

罗纳和拉斯特对望了一眼,却发现对方也是像自己一样,听不明白这一男一女在猜什么谜语。

“女人,你叫什么名字?”阿尔美德静静地端详了米琦一会,这才问道。

“拉米亚·拉布雷斯。”

“这是我的佩刀。”阿尔美德忽然出人意料地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金色刀鞘,连同收在其间的那柄战刀一齐抛在了米琦的脚边,“我希望你能有命将它归还给我。”

“陛下,这……”门口的一名侍卫不由惊诧地叫出声来。

“但愿吧……”米琦探起头看了看那柄刀,弯下腰去将它拾起,横放膝上。

好沉啊……比我家那把龙泉剑重太多了,双手拿都有些吃力……这才是真正的军刀吧……

“你不问我的名字吗?”阿尔美德看着米琦拾起他的佩刀却毫无表示,于是问了一句。

呃……因为知道他们的名字,我都懒得问了,好像这是礼仪问题吧?但这小屁孩真是死要面子……算了,既然送刀给我,就当作给他面子问问他吧。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米琦转过头看着阿尔美德,毫无诚意地问道。

“那你就叫我狮子好了。”也许是看出了米琦的询问根本没有诚意,阿尔美德只是摇摇头,并没有报出自己的名字。在他跨出营帐的时候,米琦又听到了他差不多是喊出来的发令声:“我向这个女人承诺过她的安全和自由,谁敢动她,格杀勿论!”

拉斯特最后一个离开营帐,临走之前还忍不住看了米琦一眼,但那目光已不再是单纯的yu望载体,其中很明显地混入了些许犹豫,些许畏惧。看来那个“格杀勿论”带给他的压力并不算小。

“狮子……和你的铠甲倒是挺配。”米琦喃喃地将刀从鞘中抽出些许,看着自己倒映在刃上的脸庞,“以为我是傻瓜吗……伊佩利亚之王,明明随便找个人问问就能知道你的名字,何必又让我多此一问。”

那名受命的卫兵很快折返回来,真的依照阿尔美德的命令带来了四天的干粮,以及好几只水袋,将它们放在米琦身旁床尾的位置,便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好一会的时间,米琦都独自坐在床上,只是静静地赏视着手中的利刃,偶尔对着锋利的刃口吹一口气。

营帐外的嘈杂声渐渐减小、远去,最终归于寂静。

米琦这才从床上下来,赤着脚缓缓走到帐外。刚掀开那道门帘的时候,迎面投到脸上的阳光令她觉得有些刺眼,晃得她看不清帐外的景象,就像一个长时间呆在阴暗环境里的人突然来到阳光明媚的户外一样。待稍稍适应一会之后,她才深深地吸进了一口午间的空气……不,是一口自由的空气。

四周都是与她那间相似的帐篷,唯独有一座稍稍大点,看来便是这里指挥官所用的帅帐。

不过真正令米琦确定那是帅帐的,却不是营帐本身的任何特征,而是此时戳破了篷顶,正竖在那营帐顶上迎风飘扬的一面旗帜——旗帜的图案是一只猛兽,这样看去,宛若一只张牙舞爪的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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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陷阱

更新时间2010-1-9 1:10:07 字数:3789

米琦用刀刃的尖端在地上又划了一条短横线,与上面的三条并排在一起,随后叹了口气走出营帐,看向东边才刚刚升起一道细弯的太阳。

第四天了。

直到昨天中午,留意到自己身上已经隐隐散出轻微的异味,想要找个地方洗澡时,米琦才明白阿尔美德为什么要给她留下饮水。她在这空旷的营地四周差不多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一处水井或是河流,也许水源问题也是阿尔美德不愿意留守的原因之一。

米琦用双手抱着这把战刀,向着军营南面走去。由于没有鞋子,她不得不从一个营帐上裁下了两大片布料缠在脚上,这才勉强免去了被沙石摩擦之苦。但这样行走的舒适度,自然是无法与以前所穿过的任何一款鞋子相比,只不过聊胜于无罢了。

军营的南面原本有三道大门,但现在却只剩下了中间的那一道,其余两道门都已经被米琦用拆散的几个帐篷堵了起来。虽然封堵的方式显得有些杂乱,但米琦却很注意地先用木料这类硬物塞住道路,然后才将帐篷的布料抛置其上。那些稍长一点的木料更是被米琦特意架着踩断,这样一来便增添了许多带着尖刺的断面,而掩盖在布料之下,却又不会被人察觉。

由于时间较紧,加上自身在力量上实在有些偏弱,米琦没有办法进行太多复杂的布置,因此南面除了那两道大门之外,看上去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但是,看上去没有并不表示真的没有。

米琦用一天半的时间才堵上了那两道门,然后便从拆下的木条中拣出最长的一根,在它的一头用绳子固定住一把勺子,再将从帅帐里找出的几张空白便笺包着石子揉成团放置勺中,最后在木条下靠近勺子的一端垫上一块梯形的木块,一个简易的翘翘板便大功告成——也许可以称它为投石机迷你版。将翘翘板固定在西侧,米琦又花了半天的时间反复试验这个翘翘板,直到最终确定可以让它隔着两个帐篷将纸团投到中间大门的位置,才算完成。

剩下的时间米琦也没有闲着,她仔细地勘察过营帐的地形之后,从离翘翘板最近的那个开始,一连撬掉了好几个帐篷的楔子,才终于布置好了两条能够让她躲藏和移动的快速通道。通过这两条通道之一,她都可以利用帐篷的掩护,迂回到东侧的营帐那边。

阿尔美德给她的这把战刀异常锋利,不知道有没有达到削铁如泥的程度,但对付这些帐篷的木料时,仅凭她这种程度的力量,都可以做到应手而断,这一点帮了她不少忙。

同样地,用这把刀来切割布料时也非常趁手,唯一的不足便是它过于沉重,以至于无法像裁衣的剪刀那样精确拿捏尺度。但这对于只需将大片大片的整块布匹切成条状的米琦来说,已经足够。虽然不会编织,但要给两条布条系个死结,米琦还是会的。她就是将这些看上去乱七八糟的布条连接起来,在“翘翘板”附近多个营帐之间的地上绑出了一道又一道绊马索,看上去就像一张大号蜘蛛网。

对于东侧的营帐,米琦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布置,仅仅将阿修斯帐中的沙子兜了一部分,用布匹悬在其中一间营帐的门帘上方,如果有谁直接掀开门帘进去的话,势必会被这些沙子落满一头。

米琦独自做完这些布置的时候,三天便已经过去了。

虽然现在觉得身上有些酸痛,米琦仍然很早就起了床,从最后两袋水中取了一袋,简单地漱口擦脸,便来到西侧靠近军营边栅的帐篷里,趴在地上透过特意掀高了一些的帐幕底部静静地注视着南面的情况。只有时不时在刀鞘上捏紧一下的双手在不经意间泄露出了她此时心中的紧张。

外面渐渐开始变亮,将南面那片没有掩体的路面一点一点地清晰化。但眼前这整片覆满黄土的道路上,除了亮度和颜色的深浅之外一直没有其他变化。

终于,当太阳几乎要完全升起的时候,远处忽然出现了几个黑点。随着这几个黑点愈行愈近,米琦认出了他们的真面目:骑兵。

这些骑兵只有六人,都穿着式样统一的黑色盔甲,行进的速度一点也不快,并且还时不时兜马打圈,可想而知,他们并不是攻击部队。

骑兵们的视力看来都很不错,很快就发现了东西两处大门的异样,并且停止了继续前进,分出两人返回后,其余的四人便径自驻留在了远处,只让马匹缓缓地原地打着圈,以便随时可以加速奔跑。

要来了!

看到这里,米琦有些激动地爬起身来,从帐篷后方事先撬掉楔子的地方掀开布幕,钻出身向着翘翘板的所在小跑而去。尽管四周一片静谧,她却听见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这里事先堆好了不少杂物,用以保证她可以藏身其后,通过缝隙来观察大门处的情况,而进来的人却无法看见她的举动。

退回去的骑兵不一会便重新进入了她的视线,还额外带来了十几个人,都和他们穿着一样的盔甲,乍一看去认不出谁是谁。

米琦深吸了一口气,将翘翘板更长的这一头缓缓抬起,然后猛地按下。随着“吱”的一声木块摩擦声,几只裹着小石子的纸团立即腾空而起,飞向了大门的方向。

也许是因为马蹄踏地的声音,这些骑兵并没有听到翘翘板发出的噪音,直到几个纸团叮叮当当地砸在铠甲上,他们这才发觉。

那几个骑兵立即抽出随身的武器,大声吆喝起来。他们的同伴也纷纷亮出武器举起盾牌,霎时间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甚至还有两个人判断出了石子飞来的方向,正向米琦这里看来。

不过米琦早在弹出纸团的瞬间,便已经掀起帐篷钻了进去,此时正穿行于对方视野之外的帐篷里,向着她原定的目的地赶去。

当看清了这种袭击“武器”竟然只是几个纸团,而周围又是一片寂静之后,那些骑兵中有一名跳下马来,从地上捡起了三颗他看见的纸团,递到其中一名骑兵手中。

接过纸团的骑兵立即展开了它们,当他发现这只不过是三张白纸时,终又将它们掷回地上。

总算及时钻进了门口正对着大门的那处帐篷,米琦透过门帘与布幕间的缝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随着她的视线聚焦在那名展开纸团的骑兵身上,一串数据映入了她的脑中:

阿修斯·特兰尼亚,武勇999

哼,果然是你。

米琦轻轻地冷笑了一声,便要继续向东侧的帐篷移动,但正在这时,那些骑兵的举动却令她不得不停了下来。

那些骑兵根本就没有往西侧去一探究竟,反而在阿修斯的指挥下,分出一半人手,以两人为一组进入了东侧的帐篷群中。

糟糕!低估这个家伙了!

米琦在心中暗叫不好,同时不安地注视着剩下的骑兵,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他们会分出一些人手去检查西侧,一边在尽力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也许是米琦的祈祷起了作用,骑兵们又分出了两人去向西侧,不过当他们绕过一个帐篷,发现遍地的“布条阵”时,根本没有像米琦预料中的那样下马步行,反而立即折了回来,不知开始向阿修斯说些什么。

军营并不小,以他们这十几个人想要在这里和她玩捉迷藏,并不是一件短时间内可以获胜的事。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时间有多充足,因为米琦已经看见有两名骑兵退出了军营大门,正向他们来的方向原路返回,可想而知,他们最有可能的就是去通知后方的大部队尽快赶来。

怎么办?

如果就这样干等的话,是无法将他们分开的。不,就算能将他们分散,就算还能将阿修斯引到原先预定的地点,那也毫无意义,因为我现在自己都过不去。

就这样出去吗?让他放松戒备,然后突然给他一刀?

米琦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刀,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么重的家伙,只怕还没抡起来,他就能先让我脑袋搬家吧。更何况拿着这么大一件武器走出去,谁会没有戒备那可真是弱智了。

东侧传来了几声隐约可闻的呼唤声,米琦意识到,恐怕是自己那点小陷阱已经露馅了,至于有没有撒满谁一头一脸,那已经不重要了。

阿修斯·特兰尼亚……究竟你的弱点是什么……

嗯?特兰尼亚?

对,对了!那个跟他同姓的敌方军官,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那个人渣和小屁孩姓氏也相同,虽然小的称王大的称臣,不像父子关系,但明摆着是身处同一阵营,这两个特兰尼亚极有可能也是像他们一样。对对,阿修斯想必就是罗纳那边的间谍……哼哼!

对,只要走出去让他们抓住,下次见到那个什么什么王子时,向他揭露出阿修斯的真实身份,就可以……

不对,他们会不会活捉我?就算他们愿意,阿修斯明摆着知道我见过了敌方统帅,难保不会见到罗纳,那他会不会为了安全起见直接将我灭口?就算不会,我还有没有机会见到那什么什么王子?

不……不行,这种方法太没保障,万一要很长时间才见到那个傻子王子怎么办?万一那个傻子王子不相信我的话怎么办?万一……万一阿修斯他要我侍寝之类的……怎么办?

米琦连忙甩甩头,将最后那可怕的念头驱赶出去。

间谍啊间谍,你千万不要叫我侍寝,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让我给你夫人侍寝就好了……

呃……我在想什么呢……

看着远处在马蹄下扬起的少许尘土,米琦忽然间灵光一闪,马上折回身,从帐篷下钻了出去,向阿修斯的那处营帐一路小跑而去。

东侧的骑兵不一会便完成了大致的搜索而来回报,拉米亚斯一边听着他们简要的回报,一边打量着北面和西面。

“要再搜索其他地方吗?”一名骑兵向拉米亚斯请示道。

“不必了,我们就在这等。”拉米亚斯摇摇头,“只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家伙,不,应该说是个只有能力玩恶作剧的。”

忽然有一阵凄厉的女性尖叫声从北面传来,尽管声音有些隐约,但拉米亚斯仍然听清了那句促然中断的话语:

“罗纳!罗纳·特兰尼亚!你要……”

在众骑兵眼中一贯以沉着冷静著称的拉米亚斯,此时却突然睁圆双眼,面部的肌肉迅速地抽动了几下,上下牙齿更是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咬合声。

他们从来没有谁见过拉米亚斯露出如此可怖的表情,也从来没有谁见过他如此用力过猛地抽出佩刀,更没有谁见过他会如此毫无准备地向着情况不明的地区扬鞭而去。

直到拉米亚斯的坐骑已经开始在迎面第一个帐篷边拐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才有骑兵反应过来,当即策马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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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失败

更新时间2010-1-9 14:16:42 字数:2756

拉米亚斯的骑术确实不错,他的战马保持着相当快的速度,依然能在各个营帐之间穿行自如。相比之下,在他身后正紧追上来的其他骑兵便稍显逊色,为了灵活性而不得不放慢了马匹奔跑的速度。

他很快找到了刚才那声尖叫传来的地方,这里只有四间帐篷,而且其中一间的门帘还已掀起。

拉米亚斯跳下马来,紧了紧手中的刀柄,径自走向了那间掀起门帘的营帐——他的营帐。

营帐里一个人也没有,不过,当拉米亚斯仔细看去,却发现在床边的地面上侧躺着一个女人。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地方已经沾上了片片尘土,头发也有些蓬乱,正背对着自己的方向,双臂都在身前看不见的地方,一动不动。

“拉米亚。”拉米亚斯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眼见她并没有任何反应,这才向着她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金属马靴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他身上铠甲的铿锵声。

五步,六步……

当拉米亚斯即将能够看到她身前的情况时,拉米亚忽然翻过身来,左臂猛地向外甩出,将左手中紧紧握着的一团沙子抛向了拉米亚斯,同时用尽全力将右手的战刀抡起。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确实令拉米亚斯吃了一惊,虽然他立即平抬起了左臂上的腕盾,但却并未挡下所有的沙子,仍然有不少沙子穿过头盔的面甲撒进了他的眼中。在抬起腕盾保护自己的同时,拉米亚斯右手的军刀已经横扫出去。

阿尔美德的战刀对于拉米亚来说还是太沉重了一些,她连双手挥舞都相当吃力,更何况要像现在这样仅用一只右手来挥动它。

刷地一声,从下往上挑起的战刀与从右往左横扫的军刀撞在了一起,只是两道锋利刀刃的命运却大不相同。尽管拉米亚斯在力量上占尽了优势,但他的刀刃却被迎头斩断,在这剧烈碰撞的作用之下弹飞出去。拉米亚的战刀虽然没有什么大碍,她却因为力量上的巨大差异而被弹开了武器,并未成功命中拉米亚斯。

尽管眼中被撒进了沙子无法视物,拉米亚斯却依然通过手感判断出了自己刀刃折断的情况,当机立断地向后跃开几步,背靠帐幕。虽然在一个女人面前退避,对于正统的骑士来说是一件有损荣誉的事情,但拉米亚斯可从来不认可什么传统,他的第一判断就是,只要自己的那些骑兵同伴进来,胜负便可立见分晓。

拉米亚同样听到了渐渐逼近的马蹄声,她很清楚,如果眼下无法干掉拉米亚斯,以后便再也不会有机会了——如果她还有以后的话。那些骑兵甚至不用一哄而上,就算一个人来都足以将她乱刀分尸。

想明白这一点,拉米亚忽然有了一股毅然决然的冲动。她咬咬牙,用双手握紧刀柄平举起来,以刀尖对着拉米亚斯,不顾一切地挺身直扑上去。

拉米亚斯的反应却很怪,他既没有闪躲,也没有反击,甚至抛掉了右手的断刀。

杀了他!

他现在看不见!

尽管这样想着,拉米亚的心中却隐隐有了些许动摇,沉重的刀柄在手中越发颤动。

“你真的能杀人吗?”拉米亚忽然问了一句,脸色一如既往地沉着镇定,仿佛根本就事不关己一样。

我能吗?

我不能吗?

因为他把我当作牺牲品,我就有权杀他吗?

作为一个在文明社会生活了二十余年的人,拉米亚真的动摇了。

“为什么不!”拉米亚几乎是喊出这句话来,颤抖的语调却暴露了此时思绪的激荡,更加暴露了她此时的姿势和位置。

从拉米亚的脚步声,拉米亚斯早已判断出了她的方位,现在她的说话声则令他判断出了头部所处的位置。虽然目不见物,但凭着这两重判断,拉米亚斯还是立即便弄清了拉米亚的姿势。

“你不能!”在拉米亚斯吼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身形猛地一晃,旋着身以一个很诡异的姿势避开拉米亚的刀锋,迅速伏下身撞进了拉米亚的怀中,以右肘自下而上击中拉米亚的胸口。

自己本身的冲刺加上拉米亚斯的冲击,两股力道同时施加在了拉米亚的胸前。

拉米亚顿时有了一种整个人被掀飞起来的感觉,双脚离地的触感更是为此提供了佐证,伴随着这种感觉的是一阵令她头晕目眩的气闷,就像呼吸在这一刻停止一样,尽管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她也感觉不到肺部仍有呼吸的功能。她睁圆了眼睛,但眼前的景象还是霎时间黯淡下来,就像一台老式的黑白电视机失去了视频信号一样,眼前的一切瞬间便被一片麻点所取代。四肢仿佛也在这一刻脱离了中央政权宣布独立,那最后传来的金属落地声甚至先于手上的触觉令她明白自己已经失去武器。

耳畔仿佛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便连听觉都开始变得不真实起来,就像在水中听见陆地上的声音一样。外面那些骑兵喊话的声音已经近在耳旁,但拉米亚却已经一句都听不出他们在喊什么,只能茫然地接收着这有节奏的嗡嗡声。

不能杀人……就要被人所杀……

我已经玩完了吗?

也好,就这样吧……

我累了……

拉米亚的双眼渐渐失去了神采,眼皮也缓缓耷拉下来,最终毫无悬念地软倒在拉米亚斯身前。

拉米亚斯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用右手穿过拉米亚的左腋将她扶起,让她已经失去知觉的躯体靠在自己身上。

“队长,这是?”紧随在他身后的骑兵已经找到这里,有两人走进了这间营帐,刚才搏斗和吼叫的声音,以及拉米亚斯现在紧闭双眼搂着一个女人的样子,令他们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给我水。”拉米亚斯没有向他们说明,直接伸出手去。

虽然有些疑惑,其中一名骑兵还是无条件地服从了这个命令,走出去从马鞍上解下一个水囊,拿进来交给拉米亚斯。

拉米亚斯摘掉头盔和手套,用右手接过水囊,左手并拢手指掌心向上,再往左手中倒入一些清水,便低下头凑上去清洗眼睛。

所幸他在遭到暗算时及时作出反应,进入眼中的沙子并不多,很快便已将它们洗去,只是眼中仍然有些微微的不适感。

拉米亚斯看了看拉米亚,将手指凑到她鼻下试了试呼吸,便把她平放回了营帐里的床上,这才在地上寻找刚才交锋的两件武器。

看着自己那把军刀平整的断口,以及拉米亚那把战刀完好无损的样子,拉米亚斯不由有些惊异。他伸指弹了弹刀刃,又从拉米亚的头上拔下一根头发放在刃口吹了一口气。迎刃而断的头发立即让在场的另外两名骑兵发出了一阵惊叹声,就连拉米亚斯也有些心里发毛。说实在的,如果刚才没有被撒沙子,亲眼看到这把战刀的锋利程度的话,他很怀疑自己还会不会采取那种贸然近身的举动。

“队长。这是她的武器?”刚才拿水给拉米亚斯的那名骑兵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问道。

“不是。”拉米亚斯摇了摇头,从地上拾起那金色的刀鞘,将刀收入其中,这才走回床边,在拉米亚的身旁坐下,“去通知后队,前方安全,可以继续行军。”

“是。”另一名骑兵挺胸行了个军礼,应道,随即便拉着他那尚未回过味来的同伴一起走了出去。当他们离开营帐时,拉米亚斯隐隐听到了这样一句话:“你傻啊,队长是要享用这个女俘虏了……”

拉米亚斯放下那把异常锋利的战刀,将目光又转回了拉米亚的身上。看她现在那宛如睡着一般的恬静样子,确实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女人刚才还在和自己性命相搏。

拉米亚斯难得地叹了口气,就地取材从拉米亚的双脚上解下那些缠着当鞋子使用的布条,便把她的双手反绑在背后,再绑住脚踝和膝盖,最后又从她的衣服上撕下一片布料,揉成团塞进口中。

打理完这个“女俘虏”,拉米亚斯这才走出营帐,去进行一些目前能做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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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间谍

更新时间2010-1-9 23:37:09 字数:3468

当米琦醒来的时候,太阳早已西下。虽然在帐篷里看不出外面的时间,但那忽明忽暗的烛火却令她了解了大致的时间段。

我……竟然还没死?

米琦试着想要起来,却立即发现了自己手脚被缚,连嘴也被塞上的情况。

“你总算醒了。”

随着一阵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拉米亚斯不紧不慢地从床头走到床尾,在米琦的脚边坐下。米琦立即双脚并用地向他踢去,可惜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令她的这种攻击就像儿戏一样可笑。

米琦像只蚕宝宝一样挪了挪,打算至少离这个家伙远点,但一阵伴随着晕眩的疲惫感却令她差点喘不过气来。可恨的是拉米亚斯更是直接握住她的脚踝,将她好不容易挪开的距离一把拖了回来,然后伸手摘掉了她口中的布团。

“你……这个混蛋。”虽然感到眼前一阵发黑,米琦仍然有气无力地骂道,“你想怎么……怎么弄死我?”

“我当时是想杀掉你,只是你的脂肪太厚,凑巧没死罢了。”拉米亚斯指了指米琦的胸部,平淡的眼神中几乎不带任何感情。

“你去死。”米琦挣了挣双腿,却发现拉米亚斯的臂力甚至胜过她的双腿。

“你认得罗纳?”拉米亚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中突然有一丝异样的光彩一闪而过。

来了!他果然猜到了这点。只可惜他不会明白,我不仅知道罗纳,而且还知道他的名字。

呵,就算我不知道,他难道会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留下活口?

这个混球,不是轻易就把我丢下送死吗?而且不仅仅是送死,还被当作傻瓜一样给敌方送去他的假情报。更何况我现在明显知道了罗纳·特兰尼亚这个人,还用这个人的名字来引他上钩,难保我不会知道他的间谍身份。

“难道你不认得他?”想到这里,米琦勉强地想要挤出一丝嘲笑,想要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对死亡无所畏惧,“阿修斯·特兰尼亚先生。”

拉米亚斯并没有如同米琦所猜想的那样激动,甚至应该说他很平静,只是淡然地应了一声“哦”。

这是什么反应?他不怕,他一点也不害怕?看来他自己也已经猜到了,我会知道他与罗纳有所关联。

哦,我真傻,他为什么要怕?这里又没有别人,他只要随便把我弄死,他的身份就不会泄露出去。

“你在等什么?”米琦缓缓地闭上眼睛,可惜她现在没有力气大声喊叫,不过就算能喊,只怕拉米亚斯也不会给她机会,以拉米亚斯那样的膂力,要徒手掐死她根本就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既然活下来了,为什么不好好活下去?”拉米亚斯的声音也很平静,听上去甚至有些像一个心理医生正在劝导某个厌世者。

“你想戏弄我?”米琦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睁开眼睛将同样冷冰冰的目光投向拉米亚斯,“假惺惺地给猎物一点活命的希望,然后再在最后关头全部夺走。你真是一个集卑鄙无耻于大成的专家。”

“你现在就想死吗?”拉米亚斯的语气几乎没有变化,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米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可你知道吗,有些事情比死还糟糕。”

“你……”米琦咬了咬牙,还是将自己所担心的事说出了口,“……你要强暴我?”

“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种。”拉米亚斯摇了摇头,“还有很多你无法想象,甚至也不愿意去想象的残酷。比如,将你的皮肤一点一点地剥离下来,再从四肢开始,一刀一刀地将你的身体切成肉块,而在这个过程中,你大部分的时间是活着的……”

这这……这不是满清十八大酷刑里的剥皮加凌迟组合版吗!

拉米亚斯一边若无其事地说着,一边用指甲在米琦的脚背上轻轻划着,他的这种动作却令米琦觉得好像真的是被刀锋划过一般。米琦用力想要屈起双腿,但再一次证明了这种尝试是徒劳的之后,她终于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你还是畏惧死亡的。”拉米亚斯显然发现了米琦的变化。

“我才不……不怕。”米琦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做着心理暗示,但却仍然无法掩饰语气中流露出的惧意,泪腺也在这不恰当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了少许令她视野模糊的液体。

“畏惧死亡并不可耻。”拉米亚斯停止了指甲在她脚背上的划动,“我也怕死,但我并不以此为耻,更不认为自己是个懦夫。”

“你是个疯子。”

“也许吧。”拉米亚斯将手伸向了米琦的颈间。

终于来了……

就要结束了吧……可我为什么……却在发抖?

我在害怕?我真的在害怕。

我哭了吗?好像是,这种温热的液体流经面部的感觉,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了。

不能哭!不能流泪!即使不是多么伟大的死亡,但我要有我的尊严!

算了……根本就控制不了……

哭就哭吧,这只是身体自己的反应,跟我可没关系。

即便肉体在流泪,我的灵魂却仍在笑对死亡。

嗯?

拉米亚斯并没有像米琦预想的那样扭断她的脖子,而是托着她的颈后,扶她坐起身来。

这家伙?还不杀我吗?

米琦不解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了拉米亚斯那近在咫尺与她对视的双眼。

“你是对我利用你的事怀恨在心,对吗?”拉米亚斯直视着她略显浮肿的双眼,平淡的语气中不含半分歉意。

“竟然能够想到葬送一个无关的女人,”尽管已是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米琦仍然毫不退让地与拉米亚斯对视着,“真是一场筹划万全、辉煌无比的胜利,你将为此永载史册,将军。”

“预期中的胜利并没有到手,而且我现在还不是将军。”拉米亚斯用拇指将米琦脸上的两道泪痕轻轻拭去,这个动作立即令她露出了一副反感与厌恶的表情,“你的生命是命,难道我军士兵的生命就不是命了?我当时是这样想的: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在战场上对付不止一个敌人。而你呢?即使在今天上午那种极度有利的情形下,你甚至都无法令我受伤。而且他们对于国家忠诚可靠,你却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相比之下,我认为应当付出最小的牺牲来取得最大的战果,仅此而已。”

“为了节约你手下士兵的生命?所以你就把我蒙在鼓里牺牲掉了?这就是你冠冕堂皇的理由?”米琦的目光里掺进了些许愤怒的成分。

“如果把实情告诉你,你怎么会愿意牺牲?”拉米亚斯仍然不紧不慢地说道,“即使当时你所知道的都不是真实的情报,但你却以为它们是真实的,并且以自己的生命为条件将我出卖了吗?如果你所知道的是我军真实的情况,你为了挽救自己的一条生命,又将会牺牲掉多少我军士兵的生命?”

“我……”米琦顿时有了一股想要咬他的冲动,拉米亚斯令他不由得回忆起了大学辩论赛时遇过的那个诡辩高手,“是你负我在先!”

“哦哦,小夫妻这就在吵架了……”营帐的门帘忽然被掀了起来,米琦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一个弯下腰正要走进来的男人。

“放屁!”米琦咬牙切齿地向那个男人骂道,“我们才不是夫妻!”

“殿下。”看到这个人,拉米亚斯连忙想要站起身来施礼,但艾斯塔克却挥了挥手示意他一切从简。

啊啦?怎么是那个什么什么王子?

艾斯塔克走到拉米亚斯和米琦的对面,相当随便地拉过一张行军椅坐了下来,目光突然落在了拉米亚斯正握着的脚踝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暧mei的笑容。

对了!

米琦仿佛看见了一线生机,突然大声叫了出来:“拉米亚斯其实是间谍!他真名叫……唔……”

拉米亚斯果然没有给她继续发挥的余地,直接一手捂紧她的嘴唇,将她按倒在床上。

“叫阿修斯·特兰尼亚,对吗?”出乎米琦意料的是,艾斯塔克却平静地说出了这个她未能成功报出的名字,只是眼中仿佛藏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罗纳和我的关系。”看到米琦震惊的表情,拉米亚斯松开了捂上她嘴唇的手掌,对她问道。

这……这个王子真的是草包吗?既然早就知道拉米亚斯的真名,那应该早就知道他与敌军将领的关系才对,可他却仍然将这样一个可疑人物留在身边。

难道罗纳才是间谍?不,不会,间谍的话不会使用真名,而且看罗纳的样子,应该是联军之一的最高指挥官,阿尔美德还管他叫“将军”,间谍通常很难达到这种位置。

难道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同姓?这种概率应该很小吧……这种多音节的姓氏。更何况自己确实成功用罗纳的名字将他引上钩了,那么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着某种重要的关联。

一阵不太和谐的声响忽然打断了米琦的思绪,但她很快注意到那是从自己肚子里发出的……呃,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

“拉米亚斯,先给她弄点吃的吧。”艾斯塔克见状站起身来,便向着门口走去。

拉米亚斯的表情仿佛在一瞬间颤动了一下,但他并没有说什么,立即跟着艾斯塔克身后走了出去。

帐外,艾斯塔克独自伫立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已让随身的侍卫退避老远,此时唯有拉米亚斯能够靠近这位王子的身畔。

“看来她知道得太多了。”艾斯塔克沉默了一小会,这才轻声说道。

“看来……确实如此。”拉米亚斯的语调仍然平静,喉头却不经意地微微哽动了一下。

“怎么了?”艾斯塔克却注意到了拉米亚斯这一不起眼的细节,眼见拉米亚斯并未回答,他抬起右臂支着下巴,眯起眼睛稍稍考虑了一下。

“不要指望不相干的人能替你保守秘密。”艾斯塔克摇摇头,叹了口气,“要么把她变成你的女人,要么变成一具尸体。”

说完这些,艾斯塔克不等拉米亚斯做出表示,便径自迈步走开,那些远远侍立着的侍卫立即跟了上去。

拉米亚斯皱起眉,仰首看了看天上残缺的月芽,最终不动声色地耸耸肩,向着伙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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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魔女

更新时间2010-1-11 0:46:51 字数:3346

拉米亚斯并没有离开太久,便带回了一些干粮和水,当他回到营帐中时,米琦直勾勾的目光立即便锁定了他手中的食物。

拉米亚斯倒也没有为难她,很干脆地解开了绑缚她手脚的布条,将那与干面包有些相似的东西交到她的手中。

“我不会感谢你的。”米琦在吃东西之前也不忘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然后才将食物送入口中。

拉米亚斯忽然从一旁的武器架上取下那柄套着金色刀鞘的战刀。

“干……干什么?杀头也要先让人吃饱吧。”米琦差点被他的这个动作噎到。

“这把刀是谁的?”拉米亚斯走到她身旁坐下,将刀鞘平放在腿上。

“关你屁事。”米琦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暴了一句粗口。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还有罗纳是怎么回事?”拉米亚斯看来并未在意她的粗口。

“反正也要死了,才不告诉你。”米琦咽下口中的干粮,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

“既然觉得自己要死了,还不敢说出来?”

呿,就不告诉你,把底牌亮出来才真的会死,只有这样吊着你胃口,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你激我也没用。”米琦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啃起这类似面包的干粮。

“你是波恩人吗?”眼见米琦不为所动,拉米亚斯又换了个问题。

“不是。”米琦很干脆地否认。

这个破数据库!人文地理,为什么它却只有人文没有地理,老娘怎么会知道波恩是什么?是地名还是种族?

“可你却会说波恩语。”

啥?“波恩语”?看来那个是地名了,很可能是国家的名字,那么我们现在说的这种语言就是罗?

“就是我们现在说的这种?”

拉米亚斯忽然皱起眉看了她一会,才悠然说道:“你觉得装傻很有意思吗?”

啊啦?错了?呃,那是不是他那天故意和什么什么王子说的那种?

“你的兰蒂斯语和波恩语都很流利,而且皮肤保养得非常好,头脑也还不错。”说到这里,拉米亚斯的目光又在她身上扫了一遍,“虽然气质上有所欠缺,但应该是出身于贵族世家,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

算了算了,他这么总喋喋不休的真让人受不了,死就死吧,还清静点。

“停停停!”米琦连忙打断了拉米亚斯那谬以千里的分析,“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就是能够知道眼前见到的人叫什么名字,能力如何。这下你满意了吧?安静点让我先吃饱。”

拉米亚斯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微笑,一边笑还一边轻轻摇头。

“你不信?”米琦不由有些窝火。

拉米亚斯拍拍她的肩膀,站起身走出了营帐,可是不一会之后,他却带着一胖一瘦两名士兵一起走了进来。

不……不是吧……

米琦有些紧张地看向这两名士兵。

这家伙不会是得了小鬼子的真传,想要搞三对一吧……

嗯?等等。是不是找来试我的?

想到这里,米琦定下心神仔细看了看两名士兵,立即便得到了他们的一段数据。

米特波恩·伐克特,武勇596

庞波·辛,武勇582

这两个人很一般嘛。

记下两名士兵的名字,米琦便白了拉米亚斯一眼。

看到米琦这个有些俏皮的白眼,拉米亚斯随口对那两名士兵吩咐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便让他们出去。

等他们走出营帐,拉米亚斯这才重新在米琦身旁坐下:“那么告诉我,他们叫什么名字?”

“米特波恩·伐克特,庞波·辛。他们都很一般,单打独斗绝不是你的对手。”米琦漫不经心地答道,她轻柔的声音却令拉米亚斯脸上的微笑立时敛去,而且渐趋严肃。

“现在你相信了?”米琦咽下最后一块“面包”,这才心满意足地拍拍双手。

拉米亚斯神情严肃地看了米琦好一会,直到她开始感到有些心里发毛,才对她问道:“为什么?”

“不知道。”米琦摇了摇头。

“那么你究竟是什么人?”

又是这个问题……

难道我能够实话告诉你,我对你来说是个外星人,而且还被另一个外星人植入了某种芯片?就你们这里的文明程度,你知道啥叫芯片吗?

想到这里,米琦突然向拉米亚斯反问了一个问题:“我们脚下的陆地,是圆的还是平的?”

看到拉米亚斯莫名其妙地皱起眉看着自己,米琦又补充了一句:“你就告诉我你所知道的答案就好了。”

“平的。”拉米亚斯答道。

呃……他说平的……

这么说来,这个星球上还没有人做过环球旅行,就连自己的星球是圆的都不知道。这里果然只和地球中世纪早期的文明程度相当。

话说哥白尼是在16世纪发表的日心说,都还被教会给烧死了,我要是在这里抛出“外星说”的话……算了,我还不想体验剥皮加凌迟的刺激。

要是我不说呢……糟糕!刚才一时冲动,竟然对这个家伙说实话了!他不会给我来刑讯逼供吧?

“我是……我是……”注意到拉米亚斯那企图刨根问底的目光,米琦不由在心中打了个冷颤,“我……我是魔女呀。”

“竟然说自己是魔女……你是想找死吗?”拉米亚斯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找找找……找死?

不是吧!难道这个落后星球上和欧洲15世纪时一样在搞狩猎魔女的迷信活动?噢!天呐!那我自称魔女岂不是……

“不过我不希望你死。”看到米琦有些发白的脸色,拉米亚斯突然将手中那柄金色的战刀放在了她的大腿上,“成为我的部下吧。”

啊?

他说什么?

米琦被拉米亚斯这出乎意料的举动彻底搞慒了,只是无意识地盯着阿尔美德送她的那柄战刀。

“仇恨也许能够充当生存的动力,但却无法成为目标,它只会蒙蔽你的心智,驱使你成为复仇的奴隶。”看到米琦一言不发地盯着手中战刀,拉米亚斯会错了意,说道,“当时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嗯?他?”米琦这才有些反应过来。

“艾斯塔克。”拉米亚斯摸了摸米琦的脑袋,老实说这个举动令她有些反感。

米琦皱起眉头往后挪了挪,似乎对拉米亚斯的提议并不感兴趣。

“好吧,魔女小姐。”拉米亚斯耸了耸肩,“就算你成功杀了我,你接下来又该去哪?你有办法活着离开这里吗?还是说你的人生也到此为止了?再说我们才认识几天而已,而且这里是战场,素不相识的人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夺走其他人的生命,更何况你当时在谁看来都是个非常可疑的女人。”

人生吗?我的人生已经被那个自称观察者的混蛋搞得一塌糊涂了。

原本只是思绪有些混乱,才一时口快说出了“我去”,没想到竟然被送到一个这么落后的星球,而且还出现在交战地带,还……还裸体出现在这家伙的床上……

唉……但我真的不想死。不,应该说我真的畏惧死亡。

要成为他的部下吗?好像这是目前活下去的唯一方法了。

成为部下的话要做什么?他应该不会让我去冲锋陷阵吧……

嗯……应该不会,怎么说他也是这里军事能力最强的人,不会蠢到做出这种决定。

那么他想要我干什么?难道说是为了我的“特异功能”?嗯嗯,看来是了,怎么说我这也是一种超乎他们想象的能力。

从米琦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了她此时的犹豫,拉米亚斯适时地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愿意成为我的部下,那我只好强迫你成为我的女人。”

这句话立即让米琦几乎从床上跳起来,惊恐地瞪着拉米亚斯,差点便把战刀拔出鞘来。

“如何?”拉米亚斯又向她逼近了一步,“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米琦有些紧张地舔舔嘴唇,最终下定了决心,“我做你的部下。但你不能把我的那种能力告诉任何人,而且不能再利用我去送死。”

“很好,我也答应你的条件。”拉米亚斯点了点头,“那么现在跟我谈一谈这把军刀的主人。”

米琦这才稍稍有些放心地重新坐下:“他叫阿尔美德。”

“北伊佩利亚之王……”拉米亚斯突然显得有些诧异,但这一丝诧异只是转瞬即逝,“我想知道他的能力,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十五六岁,个子和我差不多。”米琦一边回忆着那天所知的情况,一边描述着,“他的武勇和军事都与你相差无几,但是很守信用,是我见过最守信用的人。”

注意到米琦刻意强调的“信用”一词,拉米亚斯不由感到有些好笑:“你放心吧,我会对你守信用的。不过相差无几是什么概念?他比我强还是比我弱?”

“目前比你弱,但只弱那么一点点。”不知为什么,米琦就是不愿意坦白地承认拉米亚斯更强,但二者的差距也确实只在毫厘之间。

“那就够了。”拉米亚斯既没有表现出半点得意,同样也没有丝毫失落,仍是那么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然而他接下来的举动却让米琦差点再一次失声尖叫——拉米亚斯直接将她推dao在了床上,并且开始脱自己身上的铠甲。

“你……你你你……”米琦神色慌张地注视着他的举动,却发现自己连在拉米亚斯面前拔刀的勇气都快没有了。

“今晚先将就着睡吧,明天再给你找个帐篷。我不会强暴你的。”拉米亚斯很快卸下了全身铠甲,向她走来。

看到米琦紧张地往床沿躲去,拉米亚斯一言不发地从她手中夺过战刀,摆上一旁的武器架,又将床头叠着的唯一一张毯子展开,盖到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便和衣躺在了米琦身边。

“睡吧,魔女。”拉米亚斯冲米琦笑了笑,见她立即扭过头去背对自己,便也不再作声,仅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这是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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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炽翼

更新时间2010-1-11 20:35:39 字数:3050

轻便的弓箭手式皮甲配上白色的及膝长靴,这便是拉米亚暂时的“制服”。

尽管拉米亚斯向她强调过皮甲的防护能力与铠甲和链甲的差距,拉米亚还是毅然地选择了皮甲。开玩笑,身上要是套着那么沉重的金属甲,还让不让人走路了?

脚上的靴子无论颜色还是款式都与皮甲不太协调,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军需官那里可找不到她那么小尺码的军靴,这一双还是拉米亚斯去向军中的“伊玛”们要来的——按照拉米亚斯的说明,“伊玛”是兰蒂斯军队中仅有的女性成员,其性质便与她所知的修女相差无几,负责军人日常的宗教活动以及安抚和救治伤病员。

不仅有了制服,拉米亚斯还给她弄了一大盆热水来好好洗了洗头脸。说实话,当拉米亚发现自己轻易将那盆水洗成黑色时,不由感到有些脸上发烫,自己竟然已经脏到这种程度了……

于是在洗干净脸和头发之后,拉米亚又提出了要洗澡的要求,在这个要求再一次得到充分满足之后,拉米亚才精神焕发地整理好着装,给拉米亚斯当起了跟班。

虽然军营中出现一个“伊玛”之外的女人确实有些稀奇,但那些好奇的目光只是在她身上稍做停留,便都老老实实地移了开去,这也许与她身前那个始终没有笑容的拉米亚斯有关。

一边带着拉米亚随意地在军营里走着,拉米亚斯一边简要地向她介绍些常识和注意事项,但无非都是些纪律和禁忌,并不涉及策略和战术的方面。也许对他而言,拉米亚还达不到可以信任的程度,但这恰恰也正合拉米亚的心意,要是真的让她这个超级大外行来帮忙出谋划策,那可真不知道一天会杀死多少脑细胞了。

“军队里带着‘伊玛’的话,行动上不会有所不便吗?她们都不是军人吧?”对于这些身份特殊的女人,拉米亚还是有些好奇的。

“当然会,尤其是需要急行军的时候。所以我们一般把她们和后勤队归在一起。”拉米亚斯解释道,态度虽然冷淡,但也随和。

“那为什么还要带着她们行军?”拉米亚已经习惯了拉米亚斯那种冰山似的接人待物态度,明白这并不是他厌恶自己。

“士兵们需要信仰,这对新兵尤其重要。”拉米亚斯答道,语气中似乎有些惆怅,“虽然杀的人多了就麻木了,但第一次杀人的话,心理上的负担是很沉重的——你在想要杀我的时候,不就曾经犹豫过吗?”

拉米亚讪讪地笑了一下,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么你……你杀过人喽?”

“啊,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杀人。”

“……”

“怎么?”

“你……多大?”

“十九岁。”

“……”

十九岁……

这在自己原来的社会里,应当是高中和大学生活的交替时期。尽管往往被披着素质教育外皮的应试教育压迫得喘不过气来,但至少还是生活在文明社会和平年代,在父母与亲友的安排和照料下平平安安地过着每一天。

“啊,对了。”拉米亚斯的表情忽然有些促狭,“‘伊玛’还有另一个分外的职责。”

“嗯?什么?”拉米亚的思绪被他打断,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和一些同样寂寞难耐的士兵互相慰藉。”

拉米亚稍稍愣了一下,马上便明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两片浅浅的红晕不由自主地浮上脸颊,好半天才皱着眉头低声问道:“那你……你也?”

“我?”拉米亚斯的目光在拉米亚的身上转了转,“我这不是有你了吗?”

“滚!”拉米亚直接抬腿往他膝盖上踢了一脚,只可惜以她的力度还无法撼动拉米亚斯的身形。

南边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声引起了拉米亚斯的注意,他立即便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信步走去,拉米亚也连忙跟了上去。

当他们绕过几个营帐,十几面鲜红的旗帜便映入了眼帘。

那种旗帜通体鲜红,中央绘着一个黄色的圆形,圆形之中也用同样的黄色绘出了一只展开双翼的鸟类形象。

“炽翼。”拉米亚斯忽然加快了脚步,使得拉米亚不得不开始间断性地小跑以免被他落下。

当拉米亚斯停下身形的时候,眼前所见到的正是四五十名威风凛凛的重装骑兵。

这些骑兵都穿着与旗帜一样颜色鲜艳的全身铠甲,他们的铠甲同样以红色为底色,在边缘处辅以黄色,而且每个人胸口都绘着一只与旗帜一样的火鸟图案。与拉米亚斯这种全身黑色的朴素主义比起来,这些骑兵确实是光彩夺目。

“下来!谁允许你们在军营驰马!”拉米亚斯这突然如其来的一声大吼,顿时令那些骑兵的目光全都聚了过来,不过看得出来,其中并没有多少善意的目光。

一名看起来像是军官的骑手兜转过马头,身体微微后仰,向着拉米亚斯缓缓驰来——只要看到他那与众不同的额外翼状肩饰,一般人都可以猜得出他是军官了。虽然看不清他头盔下的表情,但仅从那仰起的下巴,以及满不在乎地继续乘马便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军官显然没有把拉米亚斯放在眼里。

内斯特·伐洛文斯,武勇1000

由于目光注意到这名军官身上的缘故,拉米亚立即得到了与之相关的数据。

哇!妈妈咪呀!1000耶!

那如果把拉米亚斯比作张飞,这个家伙岂不就是吕布了?不对不对,拉米亚斯没有张飞那么黑,那么是关羽?也不对,他连胡子都还没长……咦?我怎么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糟糕,看来来者不善,拉米亚斯该不会要倒霉了吧……

呃……我担心他干嘛?还是想想自己怎么样不受池鱼之殃才是正经……

刚才那声喝斥令内斯特相当不爽。身为王长子的近卫队长,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低级军官敢于对他如此不留情面地加以指责。正当内斯特准备给那名不识相的低级军官留下一点教训时,他却突然发现那低级军官的身旁正站着一个女人。

对,是个女人!

虽然齐耳的短发稍稍折损了一些女人味,但是五官精致、体态匀称、身材高挑、前凸后翘……啊!好白的皮肤……

内斯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腕擦了擦差嘴角,确保没有口水泄漏出来,便像川剧变脸一样瞬间坐直身子,以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在拉米亚斯的面前摘下头盔,翻身下马。

内斯特原本是打算先亲吻一下那个女人的小手再说,不过拉米亚斯很不识趣地一闪身将拉米亚挡在他的视线之外,还对他伸出了左手。

作为一名出身高贵,修养良好的贵族,内斯特自然不会表现得过于急色,他若无其事地保持着微笑,伸出左手与拉米亚斯握在了一起:“王国近卫军二等校官,内斯特·伐洛文斯男爵。”

“三等校官拉米亚斯。”拉米亚斯的自我介绍便比他简短得多。

咦?这个星球的礼仪竟然也有握手呀?不过……握个手要这么久吗?还是他们有什么交情,这才一直舍不得放手?

拉米亚忽然注意到了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疑惑地看了看内斯特和拉米亚斯那两张都有些涨红的脸庞,这才发现那种金属摩擦声的来源竟然是他们俩的金属手套。

当她正准备进一步验证一下这是不是幻听的时候,两只紧握的手却在此时松开了。

“呵,呵呵。”内斯特仍然笑着,但却有些勉强。他心有不甘地向眼前这位美人微微点头致意,便转回身,牵着战马向那些骑兵走去,“下马,步行!”

拉米亚斯还是那么一副冷漠的表情,直到那些骑兵全都步行离开了他的视线,才缓缓将微微发颤的左手伸到拉米亚面前:“帮我脱下手套。”

乍一看那已经有些变形的金属手套,拉米亚心里不由格登一下,连忙托住拉米亚斯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它脱了下来。

随着那只金属手套一点一点脱去,拉米亚斯手掌上的几道瘀痕渐渐落入了拉米亚的眼中。

“是他刚才握的吗?”拉米亚不由皱起眉头问道。

“嗯。”拉米亚斯看着手上的瘀痕,试着活动了一下还未失去知觉的手指,“那个人……”

“他比你强。”立即便猜到他想问什么,拉米亚摇摇头打断了他,“你有伤药吗?”

“这可不是外伤,一般十几天就应该好了。”拉米亚斯摇摇头。

“呃……那有酒吗?要用粮食发酵的。”

“我不喝酒。”

“白痴!有就去拿点来!”拉米亚又抬腿踢了他一脚。

拉米亚斯的脸上立时涌上一股寒意,但在拉米亚发觉他的变化而显得有些害怕时,那股有如杀气一般的感觉却又不经意间消弭于无形。

拉米亚斯再次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瘀痕,忽然一言不发地带着拉米亚向伙房的方向走去。虽然他不明白这个女人要酒做什么,但却隐隐猜到应该与自己手上的瘀伤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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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阵前易帅

更新时间2010-1-12 19:21:39 字数:3052

从军需官那里要来一瓶酒精味最浓的白酒,拉米亚便催着拉米亚斯回到了他的营帐中。

让拉米亚斯把左手搁在洗脸用的盆子上,拉米亚挽起袖子,将一些白酒倒在自己的手心里,然后啪地一下两手拍上他的手掌,开始均匀地揉搓起来,并且搓一会之后,还重新倒上一些白酒。

在拉米亚一开始这么做的时候,拉米亚斯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是随着她的揉搓,自己手掌上渐渐开始发热之后,他便不仅仅是莫名其妙了。这种发热的感觉令他觉得很舒服,完全不同于烤火所能获得的温暖,热量仿佛从手掌内部开始产生,并逐渐扩散到外部。而且此时正在他手上不断揉搓着的,是一双细腻柔滑的白皙小手,那种肌肤相亲的感觉,本身便足以令人感到舒畅。

随着刚才那种僵直酸痛的感觉渐渐消退,拉米亚斯的目光也从手上渐渐上移,最终落在了那张神情专注的面孔上,眼神显得有些迷离。

停下揉搓的动作,轻轻捏了捏拉米亚斯手上已经消退一些的瘀痕,见他并没有任何会感到疼痛的表现,拉米亚这才舒了口气,甩甩已经有些发酸的胳膊,从水囊中倒出一些清水洗去手上残余的白酒。

“感觉怎么样?”她抬起头冲着自己目前的顶头上司问道。

“啊,嗯。”看到拉米亚抬起头来,拉米亚斯这才移开了长驻在她脸上的目光,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指,“很好。你是巫医?”

“不。”拉米亚缓缓地倒上一些清水,给他洗掉手上残酒,再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给他擦干,“这只是很普通的事。”

“是吗?”拉米亚斯自己并没有注意到,他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可我是第一次知道,酒还能够这样用。”

“不是所有的酒都可以。”拉米亚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实际上起作用的是酒精,所以我才要高纯度的白酒。当然,中医用的药酒是最好的。”

“酒精?纯度?中医?”拉米亚斯不解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陌生的词汇。

“呃……当我什么也没说。”拉米亚摇摇脑袋,站起身来,“快到午饭时间了吧?快给我安排一个帐篷。”

拉米亚斯看了看她,又看看自己的左手,似乎开始思考什么事情。

正当拉米亚准备催促一下拉米亚斯,以免他将这最重要的事情抛诸脑后时,一名忽然过来的士兵却打断了她。

“拉米亚斯队长,殿下命令在大帐集合。”

“嗯,明白。”拉米亚斯站起身应道,顺便叫过那名正准备离去的传令兵,俯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名传令兵看了看拉米亚,向着拉米亚斯点点头,这才走出帐去。

“你跟他说什么?”拉米亚有些怀疑地看着拉米亚斯。

“你不是要安排营帐吗?”拉米亚斯转过来看了她一眼,“你会写字吗?”

写字?虽然会说这里的语言,但文字还没有试过……

拉米亚悄悄地背过两手,用右手在左手手心写了几个字,又用左手在右手手心写了几个,这才满怀自信地应道:“左右手都会。”

“很好。”拉米亚斯走向沙盘那里,从一旁的小桌上拿起一副纸笔,交到拉米亚的手中,“跟我来。”

不会吧?难道是跟他去开会?噢,我最怕开会了,想当年我在C国那会……

尽管心中十分不情愿,拉米亚却还是不得不跟着拉米亚斯走。没办法,谁让他是顶头上司呢?

也许是因为那天被敌军识破过的关系,帅帐的位置已经有所变动,但这除了让拉米亚多走一点路之外,并没有给她造成什么不便——毕竟有个认路的人在带路。

当他们进入帅帐的时候,拉米亚一眼便认出了正坐在右侧首位上的内斯特。内斯特显然也看见了她,原本阴沉沉的一张脸在瞬间雾散云开,向她投去了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微笑。只不过当他注意到这个美人跟着拉米亚斯走到左侧,并且坐在拉米亚斯的身边时,脸上的笑容不禁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然而,更加令他恼火的是,拉米亚斯竟然转过头,不知去对这位令他心仪的美人低声说了什么,她便一脸委屈地站起身来,乖乖站立在拉米亚斯身后。

说实在的,此时内斯特真想让那位美人来自己这边坐算了——当然要是能让她“来自己身上坐”的话就更好,只不过这种念头只能在心里想想,可是万万不能提出来的。

令拉米亚有些意外的是,艾斯塔克竟然没有坐上正中的位置,而是占据了左侧的第一把交椅,难道还有地位比这位王子更高的人要来?

除了内斯特左侧有一个位置始终空着,左右两侧仅剩的其余几个空位都很快被人填满,不过在这些有资格与会的军官全都到齐之后,正中的位置仍然空着,艾斯塔克也没有宣布会议开始,而是宣布了一个差点令拉米亚蹶倒的消息:“开饭。”

如果不是一份份热气腾腾的饭食被陆续盛来,拉米亚真的要怀疑是不是芯片出问题了。

每一名军官的面前都摆上了一份饭菜,但是他们的随从全都与此无缘。而在发现自己没份之后,拉米亚便不由直勾勾地看着拉米亚斯面前的饭菜——她饿了。也许是看不见身后的情况,拉米亚斯全然没有理会拉米亚的馋相,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内斯特则与拉米亚斯全然不同,他的目光几乎就没有从拉米亚的身上离开过,眼下注意到拉米亚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他也不由得露出了一副辛酸的表情,不知就里的人还以为是饭菜不合他胃口呢。

然而军官们享用午餐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在他们开始用餐之后没有多久,一阵嘹亮的号角声使他们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整齐而又严肃地正襟危坐。

号角声过去之后又一会儿,才有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帅帐门口停了下来。伴着掀开门帘的动作,两名身上穿着与内斯特相似的赤色铠甲的士兵面对面侍立在了门口,接着便有一名身披华丽披风的金发男人走了进来,年纪大约在二十四五岁之间。

雷蒙洛特·泰里纳斯,武勇850,军事630

咦,姓泰里纳斯?那岂不是和草包王子一样……呃,现在是老板的老板,还是不要叫他草包为好,万一哪天顺口说出来,我就死定了。

雷蒙洛特看着两侧军官们面前的餐具,不由皱起了眉头,显然并不高兴,但他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径自走到正中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在他身后还跟着走进了几人,但只有其中一人在内斯特左侧的空位上坐下,其他都侍立在雷蒙洛特的身后,看来只是侍卫身份。

啊?他坐上主位了!那应该是主位吧?难道……难道说他变成这里的统帅了?

雷蒙洛特接下来的话立即证实了拉米亚的猜测:“艾斯塔克,你太令我失望了。由于你的失利,我今天才亲赴战场。”

艾斯塔克·泰里纳斯,军事880

不是吧!你竟然有脸说这话!

能够一目了然地知道两人的数据,拉米亚不由撇了撇嘴角。

就你那630的军事,还和人家880的比么?

“是,有劳兄长。”艾斯塔克倒是没有任何不满的表示,直接便微笑着向雷蒙洛特“坦白认错”。

啊,原来是兄弟俩。看来和C国古时候差不多,以长为尊,年长的王子比年轻的更有权威。

雷蒙洛特似乎对艾斯塔克的态度还算满意,微微颔首之后,便对着在内斯特左侧落座的那人说道:“希顿伯爵,我既已亲自参战,便不会令你重归波恩的压迫之下。”

希塔迪尔·希顿,武勇696,军事633

咦,姓希顿?还是个伯爵,是不是和那个叫希顿的城池有关?不过这个王子才真的是草包,竟然直接把话说得这么满,如果以后做不到的话,岂不就是自己打自己嘴巴。

希塔迪尔立即站起身向雷蒙洛特道谢,在雷蒙洛特点头示意之后才再次坐下。

“艾斯塔克。”雷蒙洛特又将目光转向了艾斯塔克,“你先将目前的局势说明一下。”

“是,兄长。”艾斯塔克颔首应道,立即便向拉米亚斯使了个眼色。

拉米亚斯立即站起身来,向着雷蒙洛特深鞠一躬:“殿下,眼前的局势……”

然而还不等他说完,雷蒙洛特却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你是谁?你是艾斯塔克吗?”

啊?这个王子竟然用这种态度说话?这……这也太自以为是了吧?难道他不知道只有尊重别人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吗?呃……他好像真的不知道……

拉米亚斯脸上微微变色,但因为尚未抬起头来,除了艾斯塔克之外并没有谁注意到,艾斯塔克连忙在几下轻轻拍了拍拉米亚斯的膝盖,以安抚这位心腹重将的情绪。

内斯特却不由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微笑:“他是三等校官拉米亚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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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僵局

更新时间2010-1-13 22:23:18 字数:3230

“王兄,”眼见雷蒙洛特仅用眼角睥睨着拉米亚斯,毫不掩饰地示以轻蔑之意,艾斯塔克立即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拉米亚斯便是我帐下第一勇士。”

“哦?”听到这句话,雷蒙洛特这才注意地扫视了拉米亚斯一眼,“我听说你将父王赐你的名马转赐给一名近卫,就是此人了?”

“是。”

“你姓什么?”雷蒙洛特又向拉米亚斯问道,也许是因为艾斯塔克那“第一勇士”的评价,他的语气比刚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我没有姓氏。”拉米亚斯不卑不亢地应道。

嗯?这个家伙,编了个假名,为什么不编个假姓?

拉米亚有些不解地想着,却又不敢代他回答。

“没有姓氏?”雷蒙洛特又皱起了眉头,“以一介平民来说,你能跻身三等校官之列,又被艾斯塔克称为第一勇士,想必是有真材实料的本事,但以后在礼仪方面自己多注意一些,你已经不再是泥地里打滚的浑小子了。”

“是。”拉米亚斯只是低头应承着。

平民?哦哦!原来这里的平民和贵族的区别就是有没有姓氏!不过真奇怪,为什么平民不使用姓氏呢?还是制度不允许?不过这个大草包王子虽然嘴巴臭了点,但总算不是鸡蛋里面挑骨头的人,可能是从小养成的傲慢自大,不懂得婉转说话的技巧。不过……既然有姓氏,那阿修斯原本不是贵族么?为什么会……

“你身后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雷蒙洛特这句语气透着不满的质问顿时打断了拉米亚的思绪,令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两眼。

谁把女人带进来了么?女人……女人……

呃……好像是在说我……

“回殿下,这是三殿下所赐。”拉米亚斯立时将这个皮球踢给了艾斯塔克。

艾斯塔克微微一愣,马上笑嘻嘻地点着头。

雷蒙洛特瞪了艾斯塔克一眼,便不再追问,倒是内斯特流露出了一副满怀遗憾的表情。

“那么,就由你来对目前局势说明一下。”雷蒙洛特将傲慢的目光投向拉米亚斯,却又不叫他的名字,兴许是对于平民的名字根本就不屑一顾。

拉米亚斯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来,走到大帐正中,同时吩咐几名士兵搬来一张大地图,铺展在地上。

“敌军在北面凭靠断背山布阵……”拉米亚斯刚刚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峰说出这句话,拉米亚便摔倒了。

断……断背山……

是我听错了吗?还是芯片有问题?还是它就叫这地名?

注意到周围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自己,拉米亚连忙从地上爬起,双颊通红地垂首站好。

雷蒙洛特不满地看着她咳嗽了一声,便挥手示意拉米亚斯继续。

其他人也都重新把目光转回中间的大地图上,唯有内斯特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拉米亚的身上,不由自主地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敌军共有三处军营,分别位于断背山以西、断背山、断背山东南,结成犄角之势,但均未树立将旗,本阵所在不明。”唯一不受干扰的可能只有拉米亚斯了,他只是瞥了拉米亚一眼,便继续着他的解说,“初步判断敌军为波恩与伊佩利亚联军,总兵力大于两万,兵力分布不明。”

“军粮运输点位于东营后方,路线由波恩本土绕经断背山。水源初步判断为:中营和东营以断背山上泉水为主,西营则汲取河水。”

“河水?”内斯特忽然打断了拉米亚斯,“你是指西面的……”

“对,斯普林斯河。”拉米亚斯点点头,看起来并不介意内斯特之前的讽刺行为,“此处水源确实是和我军共用,我南敌北,敌军处于上游。”

内斯特眯着眼睛思考起来,反倒是雷蒙洛特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不担心敌军下毒?”

“担心,所以取回的水必须陈置三天再用,使用之前先以驮马试毒。”

陈置三天?可是他们昨天才回来吧?那我今天洗澡的水……难道是昨天的?啊啊!难怪给水给得这么大方,感情是拿我来试毒!

“嗯……”雷蒙洛特微微颔首,接着将目光转向了内斯特。

看到雷蒙洛特的目光,内斯特立即会意,故意咳嗽一声,便站起身来走到那张大地图前,蹲下去仔细查看了一会,这才转过头来向雷蒙洛特说道:“殿下,敌军有退兵之意。”

也许是主要在看拉米亚斯的缘故,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拉米亚仿佛觉得拉米亚斯的眼角跳动了一下,但又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哦?怎么说?”雷蒙洛特有些意外地看着内斯特。

内斯特·伐洛文斯,军事959

咦!这个家伙不赖嘛。不过可惜他还是不如拉米亚斯跟阿尔美德。

“第一,敌军并未利用占据上游的优势对我军下毒;第二,据之前战报来看,敌军从未主动出击,在我军佯退之时不仅不予追击,甚至不加侦察;第三,敌军属于联军性质,指挥并不统一。”内斯特如数家珍地将这三条理由一一罗列出来,由始至终脸上都挂着自信的微笑。

“嗯……”雷蒙洛特开始沉吟起来,似乎是在认真地思考内斯特列出的理由。拉米亚却发现拉米亚斯转过身向她这走来,在他转身的时候,嘴角仿佛在刹那间露出了一丝微笑。

嗯?这家伙在笑什么?还是……我看错了?

“你的纸竟然还是空的?”当走到拉米亚身前的时候,拉米亚斯忽然挨上去看了看她手中原封未动的纸笔,低声说道。

啊?不是吧?这里也有做会议记录的习惯?糟糕!这下要死了!我什么都没记!

“算了,空着就空着吧,是我事先没有吩咐你。”也许是拉米亚忽然流露出的惊讶和担忧令他心软,拉米亚斯只轻轻拍了拍他,便坐回原位。

在场的多名军官这时恰好开始了各自的发言,但却并没有任何创意,无非都是围绕着内斯特刚才的论点扯上几句,以表明自己并非一无所知的傻瓜,唯有拉米亚斯始终一言不发。

不说话啦……我的现任老板不会在生我气吧?也是……哪有抱着纸笔不动当看客的秘书来着?呃……我怎么成小秘了……

不过……别人的秘书怎么没有一个动笔呢?

算了,不管别人什么样,我还是勤快点好,毕竟还是新人嘛。一堂会议下来什么记录都没有,这也确实太说不过去了。相当年我在C国的时候,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哪一次会开完不是扬扬洒洒数千上万字的会议记录……呃……怎么把当年C国的事都写上来了!赶快划掉……

“……与会的各级官兵、人民群众,纷纷畅所欲言,高举伐洛文斯男爵战术伟大旗帜……”

“……雷蒙洛特王子殿下本着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原则,果断宣布……”

“……雷蒙洛特王子殿下亲切会晤了艾斯塔克王子殿下,就战争、战争和战争等一系列问题深入交换了意见……”

“……希顿伯爵万分恳切地表示,团结在以雷蒙洛特王子殿下为中心的军事集团周围,必能……”

“……雷蒙洛特王子殿下在现场热烈的气氛中宣布:散会。至此,第一届一次军中全会胜利闭幕……”

呼……累死我了……

感觉好长时间没干这活了,都生疏了。不过,没有给我配笔记本电脑才是主要的原因吧。这支烂笔,怎么做的跟铅笔似的,两块木片夹根石墨,结果笔芯比2B还软,写出的字却比2H还淡。

呃……怎么感觉读着有点不大对劲……算了,管他呢,总算是有点东西可交差了,哇哈哈。

拉米亚像对待宝贝似的将那一叠写满文字的纸张抱在胸前(确实是宝贝,独一无二没有备份,万一丢了可不是要再编一份),紧跟着拉米亚斯走出营帐,连续的誊写不仅令她有些脸颊通红,甚至还忘了自己没吃午饭。

“你饿不饿?”

当拉米亚斯淡然地向她问起这个问题,拉米亚才发现了自己腹中空空如也的事实,连忙一脸期待地冲他连连点头。

拉米亚斯“哦”了一声,便从她手中接过那叠纸张,边看边向着营帐返回。然而随着目光移动,他的表情越变越不对劲,终于在他翻过第二张纸时,忍无可忍地骤然转身,将它们一把拍在拉米亚的胸前。而当他这样做完之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拍的是什么位置,不由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你……你……”拉米亚足足愣了好一会,才从这次离奇的“袭胸”行为中反应过来,忽然便狠狠地一巴掌向拉米亚斯扇去。

“看看你都写了些什么。”拉米亚斯微微向后一仰,轻描淡写地便躲开了这一记耳光,但却被紧随其后的一脚踢中了膝盖,只不过在金属护膝的保护下仍然毫发无伤。

“会议记录!”拉米亚挥舞着那叠纸张,摆出了一副据理力争的样子。

“我让你记这东西了吗?”拉米亚斯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算了,你想先吃饭还是先去看你的帐篷?”

呃……我的帐篷……

糟糕,刚才一激动,忘了谁才是老板了……

不过他也不该乱碰不该碰的地方……

不过……眼前还是食宿要紧。

拉米亚深吸了一口气平定心神,终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点了点头:“先吃饭,再看帐篷。”

“那就两样一起吧。”拉米亚斯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了北面那巍峨的青山,“只怕还有一段日子要呆在这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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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初阵

更新时间2010-1-14 23:10:54 字数:3117

“这……这……这……”拉米亚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那些熟悉的陈设,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出自己的愤慨。

“怎么样?还满意吗?”拉米亚斯在一旁问道。

“喂,我说,你昨天是不是答应今天会给我找一间帐篷?”

“是。”

“这张是不是我的床?”

“是。”

“那旁边这张床是不是你的床?”

“是。”

“那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的帐篷?”

“曾经是。”

“曾经是?”

“现在是我们俩的帐篷。”

“你这个骗子!给我去死!”拉米亚抡过来的巴掌再一次毫无悬念地击空了。

“你昨天刚刚答应对我效忠,今天就已经不止一次企图攻击自己的长官,我们俩究竟谁才是骗子呢?”拉米亚斯一把捉住拉米亚的胳膊,语调平淡地问道。

“你答应给我一间帐篷!”

“对呀,这不就是吗?”

“可你给了我什么?就这么一张新床?而且还比你的小!”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把大的让你。”

“问题不在这里!我要一间属于自己的帐篷!”

“尉官以上才允许单独使用一间帐篷。如果你不愿意与自己的长官合住,我可以安排你去八人一间的士兵营房。”

“我……那我离尉官的级别还差多少级?”

拉米亚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扳开手指数了起来。

“算了……别数了,你这是故意刺激我……”眼见拉米亚斯扳起了右手五指,又开始扳左手的手指,拉米亚终于绝望地坐倒在床上。

两个人一间还是八个人一间?这是一个问题。

两人一间的话,就是和这个讨厌鬼住在一起。这个武勇达到999的家伙要是突然兽性大发的话,貌似我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对付其他人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反抗能力……

算了……还是呆在这个家伙身边安全一点,至少目前还没有危险的迹象。

“没有问题了就快点吃饭,吃完饭该干正事了。”见到拉米亚露出一副认命的表情,拉米亚斯冲着唯一那张小桌上的饭盒努了努嘴。

拉米亚相当勉强地瞥了那只饭盒一眼:“正事?”

“试探性攻击。”

“啊?”拉米亚连忙翻了翻手中的会议记录,“没有这个命令吧?”

拉米亚斯的双眼之中似乎闪过了一丝神秘的光彩:“之前没有。”

之前没有?那也就是说接下来会发布了?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怎么说他也是在军事能力上排行第一的人。

尽管依然有些不高兴,拉米亚还是踱向那只饭盒,将它打开。

还好,饭菜还是温的。

这饭菜还是跟前几天一个样,难道军队里的厨师就会煮这几种?而且不仅看着有些古怪,吃起来也像没放味精一样不太可口……等等,他们有味精吗?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强求,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填饱肚子就先知足吧……

拉米亚嘀咕了几句,还是陆续将一些食物送入口中,皱着眉头囫囵咽下肚去。也许是渐渐适应的缘故,她已经能够接受饭盒里大多数的食物,吃相比前几天有了很大改观。

拉米亚斯倒也没有催她,直到她停止进食,将那只仍有残余的饭盒放回小桌上,才向她问道:“你会骑马吗?”

骑马?我倒是会骑自行车、摩托车,还外带会开汽车。至于马吗……嘿嘿,去内蒙古旅游的时候才骑过几次,还是由当地的牧民牵着慢慢溜达。

拉米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拉米亚斯忽然脸色一沉:“到底会还是不会?”

“那、那个……也不是不会啦,只是……骑着慢慢走还可以。”

“行军的时候可不会有人等你慢慢走。”

“你不是说还要再在这呆一段时间吗?”拉米亚顿时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说的可不是我们……”

“拉米亚斯队长。”一名士兵的声音忽然从帐外传来,“艾斯塔克殿下让您马上过去一趟。”

“嗯。知道了。”拉米亚斯应着声,同时向着拉米亚招招手,示意她也跟着来。当他迈出帐篷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带上纸笔,还有你的武器。”

“怎么了?”拉米亚将笔和那叠会议记录剩下的白纸全都带上,再从武器架上取下那金色的战刀悬在腰间,便跟了出来,同时不忘问上一句。

“也许是出击命令。”拉米亚斯看了她一眼,有几分故作神秘的样子,“你知道给你纸和笔是做什么用的吗?”

“呃……不是做记录吗?”拉米亚不由想到了方才被“袭胸”的事情,表情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是,不过需要你记的只是接受的军令,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废话。”

废话?他竟然说我写的是废话?

呃……不过好像说的没错……

没想到我苦心孤诣几度寒暑才练就的公文写手看家本领,在他眼里全是废话……

拉米亚像个弄丢了玩具的小孩一样,耸拉着脑袋跟在拉米亚斯身后,再不做声。他们也只走了一小段距离,便到达了艾斯塔克的新营帐。当他们进入营帐的时候,拉米亚斯注意到,这里除了平时常来的那两名军官之外,还多了一个新面孔。

一见到拉米亚斯进来,那个新面孔立即眼前一亮,自然而然地向他身后望去,随后便将目光在拉米亚身上停留了好一会,直到拉米亚斯凑上前来低声向他说的一句话将他从遐想中惊醒:“伐洛文斯男爵,替殿下出谋划策,真是辛苦你了。”

这句话顿时令内斯特将目光转到了拉米亚斯身上,甚至在瞬间不经意地流露出了少许惊讶,真正令他最在意的,莫过于那个“替”字。

拉米亚斯没有再与他说什么,径自向艾斯塔克见礼毕,便领着拉米亚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可怜的拉米亚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他身后,抱着怀中的纸笔。

“东面还是西面?”拉米亚斯坐下之后,忽然问出了这个看似没头没尾的问题。

内斯特稍稍愣了一会,脸上顿时流露出了一副凝重的表情:“东面。”

“你认为需要多少兵力?”拉米亚斯又问道。

“五百重骑兵,五百弓箭手,五百重装步兵。”内斯特立即答道,这是他刚才估计好的数目,并且自认为还有些冒险。

“两名轻骑兵。”拉米亚斯报出的这个数字,令帐内顿时鸦雀无声。就连拉米亚这个对军事一窍不通的家伙,此时都不由自主地在想,老板是不是发烧了?

“而且其中一个是女人。”拉米亚斯接下来的这句话更是差点便使拉米亚再一次蹶倒。

不不不不是吧!女人?难道是让我去送死?

不要啊!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浪费纸了,呜呜呜呜,你放过我吧……

“你是想侮辱我,还是侮辱你自己?”令拉米亚稍感欣慰的是,内斯特忽然咬牙切齿地冲拉米亚斯说出了这句话。

“都不是,你就拭目以待吧。”拉米亚斯淡然地应道,同时向艾斯塔克看去。

也许是非常信任拉米亚斯的缘故,艾斯塔克尽管迟疑了好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内斯特忽然大声地喊道:“我不同意!”

“哦?王子殿下的决策,何时需要你来同意?”拉米亚斯明知故问的这句话,却成功将内斯特的意见噎了回去。

内斯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终究还是没有忘记自己与王子的身份差距,只得转身向艾斯塔克低声说道:“殿下,您看……”

“我相信拉米亚斯。”艾斯塔克却点了点头,这使得内斯特不得不怀疑,这位王子是不是跟拉米亚斯同时疯了。可惜他并没有质疑王子的资格,更没有权力否决王子的决定,尽管心中一阵纷乱,他只是依依不舍地看了拉米亚一眼,便匆匆退出了帐外。他并非想要避开这疯狂的现实,而是赶往雷蒙洛特那里,眼下只有那位王长子才有权力和资格来否定这位小王子。

“我们走吧。”果然不出拉米亚所断,一看内斯特离开营帐,拉米亚斯便像只催命鬼一样,向艾斯塔克简单告别,便拉着哭丧脸的她走了出去。

“不要,我不想死……”

“我没有让你去死。”

“你这就是让我去死。”

“如果你骑马都能摔死的话,可以这么说。”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难道你忍心看着我暴尸荒野?”

“那样的话,我会尽量把你的尸体带回来。”

“求求你,放过我吧……”

不管拉米亚如何软磨硬泡,拉米亚斯还是将她拽到了马厩,直接抱上一匹马去,再找来两条皮带,把她两腿缚紧在马鞍上,这才跨上了他自己的战马。

“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不用太紧张了。”拉米亚斯取过一把长戟,用柄尾轻轻点了点她的大腿,“别太紧张,放轻松点。”

拉米亚试着抽了抽缚住她双腿的皮带,发现毫无效果之后,只得牢牢地抓住缰绳,同时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拉米亚斯,仿佛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好好感受一下战场吧,拉米亚。”拉米亚斯就像没有看见她的目光一下,用马鞭凭空抽响一声,两匹战马便不紧不慢地先后迈出马厩,“这可是你的初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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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声东击西?

更新时间2010-1-16 0:14:22 字数:3326

尽管不愿意相信,但拉米亚还是不得不承认目前的现实——拉米亚斯真的带着她一个人便出击了。

虽然被并不平坦的地面阻隔着视线,还看不见敌营,同样也不会被敌人看见,但拉米亚很清楚,尽管他们行进得很慢,但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

一旦进入敌人前哨的视野,被他们发现我们两个,会怎么样呢……

就算拉米亚斯再怎么神勇,他也不可能一个人把敌营挑了吧?那他干嘛还要一个人来?难道是今天被那个大草包王子呛了,不服气所以来寻死?他没这么脆弱吧……

难道是……

糟糕,我怎么忘记这个家伙用的是假名了!他不是姓特兰尼亚吗?难道他真的是间谍,现在打算抓了我回去邀功?不对,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要抓也至少抓个王子什么的回去吧?

难不成带我出来只是个幌子?到了离营地近点的地方就把我一刀咔嚓了,他自己回去?

呃……好像我长的还不赖唉……

妈妈咪呀!难道是要带我回去给他繁衍后代!不不不不会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么多天时间早就该被他先OOXX再XXOO然后又OXOX……

好像想太远了……

该不会是被他弄回去送人吧?貌似在这种野蛮时代,女人是经常被当作货物送来送去的……

因为一路都在胡思乱想的缘故,拉米亚不仅脸色一直变幻莫测,而且右手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刀柄。

“为什么你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防备我?”拉米亚斯忽然转过脸来的一句话差点便将她吓出一身冷汗。

“没没……没有呀!哈哈哈哈……”拉米亚一边干笑着,一边却将刀柄握得更紧了。

拉米亚斯看了她好一会,看得她都开始感到心里发毛,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我们不会两个人去的。”

不会两个人去?什么意思?他真的……真的要杀掉我?他要在这里动手了?

不!我不想死!

打是打不过的,那就跑吧!

怎么让马转头来着?拍脖子?不是。拉缰绳?噢!老天!你怎么停下了?还是拍马的屁股?求你了,马大爷!你就动一动吧!

“你在干什么?”看到拉米亚忽然停在半路,拉米亚斯转过了马头,在她身旁缓缓绕行。

“你……你放我回去吧,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回去?你知道临阵怯战是什么下场吗?只要我还没有下令撤退,你要是敢让你的马转回头去,我就让它驮一具无头女尸回营。”拉米亚斯的这番话更是几乎将她的魂吓掉。

也许是看着拉米亚那面无血色的样子有些不忍,拉米亚斯板着脸绕了她一会,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重新让她的马动了起来,只不过仍然是向着敌营的方向而去。

“你为什么非要带上我?”又重新磨蹭了一段路,已经可以隐约看见前方营寨式的建筑,拉米亚才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看你的背后。”拉米亚斯头也不回地应道

背后?

嗯?好大的灰尘……

难道……难道是追兵?草包王子终于醒悟,明白拉米亚斯企图逃跑的真相了!不对……拉米亚斯怎么还这么悠哉?难道是他预先安排下的援军?啊啊!原来是这样!呼……害我白担心了老半天……

咦?那旗帜好眼熟啊……

呃……红底的黄色火鸟,那不是内斯特的旗帜吗?那看来不是特意来支援我们了……

“看家伙看上你了,只有把你带上,他才会跟来。”拉米亚斯忽然凑过来说的一句话又把她吓了一大跳。

“看上……我了?”拉米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用和表情同样古怪的腔调重复了一遍。

看上我了?哪个家伙?是男是女?呃……不会是内斯特吧……我不喜欢猛男的。不过……好像这二十几年来我还没有遇到过一次恋爱的感觉,是不是受那个混蛋外星人影响,荷尔蒙分泌失调了?不会吧……难道在我的大好年华,刚刚走出性无能误区的阴影,又一脚迈入了性冷淡的泥塘?算……算了……就算是生理上的原因,也暂时无法接受男人作为恋爱对象,一想到就起鸡皮疙瘩……

“你有时候的表情确实像个白痴。”拉米亚斯忽然出言打断了她继续胡思乱想。

拉米亚却深深地瞥了他一眼,用的尽是鄙视的的目光:老娘正在考虑涵盖心理学生理学病理学以及物理学的高深问题,哪会是你这个思想陈旧的小屁孩能懂的?

红色的旗帜不多时便来到了他们身后,从众多骑兵的身影里,一身赤甲的内斯特果然在一阵大声吆喝中追到了近前,炽热的目光首先便缠mian在了拉米亚的身上。

不……不好……果然是这个家伙……

还带来这么多人……本来他就比拉米亚斯强了那么一点点,再加上这么一大堆帮手,该不会把拉米亚斯就地正法了,再把我也“就地正法”吧……

“真是幸会呀,伐洛文斯男爵。”拉米亚斯若无其事地跟内斯特打了个招呼,才将他直勾勾的目光揽了过来。

内斯特有几分懊恼地看了他一会,才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你就这样去袭营?”

“我说了,是两个人。”

“我指的不是人数!”内斯特发现拉米亚斯这分明是装傻,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这种速度,是去郊游还是遛马?”

“男爵先生,你今天才到这里,所以有一些事可能不太清楚。”拉米亚斯看起来并不介意内斯特的质问,慢条斯理地说道。

“什么事情?”

“从这里,能够看见断背山吗?”

内斯特抬头看了看北面,点了点头:“可以。”

“既然可以,那你认为断背山上的哨兵看不见你这些旗帜吗?”拉米亚斯扬起马鞭,向着几面旗帜虚指了一下。

“这……”内斯特顿时语塞。

“断背山上有不少山泉,你是否知道这又意味着什么?”拉米亚斯又问道。

“……什么?”内斯特的语气不知不觉间缓和了很多。

“雾。”

“雾?”

“每当夜晚来临,断背山便会被雾笼罩,尤以黎明前为最。而那恰恰是哨兵警惕性最弱的时候。如果没有压倒性的优势,袭营的目的无非是挫折敌军士气、试探敌军整体情况,以及尽可能地杀伤敌军后全身而退。可是我看你现在的阵势,却像是上门挑战一样,甚至生怕他们不知道你来了。也许你凭借自己的英勇,确实可以在短时间内鼓舞士气,但只要你无法攻克敌军的营寨,等到断背山上的敌军蜂拥而至,我真的怀疑你的士兵是否还能保持他们旺盛的士气。”

“……”

“也许你觉得我仅仅带一个女人出来,这点非常可笑,但我却恰恰要告诉你,你的思想才是可笑的。难道你认为必须动辄千军万马那才叫战争?哼哼,当去年冬天,伊佩利亚王倒在首都托内多的广场上时,一名弓箭手便结束了他的战争。”

去年冬天?伊佩利亚王?阿尔美德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嗯……好像拉米亚斯是称他为“北伊佩利亚之王”,难道说……这里的“伊佩利亚王”指的是他的老子?嗯嗯,很有可能,有空再向拉米亚斯慢慢问好了。

随着拉米亚斯每说一个字,内斯特的神情便不由自主地凝重一分,当他听完这番话的时候,最终从心灵深处萌生出了一股挫败感。

不知不觉中,内斯特竟然缓缓点起头来。

“你看见了吗?”拉米亚斯忽然伸手指向了北面的那座青山。

看什么?

拉米亚揉了揉眼睛,也向那座“断背山”看去。

嗯……风景确实不错,这么远远看去,比起武夷山差不了多少,又和少室山有几分神似,三清山的景色也不过如此嘛,可惜花果山我还没有去过……

呃……我又想哪去了……

与拉米亚不同,内斯特的表情却很严肃,一点也不像个欣赏山水景色的闲人。因为以他的目力,已经清楚地看到了那沿着东面山体自上而下飞散起来的一大片黑点。作为一名对军事有着独到认识的军人,他立即判断出了那是一大片惊起的飞鸟。

内斯特喊停了正在行进的队伍,沉默良久,才摇头苦笑道:“再这样继续进攻,就完全是在消耗士兵的生命。”

“话说回来,”拉米亚斯耸耸肩,凑近内斯特,压低了声音,“你真的认为敌军希望退兵?”

内斯特看了他一眼,默然不语,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么打算试探敌军的想法,也不是你提出的吧?”

内斯特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迟疑了一下,最终只是移开目光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拉米亚斯也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那令内斯特心中一颤的话:“替殿下出谋划策,真是辛苦你了。”

“五百重骑兵,五百弓箭手,五百重步兵?”拉米亚斯扫了一眼此时正从后方的烟尘中出现的重重身影,“带着这样的兵力出来,不是因为寻回两个人那么简单吧?”

“嗯。”内斯特有些惆怅地点了点头,“看来他们都白跑这一趟了。”

“也许不一定呢。”拉米亚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便又催动他和拉米亚的马匹,缓缓地向着原本的目的地踱去。

“即便已经看到敌军增援东面,你还是要去?”内斯特却对他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前面的岔路也可以往西。”拉米亚斯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却立即让内斯特眼前一亮。

内斯特忽然挥了挥手臂,对着传令兵喊出了号令:“全军,缓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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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信差

更新时间2010-1-16 22:17:21 字数:3238

“陛下!兰蒂斯军队又退回去了!”

“我看得见。”阿尔美德举起右手,喝止了那名近卫大呼小叫,目不转睛地看着远方那些在树林间若隐若现的红色旌旗。

那些原本向西而去的旌旗此时已经改变了它们原本的目标,重新向着来时的方向返回着,依照刚才的情况来看,过不了一会,它们便又会出现在向东去的路上。

“传我命令。”阿尔美德扭头看了身旁的传令兵一眼,见他立即摆出一副随时待命的架势,便继续说道,“让支援部队待命。安排二十个人,在东西两侧的路上撒些谷粒喂鸟,一旦兰蒂斯军队往哪边去,就去把那边的鸟赶开。”

“这……是!”尽管听得一头雾水,传令兵还是连忙应声去了。

“陛下,从旗帜的数量来看,敌军人数不会超过两千。要不要派出攻击部队?”身畔的一名军官问道。

“再等一下,让波恩人先上。”阿尔美德瞥了一眼东面的营寨,便重新将视线移回了那些旗帜上……

“啊啊,他们回来了!”听到马蹄声响起,拉米亚连忙从树下站起身来,丝毫也不介意她这迫不及待的样子会引起内斯特心中多么长久的一阵叹息。其实她这么积极地去迎接拉米亚斯,最根本的原因恰恰便是出在内斯特的身上。内斯特那过度的热情实在令她难以招架,不仅要紧紧粘着在她身边坐下,还时不时有意无意地向她靠近,逼得她只得默默地往旁边挪开,于是一男一女便这么很有默契地绕着树旋转起位置来,单是拉米亚斯带队出击的这点时间,他们便绕着这棵三人合抱的大树转了四圈有余。而且内斯特还并不满足于将热情倾注在身体语言上,一张嘴更是说个没完,但每句话的话题却全都在绕着她转。从发型到体型,从衣服到鞋袜,从知识到爱好,从出身到气质,简直是把一切能侃的都搬出来侃了,而且那滔滔不绝的样子真的有理由令拉米亚相信,再这么侃下去势必会牵扯上她的身高体重三围乃至内衣裤的颜色等等等等少儿不宜的诸多问题。

也不知道拉米亚斯是搞什么鬼,将这么一大班人带进这片树林,平均分成四组,却让三组休息,而将所有的旗帜全都交给另一组,让他们出去巡游一番就返回这里,然后再换下一组去相反的方向。刚刚便是拉米亚斯带往西面去的第三队回来了。

看到拉米亚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从内斯特身旁跑开,拉米亚斯故意勒马拦住了她的去路,再一俯身将她抱上马来,向着内斯特喊道:“该你了。”

拉米亚立时挣扎了几下,但在充分估计过双脚离地的高度之后,她不得不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只是没好气地瞪着拉米亚斯。

看着他俩“亲密”的动作,内斯特只能讪讪地笑笑,便暗自叹息着戴上头盔,跨上战马,领着交接完旗帜的第四组人马向东去了。

“喝点水。”看到内斯特的背影离去之后,拉米亚斯从腰间解下水囊,塞到拉米亚的手中。

“我不渴。”拉米亚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却将那只水囊推了开去。

呿,这九成九是你用过的水囊,老娘才不跟你间接接吻。

“我叫你喝水。”拉米亚斯顿时脸色一沉,确实是有几分吓人。

这么凶干嘛……跟打劫似的。喝就喝吧……喝点水又不会怀孕。

见到拉米亚有些勉强地接过水囊,咕嘟咕嘟地灌下几口,拉米亚斯的脸上才雾散云开:“接下来有件事要你去办。”

“嗯?”拉米亚将水囊从嘴边移开,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拉米亚斯在一棵树旁将她放了下来,也跟着跳下马鞍,接着便从鞍后的革囊中取出一件折好的衣服抖开。

这是什么衣服?怎么跟雨衣似的?不过看这面料明显不能防雨。

这家伙不是穿得一身黑么?怎么还带着这种白大褂?

哎呀!干嘛往我头上套!

呃……这么看还挺合身,就是下摆空荡荡的,像条裙子……等等!这不会就是裙子吧?嗯……我倒是没见过裙子领后还连个帽子的……

胸口这个图案是什么?太阳?不过怎么是黑色的?

“这是‘伊玛’穿的长袍。”也许是看出了她的疑问,拉米亚斯一边给她拉平长袍上的褶皱,一边说道。

“啊?你还带这东西出来干嘛?”拉米亚看了看自己从长袍下摆下露出的靴尖,有些不解地问道。

“在战场上,宗教人员是不会受到攻击的。”

啊?啊啊!

竟然有这个好处!那我只要穿着这个,岂不是就不会被敌人攻击了?

噢噢!亲爱的拉米亚斯老板,我真是太感谢你了!呜呜……真是太感动了,我收回之前对你的一切诅咒和辱骂,你果然是一个体恤下情的好老板……

“这样你就可以把信送过去了。”拉米亚斯为她拉起兜帽,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这样我就可以……啊!把把把把……把信送过去?

送哪里?

噢!老板!你别总往山上看呀!虽然说横看成岭侧成峰,但你总盯着那要云没云要雾没雾的山头看什么呀?还是改天有机会我带你游黄山吧……

不要这样看着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还是不要打死我吧,总之我不去!

“你不想去?”拉米亚斯显然从拉米亚的表情中看出了她的意思。

一听这话,拉米亚立即鸡啄米似地点起了头。

“你不用怕,只要你这样去,没有人会伤害你。”看来是已经看出了她不愿意去的原因,拉米亚斯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既然是要送信,为什么你不带一个真正的‘伊玛’来?”拉米亚有些不高兴地问道。

“因为只有你认得阿尔美德和罗纳。”

“所以你又要我去送死?”拉米亚轻轻咬着下唇,她现在的心情已经不仅仅是“不高兴”那么简单了。

“我说过了,你会很安全,他们不会伤害‘伊玛’。”

“真的?”

“千真万确。”拉米亚斯信誓旦旦地点点头。

如果这是真话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趁机摆脱他了?

咦?这个想法不错嘛!

把信送过去,然后就不回来了。对对,阿尔美德看上去对我还不错的样子,就让他指点我个太平地方,最好再附送一份轻松工作,让我可以混吃等死就行。

嘻嘻嘻嘻!一想到就快能够摆脱这朝不保夕的鬼地方,真是今夜做梦也会笑……

“你的态度变化真快。”拉米亚斯的话顿时让她清醒过来,连忙在心里大想特想一些严肃事情。

不过拉米亚斯接下来的话却令拉米亚彻底慒了:“你刚才喝的水是比较特殊的,所以记住在明天日出之前回到我身边来。”

“特殊?”拉米亚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一点药物而已,只要你及时回来服用另一些药物,就不会有事。”拉米亚斯轻描淡写地说着,每一个字却都像重逾千钧似地砸在拉米亚的心头。

不是吧!你竟然给老娘下毒!

啊啊啊!这鬼地方竟然也能搞出什么独门毒药出来么?

等等,冷静!从现代药理学的角度来看,并不存在能够定时发作将人毒死的剧毒,更何况他还号称有立竿见影的解毒药。难道是在骗我?逼我不得不回来?嗯嗯,很有这种可能……

“虽然你不回来也不至于会死,但连着半个月腹泻的话,我看离死也不远了。”

泻……泻药?

糟……糟糕……慢性毒药里好像是有能实现这种效果的……

可是……怎么解……

啊啊啊!我当年为什么不报考中医专业啊!

“好了,既然你已经明白了,那么快去快回吧。”看到拉米亚露出那哭笑不得的认命表情,拉米亚斯又从革囊中取出一封信件塞到她手中,挥手召来了两名骑兵。

在这两名骑兵的护卫下——其实最主要的任务是领路——拉米亚用她那一半怨毒一半委屈的目光瞪了拉米亚斯一眼,便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上路,取直线朝断背山而去。

当他们到达断背山脚下时,两名骑兵还隔着老远便停了下来,拉米亚也只得硬着头皮让马走到那木制的栅栏边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正在当值的那些士兵看了看那两名骑兵,又打量了她一会,最终都把目光停在了她的腰间,还有一名士兵快步向着山上跑去。

嗯?他们干嘛都在看我?

在看我的……腰?

啊!我怎么把阿尔美德的刀也带来了!

完……完蛋……这下要死了,哪有带着武器的“伊玛”……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是无辜的……

你这只笨马!怎么还不调头跑?在这里挺尸呀!等人家把我们剁成人马肉酱么?

该死,怎么让马转头来着?

啊啊!怎么把弓拉起来了?还都对着我?我只是在拉拉缰绳而已呀……

不要射不要射不要射不要射,你们千万不能手抖呀!我不动就是了!

刚才跑上去的那名士兵此时又顺着原路跑了下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后面的那个人老远便看到了拉米亚这里的情况,而且隐约认出了她腰间那璀璨的金色刀鞘,略一迟疑,便冲着山下大声喊道:“让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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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怪小孩

更新时间2010-1-17 21:20:17 字数:3413

营寨正门缓缓地打开了少许,那名喊话的军官也来到了拉米亚的面前。拉米亚折腾了半天,眼见马匹没有迈向那道大门的意思,只得摇摇头抓紧鞍辔,小心翼翼地爬下马背。松开马鞍,轻轻向后一跃,她终于安然无恙地在地上“着陆”,向着营门走去。

“莫非你……不会骑马?”那名军官看她的眼神顿时有了几分笑意。

不会骑马有什么好笑?我还笑你不会开车呢。

拉米亚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走进营门。

约书亚·卓顿,武勇922,军事930

这个家伙……还行呀,看上去年龄也就和拉米亚斯差不多。

当她迈入营门之后,那由粗圆木排成的栅门便又重新关闭,栅栏后的士兵仍然警惕地看着前方在兜马打圈的两名骑兵。

“随我来吧。”约书亚向山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约书亚,是阿尔美德让你过来接我的吗?”拉米亚随口问出的问题却令约书亚身躯猛然一震。

“你认得我?”约书亚疑惑地转过脸来,仔细打量了她一下。

哎呀不好,现在随便就能知道别人名字,都有点搞不清哪些人认识哪些人不认识,一不小心竟然直接把他名字叫出来了。

拉米亚没有回答,只是冲他笑笑。

约书亚见状倒也不再追问,带她沿着上山的路走去。

虽说是“路”,但其实只是在山体上简单挖出的一些坑坑洼洼,再铺上一层薄薄的稻草,可以当作台阶行走罢了。地面看来有些湿润,给人一种踩在地毯上的感觉;空气也很清新,夹杂着淡淡的泥土气息,以及草叶的味道。若不是隔三岔五便分布着全副武装的士兵,这里还真的与疗养胜地相差无几。

沿路可以见到,山体这面从外到内层层分布着一道道防线,大多备着不少滚石擂木;直到半山腰的位置,才有很大一片空地,设着许多营帐。虽然到这里的道路并不是很长,但却不太好走,当约书亚将她带到一处营帐前时,拉米亚已经微微有些喘息。

不过令她觉得糟糕的并不是这些许的疲惫,而是腹部那轻微的不适感,也不知道究竟是心理作用,还是拉米亚斯所宣称的泻药所致。

“陛下,人带来了。”约书亚向帐内通报道。

“请她进来。”帐内传出的果然是阿尔美德的声音,虽然仍然透着几分傲慢,但那个“请”字确实值得玩味。

见到约书亚为自己掀开帐幕,拉米亚深深吸了口气,有些忐忑地走了进去。

约书亚没有跟进来,也许是守在帐外吧。

帐篷顶上开着天窗,内部光线挺好,看样子只是阿尔美德召集部下和决策的地方,而不是住所。营帐的正中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雕像,乍一看去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塑成,有些像恐龙,又有些像蜥蜴,但却长着九只长蛇般的脑袋,身上的鳞片纷纷翘起,栩栩如生的样子不知是在自卫还是在捕食。

“海神希里多拉斯。”阿尔美德的声音令她将目光从雕像上转了过去。

“嗨……嗨!”感觉自己有些失态,拉米亚连忙向他挥了挥手。

“刚才老远就看到你,虽然看不清楚容貌,但我却觉得那就是你。”阿尔美德正倚在离雕像不远的一张高背椅上,精神奕奕地看着她,同时伸手指着自己身旁的另一张椅子。他没有穿铠甲,而是一身简约的劲装。

拉米亚想了想,便走到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不是‘伊玛’,为什么要穿‘伊玛’的服装?”阿尔美德随意地问道,那态度就像是在与朋友谈论一个轻松的话题。

“我也不想呀,可是他说这样才能把信送来。”拉米亚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那把战刀,先递给了阿尔美德,才将另一个装有信件的革囊一并解下,“正好,刀也带来还你了。”

“他?”阿尔美德接过战刀,轻轻摩挲了一会,便将它随手放到一旁倚在椅子边上,又从拉米亚的手中接过革囊。

“拉米亚斯那个混蛋。”拉米亚的眼角难以遏制地抽搐了一下,“上次就差点被他害死了,这次又叫我来干这么危险的事。”

“危险?”阿尔美德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信差的差事可不怎么危险,比冲锋陷阵要安全太多了。”

“啊?可刚刚在山脚那里,你的士兵差点就要射死我。”拉米亚有些不满地抱怨着。

“你跟他们说你来干嘛了吗?”阿尔美德从革囊中抽出信纸,展开看了起来。

“这个……没有。”拉米亚顿时恍然大悟。

“下次记住,见到人了就先告诉他们你来送信。”阿尔美德头也不抬地说着,迅速读完了那张信纸上的文字。

“下次我才不来呢。”拉米亚吐了吐舌头,“信上说什么?”

“这封信是那个叫拉米亚斯的人写的?”阿尔美德将信重新折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应该是吧。”说实话,拉米亚并不是很确定。

“通篇都是废话,措辞也模棱两可,而且没有写明是给谁看的。”

啊?不是吧?拉米亚斯这个混蛋!竟然让我这么专程跑一趟就为送一张废纸来着!哎呀呀……肚子又有些痛,冷静冷静,先回去找他要来解药再说……

“看来我不能让你回去了。”阿尔美德这句话立即将拉米亚吓了一大跳。

“等等!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拉米亚连忙从椅子上弹起,往门口的方向退了好几步。

“我干嘛要杀你?”

“那你……是要扣押我?”拉米亚皱着眉头又退了两步。

“你已经是拉米亚斯的女人了?”看着她奇怪的反应,阿尔美德不禁问道。

“才不是!”

“你是兰蒂斯人?”

“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急着回去?我不会为难你的,等战争结束,我就放你走。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可以送你去伊佩利亚定居。”

“为什么不让我走?”拉米亚顿时有些好奇。

“因为如果让你回去的话,拉米亚斯就可以知道是谁在这里下寨了,不是吗?”阿尔美德笑着反问道。

“啊?就为这个原因?”拉米亚不由为之气结,“既然打起来了,知道敌方将领是谁不是早晚的事吗?”

“是啊,早晚,但早和晚的差别可不小呢。多一个谜团,便多一分不确定因素。比起兵力上的差距,不甚明了的局势,所带给决策者的心理压力才是最大的。”

“那我向你发誓,我不告诉他行吗?”

“不行。”阿尔美德的脸色顿时严肃了不少,“也许你现在对我信誓旦旦,回去之后就直接把我出卖了。而且战争本身便是无所不用其极,拉米亚斯既然已经想到拿你来试探,那么他还会没有办法让你如实说出来吗?”

我……我像那么没信用的人么?不过他说的也有些靠谱,如果我执意不说的话……等等!拉米亚斯不会给我上刑吧……

难说……那混蛋不是已经给我下毒了吗?

可是如果不回去的话……难道蹲在这山上连拉半个月的肚子?

噢!我才不要,那样一来可不仅仅是身体问题,只怕我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形象可言了……

“你是有什么把柄在拉米亚斯手里?”看出了拉米亚脸上流露出的犹豫和少许惶恐,阿尔美德接着问道。

“唉……”拉米亚叹了一口气。

要不要跟他直说呢?这小孩国王倒是还有几分孩子气,什么话都直筒筒地说出来,思想也相对和谐一点,说不定会帮我搞定解药。

不过……人家身为一军统帅,怎么可能心无旁骛地去帮我操这心呢?要是他没法立即找出解药怎么办?

肚子又有些痛了……

该不会我今晚就要出糗吧……

“怎么?不方便说?”阿尔美德似乎有些不高兴。

算了,还是回去吧,要不然可能就得在这表演“厕霸是如何炼成的”了。

见到拉米亚点了点头,阿尔美德皱眉看了她一会,稍作思考,最终也叹了口气:“你回去吧。你告诉拉米亚斯,此处便是伊佩利亚王阿尔美德所在,如果想要我的首级,有本事就自己来吧,不要总是躲在女人身后。”

拉米亚不禁歉然一笑,然而阿尔美德接下来的话则更是令她露出了一副愕然的表情。

“西营便是我叔父拉斯特·德里根,东营则是波恩圣剑——罗纳·特兰尼亚。你就这么告诉他,信件我就不回了。”

说完这些,阿尔美德便大声将约书亚叫了进来,吩咐他将拉米亚原路送回。

这……这不会是在耍孩子脾气吧?怎么听着有些逆反心理的味道。

确实像。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突然就把我赶出来了。简直就和小孩子生气了直接喊一句“不跟你玩了”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腹痛越来越明显,要赶快回混蛋拉米亚斯那里。

不过这个小孩还不坏,也不算是我的敌人,尽量不出卖他吧,就跟拉米亚斯说没有见到敌将好了。

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跟着约书亚回到山脚下的营门,拉米亚一眼便看到她的那匹“呆马”正悠闲地在原地啃着草根。

呃……突然注意到,这家伙原来这么高,要怎么骑上去来着?对了,约书亚既然有922的武勇,应该会骑马吧?

“能帮我骑上去吗?”想到这里,拉米亚连忙转过身来,向正要回头的约书亚问道。

约书亚顿时脸色一变,似乎听到的是什么无礼的话一般,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去了。

啊?他也生气了?难道请人帮忙上马是件很无礼的事?

眼见两名随她一起过来的骑兵仍在远远地看着这里,丝毫没有过来的意思,拉米亚无奈地耸耸肩,只好自己走向那匹马。所幸这匹“呆马”在此时表现出了足够的“呆性”,只顾啃着眼前的草皮,任凭她手脚并用地爬了半天才翻上鞍去。

正当拉米亚在为如何叫“呆马”回头走路而犯难时,伴着一丝夹杂在清风中的淡淡血腥味,她听见了一阵马蹄声从那两名骑兵的身后响起,渐渐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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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心谈

更新时间2010-1-18 22:52:25 字数:3278

赤红的铠甲上沾染着一片片粘稠的血迹,便连面甲的部分都被染得分外腥红;即便骑在马上也显得孔武有力的体形,一杆同样血迹斑斑的长枪,配上悬挂在马嚼之下仍在淌血的五颗人头,这个人让拉米亚乍看之下顿时有了一种想要尖叫的冲动。然而当她定了定神,竭力地压抑自己那不受控制的高速心跳时,终于从名字上认出了这个不算太陌生的家伙。

内斯特·伐洛文斯,武勇1000

不仅仅是内斯特,拉米亚这时才注意到,跟随在他身旁的的那些骑兵,此时的形象大多都和他差不多;只是唯有内斯特的马嚼下才挂着五颗人头,其他骑兵最多的只挂了两颗,大多数则没有悬挂。而且那些沾在身上的显然都不是他们自己的血迹。

内斯特自然看见了茫然失措的拉米亚,不由自主地便要驰马上前。

拉米亚身后的伊佩利亚士兵此时也开始骚动起来,弓箭手们纷纷拉开了手中的弓箭,步兵则接二连三地举着盾牌和长戟一类的武器靠向栅栏边缘,只要这些骑兵再敢上前一些,眼看便是一触即发的交战场面。

正当拉米亚心惊胆战地考虑需要如何保住小命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及时拦在了内斯特身旁,牢牢攥住了他的缰绳。

呵,果然是拉米亚斯。太好了,赶快向他把解药要来,肚子又有些难受了。

拉米亚斯迎着内斯特转回来的目光摇了摇头,撮起两指放到口中,吹出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声。拉米亚胯下的那匹“呆马”仿佛得到了什么指示一般,立即停止了啃食草皮的行为,抬起头来看看拉米亚斯,便屁颠屁颠地向他跑去。

随着马匹跑到拉米亚斯近前,拉米亚连忙双手攥住他的手腕:“那个……”

内斯特的脸上不知不觉间浮上了一层醋意,但由于面甲遮拦的缘故,并不是很明显。

“嗯。”拉米亚斯点点头,便牵着她的马缰径自向来路返回,这种动作很明显是打算暂时避开其他人的耳目。

看着这对正在从眼前离去的背影,内斯特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失落与空虚,他心有不甘地回头望了一眼那剑拔弩张的营栅,最终恨恨地下达了原路返回的命令。

“喂喂,快给我解毒药。”眼见其他人没有紧跟在附近,拉米亚连忙低声向拉米亚斯说道。

“哦?什么解毒药?”

“少给我装傻!你自己清楚让我喝了什么?”

“只是一袋再普通不过的水罢了。”

“什么?”拉米亚顿时察觉到了自己又一次上当受骗的处境,但腹部越发强烈的不适感却令她不愿意相信这种直觉,“可我真的腹痛。”

“腹痛?你不会是有孩子了吧?”

“你……你想死吗……”拉米亚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但腹痛的感觉却令她的话并没有多少威胁的气势可言。

“你真的……腹痛?”拉米亚斯渐渐从她那沁出一片细密汗珠的额头上感觉到了一些不妥,尽管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语气,但拉米亚却从他的犹疑间察觉到了少许真实的关切。

“嗯……”拉米亚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将身体向马鞍上趴去。刚才不说还好,现在突然把身体放松下来,那种感觉确实变得越发明显起来。

拉米亚斯皱了皱眉,向身后不远处的骑兵们挥手示意继续前进,便忽然拉着“呆马”的缰绳,和拉米亚一起拐向一旁的灌木丛去。

只有靠近前排的那些骑兵注意到了拉米亚斯的这一举动,但在他们看来,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偷情事件,便都非常默契地垂着头一笑而过,仍然保持着自己的行进队列。

“你干嘛?”拉米亚一惊之下,差点想要失声呼叫,但拉米亚斯的一句反问却立即让她闭上了嘴:

“你难道想在众人面前腹泻?”

“你……你果然给我下药!”拉米亚忽然用力地向那握住缰绳的手臂挥拳打去,但坚实的腕甲只是让她感到一阵疼痛罢了。

拉米亚斯也不和她争辩,当他觉得已经离开足够远的距离时,便让马匹停下脚步,随后一把将她抱下马来,几乎是塞进一片灌木丛后,同时随口问道:“你几天没有上厕所了?”

几天没有上厕所?

呃……好像从我出现在这里就没有过……

噢!难不成是这个原因!

算了……一会再深究了,肚子实在痛得慌。

“你不准偷看!”拉米亚最后压低声音威胁了一句,便弯下腰去,手忙脚乱地解起自己的腰带。

“我早就看过了……”拉米亚斯耸耸肩转过身去,话音未落便被卷成一团的长袍砸中脑袋。

“喂,我说你能不能走远一点。”

“不能。”

“真不要脸。”

“你再敢多嘴,信不信我就现在把你拖出去示众。”

“……”

“喂……”

“什么事?”

“你这个女人,怎么长得那么漂亮,这种时候却这么臭……”

“你这是废话,白痴!”

“你信不信我让军需官一个月都不给你水洗澡?”

“……”

“喂喂……”

“又什么事?”

“天就快黑了。”

“……”

“……”

“喂,你有带纸吗?”

“你想写什么?”

“我要用……”

“你手边就有很多树叶。”

“你这只猪!把纸给我!”

“……”

“……”

当双腿都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拉米亚终于一步一颤地从灌木丛中挪了出来。刚才隔着灌木丛时还没有什么感觉,此时忽然亲眼见到拉米亚斯站在眼前不远处,她顿时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羞耻感。低下头去不再看他,拉米亚默默地向着她的“呆马”走去。

当她一脚踏上马镫,另一只脚却无论如何都翻不上马背时,拉米亚斯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来在她身下托了一把。尽管得以平平稳稳地骑上鞍去,拉米亚却没有对他说谢谢,甚至扭过头去,刻意不看向他。

拉米亚斯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仍然过来拉上“呆马”的缰绳,与她并行了好一段路,才悠然问道:“你见到阿尔美德了吧?”

“没有。”拉米亚语气不善地应道。

“那你的刀呢?”

“不知道。”

拉米亚斯盯着她看了一会,才接着问道:“你因为我派你去送信而生气?”

“不行吗?躲在女人身后的骑士大人?”尽管心中渐渐有些害怕,拉米亚还是摆出了一副倔强的样子与他对视着。

“哼哼。”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拉米亚斯忽然笑着摇了摇头,“你认为自己不该被派去干这种事?那么你来告诉我,你应该做什么?”

“我应该……”拉米亚稍稍愣了一下,才有些勉强地答道,“我可以帮你看出每个人的能力,还可以帮你做文字记录。”

“是吗?那可真了不起。”拉米亚斯的语气听起来却没有一点称赞的意思,“事先知道敌人的名字,然后突然当着他们的面报出来,让他们吓死;或者再写上几张你那些废纸,送去让敌人全都笑死?”

“你……”拉米亚不由咬了咬下唇,却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

“你认为自己是个女人,所以便不该在战场上冒任何风险,是吗?你觉得自己长得漂亮,所以我不该给你差事,是吗?”拉米亚斯却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的确,美貌也是一种本钱,但却不是战争的本钱。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你打算凭借这种本钱过活,我今天就可以让你愿望成真——至少内斯特便会在一段时间里将你视如珍宝。你可以过得很好,在远离战场的某个地方,也许是某个四季如春的庄园,也许是某座金碧辉煌的城堡,优哉游哉地活到你变老、变丑为止……”

“够了!”拉米亚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仿佛不认识地看着这张已经有些熟悉的面孔,“我才……才没有……我才……不是……”

尽管觉得心中正在承受着莫大的委屈,但她断断续续的哭腔并没有爆发开来,也没有连成一片。她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瞪着拉米亚斯,眼神逐渐从惶乱转向漠然,从怨恨转向冷酷;心境,也渐趋平复和苍凉。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她冷冰冰的话语几乎不带感情,“总有一天你会因此而后悔。”

拉米亚斯忽然叹了口气,仿佛在这瞬间软化了许多。他伸手摘下头盔,凑近前去拉起她的左手,俯身将额头贴上了她的手背:“我已经后悔了。”

拉米亚斯松开她的手,直起身来,尽管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漠,语气中却若有若无地透着少许歉意:“我并不具备你那种看透人心的力量。尽管我经常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足够睿智,但我毕竟也只是凡人。我很抱歉,我为我刚才的自以为是道歉。”

啊?这么干脆?

拉米亚不由有些慒了。

“你对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

不是吧?难道是传说中的告白?!

“……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直属部下。”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差点把我的小命吓掉……

嗯?第一个?难怪他的营帐之前都是一个人住。虽然被小草包王子称为“第一勇士”,不过看他还要自己收拾卫生的样子,地位应该不会很高,难怪之前都没有直属部下。

不过他既然可以不顾面子,这么直率地向自己的部下认错,倒也真是非常罕见了,可能这就是他有922点信义的原因吧……

“好了,既然我已经承认,我并不明白你抵触这件差事的原因,那么就由你来告诉我吧。”

“我……”拉米亚擦了擦眼角残余的泪痕,稍稍思考了一下,最终有些憋气地答道,“因为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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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如意算盘

更新时间2010-1-20 0:04:33 字数:3253

拉米亚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身来,好半天才开始慢吞吞地穿起衣服。

自从那次送信回来后,已经过去四天了。虽然很直白地对拉米亚斯说出了“我讨厌你”,但他事后并没有因此来找她的麻烦,对待她的态度仍像之前一样不冷不热。

倒是内斯特的态度有些奇怪,两次都是老远看到她便刻意避开。不过这样也好,说真的,只要一看到内斯特,她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他那个血腥之中带着几分狰狞的形象。据拉米亚斯所说,那天下午内斯特带出去的第四支队伍与东营的小股骑兵队伍发生了战斗,毙敌四十余人。

在这诺大的军营之中,除了“伊玛”之外,恐怕就得数她算得上是个闲人,既不用操演,也不用值勤,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稍稍打扫一下营帐里的卫生,以及吃饱肚子后四处闲逛。可惜这种闲逛的范围实在有限,既不能擅自离营,也不能去一些禁止靠近的区域,一开始还有些新鲜感,可是熟悉之后很快便令她对此失去了兴趣。

拉米亚斯也不是很忙,只要上午出去一会便可以回来,然后要么到艾斯塔克那里呆上一个下午,要么便是呆在营帐里打理他的那几样武器。可以看得出来,雷蒙洛特和艾斯塔克不一样,并不需要他来出谋划策。

也许是太过清闲的缘故,拉米亚终于在昨天向他提出了学武的要求。不过拉米亚斯只是捏了捏她那几乎没有肌肉的胳膊,便一边摇头一边扔了把只能射射兔子的短弓给她。

虽然一开始还对他这种瞧不起人的态度有些不忿,不过当拉米亚发现自己用尽全力才能将这张短弓拉满时,终于无奈地接受了这把“合适”的武器,只是原本便不如何强烈的兴致也随即烟消云散。

“你仍然睡到这么晚?”当她扣好腰带时,门口才传来了拉米亚斯那熟悉的声音——尽管他早就已经站在门外。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拉米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弯下腰去系靴子上的鞋带。

“我来叫你起床。带上纸笔,跟我走。”

“又开会?”拉米亚撇了撇嘴,老老实实地从小桌上拿起纸笔跟了出去。

会议的地点仍然在上次的帅帐,与会的人员也没有太大变化,拉米亚的位置也仍然是拉米亚斯身后的“站席”。唯一算的上变化的便是每一名与会者面前没有了餐具和饭食,气氛较之上一次而言严肃了不少。

也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拉米亚的注意力丝毫也没有放在这枯燥的会议上,直到偶然间传进耳中的一句“东营便是波恩圣剑”令她猛然一惊,才开始注意起正在比照着会场中央那张大地图侃侃而言的雷蒙洛特。

“每到夜间,断背山上便会产生大雾。”

咦,这不是拉米亚斯跟内斯特说的吗?

“断背山和西营的敌军将领身份未明,但可以断定都是伊佩利亚军队,两营兵力之和与东营相当。”

身份未明?拉米亚斯他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雷蒙洛特说到一半,忽然便像个忘词的演员似的卡了壳,但他稍稍一愣,便立即若无其事地叫了一声:“亚曼莫托伯爵。”

“是,殿下。”在希顿伯爵左手边,一名年纪大约在四十岁上下,两鬓却已有些灰白的军官应声而起,随即走到场中,几乎是天衣无缝地接过了雷蒙洛特卡壳的话茬,只不过刻意先说了一句“按照殿下之前所说”。

哼,什么殿下之前所说,拍马屁也不用这么明显吧?我看很有可能就是你自己的意见,由这个大草包王子背出来显显能耐罢了。要不然就凭他那630的军事能力,也能够一直说得头头是道?

康萨克·亚曼莫托,军事931

啊呀,这个怪叔叔果然有两把刷子,先记下来再说。

拉米亚连忙抄起笔,在纸上刷刷刷地写了些字。

写完之后,拉米亚根本无心再听康萨克的讲述,自顾自地再仔细扫了一遍对面的军官,除了内斯特以外,便没有再发现军事达到900以上的人物。

“依我的意见,只凭断背山的泉水并不足以供应两万士兵。就目前来看,应当以少数精锐佯攻东营,让断背山上的敌军分兵救援,然后再以主力速攻西营。我军只要成功夺取西营,截断水源,便可令敌军另外两营瓦解。”

“亚曼莫托伯爵。”内斯特有几分犹豫地问道,看得出来他对于这个方案并不是百分之百的赞同,“如果敌军对西营反扑怎么办?”

“那就需要防守到他们失去斗志为止。”康萨克理所当然地答道。

“嗯……这个方案不错。”还不等其他人表态,雷蒙洛特首先迫不及待地表明了态度,“如果除了这个方案,谁还有能够打破眼前僵局的妙策,不妨畅所欲言。”

听到这位王子这么一说,原本还准备多少推敲一下的人顿时全都钳口不言。内斯特皱起眉想了想,最终也转过脸去,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内斯特在四天前的小冲突中,兵力相当的情况下仅以三死七伤的代价便取得了毙敌四十六人、生擒两人的战绩,但这看起来不错的战果却令他感到了确确实实的担忧。因为他所率领的,正是以精锐著称的近卫骑士团,而敌军只是一些负责外围巡哨的普通骑兵罢了。在他看来,以精锐胜平庸并没有半点值得夸耀之处,那大约十分之一的死伤比例反倒令他切实感受到了敌军并非易与之辈。

但是很可惜,在这位目前迫切需要军功的王子眼中便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他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杀敌和俘虏的数字之上,根本就毫不在意己方的死伤。也许他已经依照这一次的死伤比例定下了一条可以接受的损失标准——对,那仅仅是一条标准,是一串数字,而不是诸多英勇士兵的鲜血,更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命。

尽管内斯特并不认同这种标准,但是,雷蒙洛特才是王子,才是这里的决策者。

“很好,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鸦雀无声的会场令雷蒙洛特顿时大感满足,他四下扫视了一遍各级军官,“谁敢担起佯攻东营的重任?”

拉米亚斯忽然用手肘轻轻顶了顶艾斯塔克,后者立即会意,正准备有所反应时,却突然看见内斯特站了起来。

“殿下,我愿……”

“不,内斯特。”雷蒙洛特出人意料地打断了内斯特的自告奋勇,“你应当进攻的是西营。”

“王兄,东营便交给我吧。”艾斯塔克连忙站起身来说道。

“嗯……很好。”雷蒙洛特露出了微笑,但却仿佛不是为艾斯塔克的勇敢而笑,“那么佯攻东营便交给你了。你就率领自己的卫队,我再拨给你一千弓箭手,一千轻步兵。一会就去做好准备,今晚子夜出发,等断背山上起雾,你便开始佯攻。只需要将敌军牵制在断背山东面,黎明即可撤回。”

拉米亚斯回过头看了一眼拉米亚,发现她竟然是是一副神游天外的发呆样子,立即不动声色地伸手在她小腿上弹了一下。

嗯?

啊啊啊,军令!军令!赶快记下。

看到拉米亚开始刷刷刷地动笔,拉米亚斯便又转回头去,向雷蒙洛特说道:“殿下,既然是佯攻,轻步兵的作用不大,是否可以将一千轻步兵换成五百弓箭手?”

雷蒙洛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眼角瞥了一眼康萨克的方向,见到他微微颔首,这才说道:“嗯……那样也好。”

“内斯特。”雷蒙洛特接着唤出了内斯特的名字。

“是,殿下。”

“我给你两千重骑兵、三千轻骑兵、两千五百弓箭手、一千重步兵、五百龙枪兵、三千轻步兵,黎明之前,务必给我拿下西营。”

“殿……殿下!”内斯特却显得有些吃惊,“这已经超过我军六成兵力,如果敌军前来袭营,又该如何?”

“这……”雷蒙洛特闻言犹豫了一下,又瞥了一眼康萨克。

“这不是问题。”康萨克站起身,代这位王子做出了回答,“浓雾之中,敌军听到东营交战,必定会首先增援东营;之后若发现西营被袭,势必再分兵增援西营,如此一来,由于东营只是佯攻,西营的压力将会最大,所以才要给你充足的兵力。反倒是敌军中营既已分兵,剩下余部便只够留守,更不会冒险出击。更何况艾斯塔克殿下黎明即回,当大雾散去,敌军发现上当而想要反攻的时候,此处早已有了足够的防御力量。”

内斯特皱着眉头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有些不妥,但至于到底不妥在哪里,却又半天说不上来。

“王兄,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去准备。”发现拉米亚斯又用手肘顶了顶自己,艾斯塔克站起身来,向雷蒙洛特说道,在得到他首肯之后,便带着拉米亚斯率先走出了营帐。拉米亚见状,也连忙抱着纸笔跟了出去。

“你要外出了吗?”才走了几步,拉米亚便凑近拉米亚斯,小声问道,老实说,她刚才确实没有将命令听进心里去。

“不是我,而是‘我们’。”

“啊?我也要去?”拉米亚顿时惊呼出来,当她发现拉米亚斯的目光中闪过些许异样神色时,连忙压低声音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只是……我不会打仗。”

“没要你冲锋陷阵。”拉米亚斯忽然俯下身来,出乎意料地紧紧凑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这是让你能活下来,别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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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夜战(上)

更新时间2010-1-20 22:53:40 字数:3101

“不用这么急吧?”拉米亚抬头看了看天空,“我们是不是先吃个早饭……我是说午饭。”

“午饭?”拉米亚斯看了她一眼,“等点完人数后再吃晚饭吧。”

“啊?点什么人数?”

“一千五百名弓箭手。”

“这……这要那么久吗?”

“那些可不是现成的编队,要将好几个小编队的人数累加起来,再排除多出来的人数,然后重新编组。”拉米亚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会算术吗?”

算术?

老实说我的数学还不咋样,大学期间挂了两次高等数学……

“你……想要我算什么?”拉米亚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坦承自己在学科上的缺点。

“人数。”

“人数?”拉米亚顿时有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你不会是叫我一个一个加吧?”

“点出每个编队的人数,再把他们加起来。”

“你难道就不会让他们排成方阵吗?五十个人一排,前后三十排,不就是一千五百人了?”

“什么?”此时不仅是拉米亚斯,就连艾斯塔克也不禁停下脚步,一边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拉米亚,一边在心里默数着“五十加五十加五十加五十……”

“确实是一千五百……”拉米亚斯似乎最先加完了这道复杂的连加题,忍不住从头到脚打量了拉米亚一遍,只是眼神有些古怪。

什么叫确实是一千五百?三五一十五,再补两个零,不明摆着是一千五百吗……

等等……刚才他说“累加”,难道这里的人不会算乘法?

对了,是文字的原因!

这里的数字文字写法有些类似于中文,一千五百,而不是阿拉伯数字似的1500。那么35=15,3050=1500这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算式,用这里的文字来表达的话便成了“三乘五等于十五,三十乘五十等于一千五百”。虽然念出来并没有什么差异,但三十与三、五十与五都是数字后加了一个十,而一千五百可不是在十五后面加两个十,但如果用阿拉伯数字来表达的话,那便是3后补个0、5后补个0、15后面补两个0这么简单明了。

看来是这里繁琐的文字制约了数学的发展。

等等!如果乘法在他们看来都是比较复杂的算法的话,那微积分呢?线性代数呢?离散数学呢?平面几何呢?立体几何呢?

貌似找个能解一元二次方程式的中学生来,在这里都能算数学大师了吧?

那我岂不是可以在这个星球致力于开拓一下数学教育,成为一代宗师……

正当拉米亚开始想入菲菲的时候,拉米亚斯捏了捏她的脸颊,将她从美好的憧憬中拉回了现实。

“干什么?”拉米亚挥开那只讨厌的手,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面部。

“一千五百人平均分做二十队,每队是多少人?”拉米亚斯重复了一遍这个刚刚完全从她左耳进右耳出的问题。

“七十五。”拉米亚不暇思索地答道。

拉米亚斯稍稍思考了一下,又问道:“如果要每队七十人呢,能分成多少队?”

“二十一队,还剩三十人。”

这是干嘛,考小学生吗?

拉米亚斯又在心中默算了一遍,忽然双手按住拉米亚的肩膀,轻声感叹了一句:“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

“二的四次方是多少?”拉米亚忽然反问了拉米亚斯一句。

“那是……什么?”艾斯塔克和拉米亚斯对望一眼,不由异口同声地问道。

“没什么,四个二相乘而已。”

果然他们不知道次方计算,那我岂不是把高中代数抖出来都足够当上一代宗师了!哇哈哈哈……

哎呀,又捏我……

“别傻笑了,走吧。”拉米亚斯松开捏她脸颊的手指,接下来破天荒地在走路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赶快把事情做完,就让你吃午饭。”

清点排成整齐方阵的人数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尤其是拉米亚提出了让他们横竖报数的提议之后。当队伍右后方的最后一人报出“三十”之后不久,左前方最后的一人也报出了“五十”。于是,这个在以往需要消耗好半天的时间才能清点完的人数便在甚至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内计数完成,拉米亚也如愿以偿地吃上了午饭。

剩下的工作便是编队,拉米亚斯直接将每一排的五十人编成了一支小队,这种方法也让他将分队的时间压缩到了十五分钟之内。当他交待完一些注意事项,让每个小队长记清楚自己的队员之后,便宣布暂时解散。当他处理完这些事情,与艾斯塔克准备离开校场时,恰好遇到了急匆匆赶来这里的内斯特。

内斯特此次所率领的总兵力是一万两千人,为此他专门带来了六十多名中低级军官,以及能够抽调的几乎所有书记官,老远便能看到这么一大班人。

艾斯塔克在很有风度地与内斯特互致问候之后便当先走出校场,内斯特身后的众人都很恭敬地为他让开了道路。与艾斯塔克不同,拉米亚斯只是不冷不热地向内斯特点了点头,便挽着拉米亚一起跟在了艾斯塔克身后。

尽管非常纳闷,他们这三个人怎么这么快就点齐了一千五百弓箭手,但紧迫的时间可不容许内斯特多想什么,他立即便将手下这些刚刚随便吃了点饭的军官们投入了紧张的计点工作之中,甚至无暇去在意那一男一女挽在一起的手臂。

因为晚上要有所行动的缘故,拉米亚早早便被拉米亚斯带回营帐,又问了几个刚刚够得着初中水平的数学问题后,拉米亚斯终于满怀感慨地吩咐她先去睡觉,以养足精神。

只不过拉米亚并没有乖乖入睡,而是翻来覆去地净在考虑成为近代数学始祖的美梦,直到将近晚餐时间,才从高度的兴奋中渐渐睡去。等到她被拉米亚斯从床上拖起来的时候,晚饭早已变成了夜宵。

整装、漱口、进餐、再漱口,相当匆忙地填饱肚子,拉米亚斯便拉着她直奔校场,除了今天分组完毕的弓箭手,原本便部属于艾斯塔克的近卫骑士团中队也都在这里集结,人数只在一千人上下。待士兵们迅速地排好队伍,艾斯塔克便下达了出发的命令。这一次分给拉米亚的,果然又是上次给她乘坐的那匹“呆马”。

其实拉米亚并不知道,这匹在她眼中傻头傻脑的“呆马”有多么宝贵。这是一匹驯熟了的军马,而且训练出了只服从于骑手指示的习性,就算遇到一些意外情况,它既不会恐惧,也不会惊惶失措,确实是适合骑兵们出生入死的良伴。

可惜,空有良驹,而无伯乐。拉米亚自是将它归入了劣马的行列,甚至还认定这是拉米亚斯在刁难自己,并因此给它起了一个“特洛伊”的名字。

因为是夜间行军,拉米亚斯始终牵着她的坐骑缰绳,似乎生怕黑灯瞎火中弄丢了这个“最聪明的女人”。这样一来,倒也让她安心了很多,不再担心会被“特洛伊”带入歧途。

每一匹马的蹄子上都裹着几层布片,这使得它们不再发出清脆的马蹄声;士兵们也没有点燃火把,仅仅凭借不甚明亮的月光在行进。

“喂……”拉米亚小声地向拉米亚斯问道,“一会打起来的话,我怎么办?”

“原地等我。”拉米亚斯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伏在马鞍上,不要乱动。”

拉米亚还想再问点什么,但看到了拉米亚斯让她噤声的手势之后,也不得不闭上嘴保持安静,毕竟这可是一次夜袭,万一事先暴露可不是开玩笑的。

也许是因为始终穿行在树林中的缘故,拉米亚感觉一直枯燥地行进了好久。

当眼前已经隐约可以见到零星的火光时,他们更是再度放慢了速度,负责前哨的士兵更是迅速分散开来,仔细检查着大部队将要经过的区域。只有这些前哨模仿出一阵夜枭的叫声,表示前方没有危险时,后面的士兵才会成批地继续前进。

从边缘地带前进到能够比较完整地看到东营概貌的地方,他们便花了与之前行进相差无几的时间,但这种缓速推进的成果便是,他们全都没有被值夜的岗哨发现。

弓箭手们很快依照拉米亚斯的指示,对着营地围成了一个扇面,稍做休整之后,便纷纷挽起随身的弓箭,拉出了仰角抛射的姿势。

将拉米亚安顿在较远的距离,与艾斯塔克留在一起,拉米亚斯便也策马上前,同时拉开了一张硬弓,满张的弓弦衬着已呈圆弧状的弓身,仿佛立即就要绷断一般,在他的两指之间微微颤抖。

拉米亚斯眯起一只眼睛,让目光顺着箭羽对准敌营瞭望台上那个映在熊熊火光中的身影,再将箭尖稍稍上移,随即右手两指一放,这只箭矢便立即脱弦而去,在寂静地夜空中只带出一阵轻微的风声。

随着一声惨叫,那个身影应声倒了下去。而在敌营中响起一阵警号声的同时,这边的弓箭手立即射出了那片密集的箭雨,而他们身畔的骑兵则纷纷发出了一阵嘈杂的呐喊声,只是身形仍旧停在原地,并未发起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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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夜战(下)

更新时间2010-1-23 19:57:09 字数:3487

朦胧的月,嘈杂的夜。

尽管不时能够听到帐外的人声,但这聚集着二十余人的大帐之中却静得有些落寞,除了劈啪作响的篝火声外,便只有偶尔可闻的些许低声细语。

雷蒙洛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那几名正俯耳交谈的部属,他们便立即安静下来,垂下头去停止了窃窃私语。说实话,这让雷蒙洛特很不高兴。他是王子,而且是王长子,是这些军人们现在效忠对象的继承人,是他们将来的效忠对象。可是他从这些军官身上所感受到的,却仅仅是基于地位的敬畏而已,他们恐怕从心底里就不认可他这么一个没有实战经验的司令官。

便连内斯特都是如此。

正是因为他们这种不信任的态度,雷蒙洛特才会毅然采纳康萨克提出的作战计划。

雷蒙洛特一直记得身为一国之君的父亲从小灌输给他的一条准则:事情可以交给专家去办,你需要做的只是采纳正确的意见,并且限制这些专家的权力。

没错,雷蒙洛特对于战事确实是所知不多,相比之下他那个小弟弟艾斯塔克还至少有过镇压领内暴动的经验,而他,此役方是初阵。对于一个身处尚武国度的男性贵族来说,二十五岁的年纪才初临战阵,确实是有些难以启齿,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特意带来了康萨克和内斯特。

这两名光荣的近卫军军官正是不折不扣的专家,尤其以半生戎马的康萨克为最,而他雷蒙洛特王子所要做的,便是择优采纳他们所提出的最佳建议罢了。

实话实说,即便是他这样的外行,都能够看得出来康萨克的提议有些冒险,但比起内斯特那种一筹莫展的待机建议,至少这是目前唯一能够打开僵局的策略。而且这条策略是建立在充分考虑到敌将本身因素的基础之上。雷蒙洛特所担忧的,只是有“波恩圣剑”之称的罗纳·特兰尼亚,这也是康萨克不选择攻击东营以截断敌军粮食供给的主要原因。伊佩利亚军则不在康萨克和内斯特的威胁考虑之中。伊佩利亚王只是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半大小孩,而他叔父拉斯特·德里根侯爵也只是一个出了名的色胚和赌徒。无论西营是由谁驻扎,都不应该是内斯特的对手,至于驻扎在断背山上的敌军,如果他们敢于在夜中冒险突击我军本阵的话,那便不会在艾斯塔克佯退的时候既不追击也不侦查了。这一战的真正关键其实在于艾斯塔克是否能够将波恩军队拖住足够长的时间。

一名掀开门帘的士兵打断了雷蒙洛特的思绪,但却令他的心情有所回升,因为这名士兵带来了一个他等待已久的消息:东北方向听见了隐约的喊杀声。

这个消息也立即让包括内斯特在内的多名军官纷纷站起身来。

内斯特望了一眼雷蒙洛特的方向,似乎有话想说,但触及到雷蒙洛特那坚定不移的目光之后,他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只是转向门口,沉声发出了出发的命令。

随着这些军官的离去,诺大的营帐之中便只剩下了寥寥数人,以及每隔一段时间便进来报告一次东面厮杀声仍在继续的士兵。帐外也渐渐归于寂静,唯有那燃烧正旺的篝火仍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劈啪声。

“殿下。”康萨克终于打破了这令人压抑的沉寂,“夜深了,请休息吧。”

“嗯。”雷蒙洛特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动身的意思,其他几名军官便只得老老实实地陪着。内斯特那边是不需要担心的,只不过东路的艾斯塔克一直令他放心不下。

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东路的情况还是不错的,仅以三千多人便和敌军万余兵力周旋到现在,但雷蒙洛特的心中就是始终有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只有那名时不时进来汇报一次的士兵能够令他稍稍心安。

不知又过了多久,当雷蒙洛特整了整披风的领子,终于站起身来准备离去休息时,突然听见了一阵相距不远的嘈杂声,然后便看见那名令他心安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敌袭!殿下!是伊佩利亚军队!”

“什么?”康萨克不由浑身一颤,反倒是雷蒙洛特看上去平静得多,但那仅仅是看上去而已,只要注意去看这位王子现在圆睁的双眼,便不难发现他心中其实有多么震惊和惶恐。

帐外的嘈杂声越发响亮起来,隐约可以听出为数众多的呐喊和巨木相撞的声响。

“情况如何?”康萨克从面前的小几上捧起头盔,戴到头上,伸手拉住那名士兵和他一起向外走去。雷蒙洛特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带着另几名军官走出帐去。

北面的夜空已经可以看到熊熊火光,周围尽是一些不知所措的士兵,其中只有很少一部份是今晚当值,大多则是刚从睡梦中惊醒。

“竖起王旗!将他们挡在栅外!”

康萨克那带着几分苍老,但却不失雄劲的声音传来,顿时令雷蒙洛特心中微微一宽。那些一时还在发愣的人也立即回过神来,纷纷向康萨克的方向聚集过去。

“殿下,前方太过危险。”眼看雷蒙洛特也有上前的意思,一名军官连忙将他拉住。

雷蒙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不断发出厮杀呐喊的方向,最终没有上前。

留在营寨中的士兵并不多,而且以新兵居多,尽管康萨克正在不遗余力地指挥他们防守,但很快便有一道汹涌的人流冲破了西面的木栅。

那扇经受不住撞木的冲击,支离破碎的营门轰然倒下,嘎嘎作响的碎木声立即撕破了这道过于脆弱的防线。

身穿重甲的重装步兵立即蜂拥而入,转瞬之间便将苦苦据守在木栅旁的兰蒂斯士兵掀翻在地。

“弓箭手!放箭!封锁西北角!”

在康萨克的号令声中,一阵有些稀疏的箭雨很快叮叮当当地落在了那队重装士兵的身上,尽管只造成了极少的伤者,但却令他们的动作为之一滞。不过这一阻挠已经为随之而来的骑兵争取到了不少时间,一排手持长戟的重装骑兵立即迎着他们直冲上去,发出了一阵盾牌与铠甲、钢铁与血肉撞击的声音。

骑兵的冲击起到了康萨克所需要的效果,尽管有一些骑兵在这一轮冲击中和那些重装步兵的尸体倒在一起,但拥挤的尸体总算勉强堵住了缺口,令栅外跃跃欲试的伊佩利亚骑兵暂时失去了攻入营寨的通路。

在并不宽敞的地方,用重装骑兵与重装步兵硬拼实属无奈之举,如果可能,康萨克也不希望将这些精锐的近卫骑兵拿来这样送死,但眼下的局势却容不得他有所保留,一旦被敌方骑兵大举突入营寨,随之而来的将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西侧的伊佩利亚步兵也没有继续冲击这垒满尸体的缺口,而是纷纷从缺口的边缘攀越进来,与迎面而来的兰蒂斯步兵杀成一片。东侧的重装步兵则仍在奋力冲击着那隐隐有些不堪重负的栅门,一时间四下里都是纷乱的呼喝声。

由于主力出击的缘故,此时营寨中所剩的七千人中还有大约两成是后勤兵,但康萨克可顾不得这么多,只要是能够走得动路的,现在都得战斗。

经过刚才的那一波冲击,留守的四百名近卫骑兵,此时只剩不到三百。尽管骑兵对于防守的意义不大,但他们可没有片刻闲着,除了督战,防止出现逃兵之外,时刻准备着的便是下一次冲击攻破栅门的敌军。

北面的火光忽然旺盛了许多,继而纷纷腾空而起,宛若一颗颗近在咫尺的流星。

当大多数兰蒂斯士兵意识到这些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一枝枝熊熊燃烧的火矢已经暴雨似地倾泻而下。火矢不仅仅点燃了营寨边缘的帐篷,也不仅仅贯穿了数百兰蒂斯士兵的身躯,那密集的射击数量直接引发了防守士兵心中的恐惧。

深夜之中也许看不清敌军的总数,但那升起落下的火光却明明白白地透露出了敌军弓箭手的概数,只要稍有经验的老兵,立即都能从中看出个大概来。

营寨的边缘顿时有些混乱,而在又一轮火光升起的时候,这种混乱终于演变成了崩溃。

原本还在苦苦抵挡着敌军冲击的士兵,有不少直接扭头就跑,即使有一些被火矢射翻在地,有一些被督战的骑兵一刀放倒,他们仍然在向着南面逃去。因为从射击的密集度上看,敌军光光弓箭手的数量就与他们相当,兵力上绝对是一面倒的优势,留在这里只能面对死亡,唯有逃走还有一线生机。

在这全线溃败的人潮面前,不到三百的骑兵根本便无力阻挡。再严厉的军法,也必须在有能力执行的时候才能有效。而在炸营和溃败的时候,谁也没有能力充当震慑全局的执法者。自知回天乏力的骑兵们终于不再做这徒劳的屠杀,有一小部分加入了逃亡的队伍,大部分则向着康萨克这里聚拢过来。

康萨克艰难地看着这已经混乱不堪的场面,看着那失去防守眼见便要彻底瓦解的脆弱防线,忽然一把从身旁的旗手手中拿过王旗,拔出军刀削掉了大半的旗杆。

“将军?”那名旗手顿时不知所措地看着康萨克。

“去通知殿下撤离。”康萨克从披风上撕下两条布条,将截短过的旗杆缚在身后,让王旗保持在他头顶上方,眼见那名旗手仍在愣愣地看着他,不由大声吼道,“去!快去!”

看到旗手浑身一颤,立即转身向着帅帐的方向跑去,康萨克凄然一笑,扫了一眼聚拢过来的将近两百名骑兵,突然将头盔的面甲放下,抄起了鞍边悬着的长枪。

“愿意的人就来吧,不愿意的人,去掩护殿下撤离。”

康萨克留下了他最后的一道命令,便当先向着西北的火光冲去。

立即便有数十名骑兵跟了上去,其余的骑兵稍稍犹豫了一会,又有数十人紧随而去,剩下的骑兵们相互望了一眼,终究朝着帅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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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意料之败

更新时间2010-1-24 19:44:02 字数:3106

“那里……是不是着火了?”拉米亚忽然指着远方的光亮处,向拉米亚斯问道。在她的记忆中,那里应该是他们军营的方向。

拉米亚斯回头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是。”

“喂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拉米亚忍不住向他抱怨起来,“还有,这是怎么打仗的?就这么隔着老远地射来射去,他们也不过来,你们也不过去。”

“你是觉得死的人太少吗?”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拉米亚连忙摇头。

“那就好好看着。波恩人和我们一样在等待。”

“等待?等什么?”拉米亚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

拉米亚斯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后方的亮光,忽然凑近她,俯在她的耳旁小声说道:“等我们前进或者后退的时候。”

前进或者后退的时候?什么意思?

虽然看到了她疑惑的表情,拉米亚斯却没有再加以解释,而是向身旁的传令兵吩咐道:“通知各弓箭队,与敌军对射到天亮,此期间不要停止呐喊,也不许前进后退半步。我现在将率领骑兵队迂回突击敌军主将。”

看到传令兵立即去传达他的这条命令,拉米亚斯这才向一旁的艾斯塔克说道:“殿下,时间差不多了。”

“嗯……”艾斯塔克似乎在一瞬间露出了惆怅的表情,“骑兵队出发。”

原本在附近休息待命的骑兵们很快聚集起来,有条不紊依照自己的队列开始向西行进,由于事先裹上马蹄的缘故,他们发出的少量声响轻易地掩藏在了弓箭队的呐喊之中。

拉米亚也在这“迂回”的队伍之中,被拉米亚斯牵着马缰,行进在队伍的末尾,艾斯塔克身畔。

“拉米亚斯。”艾斯塔克忽然看了拉米亚斯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会不会……”

“伊佩利亚王不会愿意替波恩人消灭威胁。”拉米亚斯同样压低了声音,但这句话却依然落入了近在咫尺的拉米亚耳中。

这个回答似乎让艾斯塔克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仍然不无担忧地叹惜了一声:“不过普通士兵就……”

“拉米亚,”拉米亚斯忽然低声叫了她一声,“雷蒙洛特的军事能力如何?”

啊?干嘛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尽管有些莫名其妙,愣了一愣之后,拉米亚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很一般。”

“我也这么认为。”拉米亚斯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恐怕只有他自己不这么看。这一次只是场小战役,所以代价才是几千名普通士兵;但这几千条性命却可以防止雷蒙洛特在下一场大战之中掌握并不适合他的指挥权。”

几千名士兵?什么意思?等等……难道说?

看到拉米亚渐渐惊讶地睁圆双眼,拉米亚斯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你……你知道这一仗将会失败?”拉米亚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惨败。”拉米亚斯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阻止?你应该有更好的战术,即使不能轻易取胜,但也不至于会惨败!”

“怎么阻止?我可不是全军统帅。你难道认为雷蒙洛特会听我的建议?他连自己心腹的话都听不进去。”拉米亚斯回应道,“因为他总是希望自己能表现出一副很有主见的样子,所以绝不会容许有人在大方针上反驳自己,只有一场无可辩驳的失败才能让他认清自己。”

“就算是这样,难道你就可以看着那些士兵战死?”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带着他们去向伊佩利亚军投降?”

“好了,拉米亚。”艾斯塔克忽然插口说道,“拉米亚斯已经尽力了,他保全了我们,还有我的近卫骑兵。”

保全了我们?还有你的近卫骑兵?

拉米亚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不禁回过头去看向那幽暗的后方,循着隐约的呐喊声,她却一个弓箭手的身影都看不见。

“没错,那些弓箭手也将是失败的牺牲者。当波恩人发现我们已经离去的时候,便是他们面对屠杀的时刻。”拉米亚斯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庞转了回来,“现在,你应该看向前方。”

“你……”拉米亚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正想说点什么,拉米亚斯却先她一步捏紧了她的下颚,令她一时无法说出话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现在给我闭嘴。”拉米亚斯冷冽的双眸在这黯淡的月光之下仿佛闪过了一丝寒光,顿时给了她一种被狼盯上的感觉。看到拉米亚露出有些惶恐的眼神,拉米亚斯这才松手。

“那你刚才说去突击……”尽管有些害怕,拉米亚还是小声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对,我是在带队突击敌军主将。”拉米亚斯看着她,反问了一句,“难道阿尔美德不是敌军主将吗?”

阿尔美德?这么说他是要攻击断背山?

不,不对。既然南面的军营在遭受攻击,那么会不会是阿尔美德在指挥?如果是的话,拉米亚斯是准备从后方攻击他咯?

“喂,那么阿尔美德在哪?”

算了,还是直接问他吧,省得自己猜来猜去。

拉米亚斯又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稍稍加快马速,追上了队伍末尾的几名士兵:“全队慢行,派出斥候。”

这道命令被迅速向前传达到了每一名骑兵的耳中,队伍的前进速度原本便不快,此时更是降到了相当缓慢的程度;而且只等前方探路的斥候回来示意可以继续前进之后,其余的骑兵才会向前推进,一副极其谨慎的样子。

“这样会不会来不及。”在这走走停停之中,拉米亚终于失去了耐心,忍不住又看向了火光的方向。在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南方的骚动声已经断断续续可以听到,连那已经映红大片夜空的火光都能比较清晰地收入眼底。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别忘了我们只有一千两百骑兵。”拉米亚斯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却令她觉得他心里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另外,会有人赶在我们前面的。”

“你是指内斯特?”拉米亚顿时想到了那身赤红的甲胄。

“谁知道呢……”拉米亚斯瞥了她一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

绝对不是随便说说!

狮子的身手,狐狸的头脑,狼的心肠……还有野猪一样的脸皮!

拉米亚顿时有了一种后背凉飕飕的感觉。

这个家伙,简直是个腹黑大师呀。一开始就看出了雷蒙洛特的失策,但却根本不加以提醒。眼睁睁地看着成千上万名本国士兵白白送死,就只为了让雷蒙洛特记住一个失败的教训。而且拉米亚斯舍弃那些弓箭手的主要原因,恐怕便是他们并非艾斯塔克的直属部队。

“你是我的部下。”看到拉米亚的眼神中渐渐增加的警惕成份,拉米亚斯低声提醒了她一句,“如果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是要陪着我一起死的——当然,我会说我受到了某个魔女的迷惑。艾斯塔克也会为我证明这一点。”

呃……果然很腹黑……

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声,不过很快便有一名斥候带着好几名骑手向这里过来:“队长,前方是伐洛文斯男爵。”

拉米亚立即从前方的众多身影中认出了内斯特,但这并不是因为她的视力有多好,而是因为那响应得越来越快的数据库芯片。

直到内斯特来到近前,拉米亚才看清了他铠甲上的斑斑血迹,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再看内斯特身旁的几人,也都与他相差无几,可想而知,他们刚刚经历了怎样的激烈搏杀。

“只有骑兵?”拉米亚斯忽然问出了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内斯特却因为这个问题猛然一怔,看了一眼拉米亚斯,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的情况差不多啊。”拉米亚斯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人,又问道,“前方有遇到埋伏吗?”

“两波,各五百人左右。”内斯特很干脆地应道,“都是弓箭手。”

“那你现在有多少人?”拉米亚斯又问道,语气相当平静。

“四千骑兵。”内斯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步兵和弓箭手现在都留在西营。”

拉米亚斯沉默了一会,忽然叹了口气:“忘了西营吧,我们只剩五千两百骑兵了。”

“什么!”内斯特猛地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拉米亚斯。

“伊佩利亚军已经不在我军本阵。”拉米亚斯抬起马鞭,指了一下南面的方向,“敌军如果还在我军本阵,又何必在路上设下两批伏兵?这片树林并不能带给他们什么优势,占据现有的工事作战才是上策。这两批伏兵只是为了延缓我们回防本阵的速度罢了,恐怕伊佩利亚军已经从西面迂回到了西营的附近,马上便可以发起攻击。”

“那我现在立即……”

“那么雷蒙洛特殿下呢?”拉米亚斯直接打断了内斯特的话,“你能保证一个追兵都没有吗?”

“我……”内斯特不由犹豫起来。

“南下吧,我们已经输了。”拉米亚斯淡然地向南面的火光看了一眼,“不过不要急行军,也许还有埋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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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人

更新时间2010-1-26 14:17:34 字数:2901

看着手中的这封简帖,拉米亚斯不禁有些郁闷;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很快将它递到自己下首的军官手中,以供传阅。

一夜之间,七千余名士兵阵亡,六千余人逃散,战后收拢残部不足六千,被迫后撤六十余里,如此惨败无论出现在何时,决策者都绝对难辞其咎,但现在却没有几人真地将主要责任归到雷蒙洛特身上。这并不是因为雷蒙洛特的王子身份,也不是因为雷蒙洛特有多么高明的方法来推托责任,究其原因恰恰是这张简帖——上面只写着短短的一行字:我军实为四万六千。

这张出自伊佩利亚王亲笔的简帖是由几名被俘后又被释放的军官带回来的,一并带回来的还有康萨克·亚曼莫托侯爵以及希塔迪尔·希顿伯爵的头颅。

及时出现的简帖总算让雷蒙洛特从惨败的消沉中稍稍恢复了一些,毕竟以两万对敌四万六千,并没有多少人会对此抱有获胜的信心,甚至还有少数人认为这是他不走运地接过了原本将降临在艾斯塔克身上的失败。至于阿尔美德写这张简帖的用意,反倒没有谁去揣测了。

敌军没有再穷追猛打,其中的伊佩利亚军队甚至还释放了俘虏,并且开始逐步向国内撤军。虽然波恩军队还没有太多动静,但由于希顿的领主已经战死,他们派出部队前往重新接收希顿城已是公开的消息。

尽管又重新整编了一些被放回的俘虏,但兰蒂斯军队只是勉强将人数维持到了七千,况且这些士兵在低迷的士气下根本发挥不了多少战斗力。面对这战亦无力、退又不甘的局势,雷蒙洛特终于在惨败之后的第四天——也便是收到简帖的这一天——宣布了撤军的命令。

这个命令下达得很勉强,就连拉米亚都看出了这是雷蒙洛特在看过简帖之后,感觉面子上稍稍过得去了点,才无奈下达的。但对之感到欣慰的却大有人在,周围的军人们,无论是军官还是普通士兵,都在得到这道命令后便立即着手收拾起了行装,对于在失败中侥幸逃得性命的他们来说,这道命令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

艾斯塔克的部队是最早撤离的,在当天下午便踏上了南下的归途。作为拉米亚斯的下属,拉米亚也不得不跟在了这支队伍之中。在这几天里反正没什么事可做,她便向自己的直属长官稍稍请教了一些骑马的技术,现在已经可以勉强让胯下的“呆马”明白该前进还是后退、该左转还是右转。

除了骑马外,拉米亚还向他请教了一些风土人情方面的常识,但在拉米亚斯反过来对她的出身来历旁敲侧击后,拉米亚立即停止了那虚心求教的行为,仅仅在所掌握的常识中增加了一些对常见事物的认知,以及一些日常礼仪。

这支队伍并没有像拉米亚原先猜想的那样返回国都的所在地,在经过了半个月的行军后,拉米亚才发现他们进军的目的地是艾斯塔克的领地。这半个月里他们只经过了三个不太大的村庄,沿途的所见所闻也让拉米亚大致了解到了这里的社会形态。从那些低矮的石料或木料建筑来看,这里应该是处于封建社会中期的建筑水平。人们的聚居地里也还没有形成系统的工业和商业体系,工业的规模仅仅局限在小手工业上,商业则仍是自产自销的原始形态。

大多数平民对于军队似乎有着本能的惧怕,老远看见他们便要躲开,还有一些则跪拜在道旁,只有为数不多的平民敢于站在路旁。在问过拉米亚斯之后,拉米亚才明白,这里的平民阶层并不是一个单一的阶层,平民之中仍然分为士民、农民和贱民三个阶级,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平民中能够加入军队的,只有士民。在平民之中,士民的地位最高,农民次之;这两种都是保有田地的平民阶层,区别仅仅在于社会地位;贱民是最底层的平民,他们往往没有土地,甚至居无定所,靠着服侍士民和农民过活;但贱民并不是社会的最底层,那些需要跪拜在道路两旁的才是活在社会最底层、甚至不被当作人来对待的人——奴隶。

奴隶主可以是士民,也可以是农民,奴隶只是他们的财产,便与牲畜无异。会成为奴隶的往往是战争中的俘虏,还有一些则是被人贩子从偏远的地方拐带而来。前者主要是身强力壮的军人,在奴隶主管辖下从事一些体力劳动,如果遇到良心稍微过得去的主人,他们可以活得长久一些,但大多数则是三十至四十岁间便死于劳累与病痛;后者则主要因为语言上的障碍而成为奴隶,并且不乏一些年轻貌美的女性,只是她们的下场往往更为凄惨。

奴隶主允许奴隶之间的结合,但那并不是能够与爱情扯得上关系的结合,在奴隶主们看来,只不过是牲畜间的交媾罢了,是为他们增加新的牲畜的繁衍行为。奴隶的孩子仍是奴隶,并且比他们的父母更为可悲,他们生来便被当作牲畜对待,甚至无法经历哪怕一天“人”的生活,为劳作而生,为劳作而死。由于从小无法接受任何启蒙教育,他们的智力水平往往极为低下,确确实实像是一只比牛马聪明一些的牲畜罢了。

在初时听到拉米亚斯告诉她奴隶的事情时,拉米亚为这种在她看来极不人道的体制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抵触和愤然;当她真的亲眼看到那些目光呆滞、衣不蔽体的奴隶在她面前惶恐地跪倒颤抖时,心中的感受,除了悲戚之外,便一无所存。

那完全不是“人”应该做出的反应,那完全不是将自己当作“人”来看待的人。

也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只是局外人才可以说说的漂亮话吧,至少拉米亚便觉得对于这种已经几乎失去“人心”的人,她实在无法去苛责他们的畏缩和自暴自弃。

因为军队之中是不会有女人的,再加上在之前的市集中拉米亚斯又给她添置了一些比较像样的衣服,她在外人眼中便理所当然地被认定成了这支军队正在护送的女性贵族。

平民之间是无权处置其他人的奴隶的,最多只能稍稍打骂罢了,若是打伤或打死了其他平民的奴隶,肇事者就要向奴隶的主人支付足够的赔偿。贵族则不一样,贵族虽然不能肆意处置平民,但对于奴隶则是生杀予夺,“看不顺眼”就已经能够作为贵族要处死任何一个奴隶都绝对充分的理由。

在那些奴隶看来,一个贵族盯上自己可绝不会有什么好事,能够侍奉贵族的只有士民和农民而已,便连贱民都与此无缘,更不用说他们这种“牲口”了。而且只要稍不顺心,贵族便可以随意地给予他们任何处分,所以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还是不惹为妙。

当拉米亚有一次向拉米亚斯问起他对奴隶的看法时,拉米亚斯显得相当意外地看了她很久,最终才轻声地俯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字:“人”。

那很显然是一种离经叛道的思想,以至于拉米亚斯都不敢让它传入第三个人的耳中。

也许是这种在这个时代离经叛道的看法令她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欣慰,拉米亚对待他的态度从那以后便渐渐不知不觉地开始改观,等他们到达艾斯塔克领地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很抵触这位“新老板”了。

别人并不知道,但拉米亚却是相当清楚的,尤其是在她了解到特兰尼亚这个姓氏的分量之后。拉米亚斯实际上是出身于波恩最古老的贵族家族,虽然不知道他因为什么而放弃了这种高贵身份,甚至隐姓埋名成为敌国王子的近卫队长,但他的幼年和少年时代毫无疑问是在最为正统的贵族家庭中度过,接受的也显然是最为正统的贵族教育。这样一个出身名门的贵族,却能够在心中将奴隶当作人来对待,这已经不是思想激进的问题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拉米亚斯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从与他的交流中,拉米亚发现他的思想相当激进,有一些想法甚至超出了当代正统伦理的范围。如果不是因为他在科学常识上极具时代的局限性的话,拉米亚真的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像自己一样从别的遥远星系来的天外来客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拉米亚斯的神秘面纱并没有被她完全揭开,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不太难说话,而且心肠不是太坏的老板罢了。

第二十三章 罗莉塔

更新时间2010-1-27 1:10:48 字数:3192

艾斯塔克有一所豪宅,这令拉米亚感到非常欣慰,因为这意味着她可以住进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而不再担心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之前所见过的那种“违章建筑”。

不算外围的绿地,这套房子的占地面积便与一个足球场相差无几,总共三层,拥有近百个房间,石砌的墙面相当平整,室内的装饰简洁而考究,与她这辈子亲眼见过的任何一栋别墅相比都可以当之无愧地称为豪宅。拉米亚甚至很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在C国那地方,这套房子得用我多少辈子的工资才能买得起呢……

令拉米亚有些意外的是,艾斯塔克不仅仅给了她一间房间居住,还顺带给了一个女仆。那是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女孩,长得有些瘦弱,茶色的头发、褐色的瞳孔,长相算不上漂亮,只是清秀而已,好像是服侍艾斯塔克的某个士民家的小女儿。小女孩给拉米亚留下的总体印象是勤快、机灵,总是及时地将她换下来的衣服清洗干净,居室里也打扫得一尘不染;不过小女孩那始终畏畏缩缩的样子总是令她感到心里不是滋味,并且当她发现小女孩晚上只敢趴在她床尾睡觉时,顿时萌生了一股深深的负罪感。不过无论拉米亚怎么坚持,小女孩都不敢躺到床上睡觉,最后是拉米亚硬将她拖上chuang去摁在靠墙的一侧,浑身颤栗的小女孩才最终惶恐不安地侧卧在她身旁。直到这时候拉米亚才知道,拉米亚斯当时把她收为下属而不是女仆,那是一种多么大的恩惠。

小女孩还没有名字,她的父母像大多数的平民一样,并不认得几个字,因此她们这样的平民女儿往往到了成年的时候才被带到“伊玛”那去起名,但那并不是为了方便地称呼她们,人们对她们的称呼仍然是用惯了的“某某家的大女儿”、“某某家的小女儿”,那仅仅是为了她们接下来能够嫁人而已。

在C国,十八岁才算是成年,女性二十岁才到适婚年龄,这是充分考虑过人的生理、伦理、心理等多种因素后才制定下的比较科学的婚姻制度;但在这里,十四岁便是成年的年龄,而穷人的女儿只要有条件优渥的男人看上,甚至不满十岁结婚的都有。也许是思想上的愚昧所致,那种父母更加看重的只是女婿的门弟和财产,而不是女儿的幸福和生理状况。像小女孩这样的士民家庭,她都要在这个年纪开始辛勤劳作,更不用说其他农民、贱民甚至是奴隶的孩子了。

也许是心中越发积累的歉疚感令拉米亚感到过意不去,但如果要她这个从前依靠家政公司打理房屋卫生的宅腐一族洗干净衣服、擦干净家具、扫干净地板的话,确实是太强人所难了一点,但她至少为小女孩做了第一件力所能及的大事——起名字。

“罗莉塔”这个名字多少带着一点调侃,但却全然是一种善意,小女孩的外形也确实与之相当协调。尽管只是随口起的名字,但小女孩却为此足足感动了许久,直到拉米亚开始用手帕为她擦拭溢出眼角的热泪,她才从心潮澎湃中猛然惊醒过来。

拉米亚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罗莉塔当作了一个小妹妹来看待,但罗莉塔无论何时都是恭恭敬敬地称她为“主人”,不敢有丝毫逾矩,原本该做的杂务也都一样不落,在每天拉米亚出去“公干”回来时还会很主动地为她揉肩或是捶腿。当然,如果不是拉米亚每次都态度坚决地回绝,罗莉塔还会侍候她洗澡的。

拉米亚斯则没有她这么舒服,他的房间就在拉米亚隔壁,仍像在军营时一样自己打理一切,并且每天到艾斯塔克的办公室去帮着处理一些政务。

说到处理政务,拉米亚斯便没有了指挥军队时得心应手的感觉,只能算得上称职而已——通过芯片的数据库,拉米亚看出了他的政务能力是870,而艾斯塔克则是998。

不过,看起来拉米亚斯也明白自己的斤两,只是安心充当着艾斯塔克的副手,替他处理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公文,而涉及到重大决策或者什么不甚明了的地方,拉米亚斯总会直截了当地提交给艾斯塔克,由他来做出决断。而拉米亚则是拉米亚斯的副手,做的只是改改错别字和病句、计算一些数据这样简单而繁琐的工作。

看得出来,艾斯塔克并不是一个差劲的领主,负责传递公文的文书们每天都要将一两沓纸从他的办公室里搬进搬出;艾斯塔克还是一个相当懂得用人的领主,虽然身边缺乏政务方面的人才,但他并没有因此就自己包揽一切,而是将最简单最琐碎的公文交给一般文书去处理,最重要的才自己来,而介于两者之间的便交给拉米亚斯。如此一来,尽管日常的公务并不算少,却也占用不了他太多时间,日子仍然过得相当悠闲。

拉米亚也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节奏,除了没有电子计算机这种强力工具令她有些遗憾外,总的来说比起从前那种工作轻松了许多。其实拉米亚并不知道,交给她来计算的那些不算太复杂的数据,以前可是要十多个文书一起干的活;而因为她处理数据的高时效性、高准确率,她在艾斯塔克和拉米亚斯眼中已经成了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尖端人才。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个女人,只怕艾斯塔克现在已经让她接替拉米亚斯成为自己处理政务的副手了。

拉米亚自问不是一个有多勤快的人,她只是为了饭碗才给拉米亚斯打下手,其实对于那种工作本身提不起任何兴趣,真正令她感兴趣的反而是工作结束后的自由时间里,骑骑马、练练射箭,以及和罗莉塔出去散步透透气。

罗莉塔似乎也很喜欢散步,因为那是她唯一可以外出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而且她也很喜欢自己的女主人——在她看来,这位和蔼可亲的女主人简直就是贵族里的异类,但这不仅无损女主人的贵族气质,反而显得像女神一般温柔而美丽。

拉米亚外出从来都只是随便走走,根本便没有逛街购物的意思,何况这里也没有任何商业街道。而且她不爱去有人聚集的地方,总是带着罗莉塔找块空地或者树林,慢悠悠地转上几圈。

在从前那个核武器都快要开始泛滥的星球上,人们学武的目的只是强身健体,而非沙场制敌;但在这由钢铁与鲜血拱卫统治权的时代,武术则是自保最主要的硬条件之一。当然,那些双手拿着都嫌费力的刀剑是注定与拉米亚无缘了,而过于轻巧的武器又十分注重技巧,已经不适合她这个年龄练习;思来想去,拉米亚还是打起了弓箭的主意,并且照着记忆中十字弩的样式画了一张草图,拜托拉米亚斯帮她找个工匠制作一把。

拉米亚斯可是很认真地看过了那张草图,并且向她详细询问起弩弓的发射机括、大小尺寸、如何瞄准等细节,立即便把她问了个一问三不知。不过拉米亚斯并没有将她的这张草图当作一个异想天开的信手涂鸦扔进废纸篓里,而是报给了艾斯塔克,并且专门找了几名能工巧匠来研究这个设计的可行性。

当那些工匠大费周章终于制造出第一把符合要求的短弩后,拉米亚斯第一个尝试了这种可用单手射击的新型武器,无论射击精度、射击力度和易操作性都令他十分满意。这种被拉米亚称为“弩”的新型弓箭只需要单手便可以射击,这意味着弓箭手将可以因此而装备盾牌,那将大大提高这种兵种在实战中的近距离对抗能力;并且弩与传统的弓箭不同,并不需要使用双手来拉开弓弦,而是通过一个小绞盘将弦绞到合适的位置,再在矢槽中放上箭矢,这样一来便大大减轻了连续射击中的体力消耗,只可惜美中不足便是连续射击比传统弓箭要慢上一些。

新武器的测试报告很快呈交到了艾斯塔克的手中,并且弩的设计图纸立即被艾斯塔克列入了最高机密之中,只交由那几名工匠在军队的管制下秘密制造。

拉米亚可不知道她的设想给工匠们增添了多少麻烦,她只知道拉米亚斯真的给了她一把短弩,并且艾斯塔克还专门拨出了一片靶场给她专用。

罗莉塔也不知道女主人的短弩有多么重的分量,只知道把它像女主人其他的东西一样好好保管,在女主人需要使用的时候再将它毫发无损地拿出来。

没过多久,拉米亚斯向艾斯塔克提出了一个名为“夜之梦魇”的训练计划,并且从艾斯塔克的近卫队中选拔出了五百名骑兵付诸实践。这些骑兵们的训练场地是另外圈出的专用场地,训练的时候都在外围设了布幕,还有士兵放哨。除了他们自己之外,谁也不知道训练的内容,而且禁止他们在任何场合谈论与训练有关的任何事。

当然拉米亚也不知道自己的老板正在致力于训练一支前所未有的弩骑兵部队,她只知道以前拉米亚斯的政务工作一下子全甩到了她身上。

罗莉塔也不知道女主人每天都致力于处理很多与领地内民生息息相关的重要公务,只知道每天在女主人回来后为她揉捏肩膀能够令她舒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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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异国风情

更新时间2010-1-29 1:15:33 字数:3050

真正的原始森林、清新的空气、青翠的草地、清澈见底的溪水,这一切如果在地球上,那是平时难得一见的珍贵自然资源,但在这里却显得再平常不过,于是拉米亚时常爱去别人眼中的“荒郊野外”转悠便成了一件难以理解的事。但不管别人怎么看,她想去哪里还是照样去哪里,尤其是庄园附近的这条小溪。

阳光透过溪水直接照射在水底的鹅卵石上,若不是水面上的条条波纹,以及潺潺水声,还真不容易注意到这里有水在流淌,这种水源的清洁程度恐怕只有饮水工厂中刚刚生成的纯净水才能与之相媲美。溪中还有不少小鱼游来游去,在水草间穿梭嬉戏。

虽然几天前就萌生了想要下水游泳的想法,但拉米亚却一直不敢付诸行动。不为别的,就因为一来这里是野外,二来没有泳衣只能裸泳,难保自己不会碰上个把过路的;而且暂不说她没有泳衣,就算是有,只怕这个时代的伦理道德也不会容许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穿着泳衣那种暴露程度的服饰——她现在的日常服饰可是只有脑袋是露出来的,便连双手都有一对白色真丝手套戴着。

再一次在这条小溪边驻足了许久,拉米亚终于心痒难搔地走到岸边,在松软的草地上坐了下来,然后伸手去解长靴上的带子。但她终究没有真的跳进水去裸泳,只是脱掉鞋袜、挽起裤腿,在罗莉塔诧异的目光中将双脚和大半截小腿伸进了溪中。

溪水很清凉,但却不会令人感到寒冷,而是有着一种柔滑的冰爽触觉;她的贸然闯入初时吓开了一些附近的鱼儿,但在她静静地感受溪水时,它们很快又重新聚了过来,还有几条毫不害怕地从她脚上擦身而过,令她在这微微的搔痒中发出了几声轻笑。

双手抱头躺下身去,置身于这片由大自然亲手编织、以草茎结成的豪华地毯上,嗅着脸旁叶绿素的气息,任由穿透头顶上树叶间隙的阳光洒落身周,拉米亚顿时有了一种身心为之陶醉的感觉,早上处理公务所积累的疲劳感也在不知不觉中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仿佛是心无所虑的空灵境界。

仔细想想,这种生活其实也不错吧,每天的工作时间也就在两小时左右,如果自己卖力一点还能够更早结束;待遇方面虽然不像C国的公务员那样有工资,但包吃包住还相当讲究,而且又有人伺候,就当是把工资全用在生活享受上了吧。

目前唯一放不下心的,便是那些已经不知怎么样了的亲友了。其实静下心来之后想想,当时那个“观察者”最后说的是“45G光年”、“麻醉和冷冻处理”、“要不还不早烂成灰了”之类的话,而且这里还是地球上从未观测到的环境相似的生命行星,那么二者之间的距离可想而知。且不去深究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将真空中的光速列为最高物理速度是否正确,就算以光速的万倍来计算,45G光年也是一个长达45亿年的旅程;如果空间褶皱和虫洞现象终究只是空间物理学中尚未被证实的猜想的话,那么在她抵达这里的过程中,地球已经不知道又完成过几次生命演化了。

在大自然的怀抱中胡思乱想着,拉米亚不知不觉地便睡着了,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猛然发现正午的骄阳已经薄暮西山。

拉米亚撑着地面坐起身来,却发现罗莉塔正跪坐着,怀中抱着自己的双脚,用衣裙遮掩着裤腿下原本露出的肌肤——很显然她在睡着后被罗莉塔挪动了一点地方,免得继续泡在水中。

“主人,要回去了吗?”看到拉米亚醒来,罗莉塔连忙问道。

“嗯,天快黑了是吗?”拉米亚伸了个懒腰,伸手要去拿放在一旁的靴子和袜子,却被罗莉塔抢先一步,眼明手快地拿起袜子给她穿上,拉下挽起的裤腿,再为她穿上靴子,系好靴带。

罗莉塔的动作很麻利,但又不失体贴和细腻,毕竟服侍女主人的衣食住行已经是她干熟练了的活。

“为什么不叫醒我呢?”看着罗莉塔的动作,拉米亚随口问道。

“这……您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尽管已经不再像初时那样害怕拉米亚,但罗莉塔仍然不免心中惴惴,毕竟女主人归根究底还是贵族的一员。

“不,没什么。”拉米亚摇摇头,站起身来,掂起脚尖原地跳跳,稍稍活动一下身体,却发现罗莉塔在起身时双腿有点不自然的麻木迹象,“你难道……一直那样坐着?”

“是。”罗莉塔点点头,“中午的时候有一个人经过,我就把您的腿遮起来了,没有让人看见。后来怕再有人经过,我就一直坐着等您醒来。”

“呃……你从中午坐到现在?”拉米亚伸手轻轻摸上罗莉塔的头,同时叹了口气。

封建时代果然是要遮住啊,连腿都不能让人看,不会再像C国古时候那样还讲什么三从四德吧?

想到这里,拉米亚忽然又问了一句:“如果被人看见的话会怎么样?”

罗莉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女主人。

“我……我是个外国人啦,所以不太了解兰蒂斯的风俗。”拉米亚连忙解释道,同时在心中暗自庆幸只说自己是外国人而不是外星人。

罗莉塔这才“恍然大悟”:两国贵族间的通婚并不是什么希罕事,看来女主人是从别的国家嫁过来的吧。不过领主大人一次也没有来宠幸过女主人,这也实在是太薄情了,难怪女主人总要往野外跑,该不会是在寻找逃回去的机会吧?可要是女主人走了,我下一个服侍的贵族还会像她这么好相处吗?

虽然引发了无数遐想,罗莉塔可没有忘记回答女主人的问题:“如果除了手、脚和脸,其他地方被男人看到的话,要么就杀死他,要么就嫁给他。”

不是吧?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不得不说一声:真他娘的封建。

嗯?等等……

被看到的话,要么杀死他,要么嫁给他?

那拉米亚斯曾经……

要……要不要杀了他?算了……明显是自寻死路。

那难道要……

不不不,这个更是免谈。

嗯,一切往好的方向想,拉米亚斯实际上也是个外国人,说不定他的家乡没有这种习俗呢。嗯嗯,一定是这样,看到的话收为部下什么的就好了吧。像我这样一不贪赃二不枉法,杰出清廉的一个公务员……

“波恩的习俗就不是这样了吧?”拉米亚一边想着,一边又随口问了句。

“波恩?”罗莉塔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地答道,“我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那里的人都很野蛮,如果女人在丈夫以外的男人面前暴露身体,是要作为淫妇当众烧死的。”

不不不不是吧……

淫妇?当众烧死?

啊啊啊,老天保佑,还好没有出现在罗纳的营帐里……

不对……出现在拉米亚斯的营帐里也不是什么好事……

看到拉米亚脸色微变,罗莉塔还以为她是被自己所知的这种“波恩习俗”吓到了,眼珠一转,连忙便转开了话题:“主人,您是来自哪个国家呢?”

“我?”拉米亚忽然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是啊,我的身份总归是个问题,拉米亚斯他们现在不问,并不代表他们不在意,也不代表永远不会再问。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在着手调查,只是一时毫无头绪罢了。可是夜长梦多,日子久了难免会露出马脚,如果被认为是外国人倒还好了,外星人的话就……对了!

“China。”

“拆……拆哪?”罗莉塔不太习惯地重复了一遍女主人的发音,这种发音的口型和腔调都非常陌生,“那是您的国家吗?可是……我真的没有听过。”

呃……我的英语口语有这么糟吗……

“拆哪就拆哪吧……”拉米亚耸了耸肩,“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远很远?那比波恩还远吗?”罗莉塔一下子来了精神,似乎对异国风情挺感兴趣。

“嗯……是。”拉米亚点了点头,但她自己都不知道波恩有多远,不过反正不管多远,总不过超过45G光年。

“比伊佩利亚还要远吗?”

“嗯嗯。”

“比波尔德还要远吗?”

“嗯嗯嗯嗯。”

“哇!”罗莉塔一下子兴奋地叫出声来,“那您是从大海外面来的?”

“嗯……”

其实我是从大气层外面来的……

“大海外面是什么样子?人们都生活在天上对吗?”也许是过于兴奋,罗莉塔立马连着问了两个问题,不过还不等拉米亚有所反应,她忽然意识到了没有对女主人使用敬语是多么失礼的事,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问。

“这个……”拉米亚抬头看了看已经快要黑下来的天空,“还是先回去吧,天都要黑了,回去我再慢慢告诉你。”

嗯……慢慢告诉你,等我先把故事编好编圆了,万无一失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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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戒指?

更新时间2010-1-29 19:46:21 字数:3136

算完今天最后的一张表格,在每一个人名后对应的栏位填上数字,再核对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拉米亚长长地舒了口气,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了。

她的计算草稿上用的从来都是阿拉伯数字和数学符号,最后得到结果了再在正式的公文上以这里的文字填写;虽然这一绝招是她的计算速度远远快于常人的原因,但却没有谁能够学去,谁也看不懂那些奇怪的文字和符号,那些在他们眼中就和占卜师们的鬼画符差不多;因此拉米亚在其他人眼中一直是一个高深莫测的、拥有杰出头脑的神秘女人——当然这与她那至今尚不明确的身份也不无关系。

下意识地又看了这张表格一眼,拉米亚心中不由有些沮丧,这明显是一张工资表,而且是一张没有她名字的工资表。尽管不太明白工资表上的“几钴”、“几十钴”乃至“几百钴”具有什么样的价值,但想来最少是够这些人每月开销的了,而且数目依据每个人的身份地位不同而不同。“钴”是这里的文字经芯片翻译的结果,应该与地球上的“钴”是同一种金属,在这里被当成了货币,这倒不难理解。

不过只要一想到,就连罗莉塔都榜上有名,每月有着五钴的收入,自己却一无所有,拉米亚便不由感到一阵丧气。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闲逛,而是直接回到了房里,便连午饭也是让罗莉塔拿进房里来吃。

用过午饭之后,拉米亚便直接坐上chuang沿,躺下,无聊地用脚跟轻轻踢着床边,望着天花板发呆。

罗莉塔不知道女主人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看得出来她今天心情不太好,虽然仍像平时一样凑上前去帮她轻轻捶腿,但却不敢多话。

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传来,拉米亚向门口瞟了一眼,便示意罗莉塔去开门。

当罗莉塔把门打开的时候,拉米亚斯走了进来。一看到拉米亚懒洋洋地赖在床上,他不由皱起眉头低声说了一声:“起来。”

起来就起来,有什么了不起。

尽管不太情愿,拉米亚还是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毕竟对方现在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罗莉塔则惊讶地看了看拉米亚斯,又看看女主人,她可实在不明白,平民怎么敢对贵族发号施令。尽管她知道拉米亚斯的职务很高,是领主大人的近卫队长,但他毕竟只是平民出身,而女主人则是有着姓氏的贵族。

看到拉米亚不太高兴地站在自己面前,拉米亚斯上前两步,一把拉起她的左手,将一件小东西放到了她的掌心。

这是干什么?这是什么?

呃……

银白色光泽的环形金属制品,这……这不是戒指吗?

银的?还是白金?要么是18K金?反正总不会是不锈钢。

哎呀,和无名指的大小还挺合适,就是品味差了点,什么花纹和造型都没有,也没有镶宝石,而且戒身也太粗太厚了,看上去就像暴发户一样……

嗯?戒指!

拉米亚连忙将刚刚套上无名指的这只“戒指”摘下,一把塞回拉米亚斯手中,仿佛它会烫手一样。

“怎么?你不满意?”拉米亚斯的脸色顿时一沉。

罗莉塔刚才看到拉米亚斯将“戒指”交给女主人时,表情显得非常诧异,现在见到女主人又将它还了回去,则完完全全是一脸的困惑。

“我……我还完全没有接受这个的意思。”拉米亚紧张地看着拉米亚斯,同时连连退了好几步。

“是吗?”拉米亚斯看了她一会,忽然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微笑,并没有将“戒指”重新收起,“这是你应得的……”

“不不不,我不要。”拉米亚连忙打断了他,“你自己留着吧,我想你会遇到更适合它的人,但不是我。”

拉米亚斯被她说得一愣,但看样子显然没有理解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摇摇头将“戒指”收了起来。

“真是个怪人。”拉米亚斯最终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房间。

在拉米亚斯离开之后,罗莉塔立即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来问道:“主人,为什么拉米亚斯大人要给您钱啊?”

“因为我是他的下属呗。”拉米亚无奈地叹了口气,忽然又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罗莉塔,“他给我钱了?”

“您……您是……平民的下属?”罗莉塔惊讶地张大了嘴,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拉米亚斯大人刚才不是给您一枚银环吗?您退回给他了呀。”

“什么?银环?”拉米亚顿时有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难道那就是这里货币的一种?

不是吧?为什么这里的货币是做成环状的?为什么还要做得像暴发户的戒指一样?啊啊啊啊啊!这究竟是为什么?

“那……那个……就是这里的钱吗?”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拉米亚向罗莉塔问道,嘴角在微微抽搐着,“那……一个银环等于多少钴?”

“您以前没有用过银环吗?一个银环是一百钴呀。”罗莉塔不由有些同情地看向自己的女主人,这些贵族好像都从小习惯了由下人付钱,自己反倒对现金没什么概念。

一百钴……

小丫头是每个月五钴,那我就是她的二十倍……不过,她只能算是童工加临时工吧……

今天在工资表上看到大多数人都远远达不到一百,收入档次最集中的是二十到三十之间,那么将均数二十五钴作为一般人员月收入来衡量的话,我就是他们的四倍……那我算高管罗?

啊啊啊!我为什么要把它退回去!

拉米亚立即迈开步子向着门口走去。

“主人,您要去哪?”

“去找他要回来。”

“啊?去找拉米亚斯大人吗?”

“对。”

“拉米亚斯大人下午都不在的。”

罗莉塔的这句话顿时令拉米亚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向她问道:“那你知道他在哪吗?”

“这……我不知道。”罗莉塔有些为难地摇摇头,“拉米亚斯大人的行踪是机密。”

拉米亚打开门,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左右张了一张,便又垂头丧气地走回床前。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便再次向罗莉塔问道:“你们这里结婚,有什么交换定情物的风俗?”

眼见罗莉塔看着她愣了半晌,仍然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拉米亚便又问道:“就是男女双方要给对方什么东西?”

“啊……”罗莉塔终于听懂了她的意思,但却没有给出她想要的答复,“好像不要给东西吧,只要住在一起,每天一起吃饭就能生下小宝宝了。”

扑通一声,拉米亚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这……这个答案实在是太河蟹了……

“这,这是……谁告诉你的?”拉米亚甚至顾不得先从地上爬起来。

“爸爸妈妈都是这么说的。”罗莉塔一边回答着女主人的问题,一边连忙过来扶她起来。

这就是这里的性教育现状吧,这样的小丫头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算了,还是有机会找个成年人问问吧,不知道问那个小草包王子行不行。

“主人,您扭到脚了吗?”罗莉塔还没有弄明白女主人刚刚会摔倒的原因,正在忙不迭地开始替她推拿小腿和脚踝。

“好了,让我静一静……”拉米亚抬起手来揉着太阳穴,仰头向身后的被子上倒去。

罗莉塔闻言一愣,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一时甚至不知道双手该放哪里。

注意到自己好像又吓到小丫头了,拉米亚重新坐起身来,对她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你自己出去……算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对了,今天是不是发薪水,你领过钱了吗?”走到门口,拉米亚又突然想起这件事,向小丫头问了一句。

“嗯,中午时领到的,四钴。”罗莉塔点了点头。

“嗯?不是五个?”拉米亚顿时有些奇怪,这地方没有社保医保公积金啥的吧?

小丫头闻言打开了腰带上的一只小布袋子,从里面掏出四个银白色的东西看了看:“没错,是四个呀。”

拉米亚注意看了一眼,这四个银白色的货币也是像戒指一样的形状,色泽上与银略有不同,看起来更亮一些,不过显得粗糙了很多。

“不可能,我特意看了你的名字,是五个。”拉米亚斩钉截铁地摇着头,她可以确定自己还没有到老年痴呆的程度。

“这……”罗莉塔倒是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了,总不能在这小问题上也和女主人较真吧。

“你是在哪里领的?”拉米亚想了想,又向她问道。

“我……”罗莉塔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连忙将四个钴环收回袋中,紧张地拉住女主人的手腕,语调却仿佛是在央求一般,“是我弄错了,确实是五个,我弄丢了一个。请您不要在意这种事了,我这就陪您出去散心。”

“罗莉塔。”拉米亚渐渐微皱起眉头,“你不是自己弄丢了一个,而是被人‘弄丢’了一个。对吗?”

这句话立即让罗莉塔更加紧张起来,但她却半天不敢再作声。

“跟我来。”此时拉米亚的心中更是明白了究竟怎么回事,一把拉起罗莉塔的手,便要带她向楼梯口走去。

“不!”罗莉塔却忽然挣脱了她的手掌,但马上又跪下身去,紧紧抱住她的右腿,“求您了,千万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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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公正

更新时间2010-1-30 22:49:56 字数:2882

“就是这件事?”艾斯塔克仰向靠背,看着拉米亚,表情有些古怪,看得出来,他感到有些可笑。

“就是这么回事!”拉米亚将两手撑上艾斯塔克的办公桌,显然对他的态度不怎么满意。

“那你希望怎么样呢?”

“当然是让那个家伙把钱交出来!”拉米亚回过头看了罗莉塔一眼,“竟然连小孩子的薪水都要侵吞,而且肯定不止侵吞她一个人的。”

“你十万火急地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下一道命令:仆从领班格里德,马上把你侵吞的一个钴环交还给……”艾斯塔克转向罗莉塔问道,“你有名字了没?”

“罗莉塔。”拉米亚替她答道。

“嗯,好吧,你就是想要我来下达这么一道命令?你想要我以领主的身份来管这么一个钴环的事?”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拉米亚搬出了刘备生平仅有的名句。

艾斯塔克不以为然地笑笑,不再和她争辩,转向罗莉塔问道:“你到这里来供职,是通过谁的关系?”

“是……这……”罗莉塔顿时显得有些为难。

“回答我。”

“是格里德先生。我父亲托了格里德先生……”罗莉塔说出这句话的声音和蚊子差不多,但拉米亚仍然听清了。

“现在你明白了吗?”艾斯塔克向拉米亚挑了挑眉毛。

“明白什么?”拉米亚微微一愣,马上用力摇了摇头,“这不能够成为他侵占别人财产的理由。”

“罗莉塔,那么你希望拿回这一个钴环吗?”艾斯塔克又向罗莉塔问道。

“不!殿下!”罗莉塔连忙跪了下去,“我知道主人她是好意,但是求您了,不要……”

“站起来,罗莉塔!”拉米亚立即便伸手去拉她,又向艾斯塔克说道,“她这是在害怕报复。”

“我知道。”艾斯塔克叹了口气,显然对于拉米亚的一根筋性子有些头痛,“难道你指望我因为一个钴环,把仆从领班开除掉?”

“难道不应该这样?”拉米亚立即针锋相对地应道。

“那么他的事情谁来做?”

“难道这世界上没有人了?”

“你还是没有明白人情世故是怎么回事。”

“是你没有明白贪婪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吗?”艾斯塔克的语气忽然严肃了很多,“就凭你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已经可以把你处死好几次。但我没有这样做,也不愿意这样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哼。”拉米亚不甘心地瞪着艾斯塔克,却不再说话,因为艾斯塔克的一串数据此时映入了她的脑海中。

艾斯塔克·泰里纳斯,信义787

“之前,因为你是拉米亚斯的人,我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没有杀你;现在,因为你是个优秀的人,我看在你的才能上才继续放纵你。这就是人情。”艾斯塔克顿了一顿,“你可以问问你的女仆,她家里给了格里德多少好处,才成功把她送到这来。也正是因为收了她家的好处,格里德才会继续从她的月俸里分一杯羹——每一个领班都是如此。如果我按你说的,向格里德追索那一个钴环,格里德下个月就会让她回家。即使我再顺着你的意思,先让格里德滚蛋了,别的领班也一样不会容下她。现在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那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不公正发生在你的眼皮底下对吗?”拉米亚咬了咬下唇,又补上一个迟到的敬语,“殿下!”

“如果我把心思都用在追求你所指出的公正上,那我每天就不用做别的事了!”艾斯塔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又继续说道,“我是这里的领主,而不是管家。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女士。我不知道你之前生活在哪个国家,但我可以断言,你的国君同样没有能力根除一切不公。他们也许擅长粉饰太平,或是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我同样也可以,但我现在至少在直言不讳地告诉你,我不认为自己是绝对公正的,也不会去追求绝对的公正。”

拉米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找不出什么辩驳之词。

“每个人都会有私心,正如你因为她是你的女仆,才会这样带着她来找我;如果她只是一个与你毫无瓜葛的女仆,你还会如此积极吗?”

“我……不知道。”拉米亚也叹了口气,“也许不会吧。”

艾斯塔克对罗莉塔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在罗莉塔战战兢兢地告退出去之后,他才压低了声音对拉米亚说道:“你还不了解人性。你只看到一个仆从领班跟下级女仆之间的利益冲突,却没有看到她们身边的关系网络。从某种意义上说,格里德是在帮助她。如果你真的同情你的女仆,那就不要打格里德的主意。”

“帮助她?”尽管仍然对艾斯塔克的谬论感到不以为然,拉米亚的语气还是缓和了一些,“我确实没看出来这是什么样一种‘帮助’。”

“仆人之间也一样有派系之分,并且种种勾心斗角不比政治斗争平静多少,唯一不同的便是那些斗争不易见血罢了。格里德会拿她的钱,就表示她是自己派系的人,只要没有犯太大的过失,格里德都会保住她的饭碗,而且不会容许其他派系的仆人欺负她。”

“可是……我觉得我可以保护她。”拉米亚的态度已经软化了很多,在她看来艾斯塔克还不是一个完全不讲理的糊涂蛋。

“是吗?”艾斯塔克不以为然地微微笑着,“难道你一天到晚不做别的,就专门跟着你的女仆,看她有没有被人欺负?那如果我再给你加两个女仆怎么办?你三个都要看着?还是不管另外两个,专门关照她一个人?”

“我……”拉米亚顿时语塞。

“好了。你会有之前的那种想法,这本身并不是过错。只不过你的眼界太过狭窄了,只看到近在眼前的地方,思维方式也太幼稚了一点。但不管怎么说,你不是一个心怀恶意的人。”艾斯塔克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拉开办公室的抽屉,从中取出了一只金环,“这是准备要给你的奖赏,既然你来了,那就现在收下吧。”

金的?果然也和戒指一样,不过工艺上比银环精致多了,周身都打磨得匀称光滑,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仍然像暴发户用的。

拉米亚盯着它看了好一会,迟迟没有伸手去接:“这样一个,等于多少个银环?”

“十个。”虽然她的这个问题更加幼稚得可笑,艾斯塔克还是做出了回答。

十个!那就是一千个钴环!这算奖金吗?怎么会这么高?

“为什么要给我?”虽然弄明白了它的价值,拉米亚还是没有伸手。

“因为你的一个构思对我非常有用。”艾斯塔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金环,想让她快点拿去。

拉米亚犹豫了一下,这才将它接了过来,但想想衣服上没有口袋,自己又没有手提包,干脆直接将金环戴在了左手中指上,便向艾斯塔克告辞。

“还有一件事。”艾斯塔克忽然叫住了她,“虽然这样可能会给拉米亚斯留下遗憾,不过,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直属,直接为我效力?”

“你的意思是……”拉米亚一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成为我的下属。在你决定嫁人之前,你可以拥有与拉米亚斯相当的职位。”艾斯塔克郑重其事地说着,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见到她皱起眉头却不作声,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不要忘记你们的身份。你是贵族,而你也知道拉米亚斯对外公开的身份是平民,如果一直当他的下属,这对贵族而言会成为一种耻辱。”

“殿下,社会最底层的人是什么身份?”拉米亚忽然向他问道。

“怎么?”艾斯塔克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就当作是我的无知吧,请你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贱民。”艾斯塔克想也不想便答道。

拉米亚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同时遗憾地摇了摇头:“如果你是在昨天提出那个要求,也许我会答应的。”

“哦?”艾斯塔克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尽管事先考虑过可能会被拒绝,但他可没想到会是这种答复,“是因为我今天所说的话让你觉得我不够公正?”

“不,这不是处事是否公正的问题。”拉米亚又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艾斯塔克一眼,“你没有听说过奴隶吗?”

说完这句话,她便向这位尚未回过味来的王子挥挥手,转身走向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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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丰年庆典

更新时间2010-2-1 20:13:18 字数:3124

虽然偶尔看到过几次,但拉米亚终究没有去找仆从领班格里德的麻烦,只是免不了冷眼以对;格里德倒也显得逆来顺受,毕竟对他这个平民冷言冷语的是一名贵族,而且没有什么真正触及他利益的举动。罗莉塔也像以往一样继续服侍着拉米亚,目前每个月只能从格里德那里领到四个钴环,但只要顺顺利利地干满六个月,接下来她便可以每个月得到十五个——如果未被克扣的话。拉米亚斯也应拉米亚的要求将那一个银环重新交给了她,当然免不了对她的出尔反尔稍稍嘲笑一番。

总的来说,已经熟悉了的公务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了很多,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吃吃睡睡玩玩,日子过得也还算平淡,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历法。

这的历法与地球不同,一年四季平均分为八个月,每季两月,每月四十五天;一天中没有详细明确的时刻,只是笼统地划分为午夜、黎明、清晨、上午、中午、下午、傍晚、入夜八个时间段。不过从她目前的生活体验来看,这个星球的公转周期与自转周期同地球相比没有太大差异,至少还没有造成她的生物钟紊乱等任何不良反应。

拉米亚也了解到,钴并不是最小的货币单位,这里用于铸造货币的金属中依然有铜的一席之地,铜与银的比值是一千比一,不易兑换和找零,因此才有了钴这一级的货币。而且将货币铸成环形,与C国古时候的“孔方兄”有着相似的作用——可以用绳子串成一串。不过这对拉米亚来说没什么用处,因为她只有一金一银两只“戒指”,甚至连钱包都不用,直接将它们分别戴上中指和无名指便了事——既然知道了这里连戴戒指的习俗都没有,她自然也不会在意地球上中指和无名指佩戴戒指具有什么样的意义。

尽管这一金一银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拉米亚却没有感到这笔财富有多大的意义。既然在这里已经包吃包住,又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再加上商业的落后程度,附近的几个集市里除了武器和一些看起来便不太卫生的食物之外实在没东西可买,于是这笔财富便堕落成了不折不扣的戒指。

在逐渐腻味了附近所有的“景点”之后,拉米亚渐渐积累起了些许无聊和空虚的感觉,所幸在她的这种感觉将要从量变走向质变的时候,一个令她精神一振的消息传到了耳中:快过节了。这个消息是从罗莉塔嘴里知道的,因为没有想到女主人连这么重大的节日都不知道,小丫头也是不经意间才偶然提起。

丰年庆典在六月的最后一天举行,也就是六月四十五号;按这里的历法来看,这是属于秋季的最后一天,意味着秋收的季节圆满结束,对于还以农业为生产主体的这个时代,这是仅次于新年的重要节日。

也许是最近太过无聊的缘故,拉米亚显得对这个一年一度的娱乐活动充满了期待,不过她所期待的只是活动本身罢了,其他人则对于另一则消息更感兴趣——蕾萨比安殿下今年要来伊斯塔加尔这里过节。

对于这位殿下是谁,拉米亚丝毫不感兴趣,只是从其他人交谈的只言片语中听出来,其年龄比艾斯塔克更小,并且是目前唯一没有领地的殿下——也许是没到年龄的缘故吧,谁知道呢。但是不少贵族出身的人却显得对这位殿下本身的兴趣比庆典要强烈得多,也许如何抱上一位王族的大腿扶摇直上才是他们所关心的吧——不过拉米亚的直觉却告诉她,实情并非如此简单。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位殿下的行程既已确定,连艾斯塔克都对此显得相当重视,现在便已经拨出了不少人力物力筹备丰年庆典——要知道,现在离六月四十五日还有三十多天呢,其重视程度从此可见一斑。

不需要为这位殿下的行程提前忙活的恐怕便是拉米亚斯这样的武职官员了,依旧像往常一样每天进行他那些保密训练。当然拉米亚这样的“御用闲人”也依旧清闲,用她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都快闲出网瘾来了”——幸亏这里没有全知全能的砖家叫兽,也没有万试万灵的电击疗法。

就在拉米亚扳着手指头数日子等待丰年庆典的某天,艾斯塔克忽然差人将她叫到了办公室中,令她有些意外的是,拉米亚斯竟然也在。艾斯塔克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皮椅上,拉米亚斯站在办公桌前,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严肃。

艾斯塔克似乎不怎么高兴,一将侍从赶出去,便直接指着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向拉米亚说道:“拉米亚斯建议我听听你的意见。”

疑惑地看了拉米亚斯一眼,拉米亚将那份丢在办公桌上的文件捧起,翻阅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表情渐渐从一开始的一头雾水转向震惊,而后则是赤裸裸的愤怒。

“怎么能做这种事?!”一读完那份文件,拉米亚便气冲冲地将它拍回办公桌上。

“你难道认为这是我的意愿?”艾斯塔克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但是……但是你应该能够以领主的身份下令禁止这种行为。”虽然底气有些不足,拉米亚还是硬着头皮应道,“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上面说什么‘得以侍奉火神弗洛伊斯’,那根本就是胡扯,这明明是一群心理变态要将无辜的人活活烧死。”

“不仅仅是这么简单。”拉米亚斯摇了摇头,“无力向克林法尔教会贡献财物的人才会被迫献身火神。不,应该说是不愿意向克林法尔教会交出财物的人。”

“那么这是……”拉米亚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这是敲诈!这是赤裸裸的勒索!”

“对。”艾斯塔克点了点头,“但我不是想听你怎么定义这种行为,而是想知道你对此有什么意见。”

“为什么不禁止?”拉米亚反问了一句,很显然这不是一个多么简单的问题,否则艾斯塔克便不会专门让她和拉米亚斯呆在这里提意见了。

“克林法尔教会兴起于二十二年前,供奉火神弗洛伊斯,主要面向贵族和士民阶层,扎根于伊斯塔加尔南部地区。初时在丰年庆典上献祭的是事先杀死的牲畜,后来演变成了活畜。八年前开始使用奴隶做活人献祭,四年前演变成贱民,今年首次将农民和士民列入献祭名单。”拉米亚斯简短地介绍着他所知的这个教会的情况,从语气中听得出来,他对此也没有好感,“从目前所知的情况来看,各地的士绅和低级贵族中支持克林法尔教会的,大多是迫于宗教压力,只有少部分因此得利。”

“因此得利?”拉米亚不解地插口问道,她可没有看出来这些人能得到什么利益。

“如果我自己动手杀你,这是一种罪行;可如果我通过克林法尔教会让你去侍奉伟大的火神,那就是你的荣幸了。”拉米亚斯打的这个比方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如果放任那些肥猪继续搞下去,说不准再过几年就该轮到献祭贵族了。”艾斯塔克难得地说了一句粗话,双目中一时寒光闪动,显然已经动了杀机。

“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我们无法干涉宗教行为。”拉米亚斯轻声叹了口气,“看来暗杀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

“等一下。”拉米亚扯了扯拉米亚斯的袖子,“如果那种献祭已经成为一种迷信的话,那就不是暗杀一两个人可以改变的。”

“至少能让一些蠢猪明白,不是只有他们才会杀人。”艾斯塔克沉声说道,看起来已经默许了拉米亚斯的提议。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拉米亚忽然挑了挑眉毛。

“哦?”艾斯塔克不置可否地扫了她一眼。

“献祭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六月四十五号吗?”

“对。”

“在什么地方举行呢?就在教会里?”

“嗯,从这里往南大约一百七十里。”

“那么要被献祭的人,现在就关押在教会里?”

“你想去劫狱?”艾斯塔克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傻瓜,“我真没想到你提出的会是这么愚蠢的建议。”

“谁告诉你要劫狱的!”拉米亚有些气恼地应道,“你身为领主,难道不能去看看那些人吗?”

“然后祝他们一路顺风?”艾斯塔克摇了摇头,挥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好了,蕾萨比安的事也够我烦上几天。”

“你……”拉米亚顿时涨红了脸,一副怨气冲天但又无处发泄的样子。

“我觉得她的想法不会那么简单。”拉米亚斯忽然拉住了转身欲走的拉米亚,向艾斯塔克说道。

也许是拉米亚斯的话在艾斯塔克心中一向很有份量,他想了想,便示意拉米亚详细说下去。

“不告诉你了!去了才让你知道。”

眼见拉米亚别过脸去,躲到了拉米亚斯身后,艾斯塔克尽管心中不太高兴,但倒也不至于因此发作,只是仍有疑虑地向拉米亚斯看去。在见到拉米亚斯肯定地点了点头之后,他又靠在椅背上考虑了一会,终于说道:“什么时候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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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艾希勒的传说

更新时间2010-2-4 23:42:06 字数:3410

虽然终究没有将她的计划告诉艾斯塔克,但拉米亚还是原原本本地向拉米亚斯和盘托出了一切。毕竟赌气归赌气,一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身为领主的艾斯塔克不可能因为一个完全未知的计划便让她放手去干,自己也不可能真的不买老板他老板的账;而将计划告诉拉米亚斯,也就等于告诉了艾斯塔克,如此让自己下了台阶,以免把关系弄僵。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拉米亚斯并没有立即着手,而是稍作思考后告诉她,将这个计划推迟到丰年庆典当天,还为此专门派出了两名信差。不过派那两名信差去做什么,拉米亚斯则完全没有对她做半点说明,她也不好多问,反正知道与这个计划有关就是。当天布置完这些,拉米亚斯便离开了她的视线,也许是去了艾斯塔克那里。

可惜才让她清闲了两天,拉米亚斯便又一次找上门来。

“收拾点衣服,准备跟我出门。”拉米亚斯一进门便给了她这么个指示。

“出门?去哪?”拉米亚疑惑地看了他身上的铠甲一眼,“又要打仗了?”

“不,只是去采购军马。”拉米亚斯走进房来,随意地四下打量着。罗莉塔见状连忙为他搬来一张椅子,设在房里唯一的圆桌旁,拉米亚斯倒也不跟她们客气,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

“我……我不懂买马。”拉米亚尽量婉转地表达着她不想去的意愿。

开玩笑,跟你出门?搞不好又让老娘跟你住一间帐篷。

“你只要负责算账。”

“那……那这里的事情怎么办?别人算得来吗?”

“他们只是比你慢而已,还不至于应付不来。”

“你看,离庆典只剩二十八天了,我还没有一点准备……”

“你是不是不想去?”拉米亚斯直接打断了她再说下去,尽管语调很平淡,却依然令拉米亚心中紧张了一阵。

“是。”拉米亚想了想,坦白地点点头。

“记住,你是我的下属。如果你敢抗命,我就送你去地牢里呆到七月。”拉米亚斯这句话令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看得出来他确实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那……要去多久?”拉米亚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早知如此,还是成为小草包王子的直属比较好,至少和拉米亚斯平级的话,便不会被他这样威胁了。

“快则十五天,慢则二十天。”拉米亚斯很干脆地答道。

“十五天?二十天?”拉米亚额上冒起了一根青筋,“你这是公费旅游还是干什么?买马需要买这么久吗?”

“采购两千匹军马,我们需要去五个牧场,挑选其中最合适的。而且要携带的钱不少,花二十天一点也不夸张。”拉米亚斯慢条斯理地向她解释道。

“你是说……我们要去五个不同的牧场?”拉米亚的表情忽然有些古怪。

“嗯,而且一个牧场有可能要去第二遍,总共买齐两千匹战马为止。”拉米亚斯点了点头。

“那其中最远的离这里有几天路程?”拉米亚又问道。

“三天吧。”

“你是猪啊?”拉米亚突然一拍桌子,情绪显得有点激动,“让五个牧场都过来招标不会啊?”

“过来什么?”前面那一句粗口令拉米亚斯露出了一丝怒容,但又很快被后面那句闻所未闻的说法吸引了注意力。

“让每个牧场自己派人来,带上自己认为优良的马匹,你们从中选出最好的两千匹,这样不就得了?”

“是‘我们’,不是‘你们’。”拉米亚斯提醒着她的立场,“你如何保证那些牧场会愿意自己派人来?以往都是我们上门去挑。”

拉米亚两手一摊,故作夸张地摇摇头:“你真是笨啊。这种形式就叫‘招标’。让商家带着货物前来,并且自己当场报价,我们从中择优选择。商家被选中就叫‘中标’,对于‘中标’的商家,不仅这一次买下他的货物,而且下一次‘招标’时也予以优先考虑。至于不来的嘛,以后就别想再把东西卖给我们。当然,‘招标’需要订下底线,比如不符合条件的战马,叫得再便宜也不买。”

“嗯……这样的话,他们过来估计只要五六天时间。”拉米亚斯沉吟了一会,最终拍了板,“可行。”

“那我不用收拾东西了。”拉米亚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看着拉米亚斯。

“嗯……”拉米亚斯将目光投向她,没有什么表示,却在注意打量着她的身体。

干……干什么……不会是在打那种主意吧?

“你出去。”拉米亚斯忽然向罗莉塔挥了挥手。

天呐!竟然叫小丫头出去,看来真的是在打那种主意!

罗莉塔愣了一愣,又向女主人看了一眼,但终究不敢违逆拉米亚斯的命令,只得老老实实地向门口走去。

“我也出去……”拉米亚连忙想要跟上罗莉塔的脚步,从拉米亚斯身旁走过时,却被他一把拉住左臂,只得忐忑不安地看着他。

“如果偷听,我就杀了你。”拉米亚斯这句冷冰冰的话顿时令罗莉塔打了一个冷颤,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少许惊恐,也同样令拉米亚显得心惊胆战,尤其是在听到清脆的关门声后。

拉米亚又试着挣了挣手臂,只可惜在双方悬殊的力量面前显得无济于事。

“我原本打算在路上问你的。”拉米亚斯叹了口气,“你真的叫拉米亚·拉布雷斯?”

“当……当然。”拉米亚硬着头皮应道。

这家伙,肯定派人查我底了吧。不过就算他想破头也想不到,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星球长大的,哪有底给他查?哼哼,有道是“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只要我自己一口咬定,随便他怎么查好了。他总不能因为我“查无此人”就把我给咔嚓了吧?

“我找不到这个姓氏的来源。”拉米亚斯站起身来,顿时给了她一股不小的压迫感,“或者由你来告诉我,你是从哪来的?”

“从哪里来,这很重要吗?”拉米亚没有立即作答,而是以反问拖延着时间,一边飞快地在心中构思起自己的“身世”。

“对,因为你是贵族身份。”拉米亚斯点了点头,注视着拉米亚的眼睛,“而这世上不会有来历不明的贵族。知道吗?平民冒充贵族被发现的话,将会被剜去双眼。”

“谁……谁告诉你我是贵族?就因为我有姓氏?”感到有些心虚,拉米亚下意识地扭过头去。

“对,就因为你有姓氏。那么告诉我吧,拉布雷斯小姐,您家的领地在哪?”

“哼。”拉米亚转回头来,冷笑了一声,“那么贵族冒充平民,这又是什么罪过……”

拉米亚斯突然抬起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上了她的脖颈,阻止她再说下去;但又并不用力,只是迫使她仰起头来,而没有真正造成肉体上的伤害:“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提醒你——贵族冒充平民,那最多算是个人的怪癖而已。”

拉米亚斯的态度又渐渐缓和下来,从她的脖颈上移开右手,抚着她的肩膀让她在椅子上坐下:“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的故事吧。”

呿!什么“怪癖而已”?明摆着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干嘛要摆出一副杀人灭口的样子?杀人灭口……算了,他确实有能力灭口……还是不要当面跟他纠缠这个问题为妙。

“我是个平民,但我就是拥有姓氏。”拉米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抬起头毫无忌讳地与拉米亚斯对视着。

哼哼,老娘家里连个党员都没,自然是平民阶层;至于姓氏嘛,那更是传了不知多少代人的东西,我这句话只说我拥有姓氏,又没说我姓什么,自然也是大实话罗。

“你是平民,却拥有姓氏?”拉米亚斯盯着她的双眼看了一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惘,“私生女吗?”

扑嗵……

拉米亚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

“我……我说……你的思想实在狭獈得可以。”拉米亚一从地上爬起身来,便忍不住向拉米亚斯踢了一脚,“我的家乡不在这片陆地上。”

“什么!”这一次轮到拉米亚斯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你是说……你是从大海外面来的?”

“嗯,算是吧。”拉米亚想了想,点点头,“我也不太清楚,我在家里被人弄晕了,然后醒来时就到了……呃,这个不说了。”

大实话,大实话,天大的实话。

“这么说,除此之外,真的还有第二块陆地存在……艾希勒的传说……”拉米亚斯忽然止住了口。尽管他的情绪波动只是一瞬间的事,但仍然被拉米亚敏锐地捕获到了。

“你不怀疑?”拉米亚斯这种态度倒是令拉米亚大大地意外了一番,在她刚才的猜测中,拉米亚斯应该还要再多方盘问一会才能半信半疑。

“终有一天,我要让你再踏上自己故乡的土地。”拉米亚斯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那稍显过度的力道也暴露出了他此时心中的激动。

免了吧,我就不抱这指望了。以这里现在的文明程度,等到有了能够飞回地球的宇航技术,咱俩不是早烂成灰了,就是成化石了。

“你放心吧,我并不怀疑你的来历。虽然你的姓氏并不存在,但以你的学识和容貌,也绝不可能是出身于这片大陆的哪个平民家庭。”拉米亚斯看出了她那不以为然的表情,但却会错了意,“只有你并非出身于这片大陆,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呃……我是在蔑视你们造宇宙飞船的能力啦……

也罢,这话还是不要说的好。

“好了。”拉米亚斯看着她,后退了小半步,“你是出身于托内多的贵族千金,因此才需要隐瞒身份,使用假姓。但你贵族的血统不会改变。”

“嗯?你说什么?”拉米亚顿时有些迷糊地看着他自说自话。

“今后也许还会有人套问你的身世,你就这样暗示他,但不要明说。”拉米亚斯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现在,我该去给你找个裁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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