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
作者:卜印缜
更正,并回答某些问题
更新时间2004-12-19 2:12:00 字数:1478
更正一条常识性错误!方拓刚到古代的时候,兰若冰应该是15岁而不是17岁!我郁闷!写了快一年,才发现,丢人阿!(还是有人提醒!感谢晋江的xxxy!)
我这人,其实呢,是不愿意修改的!可是呢,这个又不改不成!所以呢,我就必须修改!
顺便回答几个问题:
1.旧版中,兰的母亲是花蕊夫人,新版未必如此,至于是谁,恕我保密。
2. 关于武功的突然提升,这个,新版本中好像没有提过她武功突然厉害了阿!雪中没有脚印,“四年前”未必不能做到的,而且,之前主角除了拼酒和在江上打过强盗外,并没有显露武功吧!嘿嘿!大家可以当作她武功恢复之后的提升嘛!汗!怎么看怎么别扭,关于这一条希望大家多提意见阿!大不了以后稍改一下便好了,这个我还真~~~没认真考虑过。
3.关于本次投票,我说过要用上面的四个结局了么?说过么?没有吧?什么?那为什么投票?我不就是想看看大家倾向于什么结局而已,好早作打算,以后才能安全脱身阿!哈哈哈!阴险如我,聪明如我怎么可能报露结局呢?
4.顾兰氏---关于嫣玉托梦所说的话,其实大家也不用在意阿!小说么,不管如何,都可以改变的!也就是说,除非兰若冰真的嫁给顾文宇,否则这都不是真的!但这个梦怎么解释?嗯!这个还真不好说明阿!大家就先迷糊吧!
5.关于最近主角的病情,旧版中下毒之人现身太早了,某人觉得不太过瘾,也没啥悬念,所以打算试验一下,看看我能不能写推理小说,当然,现在大家可以放心了,我没长那种思虑周全的脑袋,相信不久后,就会真相大白了!
6.关于题材:男变女,变态么?看了这文章就是同性恋么?我呸!文字的领域无限广大,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写不到的,大脑中的一切想象,都能通过文字描绘出来,这多美妙阿?何必给它强加上什么局限性呢,咳咳!扯远了,你看我又跑题了,我这人啊,什么都好,就是说话颠三倒四的……愚以为,没有不对的题材,只有不对的内容,只要内容健康,题材有什么关系?别的小说我不敢说,看俺家的,绝对健康无害,也就是变变身,泡泡妞,吹吹牛,杀杀人什么的。有人接受得了男扮女装的小说,咋就不能接受《踏歌行》呢?关键是一个主角身体还是男人,一个主角身体不是男人。依我说,身体是男人思想不像男人那叫娘娘腔,身体不是男人思想是男人的那叫真好汉(不对?算了,我已经打上来了,就这么地吧!)你说某某穿女装是人逼的,那方拓就是自愿的?我就不是人了?朋友啊!方拓比某某某可怜多了啊!再者说,在很多小说中,主角渐渐有些陶醉女身的自己,也没见到有人说什么,后者总是不能接受女性的身体,咋就有人批判呢?在我眼里,方拓比某某某要像男人多了。力量强大又不是分辨男性的标准,他再厉害也是娘娘腔啊!强大有什么用?到我小说里试试?我一个禁咒拍死他,那我是不是比他像男人?
7.关于神魔,虽然没有那什么使命了,但神魔还是必须出现的,只是在新版本中,神魔不会很厉害,更像一个人而已,毕竟,轩辕宝玉的存在本身就比较不可思议了。我知道,大家可能不愿意接受,也没办法啊!我舍不得白素贞嘛!
8.关于悲惨情节。就算我是虐待狂也不会在这里报露出来吧?只是故事需要而已拉。文中曾言:“没有耕耘哪来的收获?一切选择皆有代价!”主角悲惨点,才能发生以后的故事,要不然,会有些僵硬的,顺风顺水的小说太多了,我可不像跟着别人走!哎!逆天强者不是那么好写滴~~
9.曾言,本书是练笔,过去一直是,但现在不能这么说了,因为我现在是很认真的来写的……
就说这么多了!嘿嘿!刚睡醒!精神太好,罗嗦了点。
读者长篇评论-----论坛版
更新时间2004-12-20 2:09:00 字数:4501
踏行成歌——乱评《踏歌行》 作者:暗合
在读《踏歌行》之前,我还是留意过这类作品的。虽然男附女身的写作视角很有发展,但不知为什么大都被写的乱七八糟(有的甚至很恶心),说明写手们还不懂本类作品情节上的取舍。
初看此书,感觉上比同类其他的好一些,却也没什么可圈可点之处:主角似乎不知何所为,亦不知何所往,让读者难以共鸣;周围的兄弟毫无个性,整天就知道围着主角转;江秋水则成了传统YY小说中的经典花瓶——她爱的太简单,太容易,对她的想法也描写太少,不象一个活生生的人;情节上有些混乱,不说别的,竟然还有神怪之说贯穿于主线之中,殊不知人的局限性才是读者能共鸣之处,会不思茶饭的替主角思前想后;如果对主角来说,有强大如神怪的力量或敌或友,读者会觉得故事情节不再具有张力,不会再对主角徒劳的牵挂。
随着故事不断展开,主角的描写更加饱满,个性也更加张扬,故事虽仍不算跌宕,但随着几场酣畅淋漓的大仗,一个双眼闪烁着灵动与不屑,仗剑而行,艳惊四座,却有男儿傲骨的雪中仙子跃然纸上,煞是可爱,让人释卷仍有“余音绕梁”之感,久久不散……
另外最值得一提的是书中其他人与主角的关系处理的非常好,让他们亲密无间,却始终不碰那层窗户纸;而对主角描述亦能在性别问题上扬长避短——闲静间如西子转世;行动处似周郎再生,让人不禁羡慕她的那群挚友:前世多少造化,换的今生与其把酒纵歌……
如是两点,同类作品哪个能望其项背呢?!
(或贬或褒皆因对本文喜爱而生,卜兄若能广纳人言,且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必能功力大增;假以时日,何愁不能登堂入室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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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行成歌——乱评《踏歌行》之二 作者:暗合
兰若冰又名方拓,一个集《踏歌行》书迷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家伙,是书里书外的主角,是谈及本书的永恒话题。
既然是女儿身,就一定会有不可避免的琐碎与不便,而作者坚定的将她从其中抽离出来,让她以一种简单直接的生活和行为方式去展现她的骇俗之美;
既然豪爽好友,喜欢把酒狂歌,就应该是个思无旁碍,知无不言,对饮可交心,只嫌日落早的人物,而她偏偏冷眼于世,阴郁于怀,伤神即长嘘短叹,如痴如癫;触情可寒剑映血,似疯似魔;
几个无须回答的未知,造就了一个并非常理的唯美角色。
从作者的笔下可以看出,主角的双重身份均引人侧目,相互叠交于故事的线络之中。不过依鄙人愚见,与其各耀光芒,不如相得益彰,如下:
1`对于这两种身份主角并不与外人道明,也无须故意掩饰,虽有如师如父的方俊会毫不客气的吐露实情,但所听之人也并非长舌之妇会到处宣扬;(卜兄本也是如此所写,只需加强一二)
2`在两种身份上要体现不同的性格和做派:当她是兰若冰时,是仙子路过人间,自然让人不免胡思乱想,所遇非难与险阻想来不会比受到的优待少,再加上女装时的她在心态上无法承认自己,易于浮躁,怎肯在别人面前低头,争端必起,杀戮难免,剑影四溢,血债累累(天呐!我的内心怎么这么黑暗?);
当她是方拓时,应该是那个风度翩翩,随心纵歌,顺便招风引蝶的踏歌公子,男装的她得以暂时忘却诸多烦恼,看似境臻无我,笑看世事只喜欢与兄弟们畅饮和知己笑谈,她没必要显露武功的高低,却以歌喉和才情享誉江湖。
致使江湖之人在整体之上以为有两个人:一个是枢密使方俊的师侄,灵秀飘逸的踏歌公子方拓;一个是他的师妹,让人闻名胆寒的嗜血女魔头(虽然是世人的误解)兰若冰……
这样形成对比,会有更多东西可以写,也会更加好看。毕竟么,吸引读者的永远不会是故事本身,而是蕴藏其中的戏剧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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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歌而行,快意江湖! 作者:两头乌
评论范围:旧版
阅罢《踏歌行》一书,掩卷闭目。但见一白衣裸足,轻衫御风,翩然若谛仙精灵的女子在漫天纷雪中婉歌且舞!这是脑识深处铭刻的残忆。
虽然此书缺点多多,但不言而喻的是对主角的塑造却是极为成功的。特别是第三卷“疯癫美人”一幕,更是出彩万分,对兰若冰无论是出场,侧描还是行为的描写均是精彩。尤为另人感动的是柳府宴会她的出现让人耳目一亮,其中“朱门酒肉臭、路人冻死骨”感慨和:“虽有千黄金,无如我斗粟,斗粟自可饱,千金何所直……” 的叹息更是点睛之作,再顺着这样思路描写下去人物的性格魅力就完全体现了出来。可不知道作者如何做想,后面的描写却没有程续前文的精彩,笔调一转匆匆转回,却如琴韵高潮却葛然而止,令人心里空荡荡的悬于半空,实在是可惜。
说她疯癫,却思绪清晰,说而不疯,却行径不为世所容。那份雪天里的凄婉和悲凉可以说是扣人心弦,在诸多江湖快意恩仇,血染寒锋里,却不见黎民苍生的哀伤凄切,在那锦裘白马,金樽美酒下,却不见流离失所,冻毙路畔的寒尸!所谓的江南四公子有什么侠义之举吗?没有!看到的只是他们惬意的笑容,一掷千斤的豪迈。只有那名为魔女的兰若冰才有一怒拔剑的热血冲动!
用尔颅间血,染吾三尺锋,但遂胸中意,何惧身后名!看了兰若冰怒不平而诛百恶,实在另人心中大快!
可惜。柳府之后笔锋一转又搞什么阴谋相见之类的。虽然说精彩还是精彩却再没有如此神来之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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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惨的小拓拓坏坏的卜印缜 作者:罗非鱼
首先,偶要说:卜印缜,你个衰人!
小拓拓很惨的,古代所说的什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小拓拓都捱过了,可是你小子还不放过他,居然还要让他来玩现代的。
什么跳崖了、磕毒了、自己发疯了、全家死光光了,什么被人打击中伤、污蔑造谣、栽赃陷害、下毒围殴了,可以说是古今中外、武侠玄幻里的惨状都往小拓拓头上扣啊!
其实这都不算什么的,我们的小拓拓有着坚强近于中子星的意志,乐观近于阿Q的情绪,韧性赛过金门大桥钢缆的神经,可以说是打不垮、压不扁、锤不烂、响铛铛的好青年。
可是某个坏心肠黑心肝的家伙竟然让小拓拓一出场就成了人妖!
成了人妖啊!这是何等六月飞雪、惨绝人寰的事!!
卜印缜,你这哪里是不认真了,你分明是认认真真、全心全意的要把小拓拓往死里整啊!!!
偶好想大声疾呼:你好毒!你好毒!!我要啃掉你的骨!!!
可是偶不能,因为偶还要等待着你的更新,最好一天10章的更新、、、、、、
于是偶只有沉默。小拓拓在那里痛苦的呐喊绝望的咛唱使我目不忍视,作者那无人性的阴笑尤使我耳不忍闻。
沉默啊沉默,也许时间能磨去这永远的一切吧!
最后偶要说:快更新快快更新
2. 偶还有要说的
拓拓是好可怜的,出场就变人妖的。
好不容易成年的,却又有个拖油瓶的。
总算要入江湖的,马上遇个采花的。
原来有个MM的,可惜他却不能吃她的。
MM不是好泡的,老天都会生气的。
何况自己想找死的,人妖妖的没说的。
栽赃陷害因嫉妒的,屁屁开化是嘴硬的。
武功被废是自找的,差点脑袋要被咔嚓的,
人家还是不原谅的。
诅咒有时是很灵的,拓拓现在欲哭无泪的。
磕毒跳崖加流浪的,撞妖遇魔还发癫的。
我们都很可怜他的,可是作者是坏坏的,
他说这都是小样的,以后才是来真格的。
我们只有无语的,因为还想看下面的。
希望老天开开眼的,作者不要心太坏的。
卜印缜:咳咳!我说明一下,以上两篇好像不能作为书评,不过呢!作者写的太好了!深得我心啊!所以呢!不忍心看这强文隐没,就留下来做个备案阿!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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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翼天使——我心中的兰若冰!作者:两头鸟
(首先声明一下,在此而论的兰若冰仅仅是在下心目中的那位谛仙女子,而并不是依照书中所雕塑的性格,且某些行径之类看在下自然屏蔽掉了,所以别说我不看了书就乱下评论哈。此致)
我想飞,
思念着清澄碧空里惬意的风!
我想飞,
追忆着翱翔苍穹中寒澈的星!
我想飞……
我不能飞,
无力的羽翼托不起我的沉重!
我不能飞,
遗失的彼方早以不是我熟识的风景!
我,失去了我的天堂,
不能飞……
火,将青涩的思绪燎成焦黑;
血,将纯白的羽色染为绯红;
我问苍天无语,
惟有身畔松涛声声。
三尺青锋,
诛不完的奸佞颅,
管不尽的世不平。
乌烟缭绕,
宵小哀鸣。
白雪纷纷扬扬,
欲掩盖这浊世不公,
我笑了……
兰若冰,失落了自己天堂的迷途者。很难明白他(她)的内心究竟是如何的迷茫和失落。男子的灵魂,女子的身躯。是耶非耶?
他(她)既是男性,又是女性。他(她)既非男性,也非女性。迷途在男与女之间,既不能爱人,也无法被人所爱。他(她)是不属于这十丈软红的过客。也许在午夜梦徊之时,他(她)会低声凄笑,笑自己罢了!
灵魂是人的主宰,在不经意被那名绝世佳人的容器所包容的时候,他难免也会被她所影响罢了。于是乎,无数的爱恨情仇,将欲御风而去的他(她)紧缚在着浊浊混世间。
你爱我吗?我却无法回应你的爱……
我爱你啊!可我却不能给予你我的爱……
那份愁苦无言惟有一醉方休。纷纷扰扰、飘飘洒洒、乌蒙的铁幕中雪落声声。佳人白衣翩然,风雪中且歌且舞,笑对苍生。
既非世中人,当舍世间事。一梦沧海已桑田……俯览芸芸的天上明月,不是俗世可揽。兰若冰应该是那经过江湖的风,不会被任何事物所拘谨。你不能挽留经过林间的风,不然她会失去自己的生命——当你用手去挽留,她轻巧的滑过你的指逢,嬉笑无拘而去,留下的是她身上淡雅无痕似有若无的芳芬。——他(她)注定是孤独的,清高的……立于似人而非人,游离于物外却有仿佛伸手可及的地方。是梦一般的存在!
非男非女,似男似女。不同与人,却又于人类似,那是天使!不过却又是失落了自己的羽翼,不能再回到天堂而停留在世上的折翼天使!
PS:哎……写了半天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写的什么(—笑),总觉得对兰若冰这个人物性格挖掘不深,所以随便发发感慨而已!对了。。。“不认真”老弟你再不出现我可要晕厥了,不至于是神龙见头不见尾吧!)
哎……说句很不要脸的话,想抄袭一下你的创意。对兰若冰这个人物实在很喜欢,所以……哈哈哈哈(某人打哈哈)!不知可否,望复!——————某火腿原料留
读者长篇评论--晋江版
更新时间2004-12-20 2:10:00 字数:4532
流水无情草自春----作者:平淡瓶蛋
评论范围:旧版
看过卜印缜的《踏歌行》,满脑子都是那白衣裸足,屹立于风雪中的身影。无疑,作者对主角的刻画是极为生动传神的,尤其是几个经典场景,简直能用神来之笔这个词汇来形容。
这本书我曾看三次,第一次在起点,只看到第三章便放弃了,不只是因为开篇剧情转换的僵硬,而且,当时认为这是耽美作品,我没这爱好!而第二次的阅读,原因在一位朋友的身上,她像一个得到了宝贝的小孩一样,给了我一个晋江的网址,并且信誓旦旦的保证此书绝对不是bl(我现在还在疑惑,她当时怎么会如此肯定?)某日无聊,想起那位朋友,便看了起来,我看书有个习惯,便是先看书评,虽然晋江那里有些麻烦,却也让我找到不少关于踏歌行的评论,当时记忆犹新的一句话便是:“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你让别人以后怎么写?”我大讶,什么内容担得这种评价?待看完文章,心中失望,哗众取宠而已。又放弃了。第三次比较有意思,无意中在起点看到一个消息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重要内容,不看后悔”点开来看,原来是踏歌行重新修改的消息。而此时,踏歌行阿卜已经写到第八卷了。
早该修改了,我当时满肚子讥笑,却又忍不住好奇,打开文章看起来。初时,早先那些缺点也勉强可以接受,但看到第三卷疯癫美人,不由双目一亮,好,精彩。那雪天中白衣裸足的身影至今还停留在我的脑中。风雪夜,主角行乞于好友府上,那份凄婉悲凉直指人心,“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和“虽有千黄金,无如我斗粟,斗粟自可饱,千金何所直”的感叹更是点睛之作。
再到后面,主角与好友放歌江上的情节,我更是不能平静,而此章末尾,书中借用李白的侠客行更是贴切到了极点。到此,再不舍放下,这一看,便是一整夜。
故事简介:开篇讲述现代人投身到了古代人的身上,然后便开始闯荡江湖,以现代的几首流行歌曲而闻名天下,这时期语言较生涩(却不得不承认。比大多数的网络小说要好得多。)人物刻画缺陷也不少,许多情节转换的有些僵硬。虽设计巧妙,却也落了下乘。有一点很有意思,我发现,小说写的是人妖,而作者用的第一个歌曲,竟然是《东方不败》的插曲,不知道是不是作者刻意为之。哈哈!
中途,主角再次穿越时空,却来到了四年之后,四年,已经物是人非了。而从此开始,整个小说的文笔与格调都有了巨大的变化,不再单纯轻松搞笑,多了份悲苍和无奈。人变了,说的话也多了一份世故和机敏。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发生了改变,初时刻板的人物形象也在此后丰满起来。痴心不改却做人失败的柳长风。表面粗狂,却暗藏心计的余文杰,攻于算计的隆云,有着痛苦回忆的冷幕白。而主角与其小丈夫的关系也发生了改变,他长大了,很可能要向主角索要丈夫的权利了!而这又形成一种压力,连同主角长辈的安排和“逼迫”充斥在小说的字里行间。白素贞,乔碧心,出家了的沈xx相继出现,带来了那不可能继续的爱情,主角开始真正面对身份的尴尬了!风雪天中,赤脚而行的凄婉。客战中,主角扬臂痛哭的绝望。大江上,弹剑当歌的豪迈。京城里,柳长风妻子杀亲子陷害主角的狠厉无情。契丹首都,主角独闯敌营的视死如归。主角亲自动手让爱人忘记自己的辛酸无奈。都在作者的笔下生动展现。
到第七卷 又是一个转折的开始,作者笔调更沉了,两卷的内容处于冬季,同主角的心情一样,飘着雪,冰冷的雪。最后几章,柳长风背叛了,冷幕白也总算发光了一把,却像流星,那样短暂,他成婚了,同仇人的女儿,而他也要死了,是替主角死的。作者用平淡的语气,给我们讲述了一个悲情到了极点的故事。主角哭了,为了自己,也为了朋友!突然希望,这若是耽美就好了,虽然那样我不会再看,但小说却不会如此哀伤了。
通篇小说,给我的感觉是:大气,浑然天成。作者不是在描述什么称霸武林,征服异界的通俗故事,而是在写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癫狂中带着对世俗的无奈,逆境中决不妥协的执著,善良中又带着几分冷漠和世故,这个,不是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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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歌行》新旧版观后感言----作者:xxxxy
天啦!改的是面目全非(其实也没有这么严重)!好多情节都省略了,感觉好亏!再加上看过旧版,因为很多情节都知道所以看得不那么详细,自然更难投入,感觉没有旧版精彩!其实这么浩大的工程被删除改动了那么多,我都替大人心疼。我也没有写过文但总觉得开始有个大纲比较好,这一改竟觉得桃花依旧,人面全非,心痛加不适。改文还是只改改错字或者什么句子段落结构就好。这样改的多了真有点动摇根本、伤身的感觉。
大人要不要把旧版解锁让一些没看过的人看看?我当然无所谓,毕竟旧版我已看过。但又转念一想其实没看过旧版,只看新版而不受旧版影响,反而可能更好。我倒真有点羡慕那些没有看过旧版,能全心投入新版的。所以也拿不定主意不知哪种选择更好。还是让大人依自己的意愿决定吧!
大人千万千万拜托别把方拓整的太惨!!!我怕我不忍心看下去。看文的时候其实读文的人大都把自己代入角色,体验一下其中的精彩与感受,过过干瘾。要是大人把主角整得太惨,看得人也有种自己受苦的感觉,怎么还敢看下去?大家平时的生活大都太过平乏无味或者不尽如意,谁还想在这里讨那么多苦吃(‘一定程度’内还是可以接受的)?所以大人一定要听听‘民众’的心声,下手别太狠!!
还有,刚刚赶时间前面的看了都还没打分,现在回去补分! 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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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说说的-------作者:风停云
我选四,干脆找个男人嫁了吧!我看xxx挺不错的!
方拓是穿越时空中我比较喜欢的主角。
虽然我知道他是男人,但是我总是把他想成一个具有男子气概的女子(表打我,因为偶是小女子,喜欢女性为主角的武侠),而且特别喜欢这种英姿勃发,真正英气逼人的女子。(呸,瞎说,人家本来就是男滴)
以前看女子武侠,总觉得女猪不够大气,看男子武侠又觉得什么好的都写成男的了,不爽。
现在想想,大概我喜欢的就是这种女人身男人魂的怪物。这样的人才既具有男子的气魄,又有女子的妩媚,不是娘娘腔也不是男人婆。
说实话,那种穿越时空然后男变女的最后整一个比女人还女人,没个性,至于女变男的更恶心,娘娘腔的及至不说,还来一些什么什么的动作,真正一个人妖。
所以大人的方拓是与众不同的。即是男的也是女的(虽然我私心以为是英姿女人),所以怎么样也不会是同性恋的,无论怎样,都是男女恋啊。
至于选择四也不是就反对前面的选择,只不过是偶的私心,看中了一些XXX而已,肥水不留外人田,嘿嘿。
最后,大人,虽然你更新的速度很快,但是我看得速度更快,以前由于误解是BL文而错过了旧版,所以能不能给旧版解了锁啊,即使那个没更新了,看着也可以解解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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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放洒脱,淡看人生—— 一种让人为之倾倒不已的气势 作者:弄影
评论范围:旧版
本来想摒到最后一章再冒个头的,不过看到作者的话,实在忍不住要上来补个分,顺便指手画脚一番了
(潜水了那么长时间,吝啬到一分也没贡献,实在有点太对不起勤劳的作者了,嘿嘿)
一开始是那篇"知我者寥寥"的文案让我眼前为之一亮,导致不慎落坑,至今欲罢不能.....
<踏歌行>可谓写得相当意气风发,豪迈不羁,荡气回肠。主角的无拘无束,豪放洒脱,淡看人生的个性
以及穿插文中的几多诗词歌曲使通篇小说都充溢了一种让人为之倾倒不已的气势
虽说到后来作者难免有些天马行空,使文脉显得太过凌乱,但这种气势确实是穿越时空中不多见的,
这使读者每每都会为主角的情绪所感染,心中不由升起一种我自淡定,笑看风云之感
既谓"踏歌",文中的诗词歌曲注定是不可缺少,成为小说是否成功的一大衡量因素.
作者在此方面确实是准备相当充分,无论是表达心情,还是应景,均游刃有余,很见功底
除了有几首稍嫌现代,与古代身份不是最符合外,大多可说是文中的一大亮点,恰好地体现了当时的场景与氛围.
(PS:建议作者可以在全文结束后列个文中词曲年表,注明出处,名称,最好还有下载地址,嘿嘿,经作者这么一折腾,那些词曲真的是让人无限向往啊.....)
还有一点是主角虽无奈成了女儿身,但骨子里仍是个不折不扣的男生,又是在古代那种对女子诸多束缚的时代,几多因素合起来,自然会有许多冲突,挣扎,不甘,矛盾,迷茫,这些状况,时时都有在后几章主角的心理变化中有体现.这也是颇为值得让人回味滴....
同时作者的思路确实也够...恩...开阔跳跃,天马行空的,仙界,魔界,妖界,以及主角所处的人界,
均一一登场亮相,让故事显得颇为惊险有趣,引人入胜,读者也犹如叫踩西瓜皮,
随作者思路滑到哪旮沓算那旮沓,不过还好到最后作者大人都能迷途知返,自圆其说~-~
(只可怜一个好好的大学生,被迫上天入地,好好得被折磨了个够,落得个只有仰天长叹的份.
高,实在是能搞啊,佩服之情犹如滔滔晋江之水...此处省去数百字-_-")
所以可说本文所涉的范围之广也应是穿越类中不多见的
但是(看到但是,作者的眼皮有没跳了一跳?嘿嘿,说了那么多,提点缺点,不为过吧?),
题材涉猎的广泛固然使文章显得相当奇幻惊险,可若是铺子摊得太大了,便会产生如今作者想加快进度,却不得不舍去许多情节,草草收场,导致一些章节一笔带过,连接生硬,细节处便不象前面那么细致了,(PS:特别是这几章,草草带过的痕迹非常明显)少了许多让人共鸣的心理描写,
以至使文章显得有点凤头鸡尾(汗-_-"还没结尾,只能算是进入结尾阶段).
这样必然会使文章减色不少啊......
这不能不说是作者当初埋下的隐患最终导致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看着一篇如此出彩的文章若是这样草草收尾,真是惜哉,憾哉,痛哉!
所以还望作者大人看在那么多喜爱本文的蹲坑者份上,别太过在意那些中伤者的发言,慢慢发飙,细细道来,让如此好的胚子能发育完全,出落成形.
正所谓众口难调,不喜爱者,再怎么做也只会嗤之,故千千万万切勿因一时怒气,拔苗助长,
留下许多遗憾啊.......
第一次写长篇评论,仅代表自家之言,有不对之处,还望各位和作者大人海涵^0^
额外加几句:发现小文宇有点韦小宝倾向哎,小小年纪已有好几个红粉小知己了,三妻四妾是不是男人的通病呢?
仅仅感慨一下,为小女子们不平一下下^-^
悲虐之说 作者:暗合 (论坛)
更新时间2004-12-27 4:10:00 字数:706
踏行成歌——乱评《踏歌行》之三——悲虐之说
近日来,几乎,所有人,都在说:作者是变态,有极强的虐待与自虐情结,用折磨主角的手段变相折磨读者,实为人神共愤,十恶不赦之举,等等等等,不一而足。作者在人民响雷般的舆论攻势下,反复出面辟谣,透露剧情,极力安抚:“就这几章,只是给主角一个重获新生的条件,大家稍安勿躁,马上就真相大白……”足见我们的文学创作者在有如实质的精神压力下所表现出的慌乱和委屈,让人不免相惜,相悯,相不平。
其实依鄙人愚见,这几章根本不能算什么悲剧(卜兄实在冤枉,比方拓还方拓),所以也谈不上什么虐与被虐之说。首先,悲剧要通过有效的手段,毁灭角色在读者心中的所爱之处。而文中对方拓的迫害也仅仅停留在让她名誉扫地,再多杀几个无辜之人什么的,试问哪个读者在意这些?甚至还不如直接写方拓武功被制,偷跑上街,被几个地痞拉到墙角一顿圈圈叉叉更让人不忍;
再者,既是悲剧,既是虐待,就要严格控制其中“理解”的比例。主角身边的兄弟简直是她死忠的粉丝,而周围人情绪和观点对当事人的影响是很大的,设想主角一直被这么浓浓的理解与信任所笼罩,能被虐到哪去? 再次,全文的基调也决定了方拓不可能是个悲情的人物:她来自现代,经历过时空穿梭,目睹过天魔现世,体验着由男变女,身负着绝世武功……这明显是高度自由化的人物,法律、伦理、武力、感情,她漂浮于这些世俗规则之上,因为这一切都束缚不了她。她不点破,只是不想破坏这场演出,委屈和痛苦也只不过是剧情而已;而死,也不过是帷幕下落之时……
综上所述,方拓的所谓的坎坷磨难,不过是嫌走平路无趣,于山野曲径之中,于杂草碎石之间,徜徉曼舞罢了。
脚镣,木栅栏,守宫砂
更新时间2004-12-27 4:11:00 字数:1253
脚镣,木栅栏,守宫砂---踏歌行的一些感想!
我时常用八个字告诫自己:“水到渠成,强求不得!”今天看来,这话还真是对了!起码,凭我这般糊涂的脑袋,也能写出几十万字的小说来,还基本上被大家所接受,不得不说,俺还是很是能耐地~很郁闷的说,我也不太相信《踏歌行》是我写的,要知道,在往常,我想说一句好听点的话都得吭哧半天,打一段顺眼的文字也要左思右想阿!现在,几十万阿!难道真的是神灵付体?纳闷!~~~
正文:
踏歌行连载到今日,差不多一年了!一年中,文字不但累积,笔下人物的性格也渐渐的产生了变化,现在回头看看,竟是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没有刻意去塑造什么人物,只是怎么想便怎么写,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有些害怕了。
守宫砂: 方拓太累了,因为她是在为两个人活着,兰若冰的身体是个包袱,而这包袱带来的附加品便是贞节,名声,长辈和亲人等等等等一些事物。某一方面而言,她是在为兰若冰活着,面对死亡的时候,这些事情便不得不考虑了,于是,便有了脚镣,便有了木栅栏,也有了守宫砂和方俊的逼迫!有人说她用守宫砂实在变态,那纯粹是狗屁话,主角可以超脱一切,但兰若冰不行,世俗的言论不会伤害方拓分毫,但兰若冰却受不得!他若死了,剩下的也只是兰若冰的尸体,世间的人们只会记得一位奇女子,却有几人能怀念他踏歌公子方拓。若方拓真的不是无情无义,便不得不为兰若冰正名,因为在兰若冰心中,那香丘上刻着顾兰氏的碑文,也许是最重要的......
怨念:写文的时候,总有一种情绪左右着我,那便是孤独,不被理解!这种孤独充斥在胸口,脑海,缠绕在双手(怨念~~~~~)于是,小说的剧情不再轻松,我不自觉的,将这种情绪带到了文字中,一点一点的将阴暗心理融入到主角的身上,这样,就有了雪中独行的超性感画面,哈哈!这种情况其实是难免的!相信每一个作者几乎都要面对,因为,你的小说对你来说也许是全部,但对于别人来说,那只是沧海一粟罢了!想要人完全理解自己的写作意图,实在是很难!不过,明白归明白,怨念,还是会产生地~
压力:压力是少不了地!~~尤其是这几日,每天都有人称呼本人变态拉,虐待狂拉!嘴上说不要在意别人的言论,但有些言论还是实实在在的在左右着本人,于是,方拓的命运好过了一些,而我头疼了一些,打字累了点,还要解释来解释去!我命苦阿!
哎!~现在想想,方拓的挣扎也为我之挣扎,方拓的无奈也为我之无奈!那脚镣,木栅栏未尝不是由众多压力聚集而成!压力既生,不自觉的,我便将它转化成文字施加到方拓身上(想想也不亏!不是让我压抑么?我写出情节再难受你们一把!哈哈!开个玩笑!)当然了,方拓的坚持更是我的坚持!谁有能耐直接来找我好了!
下面的情节:没有人能真正超脱,我若真的想写一个人,那么,他必定会被什么东西拖入到世俗当中,或是一段承诺,或是某种感情,但逆天强者方拓的出现,是必然的,也是必须的。后面的剧情不能透漏,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便是,方拓在最后,也玩了老天一把~~真是期待阿!
“虐拓”的必然性:肚子(晋江)
更新时间2004-12-27 4:13:00 字数:1189
关于“虐拓”的必然性
这是我追《踏歌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写书评。
不是以前不想写,而是感想太多没有下笔的地方。今天,终于让我有了宣泄自己情绪的地方。
从旧版的疯癫美人一章开始,我就对阿拓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情绪。也许是因为我内心之中的灰色情绪太多了吧……
当我看到卜印缜大人对于阿拓的内心活动的描写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冷。不被理解,甚至是身边最好的朋友也不能明白自己所念所想的万分之一;不被接受,也不接受一切,其原因只是想按照自己的愿望痛痛快快的过完一生;口口声声告诉自己不要被周围人的观点所左右,但是在不知不觉之中被影响,弄得自己外表潇洒内心牵挂……
这些在乍然之间看来并不经意的一点一滴,不断的在心里堆积。到了现在就变成了不得不爆发的结果,变成了结合了痛苦、麻木和万念俱灰的心酸。就像在心上被划了一道鲜血淋淋的伤口,却没有机会治疗,只能任之不断的发炎、腐烂。在似乎是永无止境的痛苦之中,最后连痛哭一场、放声尖叫的力量都失去了,只能在黑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只剩下其他人充耳不闻的呻吟。
也许,其他看文的大大没有我这样的感觉;也许,各位大大觉得我的感觉实在有点太令人毛骨悚然了。但是,我还是要说,像阿拓这样一个一直生活在自我世界里的人,如果能不发展到现在的状态,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完全支持卜大的观点。
为什么我说阿拓是一个生活在自我世界里的人呢?
如果在他初到宋朝的时候就接受了自己变成女人的事实,并且按照一个女人的身份安安分分的活下去,那他的结局就是相夫教子、平静无波的度过一生。可是他一直在排斥自己的“女人”身份,却又总在事态发展到千钧一发的时候(尤其是在感情方面,如:与江秋水之流的女人的关系,再如:顾文宇是“他”小老公的事情),把自己是“女人”这件事拖出来当挡箭牌。在反复不定的思想斗争中,却形成了阿拓独有的人格魅力——潇洒义气、特立独行、宜男宜女、风度翩翩、风情万种、武功卓绝、文采风liu(不要理我……5555~~~谁让人家是阿拓的死忠啦~~~>_<~~~~~~~~~)。想让别人不着迷都难!可是谁有真正的理解他?
还记得在某部漫画里看到的字眼“两个人,永远都是两个人。无论再怎么亲密,头脑和身体都是两个。所以,没有谁能够百分之百的理解另一个人。”(好像……那个……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不过,意思对就行了。^_^)——这也正是阿拓的悲哀。就连最意气相投的兄弟都不理解他,那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不是只用“痛苦”和“寂寞”可以形容得了的了。
这就注定了阿拓的结局只有两种:1.勘破红尘,抛开往事,从此天地间风清云淡任我逍遥;2.作茧自缚,痴痴缠缠,质本洁来还洁去,只留清气在人间。
还好,卜大选择了第一种。否则,人家就只有哭死的份了…………
连载一年后的连篇废话!
更新时间2004-12-30 11:21:00 字数:1423
这眼看着,《踏歌行》就连载一年了!这一年间的变化还真是大啊!(不过,我感觉这一个月比过去的时间要丰富许多!一是有时间更新了,二来,心性也能定下,安心的写点东西了!网络毕竟是网络,没有人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这里!既然现在有了空余的时间,不用也是浪费嘛!哈哈!)
当初踏歌行的版面,骂声占了一半!多是些垃圾,玻璃,变态之类的字眼。我那时还很心中很不平衡,因为佣兵之王早就成名,《群狼谷》风头正胜,怎么偏偏找上我啊!现在想来,他们可能是看到我这书名点了进来,才发现与想象中的不同,便产生了上当的感觉!嘿嘿!估计这种情况不止我一个人有!现在是脸皮厚了,无所谓了!不过,现在骂的人反而少了。
《踏歌行》在各网站的分数低到了极点!除了晋江,百战,起点外,书评都少得可怜!而我又是个不喜欢在网上交际的人!qq长年不开(有一阵子经常在线,也只是为了同晋江的mm们磨牙!),也不与其他人联系,甚至本书的书评,除了加精外都很少理会!至于广告,做过,但勉强坚持几天又放弃了!最近的收藏将近5200了,还可以吧!毕竟,当初进vip的时候才2000多一点。虽然这本书不算出名,但提起踏歌行,也算是混个脸熟吧!心中多少有些安慰!
当初还真是单纯,满网络的找《踏歌行》的字眼,就是为了看看人们怎么评价这部小说!当然是失望的时候居多了,不过还是给我找到了不少的信息,那就是,竟然有耽美论坛收录我的小说了。
踏歌行不是我的第一部小说,却是我第一次写的长篇小说,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处女作。没事情的时候,我就会怀念刚开始连载的日子。想起兰崖,想起君迁予,想起绝地武士,泡泡儿,cliveL,歌柏,善忘,ccfwl000,天空荣耀,然然,通缉犯,轩辕漪等等一些记得或者不记得的朋友。现在嘛!有朋友走了,有朋友来了,来来往往,也认识了很多!比过去充实了,至少,病痛中的我,心里不是那般难受了!
嗯!书评,对!书评!最近关于踏歌行的长篇书评多了起来,我心下窃喜,这至少说明有人能够关注了!也感受到人多力量大这句话的分量,因为新版中,有不少的剧情改变了,那有不少都是从各种书评中得到的灵感!
总是在网上嘻嘻哈哈,声称自己确实变态,我变态么?还真说不定呢!不过,谁变态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踏歌行还得继续下去!我得更新下去。
最近在考虑vip重新收费的问题,那些钱实在少得可怜(9-11月我一共收入200!现在还没有到手呢!5555),我也不指望能收入多少,但是当初同起点约定过,每月必须更新2万字,进vip 字数必须凑足40万!而我很怀疑,踏歌行接下来的内容会用40万字这么多!(过去曾放出10多万字,那样算来,新版中我只要有30万字收费便可以了!)所以,我得算计一下,估计差不多的时候就要安排vip章节出来了!我还怕起点找我麻烦呢!
过去,vip与公众版相差不多,现在想来,颇为对不起那些掏钱支持的朋友,不过,按照我最近的速度更新的话,事情也不会像过去那样了!
文笔,这是我最头疼的问题了!文笔阿!这个词怎么理解到现在我还是一头雾水呢!有人说我文笔可以,有人说我文笔不佳,我自认马马虎虎,但绝对不能占上一个好字,我若文笔好,那些东西也不可能这么慢了!
故事情节的安排,我还是没有很好的把握(我的思维是跳跃式的!很难将一大堆的东西整理出条理来!天性?也或者是经验吧!)这是一大遗憾!也只能在将来慢慢的改变了!
新版观后--peace-爬爬
更新时间2005-1-3 1:00:00 字数:1712
跃动的渐强音符----踏歌行新版观后 作者:peace(爬爬)
旧版的踏歌行,我是作为一篇小品文而读的,其时网上男女错位之文横行,矫柔造作之态狼籍,大多数说穿了,男人装女人而已,偏硬要扯着嗓子大喊“人妖不是我的错”,一边媚眼横飞作发嗲状,实在恶心煞人。当时的踏歌行于我,便如氟派酸之于腹泻者,开塞露之于便密人士,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于将倾,一扫胸中烦闷。
然而诚如作者所说,踏歌行只是第一部练笔之作,其间硬伤软肋不可谓不多,而后半部中,方拓俨然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妖魔修仙呼之欲出,角色分配轻重不一,让我险以为是看到了踏歌行的续集之续集,外传之外传,此时的掩卷叹息,又有了另一层含义。
幸而,厌恶一样东西,可以有无数的缘故,而喜欢,只要一个理由就足够了。翩然不羁的方拓我固然喜欢,更钦佩的却是作者敢于大刀阔斧进行修改的勇气,毕竟,能把刚生的孩子立马推进手术室整容的母亲并不多见(笑)于是,才有了浴火重生后羽翼丰满的新版踏歌行。
旧版的踏歌行仿佛一本日记,林林总总地详细,虽说不乏高潮,但这高潮俨然一列正玄波,虽有坚持不懈的韧性,却无一飞冲天的气概,而方拓的被虐,可谓一虐未平,一虐又起,惨则惨矣,却没有如今一虐到底的令人唏嘘。说底,长久持续的折磨远没有一次极至的痛苦来得有冲击力,(尽管前者更压抑些)所以罗密欧和朱丽叶死了,梁山伯和祝英台死了,因为若是活着,时间会冲淡一切。。。。。。新版踏歌行删区了一些冗余的情节,增加了一些伏笔,蓄势而发,结构严谨,可以看出作者在架构把握上的长足进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做为草稿,旧版踏歌行也是功不可没的。
和踏歌行的许多读者一样,我也很喜欢方拓这个人物,不是因为他的豪放,更不是因为她的美丽。说到这里,就要谈到虐拓的问题,就我而言,方拓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他的不幸遭遇,只因为三个字放不下。原本的踏歌公子何等风光,何等潇洒,却被妇道的枷锁束缚,一次次走进祠堂,一步步迈入深渊,他口口声声说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却忍不住的感到寂寞,他一再说自己是男人,却从不敢向方俊挑明一切,只因为他放不下兄弟的情,放不下长辈的恩,只因为他受不了孤独。但是,谁又能忍受孤独???方拓的不幸还在于他的心里藏了一个人:兰若冰。他的内心深处始终认为自己窃取了兰若冰的身体,这种负疚成为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原罪,让他凡事都要从兰若冰的角度去想,他继承的,不止兰若冰的身体,也包括她所有的责任。即便最后将死之时,仍不忘还兰若冰一个清白。所以,方拓的不幸是一种必然的真实,这也是我喜欢这个角色的原因:丰满,并且真实
妒者的怨念是可怕的,远远超过那些所谓的幕后阴谋集团,后者至少还有利可图,也就有商量的余地,而前者正如苏婉的表现,到这个份上,但求损人,不求利己,偏执的憎恨成为她情感世界里唯一的光,和方拓相比,恐怕她才是真正疯狂的人吧。然而苏婉也是受害者,五年同床异梦的痛苦早已把她割得支离破碎,又何堪忍受方拓出现后柳长风旧情复燃的致命一击。所以,苏婉或许可怕,柳长风则一定可怖、方拓可以用憎恨去防备苏婉,却有什么能用来面对失去了妻儿的柳长风?(由爱故生怖,如果卜兄要继续虐拓的话,柳长风或许是不错的boss人选,恶趣味,嘿嘿)
综上,新版的踏歌行无论是结构上,还是人物刻画上,皆有士别三日之感,更无论作为招牌的诗词。但奇文既已共欣赏,疑意不妨相与析,踏歌行的场景,常以一种飘飞的思绪作为结束,或蕴于言,或蕴于行,或蕴于景(直接体现就是。。。。。:p)这一点来说,很有踏歌而行,渺然而逝的意味,但可能是我个人喜好的问题,看到“。。。。”出现的多了,就有一种“作者在偷工减料”的感觉。而结构上,方拓“身死”无疑是踏歌行至今最大的一个高潮,甚至令我觉得“踏歌行就这样结束也未尝不可”,但既然金大侠的小龙女也抵不过舆论死而复生,卜兄的方拓有哪有免俗的道理,问题在于如果要接着写下去,如何避免出现故事结构不平衡而头重脚轻的状况(神雕给我的感觉一直是三本和一本),不过相信卜兄对后面的剧情有自己的把握,这也是接下来的故事为我所期待的原因。
云开无月 作者:暗合(论坛)
更新时间2005-1-4 1:58:00 字数:977
踏行成歌——乱评《踏歌行》之四——云开无月
作者:暗合
“虐拓”风波已过,骂声渐息,云淡风清之时却忽感哪里不妥,到底卜卜写那一堆究竟用意何在?
或许可以这样理解:要射那高空的雄鹰,普通的气力是办不到的,所以射手一心想拉个满月。但在旁人看来,那被打造的精美而纤细的弓怎么经的起如此摧残,它早已吱吱作响,不堪重负了,便上前大声喝止。这时射手被说的没了主意,心下一慌,就草草的射出一箭。结果鹰自然是没射到,倒霉的弓还白白被折腾的一回。就着样,一场被传媒打上“惊悚”标签的卖座大片,半推半就的以“洗牌重来”无奈方式荒诞收场。在观众表示对后续报以期待的同时,我们不禁要问:前路怎么走?依旧让方拓在半死不活中叹息,成为众花瓶疼惜怜悯的宠儿?
旧版中时而闪现的潇洒冷艳尚不知何时再现,新版中苦心经营的小小阴谋又弄的无疾而终;淡忘了软剑出鞘时映入拓拓眸中的烁烁寒光,满脑子都是不厌其烦的“身躯僵直,双目瞪大,面色惨白,启齿无声……”;这患得患失,身陷世俗的女子不像是那个杀气凛冽,驭剑血海的方拓,倒像是早已复生,记忆不失的正牌兰若冰。让人深感空具其刃,不复其芒,阴云虽散,乏月无光。
还好,白仙衣的成长让我眼前一亮,她终于从那一堆说不清是龙套还是花瓶的大牌配角中脱颖而出,在拓拓复生之后表现出了她独有的可爱和智慧,这一点她比她那个师叔要幸运的多。小顾前前后后也当了N年的拖油瓶,可能在拓拓的淫威下被磨灭了个性,始终呆头呆脑,亲近有余而果决不足,就算在拓拓生死关头偶有的男儿气概,也会被下一秒钟的惊恐无措,慌乱失声驱赶的无影无踪。那几个公子就更不用说了,就算露脸最多的小白,也满身是小余的影子,见了拓拓除了傻眼还是傻眼,而卜卜又不给他足够的戏份去向观众展示:他在别人面前如何风liu倜傥,傲视凡尘。使得他这个被大多观众看好的“挺不错的XXX”只能以一副表情在拓拓身边做做陪衬,衔接一下剧情而已。比他更衰的自然是柳公子,这家伙自始至终都没有做错什么(新版),虽然亲历着失妻丧子的人伦惨剧,但一直表现的很冷静,很宽容(至于苏婉死时他的愤怒,太正常不过了,是个人都不会无动于衷,不那样他还是男人么?),都已经仁至义尽到这个地步,还是两面不是人,与其说是“虐拓”不如说是“虐柳”了。至于小江就不说了,完全是给拓拓撑台面用的,特价花瓶。
《踏歌行》的调子--夕林(晋江)
更新时间2005-1-14 19:52:00 字数:1968
《踏歌行》的调子 作者:夕林 2005-01-14 17:00于晋江
一开始吸引我的,是《踏歌行》这个名字。从脑袋里冒出来的头一句话是:“我本楚狂人,风歌笑孔丘。”头一个印象是:一个俊朗的白衣狂生高歌而行。
带着这个期待看内容。当初看的当然是旧版。卜大没有令偶失望,虽然文章的开头比较仓促和混乱,且笔法略带稚嫩,但卜大的想象力和越来越精彩的故事情节弥补了所有的不足,《疯癫美人》那部尤为精彩!
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居然是一个21世纪大学生借尸还魂的寄居体,而这个灵魂还是个男人!卜大摒弃了BL那种顺着变身(男变女/女变男)“趁机”爱上同性的写法,将一个真正的男人不可能接受这种现实的偏执写了出来,因而文章的基调必定是缠绕着方拓的矛盾和痛苦。在当初的《踏歌行》里,方拓是痛苦的,他的路也是走得异常艰辛和古怪,仿佛人神妖道都是他的敌人,处处与他为难,然而,他有冷慕白、有江秋水、有顾文宇,有亲情、有友情、有爱情,即便那并不一定是他想要的,但也足以给好些残酷的时候注入暖流,而更重要的是,无论在什么时候,方拓依然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希望,那是一种力挽狂澜气势。整整一部《踏歌行》,都充满着他这种无以伦比的气势,哀伤、痛苦、死亡、绝望只如孤魂野鬼偶尔游荡一番,战胜不了这份浩气。这便是《踏歌行》的调子,这便是方拓性格的调子。
把生命移嫁到古代一个女孩子的身上,方拓有了一种独一无二的气质。即使被告知只有一年寿命,方拓都没有放弃自己独有的气质,套用梁羽生大侠的话说,那是:“亦狂亦侠亦温文。”他随兴而歌,也长歌当哭,他能诗能画,亦男亦女,他可以“十步杀一人”,却也可以为救一个仇人而温柔以待,他洒脱,不为任何人所停留眷恋,但可以为顾文宇一人独闯天都教。这样的一个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令人心折,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为这个人心折。虽然文章是线索越扯越多,人物越来越多,情节非但不呈明朗,反而逐渐趋向于散乱,但是,只要方拓这种独特还在,这故事依然像磁石般吸引着我,而另一方面,当方拓在左管一桩闲事右打一场架的时候,便似真如小标题说的那样:且歌且行。那是一种,方拓会永远这样,带着他一身的与众不同,踏着他时豪放时婉约的歌声,行走于天下,然后发生各种各样美丽的故事。
原谅偶没啥想象力,不能为他和乔碧心编织一个美好的结局而设想,更不能想象方拓有一天会接受女人这个身份而爱上冷慕白。我只能说,如果文章出现的这两个最完美的男女配角也配不了给他的话,这世界上大概没有别人能配得上这样子的方拓,所以在我的想象里,方拓应当永远这样仗剑江湖,白色的衣袂飘飞,引吭高歌,方拓应当这样定格。这个遨游天地的故事我几乎以为是连绵至永远了,而正当我想得过瘾的时候,卜大也让故事定了格,他宣布,他将对《踏歌行》的大纲进行调整,重写《踏歌行》,于是《踏歌行》有了新版,而这个故事就成了旧版,而故事的结局,永远是个迷,又或者,终于成就了我的想象。
然后基于我对《踏歌行》的执着和对卜大的信任,我开始成为《新踏歌行》的追随者。开始我是惊喜的。卜大加长了第一部特别是开头几张的篇幅,让方拓不再过于仓促地走进江湖,对他的个性、行事和后面发生的故事作了一定的铺垫。一些情节上的增加和语句段落上的修改让文章更显成熟。但慢慢地,是心痛!《踏歌行》里苏婉毒害方拓的那段插曲,被最大程度地放大,方拓以最大的可能性被虐。(卜大这家伙!明知道大家都是那么的喜欢方拓,居然把他虐得那么惨!!而且我还不能说写得不好,因为故事情节紧凑了,集中了,不再出现过多不必要的人物、事件,实在是写得好!晕!)
新版里,故事的主体起了变化。依然是方拓,但他不再是天高海阔任我行的那个方拓,他多了一份责任感,一份身为兰若冰的责任感,这是他之所以悲惨的主要原因之一。他要顾及兰若冰的亲人,要顾及兰若冰的名声,要担起当兰若冰的责任,然而他却是用方拓的灵魂去担起这一切,这当中的错位必定会造就他的惨淡收场,一如他现在的惨境。
但是,《新踏歌行》已经不再是《踏歌行》了,起码在偶的心目中,它更确切的名称也许应该叫《踏歌公子》。新版里,只有头两部还有那踏歌而行的洒脱,而后,那是踏歌公子的历练。那调子,变得沉郁,当方拓为了兰若冰而压抑自己的时候,踏歌行的潇洒便不再存在了,他不再“狂”了,《疯癫美人》之后他做的事几乎都是为了兰若冰而不是方拓,他不再“侠”了,因为他自顾尚且不暇,他不再“温文”了,他见识了残酷,也学会了残酷。他身上不再是染了少许浮尘的纯白,而是渗透了幽蓝的白衣。他不再“行”了,他远赴大漠,即使歌唱,仿佛也在原地,静静地抚着琴……
现在故事尚未写完,偶无法臆测,只希望卜大会许给方拓一个未来,而不是兰若冰。
读者长篇评论--起点版
更新时间2005-1-18 0:11:00 字数:3039
砖砸《踏歌行》--大粪(起点)
评论范围:旧版
故事梗概:21世纪的大学生来到历史上的宋朝,并附身在一个侠女上,然后她带着矛盾的两性身心“逍遥”游历江湖的故事,中间不乏搞笑的情节,也富有激奋和失落的心情。
从全文来看,本故事框架还是很严谨,作者布局也是较大气,
故事背景:北宋太平兴国3至8年,
外传背景:异时空,模拟当今历史上的朝代和地理位置。
情节生硬显得做作。
比如主角放走苗小姐和裴冷后,在破庙里阻延柳长风等人,以及此后主角入狱并到沉冤得雪的那段。主角存心帮助苗裴二人,这个很好理解,但是他采用的方法似乎不是太妥当,他怎么可以冒认自己是淫贼裴冷,这个可是下下策,而且既然承认了贼人的身份,就该早有面对柳等人与之打斗纠缠的心理,感觉主角这会就是在找打,就是在故意伤害自己。
再就是主角在狱中的那段情节描写,好像作者一味的强调主角的感受和行为,其他的人物都是在配合衬托主角。虽然主角是在狱中,生命并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是靠自己安排设计,靠着一帮朋友在打点,但是他好像是个超然物外的仙人,对一切事情的判断都是那么确定,确定苗的虚假,确定苗的目的和行为,一定会在最后的关头来看自己,并会向自己坦认罪行,也确定朋友们一定能够达成自己的安排和要求,为自己洗冤昭雪。可是,我看到最后都没明白,为什么苗会回来承认自己的罪行,而且在公堂上的那曲戏演得那么逼真,她就不怕弄巧成拙,反而会给主角一条活路?这段情节的设计痕迹太明显了!
各卷的场景变化厉害,缺乏统一的主线,因此显得不很自然顺畅。
像主角第一次出走就是一个很大的变故,几乎抛弃了前面的所有配角,简直就是在讲述另外一个故事,很突兀,等主角再次回到4年后的时候又是另外的一个陌生的故事,前面的这些是不顺畅,相比较而言明显后面的情节自然多了,人物出场和情节发展都是有根有据,都有伏笔安排。不知道作者以后会找一个什么线索来联系着几卷的内容。
寒风身死的那段看得我不明不白,第一次看完时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死了,第二次故意仔细看这段,才确认了某些事情,寒风和他那个恋人都死了,但是对这个过程却是很难理解,明明看到寒风成功的救出的他的恋人,怎么也没看见后文说明她已经身死,只是看到寒风说她在等他,然后就看到主角明白了寒风有求死之心,寒风微笑中过世。对这里寒风的话我是没看明白,也不知道主角是怎么就明白了,感觉作者写得太模糊深奥,有点故弄玄虚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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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贴 发贴人:童子鸭 2005-1-10 19:52:38
《踏歌》是一本绝妙的好书,虽然她的点击率不是最高的,人气不是最旺的,文笔也不是最好的。但她充满了对生活的激情,对生命的渴望和热爱。毫无疑问,她比许多居高的榜眼、魁首,更耀眼,更动人。
在这个玄幻诡秘小说漫天飞的年代,能看到一本体现出人心的真性情的书,真的让我很感动。虽然现在的网文是一片“异彩纷呈,百花争艳”的大好景象,但真正能把“情义”二字挥洒得如此贴切的,却是千中无一。
从一开始,那个潇洒多情,豪放不羁的方拓,温柔善良,坚毅不屈的兰若冰。都在我的心里留下了一个永不磨灭的美丽的痕迹。
离奇的宿命,曲折的人生,朋友的信赖和欺骗,身不由己的无奈,渴望自由的痛苦挣扎,对苍天与世道不公的质疑。作者都用自己的语言把它淋漓尽致的表达出来,紧紧的扣住我的心旋。
写玄幻小说的最高境界,是虚中有实,让人觉得有种雾里看花的美丽,和一种仿佛身在梦中又似身临其境的神秘。
很感谢《踏歌》的父亲,谢谢你,让我做了一个非常美丽的梦。看了一出这么精彩的人生大戏。
看她时我仿佛能体会到作者写做作时那种悸动不己的冲动,和每赶完一章之后,内心的愉悦。让我也的热血沸腾起来。
希望小卜能再接再厉,把自己的感情和灵魂,进一步融入自己的文字里。
加油咯,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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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歌行》乱评变身类型小说--(1)<原创>
发贴人:平淡瓶蛋 2005-1-11 18:04:06
《踏歌行》是我看的第一本变身题材小说,自然要多说一些。前几天看了新版,变化好大,无论是结构上,还是人物刻画上,皆有士别三日之感,现今网络上能像他这样越改越好的真不多见,不过,作者也太狠,好多情节和伏笔都舍弃不用,甚至连主角的爱人乔碧心也消失了!(T_T,死萝卜,还我乔MM来~~~)
这本书真得不好评论,因为它是这种类型中最特别的一个。
《踏歌行》算是一个剧情版的武侠。大气感人而且富有内涵。画面感比较强,好像在看一部电影。
主角的刻画是全书最大的亮点。丰满而且真实,让人忍不住就跟随着主角一路行一路看,去感受她的苦,她的痛,她的欢喜她的委屈……她潇洒多情,豪放不羁。却又温柔善良,坚毅不屈。这是一种超越性别的人格魅力。那种潇洒即使是身为男儿也望尘莫及。
小说从一开始就沉浸在一股淡淡的忧伤中,待到后来,文字间的气氛一直在变。风雪天中,赤脚而行的凄婉。好友府里,乞讨八个馒头的悲凉。客战楼顶,扬臂痛哭的疯狂。大江之上,弹剑当歌的豪迈。京城汴梁,身陷牢笼的心死绝望,拍碎自己脚骨的坚忍,以及为了亲情不惜给人下跪的坦荡和独闯敌营的视死如归。
主角虽然努力的想融入那个社会,但骨子里的高傲,封建教条的束缚,长辈的威逼,仇人的迫害,几者冲突若隐若现间,那种矛盾无奈的心思被作者以平淡的语言充分表现了出来。淋漓尽致。而作者直接用在描写主角的心理方面的笔墨极为稀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但能让人处处感受到主角的种种心境。这也是作者的高明之处了。
特别是44章之后的主角在京城为了朋友和徒弟的幸福,不惜自残逃脱牢笼揭露苏婉后死的那一幕。哀莫大于心死!!寻死之心如此之坚决!那种心若死灰的感情。我看的手脚冰凉,接着更是连眼泪都流下来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用两个字形容是:“恐怖”。用四个字来说是“毛骨悚然!”
缺点:女性配角塑造失败,感觉就是高价花瓶给主角作陪衬用的。希望今后能够加强这方面的描写。还有,作者最近似乎很疲惫,从情节上就看出来了!建议休息一下,好好酝酿下感情,也许会是另一番模样,毕竟,写这种小说,面对的压力还是挺大的!
主角:矛盾的集合体,癫狂中带着对世俗的无奈,逆境中决不妥协的执著,善良中又带着几分冷漠和世故,但无论结局如何,都脱不开“丈夫”二字了。潇洒义气、特立独行、武功卓绝、文采风liu。。。。。。。。。别管我,谁让我是他的死忠呐~
书评区:里面全是强人,动辄几百上千字且大多言而有物。长篇评论也相当多。(其中还有我写的呢^_^!)
很欣赏里面的话:“世俗之言,听不得!入耳是非,信不得!当杀之人,心软不得!可行之事,犹豫不得!男女情朋友义,天真不得!”
“好男儿,敢担当, 至情至性,豪迈爽朗。 轻生死,胸襟广, 喜怒悲仇一肩扛。哈哈!”她大笑着,在路上反反复复的念着这几个句子,她似乎不知道路人侧目和指指点点。或许,她本来就知道,却根本不在乎!选择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吧……
谁说《踏歌行》不yy?
更新时间2005-1-29 3:20:00 字数:1189
第一,《踏歌行》绝对是yy小说。理由如下:
1.主角是现代人投身到古代!在古人面前大唱流行歌曲,才闯出了名声,其中流行歌曲竟用了十多首。这算不算yy?
2.主角吸引力惊人,当年,扬州花魁见他第一面便不能自拔,陷入深深的爱恋当中,为他神伤,为他心碎,经历多年也不曾改变。更何况还有n多与他有暧mei关系的人,这算不算yy?
3.主角武功奇高,契丹皇宫都能闯,一套剑法用得惊天地泣鬼神。死在他手上的人虽没有几十万那么夸张,但也成百上千了。这算不算yy?
4.主角知交都是出名的角色,个个都是俊男美女。他本身更是武林四公子其中之一,名声响亮,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算不算yy?
5.虽然书中没有明确表明,但主角确实身份尊贵,拥有皇室血脉,纵横庙堂的日子已经不远。这算不算yy?
有了上面的几点,难道它不是yy小说了?
第二,《踏歌行》不悲情。
理由如下:
1. 小说的新版至今超过40万,可只有三个反面角色。
淫贼裴冷,是淫贼,更是个情种。对自己的妻子一往情深,恒古不变。下场:疯癫,跳崖自尽。
苏婉,下毒高手,手段虽狠,却只是为情所困,所作所为,只因妒忌而已。然而她也是受害者,五年同床异梦的痛苦早已把她割得支离破碎了,很是让人同情。下场:事情败露,被主角好友,以及自己的丈夫活生生的逼疯了,也不知流落到哪里受苦呢!可怜阿!
方俊,主角的长辈,总是逼迫他,但除了古板点,对主角也是诸多照顾。目前来看,顶多算是伪君子罢了。下场?未知。
这怎么悲情?
2. 主角的女人没有被H!没有移情别恋,忠诚度极高,这怎么悲情?
3. 文中主要人物都活得好好的,太太平平,没有人为主角死,更没有人被阴谋毒害。这怎么悲情?
4. 主角没有什么生死对头,江湖上更没有神秘组织找他麻烦,这还怎么悲情?
5. 主角身陷牢狱的时候,身边朋友一个个死忠的模样没有一个离弃他,对他理解再理解,更没有做出背叛的行径,这怎么悲情?
6.文中打斗情节虽少,但一出现便带着杀戮的快感,敌人死绝,颤栗,后退,绝望,血雨腥风阿!虽说狠了点,这怎么悲情?
7.主角来自现代,经历过时空穿梭,目睹过天魔现世,身负着绝世武功……这明显是高度自由化的人物,法律、伦理、武力、感情,漂浮于这些世俗规则之上,面对种种苦难,主角依旧是高昂着头,坚持立场勇敢面对,这怎么悲情?
综上所述,可以证明:
虽然大多数人看了《踏歌行》绝对是YY小说。不悲情,不悲惨,不压抑~~~
声明一点:以上属于恶搞,虽然内容属实……我郁闷!
想一想,我还挺厉害的~~
鸡蛋石头论 作者:如是我闻
更新时间2005-2-5 10:27:00 字数:4683
鸡蛋石头论
——关于《踏歌行》的虐拓报告
作者:如是我闻
从旧版到新版,前后看了两次《踏歌行》,屡屡兴起写评的念头却一直未能成文。除了自己的懒惰,另一重原因还在于一直未能抓住《踏歌》独有的“味道”——说白了就是我还一直没有搞清楚自己是受到了踏歌哪一点的吸引。
直到今天,请得了作者的尚方宝剑,获旨可以风闻言事,这才抱着鸡蛋里面挑骨头的心态开始烧制砖头。没想砖刷到一半竟豁然开朗,几乎就要学道明君始皇帝那样叹一声:啊,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的事颇为简单,原来我喜欢《踏歌》,便是爱上了作者的虐拓。
一 虐拓的心理来源
无论何种文字,总是社会心态的折射。我们所生活的年代,每个人的脚下都是一座孤岛。这座岛狭小却不那么闭塞,只要扬起眉就可以看到无数悲欢离合在上演。
抬起头,我们看到了热血彭湃的英雄故事,看到了荡气回肠的爱情赞歌,于是我们默默为自己的平凡无奈。转过身,又看到世界的另一面:战争、灾祸、死亡,同为人类的人在呻吟号泣。于是我们再次收回目光,坐在电脑前,或者捧着盗版书,开始为自己的平凡而庆幸。
在我们的生活中,人生常态是一种平庸的幸福。成不了英雄,因为我们没有付出成为英雄的代价。但这份在蜜罐中酝酿出的平凡却总有挥之不去的惆怅。平凡的幸福永远填不满心中的空白,而被人评价幸福又无可反驳时更让人苦闷地抓狂。
苦闷是小康人家的奢侈品。一次次扪心自问是否为赋新词强说愁之后,终于在自足和自责的夹缝间苦闷到内伤。为了爽快地生存下去,许多人选择了用文字发泄。其中的一半开始创造无所不能的英雄,而另一半却开始虐待笔下的角色。
虐,给了主角光明正大抒发苦闷的舞台;虐,给了作者和读者掬一捧心酸泪悲叹天地不仁底气。李若彤说:不作践,怎么快活呢?作者说,不虐,你怎么看得爽呢?主角越惨,读书时宣泄的苦闷便越彻底。到最后,虐终于在懵懂中由手段变成了目的,我们终于爱上这种虐。
二 虐拓形态分析
1,主角的性别
作为主角遭受作者蹂躏的方拓,是一个21世纪的大学生(性别男),一次车祸中为救助他人而丧生,灵魂不知为何回到了宋朝,更阴差阳错地进入了少女兰若冰的身体。对于来自21世纪的踏歌公子,面前展开的是仗剑天涯快意恩仇的热血江湖;对于女儿身的兰若冰,面对的是难以动摇的四座大山;对于以女性身份生活的男人方拓,他面临的是风靡一众俊男美女,却永远看得到吃不着的生态噩梦。
2,主角的性格
斩贪官除恶霸显然是快意而非虐待,所以作为众望所归的受虐主角必须是一个善良正直的人。方拓冲动而重情,对朋友、对亲人、对陌路人、甚至对敌人,只要有一分感动,他都会以十倍百倍的付出去回报。为此他一次次受伤,一次次遭背叛,却始终不改初衷。而这些伤害往往来自那些他所关怀着的人们,每次受伤,主角心中的伤痛都远远超过对肉体的折磨。
方拓也是一个思想传统的男人,不管BL还是GL都超过他的道德底线(此项后文另有叙述),所以方拓在目前的状态下永远不可能找到为他分担苦痛的另一半,只能在众星拱月中继续孤独下去。
方拓的抗挫折情商极低,思考方式永远是破坏性而非建设性,同时伴随着严重的自毁倾向。从最初的车祸,到初出江湖夜遇裴冷夫妇,再到后来的发疯、残疾等等一系列重要事件,方拓的行为始终在两极摇摆。顺境时天空海阔纵酒高歌,逆境时慷慨悲歌,大开杀戒,杀完后自觉血腥决意以身相殉。好在占了主角的优势每次都侥幸不死,只留下满身伤痕让读者唏嘘。这种两极化的描写在方拓的际遇里画出了巨大落差,也使作者对他的虐待更有冲击力。
3,社会环境与NPC
虐文如何才能不至低俗?NPC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首先不能是反派,不能是坏人,否则杀了就成,哪能来虐我们的主角?所以我们看到对方拓伤害最深的其实正是他正直的师叔,他信任的朋友。
故事中也少不了坏人,于是坏人也必须做到可恨人有满身可怜处,譬如失心疯的裴冷,让方拓被虐了还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因为主角打不过不叫虐,主角明明有天大本事却不能施展,默默忍着被亲人好友误解、摧残、唾弃、伤害才叫虐。
好的悲剧要求主角无处逃脱,理所当然社会的悲剧才是最大的悲剧。在这个大环境下,从主角到配角都能把自己洗得如羔羊般纯洁。他们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为了信念、为了生存,不得不连累主角、伤害主角、屠戮主角——这种无辜最大的用途在于,主角必须理解,必须原谅,以此凸现自己的高贵情操,顺便满足作者的虐待大业。
4,虐拓前景展望
前文说过,《踏歌行》的作者是一位比较正统的男士,所以我不大指望看到BL场景出现,至少绝难出现主角身上,因为那样实质上是在虐待作者,所以虐拓的前景中,短期很难出现方拓被男子欺凌的桥段。另一方面,GL虽然是一个大有可为的命题,但在作者而言就是爽而非虐了。虽然也是发泄之一大途径,可惜和目前的风格不附,暂时也不用期待。
经过一轮简单地排除,再来回顾一下已经出现过的虐待方式:中毒、丧失内力、发疯、断脚筋,我们可以看出,这些都是传统而符合道德的手段。那么按照这个思路发挥下去,将来可望出现的桥段有:穿琵琶骨、目盲、失声、毁容、身体里塞满不时发作的异种真气等等。以上皆为特征明显,可操作性强,又可修复(当然仅指小说里)的虐法,热烈推荐常备。而筋脉尽断等重度损伤,由于可操作性差(主角瘫痪还能折腾什么?摆名是虐作者吧),只建议作为过渡方案后备,必要时像李连杰版方世玉一样,假装几分钟就可以了。此外如幽闭之类下三路桥段一方面过分低级,另一方面着实缺乏可视效果,严重不推荐。
三 恋虐带来的内视角障碍
《踏歌行》更新到目前为止,无论读者或作者,视线永远锁定方拓的心情。我们一路看着方拓走出小山村,献艺扬州城,踏歌江湖,远游塞外。但回顾旅途,我惊异地发现,虽然已经行万里路,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几乎为零。作者90%以上的心力都用在了描写方拓的心理上。一方面使心理刻画更加动人,另一方面却也造成了文章其他部分的障碍。
心理刻画的生动希望作者能够继续进步,关于这方面问题,本篇评论中只专注砸砖。
1,剧情线索淡薄。
修改版中减弱了很多超人的设定,恶俗的使命说也从文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轩辕宝玉和主角身世等方面悬念的加强。这样的修改让人十分振奋。不过有些遗憾的是,剧中大部分悬念的效果只停留在“存在”二字而已,作者和主角——至少主角本人是不大放在心上的,颇有不为物役的风范。不幸的是主角的态度导致读者也经常会读着读着忘掉了这么一码事,直到作者提醒才拍着脑袋想起来。
主角随波逐流地过活可以说是个性,文章矛盾淡薄也可以看作风格,但放着现成的悬念却让人反复遗忘,不说句暴殄天物也是过意不去的吧。
2,世界模糊难辨
读了六十多章《踏歌》,我知道方拓回到了宋代,这个时代有四座大山;我知道这里有个江湖,江湖上有一群爱歌爱酒爱自由的少年公子,有一个隐秘未出的邪恶门派(新版中是否仍有这个邪恶门派我还不能确定,所有蛛丝马迹都未汇聚,作者把伏笔深深埋藏了起来);我知道了大宋有个邻居叫契丹,双方暂时相安无事,但彼此都虎视眈眈。除此之外,这个世界尚被笼罩在一团迷雾中,这里人们的生存方式,大多数人的价值观,我们统统无从得知,甚至主角态度也很暧mei,以至读到隆云向顾文宇索要被盗的兵力分布图时,让我极费思量:方拓此刻更多的是激赏顾文宇不畏艰险的民族主义精神,还是齿冷于他对隆云的忘恩负义和对自己的欺瞒利用呢?
作者紧紧跟随着方拓的视线,而方拓的目光大部分时间看到的都至于自己的心情。用文中人物的语言来说,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窃以为,主角可以不在乎,但作者不该不在乎。缺少有力的社会生活描绘,总会让一部作品底气不足。从对方拓几次隐居的描写来看,作者似乎有些回避对生活细节的描写。从简入手无可厚非,不过也想在这里向作者呼吁一声,写了这么多篇幅,是开始构建世界的时候了。
3,配角存在感稀薄
武林四公子的个性按说作者在他们出场时就交代地十分清楚,但遗憾的是一直读到现在,除了柳大侠多少印象深刻些,其余三人仍经常被我弄混。不是作者没有交代清楚,而是能够凸现他们性格形象的事件实在太少,相比之下隆云因为缺少同类反而形象清晰些。
再说嫣玉与奥米乐这两个同样来自异时空的角色。首先在嫣玉出场一章,为了营救获罪的方拓,他的朋友们抓来了正途经此地的钦差大臣,而钦差的贴身丫鬟兼红粉知己正是这位来自21世纪的嫣玉姑娘。方拓听到她唱了一首《两两相望》后大讶,追问之下确认果然同为时空沦落人,于是主角强烈呼吁:“嫣玉,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好吗?”至于讲过了些什么?不知道。因为钦差主仆的出场到此为止,再看到嫣玉姑娘是许久之后的事了。
文中的钦差与方拓的至友之一是师兄弟,且后文中钦差与嫣玉的遭际与主角的命运确然有极大关联。但前文说过,那毕竟是许久之后的事了。即使有再多的裙带关系,此二人本次出场也不过是路人甲乙的分量。他们再次出场时,主角对同病相怜的嫣玉印象深刻自是理所当然,但读者在山山水水几万重之后遗忘一个出场几百字,对白不超过两句话的群众演员同样是合情合理。
同样是来自异时空的伙伴,嫣玉的出现,对主角震撼可以想见是巨大的,再加上她后文中对主角所的重大影响,她绝对配得上一个更有存在感的出场。退一步来看,即使不打算让读者过早记住暂时不会有所作为的嫣玉,至少应该让读者看到同伴出现在方拓心中掀起的波澜。
暗自揣测一下,这恐怕是作者为追求简洁而大力删减枝蔓时下手太狠的缘故。方向不能说不正确,但文章压被压出断层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另一分支剧情人物奥米乐,就目前所有剧情来看,他在方拓的生命轨迹中都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过客。此人出场的贡献仅有三点:一是提供了主角在滔滔大江中与知己合唱《笑傲江湖》摆pose的机会;二是告诉我们,踏歌的世界不仅仅在纵向的时间流上有所交通,更是一个在空间上也拥有无限可能性的立体的多位面系统;第三个信息则是……作者拥有一个外传构体裁了。
《踏歌行》的主角是方拓,但《踏歌行》不应该是方拓的独角戏。有无数生动鲜活的群众演员参与,一部作品才能更加真实。在漫评界曾经很流行这样一句话:主角是用来连缀故事的,配角才是拿来让人喜欢的。在此真诚期待《踏歌》能够塑造出众多让人难以忘怀的的配角,而不仅仅让他们充当虐拓的道具。
敲了许久键盘,意识到写下的内容几乎全是砸砖。作为一篇评论,至少在“中肯”两个字上是铁定不会及格了。第一部分的分析基本上都是一些诛心之论,实则对作者创作不会有多少价值。第二部分可说是解剖报告,如果真被作者看进去恐怕是破坏性远大于建设性,因为蒙胧的感受一旦被说出来往往就失去了味道。但如果能在这部分的预测里逼作者写出出人意料,那就是大大的喜讯了。第三部分是很具体的砸砖,希望能有些启发作用。不过也还有一句话不得不说:这块砖是按照完美形态来砸的,期待能砸出《踏歌》的全能发展。但如果各方面兼顾不暇,那么维持现状一支独秀总比全面平庸要好。
目前心中所想已然说尽,就此搁笔。期待《踏歌》能带来更多惊喜。
2005-02-05 09: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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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砖!~
春节感言---嘿嘿嘿嘿!!~~~
更新时间2005-2-13 9:12:00 字数:3118
1.《踏歌行》的产生及最初形态:《踏歌行》原本就是为《俩俩相望》准备的。那时,它只是一个古代歌神闯荡江湖的故事,没有爱情,故事的主角,也远没有现在这么复杂。完完全全是个女性,那时候因为找穿越时空小说偶尔登上了晋江,发现那里mm无数,狼心大起,才起的动笔念头。我忏悔,我目的不纯!
2.主角性别的起源:每次上网,我打开的网页不是起点,不是晋江,而是百战论坛(俺是当之无愧的潜水艇)。这已经成了习惯,一直到现在(不管看不看上面的贴子内容,百战总是开着,到目前为止,我打百战的网址还是最顺的,我汗!中毒太深!)那时,我已经写了一些文字,不过文笔稚嫩,根本写不出女性的那种细腻心思,正寻思着要不要放弃的时候,刚巧百战诸位正在讨论山茶的《佣兵之王》(这似乎是一年前百战的保留节目,隔三岔五的就提上一回,然后众潜艇纷纷上浮,踩上几脚,bs一下。哎~好可怜的山茶!)脑中灵光一闪,主角的大任就落到方拓肩上了。而且这种题材比较容易吸引眼球,比强迫自己去描写女性主角要好受多了。呵呵!
3.故事的背景:为什么是古代的中国?因为我懒得去架构另一个世界。不愿意去触及那些让人头昏的设定。当然,正如如是评论中说的,我犯了一个要命的错误,那就是,我以为大家都知道宋朝是什么样子的!在文中根本懒得描写主角所处的世界。(我很无辜阿!没经验嘛!哈哈!)
直到旧版的第四卷,《踏歌行》也是专为泡mm而量身定做的东西。后来把小说介绍给一个熟悉的mm,她看后只给了我几句话:“你这是挂羊头卖狗肉的东西,什么维护女权?小说全篇都是大男子沙文主义的调调。你不适合写这种小说!”郁闷了!到现在,我也没明白她话里是什么意思!
没办法,但那时小说已经写了几十万字了,只能继续写,但越发的不顺,主要是当初根本没打算写成长篇,连个大纲也没有,以至于乱七八糟,惨不忍睹了(后来补上了大纲,不过那完全是依照着前面混乱的内容往下编排的粗制滥造的半成品!)
于是,《踏歌行》改版了。成了现在的正式版-----若认真算起来,现在的其实是第五版。
4.主角的性格:是个比较偏执的人,在现代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比较孤僻,独立独行的那么一个人。(但,主角并不是真的无情的人,证据:在现代的时候,每个月都往家里打电话---那时他可被赶出家门了。而且能为了救一个小孩挺身而出,所以,他在古代中的所作所为与“过去”的性情并不矛盾!)
到了古代,以为能真正释放出自己的情感,但女性的身体却让他承受了更大的苦难,因此,有些自暴自弃,甚至产生寻死的念头也不足为奇。
对人性的认识不深—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大男孩,再深沉也不会真正对社会的残酷产生了解(新版中嫣玉就曾对他说:“你对人性的认识就像是你泡茶的功夫一样,仅仅停留在表面,所以做事全凭性情,看上去潇洒狂放,大大方方,其实啊!一塌糊涂,到最后什么也不会剩下,既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在我看来,你就是小孩子一个。”)
他重情重义,因为这些都是在现代他的不到的东西,即便是那友情随时可能变质,亲情也有着他一相情愿的意思!对于他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所以,在契丹他会对隆云说:“自尊比生命重要,亲情比自尊重要! ”嗯!关于主角的性格,很多朋友在书评中已经分析透彻了,我也就不再多说(惭愧阿!看了大家的书评我才知道原来自己塑造的主角会这么复杂!)
5.对于如是我闻所说的:配角存在感稀薄。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那些都是因为追求画面感而删去了!因为要追求画面感。
对于嫣玉的描写确实太少了,咳咳!那是因为,当初写文的时候根本就没考虑怎么样,后来改版又懒得添些笔墨以加深读者的印象,呵呵!呵呵!
而寒风(奥米乐)这个角色完完全全是因为那天晚上喝醉酒胡乱加上的人物。到后来觉得江上对歌那段挺酷的,(况且除了疯癫美人那段,这个场景是读者提到最多的!)实在舍不得删,既然有他没他都不要紧,他根本就是一个过客,我就保留下来了!“我绝望过,痛苦过,怨恨过,但现在想来,人这一生,无非是百年过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痛也好,苦也罢!想开了!都只是一个过程罢了!好人恶人,短命长命,都是在这人间道上走了那么一遭!我时常告诉自己,要‘放下’!”这段怎么样?嘿嘿!偶觉得自己在喝酒之后还是比较深沉的。
四大公子:当初写文根本就没有刻意去描写什么人物,只是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旧版中冷幕白和柳长风在最后才变得复杂起来,之前基本上就是一个面孔。而余文杰就是一个托,因为四大公子比三大公子念上去好听,才加了这么一个人物。
本人写《踏歌行》追求的是一种朦胧的画面感,(有人说踏是剧情版的武侠,偶深以为然,不过不是武侠,是玄幻!哎!说得真好听啊!)因此小说中几乎没有什么内心独白和心理描写,各个角色的心境都是通过周围的景物和人物动作神态展现在大家眼前的。各个剧情之间更没有衔接的段落。有的朋友可能会觉得很累吧?不过现在小说已经完成了一半,再改变风格的话实在有些……
我现在功力不够,所以只能勉强维持现状,希望以后会有所突破吧!
目前为止,故事是围绕着三条主线展开的。轩辕宝玉,兰若冰的身世,天魔的秘密。等揭开这一切,踏歌行也就结束了。
至于主角由男到女的转变,嗯!《踏歌行》里有这种东西么?我的功力不够阿同志们,所以,这么高难度的事情还是交给其他的高手来吧,我做到这样也很勉强阿!(目前来说,还在更新的小说中《难道我不是男生》在这方面做的最好!推荐大家看一看!另外《妖星变》写的也不错,有一定的内涵。如果大家想开心一下,就看看《候补圣女》吧,这本我没看,不过听说挺不错的!)
6.关于虐拓:不知道朋友们注意没有,我每次开始虐拓都会在前几章的末尾留下几句话,哈哈哈!我这么做可是大有深意的……原因?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我为什么要虐拓?事实上,旧版的各种剧情还远没有到虐待的程度(其实对于新版,我也认为自己没有虐待主角,只是大家都这么说,我也不好反驳不是?)改版了,就该有个新气象,但那时我的心境与刚开始写的时候明显不同了。所以,踏歌行不可能如前面的情节那样快快乐乐下去,而我这人又不善于搞笑,便只能换一种方式给大家提神。(另外,大家不觉的各种矛盾通过方拓的惨境突出许多了么?我为了大家甘愿舍弃纯洁的名声阿!多伟大啊?大家不鼓掌支持一下?)
为了以后剧情的发展,必须虐。
为了将矛盾突出,必须虐。
为了达到我追求的效果,必须虐。
为了磨合我的文笔,必须虐!
为了增强我挨骂的能力,必须虐!
不虐怎么能让你感动?不虐我的票哪里来?
我希望,主角走过腥风血雨后,沾上世俗污垢的身体能得到升华,最终达到:“逍遥于天地,踏歌而行”的境界。
我希望,踏歌行在结束之后能脱离男变女小说的巢穴,破蛹成蝶。
我更希望。我的下一篇小说,不会被骂得这么惨!你说你要说我写得不好也就算了,都冲着题材来了。
嗯!再补充一句:本人以为现在的主角还是不够惨。
当然,断脚筋,绝对孤独,中毒发疯等等已经临近我的道德底线了!《踏歌行》更不是为了虐待主角而存在的!所以……
最近感觉自己的文笔下降了好多,状态也不太稳定,看着过去写的东西只觉得脸红!这种要命的情况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哎!~~~不过大家放心,本文绝对不会tj的!而且一定会有一个比较完美的结局(不是bl哦!)
最后再申明一点:我是男的!真的是!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光盘(晋江)
更新时间2005-3-1 7:44:00 字数:3044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且行且评拍《踏歌》
文章太长,看到这里了,先说几句,省得到了后面,前面的已经忘掉了~~~~~
是在看了交流区几个关于作者的贴子,以为会是好文一篇,才跑来看的,结果大失所望,深感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故拍此砖,给作者提个醒。
首先是错别字问题,虽然不是很多(粗粗看过发现两处,一处在最前面,一处在这附近),但是比较碍眼,希望作者多加注意,文章越长,错别字越难被挑出发现,所以最好每写一篇,都认真检查一下再发。
其次是入题太慢,从一开始的身处现代,到主角初出江湖,居然就用了六章,三万多字,感觉行文有些拖沓。比如掉入古代前的一堆描写和在顾家的一堆描写。因为还没看到最后,不知道前面交待的这些出江湖之前的事情,是不是对后文起了铺垫作用,不敢妄下断言说很多与主线无关的可以砍掉或精减,但是即使这些都是有用的伏笔,也一定要写得精彩一些,比如和李煜的相交,我看到第六章,还味同嚼蜡,没看到任何一个小高潮,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可能就坚持不下去了。
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是有些情节或描写的不合理。
比如主角本身是男儿身,掉回古代却变成女子,在最初,他的心理落差应该是相当大的,但是文中,几乎没怎么对此进行渲染,就心安理得地在古代生活下去了。虽然后文中,因为其它的遭遇,主角会为这个有差异的身份而痛苦,但一开始太轻松了,让人感觉不太合理。“我是在舍己救人,做好人好事阿!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方拓的双手紧紧揪住身上的被子,痛苦的呻吟”主角才伤心这么一下下,就开始“算了,还是别想这些倒霉的事情了!”,紧接着下一章,就已经在“开心地”习武练剑了,并实在太过轻易,让人不好接受。
再比如主角掉入古代前,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没有任何武术常识,而掉入古代时,已经是一个15岁的少女,并且是失去了过去记忆的少女,按常理来讲,一则忘了过去习武的事情,二则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没可能仅仅因为心理的转变(因为主角基本属于借尸还魂,所以只存在心理转变,不存在生理转变),就变得更加利于习武,进步更神速。这种情节上的不合理,为了后文的顺利开展,应该想办法弥补,比如主角掉入古代前,就有过相关的经验,至少是一些理论知识,或者掉入古代后,虽然不曾拥有兰若冰的记忆,但是一些习过武的生理本能还存在,并发挥作用,这样一改,作者掉入古代后,更利于习武的原因就比较通顺了。
再有,主角见李煜的一段,那么高的高手去救李煜,都马上被方俊发觉并擒杀,功夫差得远的方拓,却可以天天偷偷见他,不被人察觉,实在不合情理,作者为了情节需要而用幸运这样的理由来解释,过于牵强。
还有一些小的细节的,描写过当,或者设置不合理。
比如主角的武功,一出江湖,就显得非常厉害(形容词过甚),在没有名师指导,自己又是半路出家的情况下,很明显不合理。
还有主角初遇的美女,才一出江湖,就遇见了一个绝世美女(还是因为形容词过甚),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往下一看,不过是地方上的一个妓院的妓女而己,连头牌都不是,给读者的心理落差非常大,因为才看到这里,不知道江秋水会不会是主角,要把她写成绝世美貌。但是,仅仅是这些,就安排地非常不合适,如果是这般容貌,又身为妓女,怎会“生不逢时”地才混到妓女界的这般水准呢?而且,一会儿功夫,就又冒出一个和她春兰秋菊,各胜擅场的月楣儿,这天下的绝世美女,也未免太多了吧,红花这东西,需要绿叶陪衬,有一万个美女,就个个都不是美女了~~~~~其实,作者也未必想把这些人都写成美女,但是由于形容词过甚,夸张到有点过,就感觉很不合理了。
还有作者上来就说主角掉进了最封建最保守的宋代,并且她在李煜那里多待了一会儿,就有人说闲话,可后文又说“在去仙客来的途中,方拓就看到好几对偎依在一起的男女,不禁感叹:‘谁说古代保守来着?’”,这实在让人莫名其妙,不知做这样与基调有违的描写,是何用意。还有江秋水身为妓女,即使是卖唱不卖身的,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何况文中也有写“旁边的方拓都会忍不住想踹上几脚,江秋水却能妥善地应付自如,游刃有余,直叫她佩服不已”,说明她在交际方面相当老辣,但一开始见个采花贼,“江秋水气得说不出话来,若不是方拓帮忙,她的下场可能就和那些可怜的女人一样了。她如何还能保持平静”,这种幼稚的表现,实在和妓女的身份不符,还有,她的保镖侍女,都因为她半夜和方拓独处极为担心,还有“事关小姐声誉,当然马虎不得”这种话,实在令人无语,再怎么卖艺不卖身,她也是抛头露面往来交际的妓女啊,在宋代,还谈什么名誉问题,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吗?这种设定与描写,实在太不合理了。
还有方拓本不想陪江秋水去参加拍卖会,但是一听有古董可看又动心了,实在让我又无语,在一个现代人眼里,宋朝的什么东西不是古董啊,恐怕顾家吃饭的碗,放今天都是收藏品,如果她真对古董有兴趣,应该是见了什么物事都兴奋一番,有必要为了宋朝人眼里的古董眼前一亮吗?
还有顾文宇为何叫她师兄而不是师姐,作者通常称她方拓,自然是将她当男儿看待,却又用这个“她”等等很多不合理或者未交待清楚的细节,这里就不一一罗嗦了。总之这篇文看到第六章,写了三万多字,剧情拖沓,情节还很粗造,作者码的字,都放在写不太重要的情节与无谓或者不该的形容词身上了,实在是败笔。
另外,还有行文安排上的问题,也是作者颇为得意的第一章里最后一段的闪回,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通常闪回这种东东,或者放在文文的最初,先大致展现一下全文的内容或风采,或者通过一些诱因慢慢引发,比如主角每天晚上的梦境之类,像这样不伦不类放在第一章末尾,还没有任何解释说明的大量闪回,实在让人莫名其妙到了极点,不知道作者得意个什么劲~~~~~
拍了这么久的砖,再来夸一夸,作者也有一些值得称道的描写。
比如掉入古代前,主角朋友说的“别一去就让人给阉了”,就是一个非常棒的伏笔,作者掉入古代后,真的被老天给“阉”了~~~,还有一些语言比较风趣可爱,例如“妇女揽过小孩,说了一句更要命的话:‘他是你相公啊!’……方拓再受不了刺激,两眼一翻就……”可惜这样的语言太少了,让全文少了轻松的基调。再有,文中,现代语言与古代语言的转换也比较顺畅,给人感觉不是很突兀。
看得作者是花了力气来写这篇文的,在谋篇布局上,在设定描写上,都用了不少心思,可惜有很多细节问题不注意,又有很多无谓的枝节不舍得砍掉,导致这篇文看到这里的可读性还是很低的。希望作者再加倍努力,好好改文,多思考,该细腻的地方要细腻,该粗放的地方要粗放,这才能写出真正的好东西来。
拍砖的目的,绝不是要拍死作者,而是希望作者置诸死地而后生。起点的鲜花书评,作者看了固然快意,可快意的代价却是,作者越来越飘飘然不知自己的斤两,本光盘的砖头虽然痛点,却是指出问题,希望作者有所提高:)作者的文据说已经改过一次版,改动还挺大,这就更说明作者是真的一心想写好,那么,就在情节安排,细节刻划,场景分配等方面多下点功夫吧,把这篇粗糙的文,打磨得更精细一些:)
(写到这儿随手往后翻了翻,又看到一个大笑话,“这玉手环也并不完整,所以只能感应百米的距离!”哈哈,一只宋朝的鬼,居然知道“米”这种度量单位呢~~~~~这作者实在是太粗心了。)
乱谈踏歌行:cyfage(龙空)
更新时间2005-3-2 7:43:00 字数:6187
乱谈“踏歌行”及同类小说兼答卜印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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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谈“踏歌行”及同类小说兼答卜印缜
晚上感冒睡不着觉,起床开电脑上网,无意中看见卜印缜老兄的回帖,郁闷不已。想回帖答复但力不从心,只得等到白天才能开始动笔。
关于踏歌行的文笔、布局、情节、结构等方面的评价,这些以前已经有人说过不少,看老兄自己的说法,自己看待也是很清楚的,我就不再重复了——这也非我所长,说了只会献丑而已,单说我感兴趣的方面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作者这么津津乐道于“虐待”主角并且以此为乐,如果老兄说:我就是要这么写,我就好这口,你咬我啊?——那没问题,下面的话请当我没说过。
老兄自认为给了主角n多的“虐待”,在我看来,这根本就不值一提。如果换个角度看,所谓的“虐待”就是在主角成长奋斗的过程中作者给设计的各种困难和挫折,磨练主角的身心顺带赚取读者的同情心的话,“踏歌行”里的“虐待”根本就不算什么的。卜印缜在给主角设计这些“虐待”的时候,设计得很不严谨,很多“虐待”根本是主角BT的性格直接导致的;也有很多“虐待”根本就和这些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就是随意的作者乱安排的。
作者自以为这些“虐待”对主角够重的了,其实比较那些武侠名著,多少个主角都经历过深重的灾难?杨过断臂和十六年的苦恋不去提他,古龙小说里的主角更经常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扯这些太远,就拿“英雄志”来说,里面的将军和书生所受到的磨难,踏歌行和它比起来只算是小巫见大巫。
“虐待”是为了什么?“虐待”是为了磨练主角的身心,展现主角的风骨。卜印缜老兄把手段当作了目的,这就是首先的失败。至于说到怎样在磨难中展现和成熟主角的风骨,建议老兄去看看“英雄志”里的秦将军,他是遇到了多大的打击和挫折,又是怎样在逆境中挣扎和奋斗的,那才叫慷慨侠义,荡气回肠!
其次的失败,就是主角性格的BT和主角行为的矛盾性。
打个比方吧:一堆火,正常情况下人的手如果碰到了,肯定会怕疼缩回来;如果火里有特别重要的东西,也许会有人能忍住痛伸手进去拿出来(有原因有前提);但“踏歌行”的主角,本来是软弱怕疼的家伙,在没有任何前提的情况下却大喜若狂的把手伸进去烧一边喊“好爽呀!”——这样的人,我该怎么认为他?
我在“踏歌行”里见到的就不是一个有正常思维和行为方式的主角,主角一会优柔寡断,一会慷慨豪侠,一会心肠软得做猪叫,一会又杀人如麻;主角可以在没有足够铺垫和任何有力理由的情况下就要死要活,可以为不认识的人两肋插刀,也可以对为自己两肋插刀的朋友弃之如鄙履,对他越好的人他越是看不起,对他恶劣的人他倒是很重视……这样看起来,主角完全就是一BT嘛。
我来对照作者的说法分析一下主角的性格:
1:“是个比较偏执的人,在现代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比较孤僻,独立独行的那么一个人……主角并不是真的无情的人”
孤僻和独立独行并不等于对人凉薄,即使是孤僻的人,别人对他是好是坏心里一样清楚的。而且相反的,我看到的主角确实是一个“真的无情的人”。
就拿劫狱那一段来说吧,再打个比方:如果我的朋友为了救我,花了很多的代价和牺牲,仅仅因为在这个过程中用了某些我不认同或者不齿的做法(威胁别人),我会在得救的当时就叫嚣“你们tmd给我滚”吗?——这样的话我是说不出口的,即使对他的做法有看法,那也会过后再提。
为了遵守心目中的所谓道德,连别人对自己的友情(或者爱情)可以视若无睹完全不顾,心底没有一点歉疚,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无情之人。
2:“到了古代,以为能真正释放出自己的情感,但女性的身体却让他承受了更大的苦难,因此,有些自暴自弃,甚至产生寻死的念头也不足为奇”
去监狱送死的时候才经历了多少事情多少苦难,就有那么充足的理由去自杀了?不至于吧?如果真是个这么软弱,软弱到被路过的老鼠吓一吓都会哭着要跳楼的人,不要说在古代,即使在现代,我都很怀疑他是怎么度过27年居然没死的。
即使真有那么点的苦难,让人产生寻死的念头,那也只是个念头而已,在脑袋里反复想想,再加些铺垫和更充分的打击和理由还差不多,离实际行动还是有蛮长的距离的。正常的人毕竟是有理智的人,有负面情绪不足为奇,一般都能理智的抑制住的。象主角这样才刚一想到就去监狱送死,一进监狱就马上后悔的人……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这样的人摆明了还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啊,作者居然让这样的人去古代……
3:“对人性的认识不深—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大男孩,再深沉也不会真正对社会的残酷产生了解”
认识不深不等于白痴和几乎完全的无知。从主角的表现来看,一句“认识不深”是不足以搪塞的,而且作者描写的(或者说想要描写的)起码是一个智力思维正常的人,毕竟也27岁不是7岁17岁了啊。另外说一句,我个人以为,说到软斗争的方面,现代比古代要残酷得多。
塑造了一个BT的主角,所带来的一个直接损失就是无法给读者以代入感。
代入感这个东西,一直是许多小说所追求的,它可以方便的操纵读者的情绪,让读者为主角的遭遇而感情起伏:为主角的喜而喜,为主角的悲而悲,深深的抓住读者的心。说到这里要区别一下,追求代入感不等于一般说的YY,强烈的悲剧一样能带来强烈的代入感。
如果主角是一个BT,那么读者在阅读的时候就时刻要绷一根铉:这个主角不是正常人,他这样的事是我做不出的……或者如果我是他,我绝对不会这样做之类。这样做,会给大量习惯了代入的读者带来阅读上巨大的痛苦而放弃。
各个小说,主角性格都不同,拿老金的来说,主角们有的豪放,有的软弱,有的无赖,有的侠义,但他们都还在一个正常人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他们在面对各种事物时,也不会有不合逻辑或者不可理喻的反应。所以虽然差别很大性格不同,但都不怎么影响代入感的。
确实世界上存在没有代入感但照样优秀的小说,比如某些描写精神分裂患者之类……但可以肯定的说一句,这样的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写得出来的。老兄也不应该朝这个方向努力。
说起塑造“非正常性格”的主角,这本书算一个,“太虚幻境”算一个,出名的“魔法学徒”算一个。果然如同jaka所评价“魔法学徒”一样的,我也以为读这三本书的时候一定要在心里不停的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把主角当人……
“太虚幻境”之所以主角塑造成这德行,我觉得主要是因为作者是个女的,根本就不清楚一个男人的心态和所作所为,加上以言情小说的文笔和学识描写宫廷斗争的怪异感,主角BT是必然的。我看“太虚幻境”还不如改成言情小说算了,如果要吸引眼球就改成bl、耽美之类的,用彻底的立场来吸引别类读者。
至于大名鼎鼎的“魔法学徒”,除了各方面都赞扬过的好之外,我以为最主要的成功在于大量的类色情描写和BT主角M男的塑造。
“魔法学徒”搞得类似于bl文和M正太,首先就吸引了大量女性读者的追捧;其次里面大量的色欲描写和S女王般的美女,满足了大学里因为资源稀少分配不均以至欲求极度不满的大量处男——正如“我的野蛮女友”的流行,是我国现阶段男多女少的铁证。我个人以为“魔法学徒”其实也是一本非常yy的书,只不过和一般的后宫型小说相比是另一方向的yy罢了。
当然,“魔法学徒”在很多方面比一般的yy小说高多了,但如果离开这样的设定,没有这样的在玄幻小说里开风气之先,那它的成功肯定没有现在的一半高。
说起里面的色欲和类似描写,蓝晶好象非常擅长象国产电影一样,一到关键时刻就转镜头,镜头对准不断颤动的蚊帐之类,配合演员卖力的声音,给人无限的yy空间。大量使用比喻来表达感觉,并且还非常传神——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再写实点书就出不了了。给人的感觉是蓝晶肯定在元元混过似的……
扯远了,话说回来,“踏歌行”也把主角塑造得非正常,我想不至于和上面两本书的原因相同吧,说穿了,还是个写作实力的问题,作者无法塑造一个性格前后统一,并且性格得让人信服的主角。
其实“男变女”之类的题材很不好写的,不然不见写这类的作者这么少?要知道这本是一个非常好的yy题材啊,满足了人们心里多少的想法……
首先性格的塑造就很成问题,“男变女”之后,是继续用原来的性格和思维方式么?是个人都知道不合适的;那改成女的性格和思维方式?——这样会被人骂BT的,毕竟骨子里是个男人,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这样,如果真这么写会吐的;看来只好走人妖的道路了……不过没有多少人去过泰国和那里的“演员”谈心过吧,估计这个心态也不是那么好掌握的。“所谓妖有了一颗仁慈的心,就不再是妖,是人妖……”
btw:to卜印缜:老兄你引的那段评论前半段不是我写的,你引错了。
“没想到遇到了一个人类学家,对男人的思维方式还真是了解,是不是没见过的就是反人性的?
不知道这里的反人性又是什么意思!如果真是那样,那看来我就得自杀去了!因为我更反人性,根本就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存在!”
如果不客气的回答你:知道就好。
玩笑过分了,偶不是这么不厚道滴人,看来让你误会了,这个反人性看来让你误会到反人道主义之类的联想去了。我的意思只是说违反了一个人的常性……
话说回来,看老兄你在起点的简介里那么硬邦邦的三句话,本以为写这书这么久,看到的攻击性话语应该不少了吧,怎么说你的承受能力也应该蛮强的了,没想到……
第一次写评论,写得不好请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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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卜印缜在龙空的答复:
进入正题之前,我应该先道歉,向cyfage说声对不起,因为这两天心情的关系,语气很冲,希望兄弟不要生气。
然后是感谢,感谢cyfage的直言,让我认识了自己的不足!希望能交个朋友。嗯!
Cyfage兄提的那几条,在下都细细看过了,也受到了很大的启发。《踏歌行》不会停下来,过一阵子完成之后呢,(就是踏歌行全部完成之后!)我会再进行修改,希望一次完成,不会再留下遗憾。
我根本没打算用“虐待”手段磨练主角的身心,只是想让他凄惨一下下而已。至于说突出主角的风骨,当时根本就没有想过! 这种磨难比起其他小说其实微不足道,不算虐待,真的不算,我相信,兄弟也这么认为的吧?但大多数人就是觉得我在虐待阿!
我本心从没认为自己在“虐待”主角,至于说为何会对它“津津乐道”!呵呵,只能说,我没办法,很无奈!那样的内容简介也是逼不得已放上去的。因为我前段时间删评论删到手酸,不打算浪费时间了!
成天被人骂做变态,说我虐待,我不承认又有什么用?干脆就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正如文中因为朋友们对主角态度的改变,主角也以为自己疯了,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自从《踏歌行》开始连载,骂声不绝,无非就是玻璃,老变态,同性恋,人妖等等称呼而已。
以至于某日在幻剑发贴,被人研究来研究去。“我对楼主很好奇,是真的想自己变性?不然为什么要写这种文章?”大概内容就是如此,旁边还有插言的,却对我的辩白毫不理会,而说出这番话的是网上某一知名作家,俺一直将他当作偶像崇拜。 当时的心境如何,以我的水平是描绘不出来的,反正不舒服就是了。
开始很气愤,后来渐渐麻木了。我是个随心所欲的人,想写就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有股倔脾气,别人不让我做什么,只要我认定了,就非得按着那条道走下去,所以这本书支持下来了!但并不轻松,因为作者的心境变了。
前几日在QQ群里我就对朋友说:“才发现,我写的没一个好人。”朋友说:“我看你就不是个好人!”
改版之前,我就对自己说,你TMD一定要变态。于是,方拓不再是过去的样子,而《踏歌行》也不再踏歌而行了。
但并不彻底,说到底,作者心中还是有着一个底线,这个底线无法突破,他就永远不能变态的彻底。
至于主角的性格:的确是我笔力不济的关系,性格转化的时候没有做妥善的铺垫。这个以后会多加注意的。
至于:“去监狱送死的时候才经历了多少事情多少苦难,就有那么充足的理由去自杀了?不至于吧?如果真是个这么软弱,软弱到被路过的老鼠吓一吓都会哭着要跳楼的人,不要说在古代,即使在现代,我都很怀疑他是怎么度过27年居然没死的。”
汗!这段剧情是从旧版直接COPY来的,旧版中有心魔的存在而新版没有,所以……呵呵!这个是偷懒的副作用。被陷害入狱那段也完全是因为本人不舍得删除胡编懒造的结果那时候我一晚上就修改了五六章,可见其质量的粗糙!而且,我在后面对主角的刻画上完全与过去不同,以至于写出这样的人物。不过我在后面很用心阿!真的很用心!55555555555!谁来安慰一下我啊?最好是MM。比如秋风清之类的。
关于代入感,我一直在刻意避免这个。各种角色,甚至是主角的心理描绘,也是我尽量忽略的,以至于四十几万字,直接涉及到主角心理变化的句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在“破庙”那段涉及几段文字!)心理独白也根本不存在。
说我不自量力也好,什么都成,但我真的不想让读者代入进去,我写东西就是希望将自己的感受能顺利的传达给读者。加了心里描写,总觉得少了一种“味道”!
因为我写一段剧情,首先在脑中勾画出种种片断然后动笔。怎么说呢,我的“眼睛”是角落中的摄像机,只是负责将看到的描绘出来而已。这种以“偷窥”的角度来描写的东西,与其说是小说,更类似于剧本,或者说什么都不像,也什么都不是。
“话说回来,看老兄你在起点的简介里那么硬邦邦的三句话,本以为写这书这么久,看到的攻击性话语应该不少了吧,怎么说你的承受能力也应该蛮强的了,没想到……”
我自认为心理承受能力已经有所提高了,但看到别人“刻薄”的话,也会不爽吧?我不会受打击,但不爽就一定要说出来。
所以有人说我“狂”,说我“不知好歹”。我的行为都是依照本心来做的,觉得你说得对,我就服你,绝不会死鸭子嘴硬。但不爽就是不爽,那里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正如我从不用马甲,我心里怎么想的,不服气,不舒服,就一定要说出来,用老家的话说,我这是“虎”,我就是二愣子,但是我不在乎,这社会上的虚情假意本来就够多了,在网上为什么不能释放一下自己表现出一点真性情来。我心里既然不爽,为什么要装清高呢?
所以,兄弟的话我大部分都同意,拜服,但关于那个“反人性”的是在不敢苟同,人类本就是复杂的,你敢保证自己了解的全面么?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么?
我严重怀疑,如果你不给个正确说法,这一点我是坚决不会妥协的!
再论踏歌行--jaka(龙空)
更新时间2005-3-4 10:27:00 字数:995
再论以《踏歌行》为代表的性别错位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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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踏歌行》的话题,也是有很多了。《踏歌行》的方方面面都有多位高人或褒或贬,在下就不赘述了。本帖是想谈谈这一类小说的写作理念。
最早接触男变女的题材,来自高桥留美子的《乱马1/2》。这部男女皆宜,幽默风趣的漫画成为我们这代人学生时代的美丽点缀之一。《漂亮脸蛋》也是类似题材的漫画,在搞笑手法上有独到之处。还记得一部体育类漫画,橄榄球部主将意外身亡,灵魂进入美女同学的身体。他为了完成自己的体育梦想,以女子的身体参加橄榄球队,上演了技与美的靓丽风景。 因此,男变女题材给我留下了一种印象,是轻松,搞笑,乐观,充满积极心态的。
自从网络小说流行男变女题材以来,该类小说也出现了很多。《踏歌行》无疑是其中很有代表性的佼佼者。我把网络小说中的此类小说分成两个类别:第一类是主角无法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开始倒行逆施的。第二类是新身份恰恰遂了主角心愿的。《踏歌行》就是第一类。
在我心目中用简单的话概括《踏歌行》的主角:因为不能接受自己的新身份,而导致发疯。具体表现为:自虐,自毁倾向;自我认知错位;人际交往的逻辑完全混乱;人生观,价值观完全扭曲。
这种人物角色的现实原型就是自我性别认知错位群体。以前因为社会宽容程度不够,被歧视称为:异性痞。
所以我们可以看出异性题材在网络小说同日本漫画中的显著区别:漫画中是以题材为搞笑源泉,制造笑料;网络小说中是反映亚文化群体的心理状态。
从《踏歌行》中我们可以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所有人都和自己过不去,只要自己足够坚强,都能挣扎下去;如果纯粹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如果不能好好调整自己心态,那就离灭亡不远了。
如果要比较一下,为什么一个搞笑的题材在我们这就变成bt题材了呢?我认为,其一是小说不能照搬漫画的搞笑手法,它们的表现形式大有不同;其二是中国小说中推崇的是含蓄的幽默,对于搞笑手法的运用,远不如经过长期发展的日本漫画业者纯熟。其三,写这类小说的作者们态度往往太严肃了。
PS:反对歧视亚文化群体,反对由作品攻击作者,反对由评论攻击评者。
这是关于女人的童话--论坛
更新时间2005-3-29 0:46:00 字数:1040
这是关于女人的童话---作者:狮心人
我原本安安静静每天在起点等着看<明>和<新宋>,无意中看到有人说<踏歌行>,没想到这一看就直接郁闷了两天,想当年看<连城诀>也才郁闷了半天.唉,奇文,奇人啊.
我是直接看了新版,通篇看完没感觉兰若冰是个男子,象对待顾文宇完全是一付姐姐的样子,忍受被人冤屈直到自断脚腕以死辩白的动作也只有女子的坚忍才能做到,直到血洗辽都更完全是可以看作母**的力量的发挥了,有如此的爱才有如此的杀戮和毁灭,而一个男子更会从冷静的义和利的方向来考虑,至于白衣裸足踏雪行歌则更完全一派狂放而唯美的女子的举动了,我想许多读者爱上兰若冰都是从这一刻开始的,悠悠天地啊,这是何等叫人魂魄震动的女子啊.
神往了两天突然悟出上了卜大的当了,兰若冰其实就是卜大和方拓借兰若冰的躯体诠释的一个许多男人(包括我)心目中完美女人的样子,没有一般女子软弱依赖的毛病,有的只是和最优秀的男子平等的尊严和精神,方拓其实爱的就是他自己诠释的兰若冰,所以无论立场如何他是再也不会把兰若冰和其他男子分享的,方拓的命运根本就回不去了,试问他舍得下兰若冰吗?舍得让顾兰氏三个字来玷污这个奇女子,伟丈夫吗?
男女之爱的初道是互相依赖,而上升上去就是男女间的互相欣赏,一个美女对我说你是能依*的人无论如何都比说你是我最欣赏的人意境上来得差了.从这样来说,柳长风是俗了,虽然我读到他重逢兰若冰后一个人失声痛哭时禁不住也心有戚戚.反是花丛老手冷慕白真懂女人,优秀如兰若冰,就算她内心真是个女子,也不是俗世的男子能够独有的,但冷慕白算半个能读懂兰若冰的,或许大观园里的贾宝玉才算会懂得真正欣赏兰若冰.所有的男人都在她的面前低下了头,而兰若冰的悲剧也就在与此,幼稚如顾文宇欺骗她,龌龊如方俊要毁灭她,自负如隆云想强迫她,甚至女人也因她的优秀而嫉妒迫害她.
兰若冰的故事就是一朵美丽的冰花在尘世间融化的故事,也许她原本就不属于宋朝这个时代,甚至也不属于我们生活的这个时空,我更愿意把她的故事看作一个童话,就象天龙八部描写了男人心中完美男子的童话,<踏歌行>里的兰若冰则是一个存在男人心目中的关于完美女人的童话.
PS:卜大如能在连载完毕后在网络下静心再次修改这篇小说,改变下网络小说结构松散随意的缺点后未尝不会使<踏歌行>成为一篇伟大的小说,毕竟关于女人的故事比写男子更能使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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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歌行》作者‘卜印缜’访谈录
更新时间2005-5-31 15:37:00 字数:2795
龙子:
你好!想给你做个访问可以吗?其实很简单的,就是给我们谈谈你的写作历程啊,你的创作生涯啊,还有写作给你的人生带来什么影响啊?
萝卜青菜:
就是那个作者专访吧?当然可以
龙子:
啊,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吧~~~怎么样,方便吗?
萝卜青菜:
可以!俺兴奋
龙子:
首先,萝卜,你到底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萝卜青菜:
我当然是男的
龙子:
确定?没有穿越时空改变过?
萝卜青菜:
没有!俺确定
龙子:
呵呵,那么你什么时候开始创作的呢?是什么诱因让你开始写文的呢?这是第一部作品吗?为什么选变身和穿越时空的题材呢
萝卜青菜:
我2000年开始写东西,刚开始只是为了好玩,人家都写,看着怪痒痒的,踏歌行是我第八个坑。
龙子:
哦,原来也是超级坑王啊,前面的作品有没有放上来?还有啊,我觉得你的感情线索写得很棒,写过言情小说吗?平时喜欢看吗?
萝卜青菜:
前面的东西有放出来,不过俺的坑都很小,一个小说在起点编号是30几。
我写过言情,不过后来自己删除了。
龙子:
啊,那多可惜,我觉得你写得很好啊
萝卜青菜:
真的吗?哇哈哈!头一次听人家这么说我,还是个mm。
其实踏歌行最早版本,主角就是个女滴,不过怎么写怎么别扭,汗!
龙子:
啊,对了,忘记问~~~~踏歌现在多少字了?
写了多久了?还有多少字的打算?有没有整体的计划啊?
萝卜青菜:
踏歌行新版大概60万字了!
2003年末开始动笔。一年前的计划是150万字以上,现在是80万结束战斗!大纲很详细,甚至连“分叉”的剧情都有准备,在踏歌行第一次大规模改版的时候,大纲就已经出现,但某作者是个懒人,随心所欲的删减,以至于难以为继,只得翻新重写!其实,俺是在尽量避免麻烦!
最开始是为恶搞而写!读者的支持满足了某人的虚荣心,以至于一部短篇成了老太太的裹脚布。
龙子:
短篇?
萝卜青菜:
就是踏歌行啊!一开始就是6万字的短篇,汗!原计划!设计成一场梦……
龙子:
后来不得不改版了?
萝卜青菜:
不得不改版的原因,一是因为大纲被改得面目全非,根本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二是不同的基调转换僵硬,很多人不适应!
三是因为作者觉得前面的部分留下了太多的遗憾,没有把虐人的本事发挥出来!
龙子:
虐人?天啊~~~你真得很~~~~那么开始重写就是变身的这个了吗?
萝卜青菜:
不是!
龙子:
那么是怎么样的呢?
萝卜青菜:
可能没说清楚,最开始的一版根本没有人看到,我发到网上的就是变身版本
龙子:
变身这个版本到底是第几版了啊?
萝卜青菜:
原始版----没人看过
初级版----只在百战论坛发过。
第一版----开始在晋江和起点连载
第二版----只是将内容进行整理和分卷,重写后面的部分
第三版--也就是旧版-
第四版--现在更新的正式版
第五版---以后要更新的精装本,目前只有一章
我写到旧版第三卷的时候觉得应该多加些人性的东西到里面,把踏歌行变成“正统”的小说!探讨一些深刻的东西!
龙子:
汗~~~~真辛苦,你对正统这个概念是怎么定义的?
萝卜青菜:
这个定义不好说,不过我加上了“”,也就是偏向正统文学之类的东西吧!哈哈!探讨一些人性的东西,但是写正式版之后,我就不再考虑这些了!
我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定位,我这个作者只是一个讲述故事的人而已。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写出来,所以,踏歌行里面很少有直接的心理描写。
龙子:
嗯,这其实也很符合读者的心理~~~~特别是看网络小说的读者,太多的心理描写反而使故事拖沓。
萝卜青菜:
刚开始写书的人,心性都比较高,认为自己能写出一部“旷世巨著”,随着时间的演化,所谓的成熟,也就是重新认识自己而已吧!汗!随着时间的演化,认识多了,积累多了,对自己的“了解”也多了!比较踏实一些!
龙子:
呵呵,你自己认识自己了吗?
萝卜青菜:
我?没有,俺还在“成长”嘛!网络上浮躁成风!因为大家都是年轻人,都在成长,我其实是比较幸运的!
龙子:
成长的层次是这样的: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知道自己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知道,知道自己知道,你现在的境界在哪里?
萝卜青菜:
你说我应该算那个?我想应该是第二个吧,知道自己不知道!不擅长的东西绝对不勉强自己去触及,我其实比较幸运,踏歌行开始连载,网络上变身小说不多,能让这本书被大家熟悉!因为骂的人多,不容易被捧得不知道天南地北。
龙子:
呵呵~~~~~真谦虚
萝卜青菜:
而骂的人多了,作者脸皮也就厚了,
心理承受能力强了,咱以后写东西就不怕被砸了!
龙子:
那么关于故事的走向,有什么可以小小地泄露的吗?
萝卜青菜:
俄!踏歌行的结局是好的!相对来说!
有人说些小说的作者到后面控制不住人物的发展!俺就没这感觉!我手下的小弟,都被我抓的牢牢地,因为我不打算写男人到女人的转化过程,虽然有!
也不想写一个轻易任命的人,虽然会妥协!
更不想被砸砖——尽管我不怕……我一直认为:对自我心理的调剂,是网络小说作者必备的素质!
龙子:
好吧,最后怎么样了?
萝卜青菜:
不能说了!再说就泄底了
龙子:
汗!好吧,还有什么要跟大家说的?
萝卜青菜:
最近写文感觉自己的知识匮乏,文字枯燥,急需积累!这是明显的自己的不足,所以希望新进的写手不要盲目的随大流,写自己想写的!更不要太勉强自己!
首先对自己做一个“全面”的定位,多做积累!
当然,也希望女生频道越办越热闹,越办越好!人气越来越高!
龙子:
唔唔~~~~谢谢萝卜
网友weskit的美文(踏歌同人)
更新时间2005-9-19 7:20:00 字数:2156
那一夜,忽的落了雨,枯藤残枝的庭院里顷刻间洒下万千银针,席卷了一切。
卷宗滑落指间,他向后微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灯油已近枯竭,拨弄一下,发出火星破裂的声音。
呼啸的风关在纸窗外,叫嚷着什么,听不真切。他掩卷起身,开了门,看那苍茫天地也无法埋藏的墨色天空,一丝透着凉意的疼痛流过心底。
仙衣早被遣了回房,临走时还别别嘴,满脸的不悦满心的担忧。这小妮子生得灵性,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俗事的污浊,却能明白地知道着什么,虽然她年纪尚小不能分明。
身后的烛光摇晃不定,眼前的影子便似被风吹了般左右摆动。然,人在江湖,谁又不是这般摇曳着,身不由己?虽为归家的念头支撑,这心思也早在多年来的风吹雨打中淡了去。回去又如何?恢复男儿身又如何?踏歌公子还是踏歌公子,方拓却不再是那个方拓了。秋水,嫣玉,隆云,长风,还有……
太多的相聚与离别,太多的不可得。
有雨水飘落鼻尖,他一惊,竟有刹那恍惚,臂间似多了微温集于一点,逐渐蔓延开去,到了心脏处,却被凉意阻隔。胸中突地涌起一股难耐的寂寞,他抽出腰间“云瑶”,一个起落,便入了庭院,入了寒夜冷雨中。
那是柔与刚的融合,温柔却不失霸道,似癫似狂,似看破一切的决绝,又似了然于心的无奈。一个回旋,雨丝换了方向,溅入梁柱上,而他,片尘不染。
剑气逼迫萧墙,有人在身后轻轻击掌,他回头的眼里锋芒未敛。
不免有些歉意。
你来多久了?
很久。
抱歉。
来人轻摇折扇,锦衣华袍配上温和笑颜,风liu而不轻佻。
阿拓你好有兴致。
他笑,软剑入鞘,回身便是一揖,幕白兄,别来无恙啊!
两人对视良久,忽的仰头大笑。
他取来上等好酒一把瑶琴,酒已放了好些时日,也没舍得碰过。回头,就见那人含笑的双目,藏不住一丝受宠若惊。
一时难以找到更多酒菜,望幕白兄莫要嫌弃。
锦衣公子折扇一拍,听见一声脆响。有了这上等女儿红,你我兄弟二人便可痛饮一番了。
一壶美酒,一对夜光杯,觥筹交错间,只余二人笑谈声遗落于这苍白天地。
几杯下肚,他竟已有了醉意,也许,酒不醉人人自醉,他醉,不过因着这雨丝缠mian夜色浓重。
“我没想到你竟真的等在了这里。”
“我也没想到。”
“阿拓,你真要从此退出江湖?”
“退与不退又如何?江湖中江湖外有何不同?你道真是能全身而退吗?”
“倒是我多虑了。”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喝酒!”他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
锦衣公子依旧眉梢眼角带着笑看他,末了,只低头轻声呢喃:“还好你来了。”
还好你来了,我才得以安心离开。了无遗憾。
“下雪了。”
他抬起头来,正好碰上了那人伸来的手,冰冷却不失温柔。
也不知什么时候,那细密的雨丝竟已化作了洁白而脆弱的晶体,斜斜飘落。
锦衣公子捻过他发上的雪片,菱形的雪花在他手上还闪着光彩,久久不融。
竟然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红了脸。那一瞬窒息的错觉,让他惊惶不已,却在下一刻,苦笑起来。这个时候,还坚持什么?
还有坚持的必要么?
“难得有此雅兴。幕白兄,想听什么?任你挑选!”他拨正琴弦,静静等候。
“当年踏歌公子一曲名动天下,不知在下是否还有这个荣幸。”
他一愣,随即笑起,指尖略动,而后琴音似玉落琼浆,溅出一片流光溢彩。
俩俩相忘,相忘于江湖,而后潇洒于江湖。江湖儿女,留世间一段洒脱,一段风liu。所以,该忘的便忘。既已无可追回,何必再记取?所谓注定,也无非是些拿得起放得下的事情。人生不过如此。
锦衣公子依然是面带笑容,依然是那般风liu貌,却是在浅笑下隐藏了那么些的苦涩。
那个癫狂的人,那个不停蜕变的人,终归不是他所能碰触的。
你是天上的人,这番打扮岂不让凡人动了邪念?
他记得当初是这么说的。这么说着的时候,也抵不住自己这凡人的一丝痴心流转。
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摇。
歌声就此停住,琴音渐弱渐消。寂静的庭院,也只听得那残雪飘落之音。
这样的空旷中,清亮的琴声再度响起,竟是一曲高山流水,高山之巍峨,流水之缠mian,非知音知己,如何能懂?
他叹口气,更深更深地看向抚琴之人。
“阿拓,无论过去未来,你都是我的兄弟。”
他知道那白衣的仙子是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了,可是,即使到了最后,有句话也终是不愿说出口的。
只是,说与不说,已再无分别。
折扇依旧不紧不慢地摇动着,锦衣公子挥挥手,身形逐渐隐没。
“刚才好像听见了冷大叔的声音,可冷大叔不是……”琴韵依旧,仙衣揉着眼打开门,却只见那白衣人独坐琴前,一丝孤寂,一丝凄苦,一丝超然。
莫名有了苍凉凄楚之感。仙衣痴痴地站在那里,不知怎得,那泪就落了下来。
- End -
不甘心啊不甘心啊~为什么旧版是那样一个结局?为什么打了那么久的太极却只一句“江上风大,注意身体”便骗取了俺诸多泪水?
作者大人不厚道啊~泪~(<——是你自己眼泪不值钱还喜欢乱萌配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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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dowsong的评论
更新时间2005-11-18 3:09:00 字数:1994
给踏歌行作者的一席话
给踏歌行作者的一席话踏歌行我是在一夜间看完的。离考研还有58天了,本来是寸金寸光阴的,但我觉得这一天用得很值得。难得从网络文学里翻出一本好书,喜爱之余自然少不了谈谈我的拙见,希望它能够成为真正的文学。
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真正喜欢上这本书是从兰若冰是从她在柳府轻描淡写的那句话开始的:“富贵吉祥,儿孙满堂!听说你们施舍膳食,小女子特意来讨几个馒头回去充饥!不多,八个就好。”作者洋洋洒洒几十万言,最让我回味的竟是这看来不起眼的疯癫之词。小说,最重要的是人物,一个可以在文学史上留下名字的人,留下的必定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物。而作者着力描写的方拓(兰若冰)的形象正是从那一刻开始丰满的。我们常说英雄是逼出来的,一个一天到晚想着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的人的心里肯定有问题,尼采不是太阳,也没有人会是。所以我更欣赏美国电影塑造的某些英雄形象,当然不是指星条旗下那打不死的大兵,我毕竟是中国人。我只是觉得有了七情六欲的英雄才更正实,一个人真正强大的是内心。方拓的武功大可不必那么强,方拓的问题不是能不能在那个时代中保护自己,而是她有没有能力在那个时代中保持自己的信念和原则。也没有必要让她杀那么多的人,生命总是宝贵的,既然方拓已经有了那么多的难题,就不要再让她那么良心不安了。方拓真正的问题应该来自自我的认可(她好像还没有认可自己)。这也是我最喜欢那个赤足踏雪的兰若冰的原因,因为只有在那一刻,她才和自己的躯体达到了真正的和谐。她不需要接受自己的性别,她只要认可就可以,她爱哪个mm就去爱啊,时代是封建的,方拓却是现代的,她为什么要向时代低头呢;如果她爱上哪个gg,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嫁了,毕竟,爱是一回事,自己在爱中扮演的角色又是另一回事。我倒是觉得方拓是一个来到古代的现代女性的形象,自尊,自爱,自强,自立,更多让她不能接受的是一个顾兰氏的地位,而不是兰若冰的身份;是来自封建礼教和男性权利的压迫,而不是女儿身。
书中方拓(兰若冰)的形象是多变的,是踏歌公子时的方拓不过是一个在麻醉自己,逃避现实的弱者罢了,借酒消愁愁更愁,声色犬马的陶醉只不过是一朝一夕的,怎能久远,到头来只有叹息和颓废。杀人如麻的兰若冰就更令人不齿了,对武力的崇拜是男性的通病,其来源是对权力的极度渴望和zhan有欲的巅峰表现。哪怕方拓要证明自己是个男子也不用以无休止的血和铁去摧残自己善良的灵魂吧?自断双足,以死辩白的兰若冰虽然给人带来了贞烈的震撼,可以挣不少的眼泪,也是方拓在此情此景下唯一的必然,却只能给人刻画一个古代叛逆烈女的形象,因为毕竟她还是按规矩出牌的。只有赤足踏雪,白衣披发的疯仙子兰若冰才是真正经得起考验的形象。她美丽天成,却不加修饰;她武功高强,却谦逊内敛;她疯癫痴狂,却侠肝义胆,好一个高贵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衣仙子啊,让风liu倜傥,义薄云天的侠客;美丽雍容,温柔可人的佳人都相形见绌。正是这个方拓,超越了自己的性别,也超越了书中的时代,成为正义和理性的化身。也正是这个唯美的形象,让很多人记住了作者笔下的疯仙子兰若冰。所以,我的看法是作者应该把这个形象放在主角成长成熟的最后阶段,应为这已经是个登峰造极的意境,是很难再突破的了。
关于白素珍的形象,作者说是不能割舍。这毕竟是他的作品,他的心血,网络小说Q一点也是无可厚非的。但是我认为一部成熟的作品应该是惜墨如金,也应该严谨的。就像有些网友评价的,故事的情节略显拖沓(我觉得特别是关于寒风的情节),既然作者割舍了那么多的心血,这一点就那么重要吗?这只是小女子一己之见,敬请作者考虑。
还有一点建议,就是应该加强主角的心理描写。作者通过不拘小节的文字,给我们塑造了方拓(兰若冰)冷美人的形象,读者只有通过方拓(兰若冰)的言行才可以揣测她的内心世界。这种蒙太奇的手法是本文的亮点之一。但是在适当的时候,运用意识流的手法,多描写主角的心理活动,也有助丰满她的形象。毕竟,性由心生,行由性起,方拓(兰若冰)的可贵之处在于她时时保持的原则和信念。
关于方拓(兰若冰)的结局,我认为不需要太认真的去追究她是男是女,重要的是她是她自己。变回男身,携某mm回到现代当然是全身而退。做个惊世骇俗的疯仙子兰若冰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世界上还有52%的人活的很好。最重要的是保持那份执著和善良。我想这也正是作者向我们诠释的。
关于轩辕宝玉,作者在新版里已经大大削弱了它的魔力。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改进。魔由心生。内心的善与恶的抉择,与自己黑暗的另一半的斗争才是使人物升华的过程。就像指环王里的魔戒一样,魔戒本身的力量并不起决定性的作用。刚道尔夫的魔杖也不是他存在的意义。一切的关键皆在信念。行人是而抗天命,即使失败也问心无愧的。
还有,我敢担保作者是个男生,从文笔里可以感觉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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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语戏言终成谶(修改)
更新时间2004-5-19 22:28:00 字数:6044
第一章 一语戏言终成谶
嘈杂的街道,摩肩接踵的人流,林立的高楼大厦,构成了这个叫做“大都市”的古怪机器。一天二十四没有一刻停下来!当然,它若是真的停止不转了,那恐怕要等到世界末日了。或扯高气昂,或卑微辛苦,每个人都为着不同的目的忙碌着!他们其实就是一个部件,每日里转个不停!但却很少有人能说出这么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太阳最高的时候,方拓正靠在商场的墙上,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想,只是怔怔的站着。旁边玻璃窗里的电视又开始报道新闻了!具体什么内容没听清楚,也就是什么今年夏季气温再创新高,我国20多个省市严重缺电的那些调调吧!切。主持人到是一脸严肃,带个忧国忧民的样子!看他那么凉快的样子,不知道演播室的空调是不是开着!
一支烟抽了两口就扔进了前面的垃圾箱,这天太热,过滤嘴都烫人。看了看表,这才想起了与好友的约定,顺手招了辆出租。
“学府街!”上了车,方拓的头就直接靠在了座位上。
可能是他的话有些冷吧!车里的气氛一直是沉默的,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即便是当初被赶出家门,他也不曾如此烦躁过。尤其是最近的一段日子,越发的不正常了,心神不宁,根本就平静不下来,连带的看什么都不顺眼。
“您在那里下车?”司机敲了敲玻璃,语气中带着份小心。
“哦!就前面那家餐厅的门口!”将心绪拉了回来,方拓看到前面不远处那熟悉的身影,露出了这两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
“什么?你再说一遍?”李冰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对面的好友。
“我要去参禅!”方拓不紧不慢的喝光了杯中的啤酒,将自己的决定重复了一遍。
“你小子……”李冰宇苦笑着摇头,心中却冒出了一大窜的问号:“我才知道你信佛阿?怎么?大学没毕业就想出家当和尚了?”
“去!”方拓翻了翻眼皮:“你才当和尚呢!”笑了笑,又叹了口气:“我只想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去冷静一下也好!城市里毕竟太闹了!”李冰宇点点头,好友最近的异常表现他又怎么会不清楚?想了想,转移话题道:“方拓,你和那个林小姐是怎么回事,学校里的传言可多着呐!”
“我们是朋友!”简单的一个回答,方拓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桌面的食物上。
“朋友?现在的传言可难听着呢!”李冰宇嘟囔道。
“我们是谈得来的朋友!她是不是小姐不关我的事!”方拓抬起头:“我不是她包养的小白脸,也没逼着她去卖身,更没花她一分钱,只不过前几天被小流氓欺负的时候帮了一把而已!”
“原来你都知道?”李冰宇诧异道。
“谣言嘛,不就那么回事?”方拓满不在乎的说。
“大学两年,你一直是谣言风暴的中心,要是我早活不下去了!”李冰宇瞪了他一眼:“我真是佩服你,依然我行我素。”看他没有回答又接着说:“就像前阵子那咖啡店的阿彪,有名的玻璃,你还和他那么近乎,连我都牵扯进来了!”
“那你还敢和我在一起?”方拓笑道:“你不怕我也是……?”
“切……我还不知道你!”李冰宇叹口气:“没办法,谁让我已经上了你这条船。”
“谣言没几天就过去了!”方拓假惺惺的安慰道。
“认识两年了吧?我一直有话想问你,希望你别介意!”李冰宇放下酒杯,严肃的说。今天一定要得到答案。
“说吧!我早就知道你有满肚子的疑问!”方拓平静的点点头。
“这两年你什么都干,就是没去上课学东西。你的生活费都是自己放假打工赚的,档案里没有亲属的名字和大学之前的纪录,可我知道你有家有亲人,因为你每个月都例行公事一样打电话回家,虽然言语平淡得像和陌生人讲话一样。你的朋友从城南排到城北,你对任何人的态度都一样,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可没半点真心,你不用那样看着我,因为你笑的时候眼神还是那么冷漠,我认识你时间最长,却从没看到你真正开心和伤感的时候。我知道,你一定有秘密。”顿了顿,又说:“我不知道在你的心里我算什么?可毕竟咱们还是朋友不是吗?我想知道你的过去,想替你分担你的苦闷,想了解你,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这点还不足够吗?”
“呵呵!你的观察力真惊人!”方拓笑着摇了摇头,半响才幽幽说道:“对不起,可能我的态度真的伤害了你,不过这些问题我现在不想说,只能告诉你,我是个没心的人,这两年看小说听音乐交朋友玩游戏,都是为了找回那种有心,有感情的感觉。也许,等我真的能感受到心脏跳跃的时候才能给你答案吧!”
“我等你的答案!”李冰宇笑着站起身:“走吧!吃完了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同学,算个命吧!”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呵!算命算到餐馆来了?”李冰宇奇怪地看着眼前须发皆白的老人。
“那里算命不都一样,放心,这一卦免费,不要钱。”老人虽然和李冰宇说着话,眼睛却紧盯着方拓。
方拓被看的不自在,猛然起身大声说:“我们不信这个,冰宇,咱们得回学校了!”
“这位同学,不管你信不信,我只能告诉你,你不属于这里,再过不久,你就会离开这个世界!”老人微笑着说完这段话就出了餐厅。
两人好容易回过味来。“喂!你胡扯什么?”李冰宇见好友被这么诅咒很是气愤,就要追上去问个清楚,而且,刚才那老人在说话的时候,他没来由的心里怦怦直跳。
“行了,他恐怕是神经不正常!”方拓干笑:“你不是说我是祸害吗?祸害遗千年,我怕什么?”
“那老头说的也许正合你意呐!”李冰宇笑了笑:“你不是想去参禅吗?兴许另一个世界比山里还要清静!”
“那敢情好!”方拓咧开了嘴:“最好是去古代!娶上十七八个美女老婆也是不错地!嘿嘿!”
“美女老婆?”李冰宇锤了他一拳:“别一去就让人给阉了!”在这调笑的话语中气氛又活跃起来,但那老人的话还是暗暗的在他们心中留下阴影。
※※※
李冰宇拖着沉重的身躯走进寝室,一场车祸,夺去了好友方拓的生命,可能正如那算命老人所说,方拓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不是没有心吗?为什么还会去舍身救人?”他含泪整理着好友的遗物,把它们小心的收在箱子里。“这是?”愣愣的望着手中的日记本,他有些诧异,因为方拓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把东西放在一旁,李冰宇坐到书桌旁,翻开那不应存在的日记本。
“我的家庭并不和睦!
没有快乐开朗的童年,没有慈爱温馨的家庭,没有能谈天说地的朋友……所以我来到这个大学,希望能找回失去的一切……
我想得到爱情,拥有友情,做个有血有肉能哭会笑的普通人,但是我的心真的会变得火热跳动吗?”
李冰宇看完后已经是黑夜了。叹了口气,他完全了解了好友的一切,生活在那样的家庭,真是不幸,难怪会成为怪人,想了想,提笔写道:“好朋友,你知不知道,能写出这样的话,能有这样的追求,能舍身帮助一个遇难的小孩子,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心。”
“无论你在哪里,都希望你会快乐下去!”轻声的说完这句话,他就撕下日记的纸张,打开窗户,用打火机点燃自己的祝福。亲眼看着那燃烧过的嘱托借着风,飘向夜空……
※※※
好痛啊!
从身上各处传来的莫名强烈疼痛使方拓清醒过来。他死了吗?死了怎么会痛呢?他的记忆只保留了汽车撞来的部分!接下来呢?对,他昏倒了,自己肯定被撞到了,不死也得重伤啊!难怪会这么疼,还好还好,总算是留了一条小命!不过旁边断断续续的哭声实在恼人.
靠!谁那么没道德?在病人旁边大呼小叫的?
他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入目的全然是陌生。自己在一张木板床上,床沿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正拿着一条手帕惊愕得嘴巴大张:“你,你不是死了吗?”
“谁死了,我不活得好好的吗?”方拓怒道,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油灯在床边的桌子上散发着微弱的光亮“这是哪?不像医院啊?停电了?还有你是谁?”
“呜……你竟然连我都不认识了?”中年妇女闻言哭了出来:“我是你姨妈啊!这可不成!还得去请个大夫过来,怎么就撞疯了呢?”
“你才疯了呢!”
“姨妈?冰儿姐姐醒了吗?我听到她说话了!”这时一个小孩跑进来,扑到方拓怀里:“冰儿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这个小孩是你家的?”一样疯的厉害,满嘴鬼话!方拓怜悯的看着这“母子俩”
“我哪里像他的冰儿姐啊!我是男的,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
“母子俩”一愣,哭得更是凄惨,那妇女悲道:“真是可怜,撞的连自己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了!”
“我当然是……”方拓摸着胸膛刚要反驳就察觉不对劲的地方,入手的感觉是衣料的粗糙和……软绵绵的,很有手感.扯开衣领。“我……我变成女……”他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猛然一个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会疼,怎么这么倒霉阿?
“冰儿,你连他也不认识了?”看着惊愕的方拓,妇女揽过小孩,说了一句更要命的话:“他是你相公啊!”
“……”方拓再受不了刺激,两眼一翻就……
※※※
当晨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的时候,整夜未眠的方拓依旧用无神的眼睛注视着床棱。心绪如翻倒的江海般,得不到丝毫的平静。
通过刚才那老妈子一刻不停的唠叨,他才对自身的情况有了新的了解。而这一起带给他的震撼是难以言喻的。
现在是北宋太平兴国二年。
他,方拓,一个21世纪的大学生,22岁的大好青年,在车祸中舍身救了一个小孩,没想到醒来之后会是这样一个景象。他的灵魂付在一个15岁少女的身上。该死的现在所处的还是相当保守的宋朝,女人是没有任何地位可言的。摆脱了过去的阴影,他重新有了一个家庭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11年前蜀中奇侠顾宁带着家眷来到这个山村定居。他的儿子顾文宇诞生后就和邻居定了娃娃亲,于是8岁的兰若冰和刚满周岁的顾文宇成了夫妻。兰若冰,15岁,顾家的媳妇。这就是他现在的身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他想不通,那个奇怪的算命老人的话尤在耳旁回响,要是能回去问问他就好了。
我是在舍己救人,做好人好事阿!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方拓的双手紧紧揪住身上的被子,痛苦的呻吟。
算了,还是别想这些倒霉的事情了!也许真的是受伤太重的缘故吧!他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没过多久,竟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
……“十万两!”一个英俊的青年摇着折扇,漫不经心的报出一个天价,立时引得周围惊呼不断。他哈哈大笑,对身旁的一个女子道:“这算是送给你了!”……
……一个飘逸出尘的白衣女子。笑意盎然的漫步在半空中,在人们的惊呼声和感叹声里,脚下巨大的火炬正随着她那轻盈曼妙的步伐,依次燃烧,冒起熊熊火焰。身后夜色浓浓,漫布着点点繁星,映在她那精致的面孔上,宛若梦幻……
……行驶的马车棚顶,两个拼酒的人相视而笑。他们的身边,倒着无数空着的酒坛。一人拔出腰间软剑,对着天上无拘的浮云和气象万千的河流山川,弹剑而歌,那歌声豪气干云,直抒胸臆,被和煦的风带得老远……
……“我叫乞儿!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小女孩蹲在墙角,对面前散发的女子问道。“你叫我疯子好了!”那女人闻言,愣了一下,接着大声笑了起来……
“富贵吉祥,儿孙满堂!听说你们施舍膳食,小女子特意来讨要几个馒头回去充饥!不多,八个就好!”一个赤脚的女人对面前发愣的华服汉子施了一礼,没有理会旁人惊诧的目光中,自旁边的桌子上捡了七个馒头,那地上还有一个,她也捡了起来,拨去已经脏了的皮,似乎很珍重地方进怀里:“朱门酒肉臭、路人冻死骨,柳老爷还是多做善事吧!”过了好一会儿,那华服汉子再忍不住,锤地而哭起来,漫天的风雪中,有道身影渐行渐远,只有凄哀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久久不绝……
……一叶扁舟顺浪而下,舟上二人,一个抚琴高唱,一个弹剑狂歌,与飞雪同在,和天地江水融为一体。歌声透过茫茫的飞雪,传得很远,缓缓的大江水,竟在两人内力的激荡下,形成一大片的涟漪,一圈又一圈的四散开来……
……“你们都走开,离远点!”天下淅沥沥的下着雨,一个脸上乌脏的小姑娘痛哭着推搡着一帮男人:“你们都不是好人……”就在这撕心裂肺的哭嚎中,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在很短的时间内被乌云占据了,那黑压压的,大到笼罩整个天地的云层,越积越厚,狂风飙起,毛毛细雨变成了瓢泼一片,轰然一声巨响,有惊雷自北方传来,地大震……
……“你以为躲在这里别人就找不到了吗?”一年轻男子抖了抖身上华贵的契丹服饰,痛心的盯着面前的女子。俊朗地面容渐渐扭曲,猛地站起身,振着双臂,大吼道:“我倒要看看,看看你能为那所谓的‘亲情’付出多少?”……
……长街上,雾色浓重,一队骑士疾驰而过,突然,雾气被劲力强自分开,一抹闪光照亮了他们鲜明的衣甲。“哈哈!”长笑声中,一颗头颅冲天而起,紧接着鲜血喷射,而那无头的身躯,在原地站立许久,才倒了下去。那杀人者昂然而立,手中的软剑依旧发出阵阵龙吟声,缓缓的抬起,指向满面惊骇的人群。抬脚,买前几步:“还打么?”……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背负着一昏迷不醒的女子,甩开了追兵,飞奔在漫漫黄沙土道上,终于,他看到了希望,却再无力气走上半步,颓废的坐了下来。“师兄!咱们回家了!”他指着远处飘扬在风中的大旗痛哭流涕:“那是大宋的军旗,大宋,大宋啊!” ……
……滂沱大雨,一人闭上了眼睛,喃喃道:“曹大哥,我答应你,即便是改变历史,我也一定会完成你的遗愿,力保大宋江山……”……
……“没想到,我耶律隆云算计一生,终是逃不过天理报应!”依旧是那副潘安之貌,如今却满是辛酸的泪水:“哈哈!皇上御赐毒酒,天下几人喝得?不亏,不亏!”……
……开封府尹看向堂下跪着的人,面露不忍:“你通敌叛国,欺君妄上,罪当凌迟……”话音未落,外堂却传进一声大喝:“圣旨到。”……
……“好!我答应你!”一女子满不在乎的甩了甩手:“今后若遇到一个叫许仙的人,我杀了他便是。”……
……“这是什么?休,休书?”坐在太师椅子上的一位老人,瞥了身前满脸不安的少年一眼,漫不经心的操起手中的信纸看了起来,却紧接着震惊的站了起来,厉声道:“这实在太荒唐了!”……
……神圣祥和的气氛中,一女子面上平静无波,冷冷的对着天空漂浮着的五彩玄玉,无喜无悲的说道:“我的愿望是……”到这里,却停了下来再说不下去……
第二章 若比伤春意未多
更新时间2004-12-5 7:13:00 字数:5187
清晨,吴莲搬张凳子坐在院子里,一边缝补着衣物一边监督两个小辈习练武功。
方拓小心地适应着手中的软剑,这种武器非常的不好控制,不过她还是勉强的让软剑“硬”起来。由于是武林之家,早上练武已经是顾文宇和兰若冰行之有年的习惯了。每天早上都有两个时辰的练武时间。方拓醒来以后自然得跟着练。
“不对不对!”吴莲看到方拓那笨拙的样子放下针线过来指点。“腰要挺直,对,高点。两腿不要那么硬梆梆的,尽量放松。青莲剑法讲究的是轻灵飘逸,像你这样哪行?”
“不行不行!出剑角度要刁钻,挥剑要快,那个手呐?护住前胸,对,就这样!”
“顾文宇,你笑什么呢?还有20下,赶快做,想偷懒是不是?你还笑?多做20下!”
“出拳要狠,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最好做到一击毙名......”父亲的容颜又浮现在眼前和吴莲的话混合在一起,不同的是一个执著温馨,一个严肃冷酷。他还是比较喜欢吴莲的教导方式,因为从中能感受到浓浓的亲情。
今天的早饭和以前一样,飘着红薯片的稀粥,参和着菜叶的窝头,一小碟腌制的小菜。其实不只是早饭,而是每顿饭都是这几样东西。
“这样不行。”饭桌上,吴莲又叮嘱道:“你上午不用陪着文宇读书了,多练习剑法,即便不能想起以前的事情也要把感觉找回来,要不然过去八年的武艺就白练了,晚上我再重新教你内功,你可能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吧?”
“好!”方拓点点头,接着吃饭。醒来3天了,大量消耗的体力逼得她很快的习惯了这些粗糙的食物。
“你们慢慢吃吧!冰儿记得收拾碗筷!”吴莲拿起一碗粥走进内房里。方拓知道那里面躺着兰若冰的公公,顾文宇的父亲,吴莲的姐夫。兰氏夫妇和顾文宇的母亲相继去世。顾宁痛失爱妻之后大受打击,和刀君一战留下的旧伤又复发了,眼下浑浑噩噩的摊在床上,一切起居都靠吴莲打理。
早饭过后,小文宇坐在厨房的门槛上,捧着脸看着洗碗的方拓,他今年八岁了,还是不能理解大人的世界。冰儿姐姐,不,现在要叫师兄。自从那次睡醒之后就变得不一样,虽然凶了很多还动不动就打他,不过他更喜欢这样的冰儿姐姐,不像以前那样这不许那不许唠唠叨叨的。还能陪他上山追兔子,上树掏鸟窝,给他做弹弓,教他布陷阱,一切都不一样了。尤其那次隔村的王二被姐姐打的屁滚尿流之后,大家对她崇拜得不得了,什么事情都找她商量,小文宇觉得自豪极了,现在村里的孩子哪个不羡慕他阿!嘿嘿!谁让他们没有这样的师兄的!小文宇越想越开心,径自笑了起来。
方拓洗好了碗,就看到傻笑的小文宇,双眼一瞪,火大道:“你傻笑什么?还不快看书去?不想活了!”
“哦!”小文宇摸摸鼻子,跑了出去。哎!要是能温柔一点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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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照向大地,公鸡啼鸣,又是一天的开始。
顾家后面的山坡上,一道纤细的身影和着细长的薄刃迎风舞动,劈横刺勾每一招都夹带着凌厉的剑气,人剑合一挥洒俐落,有如行云流水般配合得天衣无缝。
舒缓一口气。方拓收回剑,细长的薄刃却像丝带般软化下来,原来他持的是把软剑,单手熟稔一扣,软剑便系在腰上,有如腰带般。
“冰儿姐姐的武功更厉害了!”顾文宇羡慕的说道,他太小,只能每天打坐练桩做一些基本的动作,所以特别羡慕方拓的武功。
身后的吴莲满意的点头,不错,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没想到小妮子失去记忆之后武功恢复的这么快甚至更胜从前。
“我都说别叫我冰儿姐姐!要叫师兄!”方拓伸手给顾文宇一记暴栗,这小子怎么这么没记性,害得他难堪,该打。
“姨妈!冰......师兄打我!”文宇扯着吴莲的袖子,盯着方拓又要举起的拳头撒娇道。
“呵呵!冰儿,你不要总是欺负文宇啊!将来......”吴莲宠溺的笑道,过去兰若冰一直柔柔弱弱的,现在才有点江湖儿女的架势出来。侠女出身的她还是喜欢现在的兰若冰。
“嘿嘿!姨妈,我们要饿死了,快吃饭吧!”眼看又要有长篇大论出来,马上递给顾文宇一个眼色,两人牵着手远离这是非之地,免得被口水淹到。
过去只练习过太极的方拓能这么快捡起方拓的武艺也多亏了这副根基扎实的身体,这也是他唯一感到欣慰的地方,他能够做到过去一直做不到的动作。踏雪无痕飞檐走壁变成了很容易的事情,而且每次练武之后浑身舒畅精神百倍。
武功,每当想到这个词,她都会忍不住的热血澎湃,恨不得马上就到外面去闯荡一把。驰骋江湖,快意恩仇,这是小说才会存在的阿!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方拓“来到”古代已经半年了。这么长的一段日子,她的活动范围始终局限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内,所作的事情也是一成不变,每天,天没亮就醒来烧洗澡水,因为练的内功《园玉诀》会改变人的体质,每天一觉醒来浑身上下都会沾上粘粘的发出恶臭的黑色物质,据说是体内排除的毒素。过去的兰若冰会在下午的时候和吴莲给别人缝补衣物补贴家用。现在是不可能了,或许是因为对现在身份的排斥,一拿起针线就满头冒汗,脑中一片空白,所以也实在帮不上忙,就这样,除了练武和帮忙做家务事,她都和顾文宇在一起。
上午的安排是练武就是读书,农忙的时候,下地干活,其余的时间,两人会一同上山采野菜,捡树枝,下陷阱捕兔子。
每天傍晚的时候,她和顾文宇会堵上稻田的水渠放水,然后拿着木盆去捡里面的鱼虾,除了较大的留着到城里卖之外,其余的都会被吴莲做成热乎乎的鲜鱼粥,吃不了的晒干用盐喂上之后也是不错的小菜。
方拓学会了不用肥皂洗衣服,用土灶做饭炒菜,学会了犁地锄草喂鸡喂鸭。也能够熟练的梳理自己头上的长发了。虽忙碌贫苦,但过得还算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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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了!”方拓伫立窗前,凝望着细雪中远山,陷入了沉思。几天前,天上飘下了她到古代之后的第一场雪,随着冬季的来临,方拓能做的事情更少了,一些她不得不面对的,即将面对的问题也就想得更多了,对于自己的未来,她迷惘了。
“师兄!”顾文宇那稚嫩的声音适时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什么事?”转过头,正好看到小家伙泛着光亮的眸子。
“咱们去打猎吧!姨妈已经同意了!”顾文宇扬起了手中的弓箭,笑了起来。
“去吧!散散心也好!”吴莲从内屋走了出来,冲方拓点了点头,有些深意的说道。
“他们察觉到自己最近低落的情绪了?”方拓从吴莲那满带着鼓励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又低头,扫向身前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一瞬间,她有些失神。慈母一样关心她的姨妈和一个可爱的弟弟,也许正是这些事物,消减了她内心中的些许阴郁。她笑了,不再是过去那样学来的笑容,而是发自真心的愉悦,因为她找到了自己的童年,虽然有所缺憾,却同样温馨,值得回忆的童年。
再次看向窗外,那里再不是花木凋零,冰冷凄寒的世界。雾霭弥漫中,无数雪花在空中飞舞跳跃,像翩跹的蝴蝶也像飘飞的杨花,如舞似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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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前面不远处正挖着草根的兔子,动作及其标准,“嗖!”呼啸声起,利箭化作寒芒,射了出去,气势非凡,可惜……射偏了,那兔子受到了惊吓,一蹦一跳的就待跑远。但它还没脱离危险,又一支箭射来,将它牢牢地钉在地上。
“我又射中了!”顾文宇欢天喜地的跑过去,将那已经一命呜呼的可怜猎物拎了起来。
“师兄!你好笨啊!这么近都射不到。”他回过身,一边取笑,一边将兔子用绳子系住,然后挂到背上,那里已经挂三只野鸡,而且,都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你敢说我笨?”方拓一瞪眼睛:“我只是过去没接触过而已。”不过,她看了看手中的弓,一个猎物都没打到,终究还是有些气馁。
顾文宇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又重新将兔子取下来,快走几步,交到方拓的手里。
“怎么?想偷懒啊!说好了自己的猎物自己背的!”方拓笑了笑,虽这么说,还是将兔子挂到自己的背上,顾文宇太小,背那么多东西还是很累的。
“不是!”谁知道顾文宇摇了摇小脑袋:“师兄,打不到东西也不要难过阿!这个兔子就算你打的好了!”明知到附近每人却还是向左右看了看,压低音量,神秘的说道:“不要告诉别人啊!”
方拓愣住了,但没等反应过来,顾文宇又向自己的手掌吹了口气,贴到方拓的手心上:“呐!我把好运气分你一半,这样师兄就能射到兔子了!”
“这小子!”掌心对掌心,在顾文宇幼稚行为带动下,那股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热量直直传到心底,方拓的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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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儿,明天陪我进城!你醒来之后还没到过城里吧?”饭桌上,吴莲一边挑着油灯,一边说道。
“哦!又要当什么东西?”方拓应了一声,低下头喝着粥。醒来之后再不能像兰若冰在的时候那样帮着吴莲接缝补衣服的活了,要维持一家的口粮和顾宁的药费根本不可能,尤其是这样的冬天,种的那些米扣除种子和交税之后,根本没多少留下,日子就更难熬了。所以这段日子隔三差五就拿几样东西到城里典当。这让她很羞愧,可是没有办法,实在学不来女人的针线活。
“我这有个镯子,反正也用不着。快过年了!怎也得买些米面回来。”吴莲悠悠的看了房里一眼,那里躺着她最敬佩的姐夫,叹口气,要不是有誓言在先,她早就去劫富济贫了。
早餐的气氛更见沉闷,就连平时最好闹的顾文宇也一言不发,幼小的心灵已经接受贫穷的考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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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古代这么长的时间,第一次进城的方拓却一直开心不起来,特别是从当铺出来的时候,一想起那张刻薄的嘴脸她就有气。
“师妹?”正在和米贩讨价还价的吴莲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整个人呆住了。
“师妹?”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人走到吴莲和方拓的跟前,不确定的又询问了一声:“真的是你?”
“大师兄!”吴莲哽咽说道:“是我,是我!这么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来人兴奋的说:“好!好!你怎么样?有10年不见了吧?中午了,还没吃饭?走,咱们边吃边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吴莲拽到酒楼里。
方拓叹口气,这两人光顾着自己高兴,怎么把她忘了?没办法,只好乖乖的跟上去!
太白居二楼,许久不见的师兄妹俩在叙旧的过程中又哭又笑,毫不理会旁人的侧目。方拓则津津有味的吃着食物,重逢的喜悦气氛让她的心情开朗不少。
“这就是你那个甥媳妇吧!”心情平复之后,那个中年人指着方拓对吴莲说道。
“是啊!今年17了,功夫不弱,尤其是前几天,长进不少!”吴莲慈母一样抚着方拓的背:“冰儿,这是我师兄方俊,你得叫师伯!”
“师伯!”方拓抱拳道,这江湖人见面行礼的方式她还是会的。
“好!有点江湖儿女的架势!”方俊满意的点点头:“我说师妹,这几年江湖再没你的踪迹,原来是调教这娃了吧?”
“怎么?不行啊?我两个徒弟将来肯定比你厉害!”吴莲白了方俊一眼。
“哈哈!这么多年没见,我还以为你怎么也该有点女人的样子,没想到......小师妹就是小师妹,一直未变啊!”方俊看到吴莲的神色仿佛又回到当年纵马江湖的岁月,哈哈大笑。伏身到方拓耳边:“你不知道吧?你姨妈当年可是出名的假小子!”方拓想起吴莲的泼辣样,深有体会的点点头,她有些喜欢这个不太正经的师伯了。
“行了!在小辈面前你就给师妹我留点面子好不好!”吴莲嗔道:“我得走了,家里还有两口人没吃饭呢!”拉起方拓就要下楼。
“你啊~还是那个脾气!”方俊苦笑,没办法,谁让她是自己最疼的小师妹呢:“有什么难处就进城,你还有师兄在这里嘛!好了,下次到我家聊吧!今年,咱们师兄妹总算能凑到一起过个年了!”
“是啊!”吴莲轻柔的抚mo着方拓的肩膀,感慨道:“十年了!咱们都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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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方师伯是做什么的?”出了太白楼,方拓好奇地问道。
“他在陇西公府当总管,其实就是监视陇西公的朝廷命官。”吴莲叹口气:“有几人能在江湖中逍遥一生呢?年纪大了还是找个稳定的身份踏实些!就是再穷也好过朝不保夕的亡命生涯!”
陇西公?挺熟的。那不是唐后主李煜吗?“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早就想看看这“历史名人”了,现在有机会,何不......
“姨妈,你说让师伯介绍我到陇西公府做事好不好?”
第三章 世事悠悠应始知
更新时间2004-12-7 4:11:00 字数:5782
“你都会些什么?”方俊喝着茶,向坐在对面的方拓问道:“女红在行吗?你姨妈的手很巧,你应该也学到不少吧?”
“不会!”肯定句。
“哦!缝补衣物也不会?”看方拓点头,方俊有些诧异:“那细活就没法干了!那你能做什么?”
“粗活也无所谓,打杂也可以啊!”方拓急忙说道。好不容易说服吴莲答应在陇西公府“打工”的计划,她可不想就这么被撵回去。难得到了古代,不见见名人实在说不过去。
“好吧!你就到厨房帮忙吧!”虽然干这种粗活有些委屈自己的师侄女,但他这总管也不能过分偏颇。
粗略的告诫一下府里的规矩,方拓就被安排在下人房,这个房间只有她和一个叫小何的婢女两个人,条件倒也不差。甚至比起顾家要好得多。
夜已深沉,皓月以下,楼阁其间,隐隐缠绕上了层层薄雾清纱。汴京的大宋皇宫,灯火点点如星晨般连成一片,在洁白积雪的映衬下,琼宫玉宇耸立,不似人间。然而仅仅一墙之隔的陇西公府花园,却是另一番的景象。孤院冷落,点烛俱无。那沉闷孤独气氛势在诡异,偶尔一阵风吹来,黑压压的人工竹林随之晃动咆哮,声音难听似人的挣扎嘶吼,更是让人恐惧。
奴仆们将酒菜摆放好便下去了,李煜独自一人漫步月下,施然坐于石椅上,望着满天星月,忧自感叹。
往事如烟,昔日的歌舞变成一曲曲悲怆凄婉的亡国颤音。高大巍峨的宫殿成了别人的府邸。诗词歌画,文采风liu的一国之君只能以泪洗面。冬日的院落,孤零零,冷清清。往日高高耸立的围墙也成了禁锢自己的工具。
这诺大的公府,完全就是一个大大的囚牢。而在种种禁锢中,也只有这深夜的花园才能让自己摆脱监视的目光,名为陇西公,其实就是当了囚徒,他的生活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吃喝不愁,但身份毕竟不同了,亡国之痛和对自由的无限向往,让他越发地瘦弱下去。尤其最近一段日子,他总是感觉别人的眼光怪怪的,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恐怕宋朝皇帝不会留自己太久吧!
“咳!咳!”冬夜的风吹到身上,遍体生凉。那满腹的愁肠催得他更见老了。
低声的咳嗽两声,正要起身回房,却猛听到一声异响,那是人踩踏树枝的声音。
“什么人?”他不悦的皱起眉头,全府的上下都知道,夜晚的花园是不允许其他人涉足的,难道连这点自由他们也要干涉?他恼怒得很,打算好好教训这个不守规矩的家伙, 毕竟,他还是这公府里的主子。但当他抬起头,首先看到的却是一张让他心跳加速的面孔。
“你,怎么会是你?”他吃惊道。
“我?你认得我吗?”那人用同样的语气回问道。
“认得?不,怎么会认得你?”李煜的目光经历过短暂的迷茫后又恢复清明,喃喃两句后,又道:“你是新来的吗?过去怎么没见过你?”看看那套白色衫福和嫩青色的裙,李煜知道她是府里的丫环。
“阿?” 那人愣了一下才想起应用的礼节来,微微欠身道:“奴婢,奴婢叫兰若冰,几天前刚刚入府!”正是方拓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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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赫赫有名的大词人李煜了!方拓有些激动,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历史名人,而且是面对面的,近距离的接触,对于21世纪的现代人来说,谁会有这样的机会阿?她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温文的中年男子。身形消瘦,面色苍白,眉宇间有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憔悴,只是,眼睛有点怪。
李煜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淡淡的问道:“你是怎么进花园的?没遇到外面的护卫么?”
方拓那原本就被他瞧得不自在的脸上瞬间变得通红一片。在这里,每天早上都要起来干活,不能像往常一样早上练武了。她十几年来一直保持着晨练的好习惯,尤其在顾家接受正统的武术训练之后更是欲罢不能,一天不走上一路剑法,舞上一套拳就浑身不自在。没办法之下,只好退求其次,在晚上的时候练武了。可诺大的陇西公府,能让她在深夜练武的清静场地实在是少之又少。前几天偶尔发现了这个地方,很是满意,就将这里当成私人练武场了,今天也不例外,避开守卫翻墙进来,却没想到这里早就有人在,一下子被抓个正着。
她不安道:“我,我是翻墙进来的!晚上,睡不着。”慌张下,便连礼节都忘了。毕竟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牌。自己做这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被发现了,也实在是难为情。
“哦?”李煜将她的样子看在眼底,不由挑高了眉毛,轻笑起来:“既然都是睡不着,那就一起来喝一杯吧!”他指了指桌上还有些温热的酒菜。
看她兀自站立不动,又笑道:“喝点酒也许就有睡意了。”说着,还亲自给她倒了一杯酒。
“谢谢!”方拓见他并无怪罪之意,大舒一口气。她本就是爽快的人,既然李煜这个主人表现出了诚意,也就不再拘谨,径直坐下拿起筷子夹了菜吃起来:“我很久没吃到这种好吃的东西了。”算算快这么长时间了,虽然也能吃到野味儿,但终究是难以尽兴,府里的伙食比顾家好不少,不过和眼前的比就差太多了。一口气喝掉杯里的酒,“真好!我快半年没喝酒了!这酒真不错!”
“你酒量不错啊!”李煜见她喝酒吃菜的动作自然大方,毫无做作。很是高兴。又给她倒了一杯酒:“不过一个姑娘家还是少喝一些为好!”虽如此说,语气中却夹带着浓浓的赞赏之意。
“放心,这种黄酒喝不醉的!”方拓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古代的酒度数极低,对于即便是现代也算酒量惊人的她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她添了添嘴唇:“有这么好的酒,不妄我辛苦的翻墙过来!”
“这种酒量!你是北方人吧?”李煜问道:“你说翻墙进来的,会武功不成?”笑意凝聚在眼角,这女孩子倒是淘气的很,这种粗鲁的事情还拿到嘴边一提再提。
“是啊!很厉害!”一提到武功,方拓有些得意:“起码外面那些护卫肯定不是我的对手!要不然造就被他们抓住了。总管方俊就是我的师伯,他有多厉害你不会不知道吧?”
“方俊是你师伯?”李煜奇道:“那他怎么会让你到这里当个下人?”要知道,奴婢可是没有任何地位可言的。
“家里缺钱嘛!”方拓浅笑:“这还是我自己要求的呢!”
“你好像很高兴!”李煜看了她一眼,问道。做个丫环值得高兴吗?
“当然啦!”方拓笑了:“进了公府,不但有银子赚,还能见到你这位大词人,自然开心!”临了又补充道:“我很喜欢你的词呢!”她毕竟是“未来”人,看李煜随便,她也就放开了心怀,言语间再无顾及。
“喜欢我的词?”李煜扬眉笑道,没想到民间还有欣赏自己这方面的人,而且是个小姑娘:“你真那么喜欢?”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 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方拓开口吟道,好一会才接着说:“简直是神来之笔,惊魂动魄。这种哀惋,如此境意。有几人勘比?可惜……”她看了李煜一眼,并未将话说完。
“唉!”李煜也低叹一声,方拓的话就像钢针一样揸进他的心房,啼血的感觉是那样的真实:“见到我这样子一定很失望吧!”
方拓有些恼恨自己的多嘴,放下酒杯,在她身旁转了几圈,摇头晃脑道:“不像,真的不像啊!”
李煜被她那夸张的样子逗乐了,失笑道:“又怎么不像了?”
“当然不像!”方拓依旧在那里指指点点:“画像上的你胖多了,胡子没这么短,耳唇也没这么薄!没想到你本人满帅,厄,就是挺英俊的。什么画师嘛,一点没有敬业精神,也不知道画的像一点!大叔,你真的有42吗?”
“帅?什么意思?我这样不好吗?”听到她说他英俊,李煜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是啊!老啦!都能当你爹了!” 眼角却闪过一丝失落。
“那有什么?放心,就算你七八十岁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方拓将一切看在眼里,轻笑一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煜闻言,身形大振,凝视着她那如花的笑魇,不觉有些失神。
“糟!我该回去了!” 方拓又看了看天,已经很晚了,该回去补觉了,否则明天起不来了!
“你明天还来吗?” 知道她要走,
“有好吃的我就来!”方拓眨眨眼睛,虽然接触时间很短,但她还是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那种悲酸,也能体会到那浓浓的无奈和孤独。
“我真要走了!”说完这些,她便急急的往厢房的方向跑,和小何说好去赶早集的,她可不想迟到。
诺大的花园只剩下一个孤寂的身影:“真是个奇女子!只是,怎的如此像她阿!”
一个极度失意的朗朗秀士,一个抑郁不得志的冉冉书生。落寞地站在枯竹之下,走不出隆冬时节,满院的孤独。
由于李煜的身份,几乎没有人敢和他过多的接触,更别说聊天的朋友了,而方拓来到古代半年多才找到一个能说的上话又合得来的朋友,所以都十分珍惜这份友谊!在花园中“私会”了几日后,李煜干脆不顾方俊的拦阻,点名将方拓安排到了自己身边,这样一来,他们接触的时间就更多了。
有个现成的大文豪在身边,方拓当然不会浪费,每日里虚心请教行文绘画,填诗作词的本事,这方面也有了很长时间的进步。而李煜接触不到外面,却能听到方拓讲述的种种奇谈怪文,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肇自然之性,成造化之功。或咫尺之图,写百里之景,东西南北,宛尔目前。春夏秋冬生于笔下。”这日夜里,外面又是风又是雪,寒冷异常。李煜看时候还早,便指导起方拓的绘画技巧来。
“要容纳天地万物,才能做到吞吐自如、来去无阻。能保持天人合一、心有万象、天马行空的方法和心态才是作画的最高境界!”耳听着那低沉缥缈的声音,方拓闭上眼睛,在脑中想象过去所见过的,随风摆舞的杨柳。过了好久,才睁开双眼,拿起毛笔飞快地点在面前的宣纸上,她下笔的动作极快,像用剑一样,纵横飞舞。而且没有丝毫的停顿,动作越来越快
李煜看到她的动作,吃了一惊,等反应过来,她已经题好了字,将毛笔丢在一旁。
他探过头,看向桌上的水墨画,纸上只画了几株杨柳,着墨不多,只是寥寥几笔,但整幅画给人的感觉却十分的怪异,除了那根粗枝外,其他的枝桠全都左右摇动,便连旁边的题字也是半楷半草,东倒西歪如醉酒一般。整幅画看上去节奏明快,动荡感十足,却有种狂放不羁,超凡飘逸的神韵。
“这种画法我从未见过!”李煜皱起眉头,看了眼品着茶水的方拓,心中大是疑惑:“你的水平比我只高不低啊!”
“这叫写意!这幅画只算是偶然得之,再让我提笔,恐怕就画不出来了!”方拓淡淡的笑道,眼底却掠过一抹苦涩。若是过去,她是话不出来这种东西的,虽然曾在少年时拜一代国画大家为师,但国画首重心境,那时毕竟年少,接触的事物也很单一,现在则不同了,经历过这场人生的转折,身旁又有李煜的指导,她的绘画天赋完全的发挥了出来。
李煜张开嘴,还想说什么,一道尖细却又有些苍老的古怪声音透过门窗传了进来:“皇上,老奴来救您了!这么多年,您受苦了!”话音不高,有些缥缈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却字字清晰如在耳旁锵言。
李煜的脸上突地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成了雪白的一片,他看了看吃惊的方拓,紧张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接着便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迈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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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跟着他走?”方拓凝望着倚在门上的李煜,将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她在房里偷偷得将外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刚刚那话是由一位蒙面人发出的,当时,院中只有他与李煜二人。那蒙面人苦苦说劝,甚至是下跪恳求,李煜都无动于衷,始终不肯同那蒙面人离开。在最后一刻,她甚至能发现那蒙面人绷紧了身子,无疑是打算用强的将他捋走,却不知为何又放弃了,匆匆忙忙的独自跳墙离开。
“走?能走到哪里去?”李煜自嘲的道:“你以为,他带上我这个累赘,还能平安离开吗?你师伯可不是吃素的!别忘了我的身份,陇西公府外围层层重兵把守,一点不亚于皇宫大内,你屡次翻墙乱闯儿没被发现,只能算是运气好而已。”
“你!你不怕我出卖你吗?方俊可是我师伯,他是监视你的啊?”方拓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会出卖我,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不是吗?”李煜恢复了镇定,踱步到椅子坐下,淡淡说道:“更何况方俊是正人君子,不会想到这种手段!要你当探子?也太嫩了点!”说着,眼中闪过痛苦之色,黯然的说:“他也被发现了!”言下之意,那蒙面人还不是第一个来救他的,其他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那算上我呢?”方拓低头想了想,突然说道:“既然你将我当成朋友,我自然有义务救你脱困!要知道,皇帝不会让你活太久的!”
李煜感受到方拓的关心,非常欣慰,但他不愿意她犯险。半晌才幽幽说道:“你有亲人,朋友,你想连累到方俊吗?据我所知他可非常照顾你!”话音一转:“有什么比孤独更令人心碎?如果你真正的经历过孤独,你会发现,死亡比孤独愉快得多!虽然有了你这个朋友,但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厌倦了,亡命天涯的日子我适应不了!有尊严的死去,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吧!”
“你怎么这么固执,被毒死有什么尊严好讲?”方拓还想劝他,她实在不想看到朋友惨死。
看到方拓异常严肃的表情,李煜却只是笑:“毒死?也好,起码留个全尸!”
方拓还待说什么,突然,房门被人大力的撞开,接着冲进来一群拿着武器的人,而为首的正是方俊。
扫了方拓一眼之后,方俊凌厉的目光射到李煜的面上,行礼道:“公爷!刚刚府内闯进了刺客,他没有打扰到您吧?”
“哦?刺客?没有,我这里清静的尽,那会有什么刺客?”李煜那起茶杯方在手中把弄,口气很平淡,似乎是在述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话里提到的人也不是对他忠心耿耿的死士。
“那刺客已然伏诛了!还好,他没打扰到您的清静,要不然,小人真的没办法向皇上交待!”方俊昂起头,故作欣慰道。
“辛苦你了!方总管!不过……” 李煜紧紧盯着方俊的眼睛,浑身散发出傲然的气势,再怎么说他也曾是一国之君:“府中出现了刺客,怎么也算你们失职,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接着甩了甩手:“你们可以下去了!这么一大帮人闯进这里,看热闹么?”
“那小人改日再向您赔罪!”方俊不卑不亢的再次行礼,接着转向方拓,好似这才发现她一般:“咦?你怎么在这里?这么晚了,还不赶紧回房?”说完,拉起她便往门外走。
第四章 人生愁恨何能免(修改)
更新时间2004-12-7 9:57:00 字数:6246
第四章 人生愁恨何能免
“今日下午,你姨妈托人稍信息过来,说你公公醒了,要我放你假让你回家一趟。”一走出李煜的院落,方俊便开口道。
“醒!醒了?”原本以为方俊是要问“刺客”的问题,却没想到会得到这个消息,那像植物人一样的顾宁还有醒来的一天?她反应不过来!
“唉!蜀中大侠当年何等的风光,没料到落入这般田地。你回去准备一下吧!今晚城门关了,咱们明早就走!”方俊盯着她,目光灼灼:“近日来,你同陇西公走得太近了!”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阿师伯!”
“以后离他远一点,他不是君子!一个女孩家不要和一个大男人总在一起!影响不好!”
“咳!”方拓没想到一向开明的方俊也这么死板,不过最近确实有些风言风语。可她还是反驳道:“他都40多岁,都能做我爹了,我们只是谈得来的朋友!”
“但愿如此吧!”方俊长叹口气,有大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见到她那满不在乎的表情,愤然道:“这次回去,你救照顾你公公吧!以后不用来了!别忘了,你是有夫之妇!”越说口气越是冷厉,一番话说完,也不待方拓开口,便甩手而去。
方拓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她实在想不通方俊为何会如此的生气。难道只是因为外面的流言蜚语?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轻仰起头,雪花迎面落在脸颊,感受着那股清凉,心头却有着抑制不住的紧张,或许是为了同顾宁的第一次见面,也或者,是为了自己将来的命运,她感到不安。
※※※
翌日清早,方拓刚刚赶回顾家,便被吴莲拉到偏方去,一边问寒问暖,一面强迫她换衣打扮。
顾家虽然不富裕,但房子还是很大的,大门做南朝北,进了门就是正房,是会客的地方,两边三座草屋是吴莲和顾宁的住所还有厨房。从正房能直接来到后院的菜园子,园子旁边就是顾文宇和吴莲的房间,一在东,一在西,再往里就是客房了。
顾宁依旧英俊古铜色的肌肤和挺拔的身段一点也不像40多岁的中年人,那精亮的眸子依然神韵非常。他坐在主位上笑着对旁边的方俊说道:“10年了吧?江湖已经不适合咱们这样的老人啦!”
方俊抿了口茶:“老人?我还没觉得自己有多老,倒是你老弟你啊,前些天还不能言语,今天就恢复往日风采了,我都吓了一跳!”
“老啦!武功都拉下了,与人对阵用什么招式恐怕都忘记了!倒是莲妹勤练不撮,眼下比我厉害多了!”
“她啊!”方俊摇头叹道:“要是能改得了这急性子,不再闯祸就万幸了!”
“哈哈!”两个男人会心的大笑。
“谁在说我坏话呢?”吴莲扶着方拓走进来,待看到精神的顾宁,脸色才微微一红,放开扶着方拓的手走到桌子旁到了一杯茶交到方拓的手中:“来!给你公公敬茶!”说完就到刘氏旁边坐下。
方拓有些尴尬,这是干什么?犹豫了一阵,待看到吴莲鼓励的眼色才下定决心,慢慢的走到顾宁身前跪了下去,双手举杯到头顶,抿着嘴结结巴巴地说道:“公,公公,请,请喝茶!”她只觉得面上似火在烧灼,这难受的感觉险些让她昏厥。
顾宁微笑着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你是我顾家的媳妇,不用害羞!”却没有让她起来,而是叫顾文宇也跟着跪下。又转头对方拓说:“你进我顾家门已经有8年了吧?期间受了不少的苦,我又一直不能行动,委屈你了!顾家没有好好照顾你啊!”
众人一片茫然,都不知道顾宁的话是什么意思。方拓急忙答道:“没有,姨妈对我就像新生孩子一样,我没受什么苦!”
“今天叫大家来,我是有事情宣布,以后恐怕没有机会了!”顾宁黯然说道。
“姐夫!”吴莲立刻站起来,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
甩手打断吴莲的话,顾宁接着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武功尽废,眼下能行动也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莲妹,这些年苦了你了,是我耽误了你,对不起你啊!”
“姐夫!”吴莲哽咽道:“别说了,这是我自愿的!”
“老弟,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好好的吗?”方俊关心的问道。
“这些事情一会儿再说,我先交待完!”顾宁摇头苦笑,低头对方拓说:“冰儿,你已经进了我顾家的门,就是文宇的人了。把你的丈夫拉扯长大,好好的对待他,你能做到吗?”
方拓一阵心虚,她能做到吗?她是男人阿,能把小文宇当作自己的丈夫对待吗?自己能习惯么?她很想站起来大声的反驳,更想割断所有人的关系一走了之,可对上那双真挚又略带恳求的眼睛,莫名地心下一软,只好麻木的点点头。她占据的是兰若冰的身体,是不是要把她的责任延续下去呢?
看她点头,顾宁满意的转头又对顾文宇厉声说道:“文宇,我要你发誓,今生今世不准背弃你的妻子兰若冰,今后无论如何你都要善待她,你知道吗?”
顾文宇刚才看到方拓吃鳖的样子还在心里偷乐,却没想到这么快便轮到自己了。虽然被顾宁的语气吓到,可还是发誓道:“是的爹,我一定不会欺负冰儿姐姐!无论何时何地,她都是我的妻子。”
听到他庄重的誓言,方拓心下叹口气,今后恐怕甩不开他了!
※※※
果如顾宁所言,第二天顾宁又倒在床上,没几天就去世了。
祸不单行,练武之人的强健体魄也敌不住心碎的煎熬,吴莲在顾宁出殡的当天也病倒了,如何条理都不见效果,身子一天天的瘦弱下去。原本方俊打算将吴莲接到城里方便疗养,无奈,她死活不肯离开这个住了十年的地方。家里一人去世,一人重病在床,想想都让人心酸,于是太平兴国三年的春节,方拓和顾文宇是在忧伤中度过的。
在方俊的接济下,他们还没有到三餐不济的时候。照顾重病的吴莲成了方拓唯一的工作,日子就在这忧伤沉闷的气氛中过了半年。
这一日,方俊迈进大门的时候,方拓正在缝补着衣服。环境造就人,这话一点不假。吴莲病了之后,一切重担都压到了她的身上,她一面陪着顾文宇习字练武,一面又要操持家计照顾病人,忙里忙外传个不停。便连当初最讨厌的针线也拿起来了,虽然水平一般且速度奇慢无比,但缝补自家衣物,却也对付得过去。
“师伯!有什么事吗?”因为方俊罕见的穿了一件公服过来而且面色焦急,带着疲惫。方拓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你先去换身好点的衣服吧!”方俊看了看她身上那件留着补丁的布衣,轻声地叹了口气。
方拓连忙将手中的针线收了起来,回屋换上一件素白的长裙,整理了一下便赶了出来,淡然问道:“陇西公府?”
“你倒是聪明!”方俊注视她半晌,才点点头,应道:“公爷时间不多了,你去见他一面吧!”语气竟有些伤感。
方拓默然,早知道皇帝毒死李煜的日子在即,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尽管早有准备,但经得方俊证实,心下也不免悲痛凄然。
※※※
“你来了!”李煜躺在卧床上,瞥见方拓身影,一抹宽慰袭到眸上。
方拓缓步走近,仔细打量他的面容,抿嘴,无语。
“该替我高兴才对!”李煜笑了,笑得咳出血来:“大宋行地还算善待于我,让我还能见上你一面!”
方拓凝视着他那比往日清亮百倍的眸光,突地有些了然:“我是该替你高兴!你终于走出那牢笼了!”
“不错,不错!还是你知我!”李煜的笑声更大:“我要死了!我一生结下冤家无数,更对不起许多人,但老天待我不薄,临了有你这位朋友……”他嘴角边逸下一缕缕鲜血,喘息着说:“可知当日你善闯后花园,我为何说出那番奇怪的话?更反常的没有怪罪于你?”见方拓愕然摇头,他又续道:“我曾有一位故人,同你长相极为相似,只是你更年轻罢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二十年了!”眼睛却越来越黯淡。
方拓呆了一下:“故人?”直觉告诉她,李煜那位“故人”很可能同兰若冰有着莫大的关系。
“当年……”说起当年着二字时,李煜的目光又重新凝聚,然后望着方拓的面容,痴痴不语,过了许久,才艰涩道:“朋友一场,我没什么东西能留给你了!只剩下这个……”半抬起身,掏出一块玉佩,交到方拓手上.
方拓见到那块玉,顿然色变,犹豫一下,自怀中也掏出一块玉,两块玉放到一起,竟然一模一样,她苦涩道:“这是兰……这是我小时候带在身上的!”
“哈哈!果然啊果然!”李煜凝视那两块玉,猛地大笑起来:“造化弄人,世事无常,你果然是那人的子女。”笑罢,他探出身子,将嘴凑到她的耳边,用只能有两个人听到的音量说:“这里面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你千万要保存好!”说完,身子就疲惫的软了下去,喃喃吟道:“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秋风庭院藓侵阶。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金剑已沉埋,壮气蒿莱。晚凉天净月华开。想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他扭过头,朝向窗子的方向,目光一下子变得悠远怅惘。他每念一句,身子都好像轻了几分,渐渐的浮起,好似穿透了窗,穿透了墙,一直到天上,借着风,到了很远的地方。
方拓伸手合拢了他的眼睛,心中怏怏。等步出房间,抬起头,便看到方俊那探究的目光。咧开嘴,她也笑了。
※※※
夜色下,方拓抚mo着手中的两块玉佩,一个是李煜给的,一个却是顾宁交给她的,这两个都是白玉,外观看上去一模一样,扇形,在月光下,莹润的珠光变幻流动,一看便不是凡品。
唯一,也是最大的区别是,这两个一块是温玉,一块是寒玉。两块性质不同的玉,其边缘竟能完美的合到一起,形成一个空心的半圆形状,如果没错的话,还应该最少有两块才是。也许具齐了玉就能知道李煜口中那所谓的天大的秘密是什么了。
“兰氏其实并不是你的亲生爹娘,他们是在逃兵难的时候捡到的你,当时这块玉扁就带在你的身上,一看就知道是个宝物,怕有个闪失,一直妥善的收好,你进门的时候他们就交给了我,现在我把这还给你,靠着它,也许你能找到你的亲生父母。因为这块玉冷如寒冰,所以你的名字才叫若冰……”顾宁的话尤在耳旁,她到不在乎能不能找到父母,毕竟真正的兰若冰已经死了,亲生父母是谁对她并不重要。可两块玉明显关系到某个秘密,而且都在自己的手中,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这是纯粹的因缘巧合还是自己来到古代的使命?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在今后的岁月中慢慢摸索了。
再想到李煜,心中苦涩,她对着方俊笑了,也许当时在场的很多人不理解,但她无所谓,她在为李煜庆幸,正如之前所说,他终于摆脱那让人悒悒不欢的牢笼了!作为朋友,除了感叹外也并无其他想法,毕竟,死亡是李煜自己的选择,孤独落寞比死亡更可怕,这样的结局,对李煜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收拾好心情,她朝房间走去,明早还有活计要做的。路过吴莲的屋子,那里的灯还亮着呢!自从陇西公府回来后,方俊便一头扎在吴莲那里,两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这么久还没完。
方拓看着透亮的窗愣了一下,就打算离开,但“冰儿”这个词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虽然无意偷听别人的谈话,但在好奇心驱使下,她还是慢慢的靠近窗外。
“怎么会?”只听得,屋内吴莲道:“冰儿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虽然受伤之后性情大变,很多事情也记不得了,但仍保持着那份善良的天性,不似你说的那样糟糕。”
“当日若不是我苦口婆心的劝说,你的病又实在需要需要药物调养,她是不会接受我送来的银两的,尤其最近,竟然完全依靠自己便能维持住了所有花费,上个月,我送来的银粮一点没少的被送了回去。我不算外人吧?可她就是不肯接受我的帮助。比你要好强百倍。若是换了一个人,这当然算是好事,可她一个女孩家这样,终究是要吃亏的,我是怕她走上当年你的老路啊!”这是方俊的声音。
“陇西公身死,朋友一场,她不但一滴眼泪没流,竟然还冲着在场的人笑出声来,若她真的不伤心也就罢了,可她明明难过得很,却始终不肯露出半点来,心机深沉到让人害怕的地步,其心志恐怕比你我还要成熟许多啊!当初她要到公府里当下人,我也只当她孩子胡闹,却没想到竟能同陇西公结识,没几天两人便有了交情,正日聚在一起谈诗论画好不自在。这话我原本不该说的,但这孩子实在让人担心,那段时日府中上上下下流言无数,他们竟还不知收敛,哎!她年纪虽轻,但样貌渐有妩媚惑人之相。行事随意,丝毫不顾念世俗伦常。文宇的一切都靠她来打理,长此以往,即便是顾文宇长大成人,她余威尚在,只怕也管束不住,到头来夫纲不振,将来难免会闯出三三两两的祸事出来……”
“师兄!你一定是对冰儿有所误解了!”屋内吴莲打断他的话:“女人长得漂亮,心性好强又怎么了?难道只许你们男人……”
接着来的话,方拓没有心情再听,悄悄的走了回去。路上,心情一直难以平静,没想到自己在方俊心目中是这样的印象,可自己二十多年来一直是这样过来的阿!怎么过去没人如此评价她?难道只是换了一个时空,换了一具身躯就完全不一样了么?难道真的要改变自己适应这个社会?
抬头,突地看到明月旁那朵朵浮云,心中蓦地有了一丝了悟。谁也没规定人应该怎么活吧?别人看她古怪,她还看别人古怪呢!她是谁?她是那个将流言当作耳旁风,依旧我行我素的方拓阿!她欣然笑道:“我的字典中没有逆来顺受这个词,我是方拓,我所坚持的,只是做回我自己!”
※※※
太平兴国三年的夏天,对于方拓来说不是一个好日子,李煜刚刚被追封为吴王,还未等下殡,吴莲也忍受不住病痛的煎熬也撒手西去了。方拓把她和顾宁夫妇合葬到一起,吴莲的心事虽然没有对人说过,可她能无怨无悔的照顾摊在床上的顾宁五六年,这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跪在坟前,一身素衣的方拓想起那慈母般的笑容和无微不至的关怀,来到古代后第一次落下了伤心的泪水。
“冰儿,你不要伤心了!”方俊叹口气,悲哀的说道:“小师妹终于能和她爱的人在一起了,应该替她高兴才对,生不能同处,死了同穴也是不错的选择!”
“师伯,我准备出去闯荡两年!顺便会一会刀君冷不凡!文宇就拜托你了!”她转头看向方俊。顾宁就是与刀君的一战才受的伤,临去世前交待要顾文宇10年之后再会刀君。方拓觉得有义务去探查个究竟。其实她早就想出去看看了,只是带着顾文宇实在不方便。
“你还是带他一起去吧!这孩子出去锻炼一下也好!”方俊愣了一下,才开口道。
方拓转回头,红肿的眼睛对上了那新竖立的墓碑,凄伤的心境中竟然泛起了层层的波浪。她知道方俊是个善良的好人。但也明了对方对自己的误解已深,不是随便就能改变的。几分悲凉和一丝嘲讽,她努力不让这些情绪表现在脸上。好人阿!好人能真正摆脱世俗那大大的囚笼吗?
方俊看她沉默不语,幽幽长叹,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放心的去吧,家里一切有我。”顿了一顿,又道:“千万别忘记,在这汴梁,还有你们的家!”说完便飘然远去了。
“师兄!咱们真的要到外面闯荡么?”顾文宇两眼发光的说道,小孩子伤心归伤心,可回复的永远最快。
“是啊!过几天就走。”方拓勉强笑道:“给长辈磕个头,咱们也先回家去吧!”
“哦!”依言磕了三个响头:“师兄我在家里等你!”顾文宇拔腿向家的方向跑去。
风吹起了方拓的衣角,抚mo着她的长发。望着远处的群山,不知何去何从,真的能以现在的身份过完一生么?在夏的景色中,她迷失了!
第五章 翅在云天终不远
更新时间2004-12-8 7:44:00 字数:6739
宋太平兴国三年八月。
方拓和顾文宇两人在东京乘船,延汴河进入淮水,已经到了楚州,准备在这里休整几日然后直接南下抵达她向往已久的扬州。
此时的方拓,白缎子扎巾,内穿襦裙,外罩对襟白衫,一身男子打扮。那无意中透出的勃发英姿和那特殊气质,谁人见了也不会怀疑她的性别。也因为她帅气的装扮和特殊的气质吸引了男男女女的目光。
“师兄!咱们是不是也买匹马?”顾文宇吃着牛肉面,兴奋望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马匹说道。他还没有骑过马呢?坐在上面一定非常的威风。
方拓头也没抬:“江南多是水路,过些时日再说吧!”她也想骑马试试,可惜一来不会,二来确实不太方便,在这水乡之地,还是老老实实坐船吧!
“哦!”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小孩子马上就被碗里突然出现的几块牛肉吸引住了。
方拓细心地为狼吞虎咽的弟弟擦掉嘴上的残渍,这段日子两人相依为命,感情也深了很多,也不再总是欺负这个弟弟了。
一辆马车停在客栈门口,早就有伙计上前牵马招呼,帐房堆满了笑容道:“客官,一路辛苦啦。”
“老板,有上房吗?”说话的是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看样子是个保镖。
“有啊!要多少有多少!”
“3间清静的上房!”大汉满意的点点头,就回身出去了,不一会就和两个丫鬟搀着一个戴帏帽、穿粉色襦裙的女子进来,那女子虽然看不清面貌,但从美丽妖娆的体态和起舞般的步子就知道一定是位绝色的女子。
方拓从未见过女人走路会走得这么好看,一时之间也有些痴了。
深夜,清静无风,空气里透着一丝暑热。方拓翻来覆去却怎么也不能入睡。索性起身打算寻一处僻静的地方练练剑,刚刚跨出房门,眼角就瞥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心头疑惑之下,两脚轻点地面,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见那道影子落在客栈的一处院子里,便伏在墙上准备看个究竟。
只见一个男人正用匕首打算挑掉门栓。“盗贼”一词闪过大脑,方拓来不及细想便抽出软剑,纵身跃过去,同时大喊道:“是谁?”剑气激荡,直指那人脖颈,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人眼见门栓已经松动,觉得好事已近,突然感觉到身后的危机,连忙向旁边躲避。
方拓看这全力一剑竟没起到任何作用,心中一凛,“好快的动作,好灵敏的反应,是个高手!”好胜心起,在空气提气转身,双脚点在门窗上,旋身又是一剑,这是青莲剑法的旋字决,违背常理,难度相当大,只有配合《园玉诀》才能顺利的在空中提气转向。那人看杀招又至,打算再行躲避,哪料到刚一转身,对方纤细的手掌就已经就已经拍在胸口,喉咙一甜,吐了大口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抛落后方。
“靠!还以为是什么高手,结果只是一个小贼,浪费精力!”这是他昏倒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方拓还以为找到了能练招的高手,战意高昂,精神抖擞,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击晕对手,有些失望,正在考虑如何处理地上的人时,附近已经传来杂乱的声音,想必是被这里的声响引来的。
“你是什么人?”说话正是下午那帏帽女子的保镖,此时和几个丫鬟正警惕的盯着方拓:“为什么到我家小姐的客房来?”
“他是丁字房住的客人。”几个客栈伙计也拿着扫把和菜刀斧头赶来了,看清楚方拓,对那保镖解释道。
“在下途径此地见一人鬼鬼祟祟,于是进来瞧个究竟,结果发现这个小贼。”方拓指着地上的人说道:“你还是看看你家小姐有没有事情吧!”
保镖仍然是满脸戒备,不过还是依言拍门喊道:“小姐?您没事吧?开门啊小姐!”
“江平?什么事?”极轻柔秀美的声音传出,好一会儿,房门打开,走出一位妙龄女子,那微合的眼睛说明她正在半睡半醒之间。那稍乱的发式,反显得闲宜优雅,在夏夜微风的吹拂下,衣诀向后飘扬,紧贴着她如柳柔姿,使她看来如同能在下一刻,飘离尘世,返归天界的仙子。就连方拓都看痴了,那客栈的几个伙计更是毫无形象地流了满地口水。“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那女子见院子里站了这么多人,微微皱眉道。
方拓这才回神,把事情的经过大概描述一遍。
“江秋水在此谢过公子相救!”江秋水微微一福,感激地说道。
“哪里!哪里!凑巧罢了!”方拓连忙谦虚的说。
“江平,去叫伙计准备一桌酒菜还有结实的绳子。”江秋水吩咐道,又对方拓说:“外面风大,请公子入屋一叙。”见方拓有些迟疑:“顺便商量一下该如何处理那贼子!”
“请公子务必赏脸!”江平也劝道,虽然觉得一个大男人不该进入小姐的闺房,可他还是顺从了主子的意思。
“好吧!”方拓微微一笑,提起地上的贼人就跟着江秋水走进房间。
丫鬟们把灯烛点上就退了出去,江秋水打量了方拓一圈之后,关上房门,转身掩口笑道:“妹妹的力气可真大,就是有够粗心。”
方拓正在为她关门的举动奇怪的时候,冷不丁听到这句话,骇然地张大嘴巴,自己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怎么会被发现了呢?“你,你怎么知道?”
江秋水看到她的狼狈笑得更加开心,上前抚mo她的脸:“试问天下间哪个男人会这般俊俏?其实这也没什么!可是……”点了点方拓的胸脯,又眨了眨眼。
“唉!”方拓懊恼的叹了口气,这才想起睡觉之前为了舒服把缠胸的白布解下来,再起身的时候就忘得一干二净。“失败,太失败了。”没想到刚出门便让人认出来了,说不气馁也是假话。
“其实妹妹比我高上一头,虽然比那些男人略矮一些,但你这身打扮出去,只要小心些,谁会怀疑你的性别?”江秋水收起笑容,叹气道:“姐姐到是很羡慕你,自由自在,武功又高强。”
“江小姐说哪里话?遇到这种事情还能镇定如此,甚至笑谈不忌,当真是一代奇女子,在下我佩服得紧啊!再加上您那天仙般出尘的容貌,怕是天下男人都会为您疯狂吧!”
“小姐这个称呼太生疏了,我跟妹妹一见如故,更何况妹妹还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个女人不爱听别人说她漂亮?江秋水拉着方拓的手开心地说:“你叫我姐姐,或是秋水都行!”
“我未必比你小啊!姐姐就不用了,交个朋友如何?我叫方…兰若冰。”方拓也非常喜欢格直爽大方的江秋水,觉得非常投缘:“不过我喜欢你叫我阿拓,我的好友都这么叫我!”
“阿拓?好怪的称呼,不过……”指了指方拓身上的装束:“正适合你现在的身份!”“我还想请秋水答应我一件事情。”方拓上前抱拳说道:“我的真实身份不要告诉任何人!因为那样会令我很为难!”
“小姐,酒菜已经准备好了。”门外传来江平的声音。
“进来吧!”江秋水亲自开门,等到菜都上齐之后把方拓摁在椅子上:“阿拓,你坐这里!”
“秋水,不是还要处置那个人吗?”方拓用下巴指了指地上还在昏迷的人。
“当然了!”江秋水白了白眼,又对下人们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江平等人应道,他家小姐一向淑静,若是往常,绝对是不肯让一个男人走进自己房间的,如今怎么全变了?他实在想不通,所以临出门前还瞄了方拓一眼。
方拓见这里再没别人,上前蹲在地上,只见那被擒住的贼人仍未醒来,仔细搜了一遍,搜到不少瓶子,打开看看,里面都是颜色奇怪的药丸。“长的像个人样,可惜专门干些下流的勾当。喂,醒醒!喂!”用绳子捆住,紧接着踢了他一脚。一向瞧不起这样的人,所以脚上没留力气。
那人在剧痛中醒来,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被死死的绑住了,不免为自己的未来担心,看到方拓,知道这是打晕自己的人,连忙跪下求饶道:“大爷饶命啊!我这是第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
“你叫什么,是做什么的?”方拓抽出软剑,指着他恶狠狠地说道:“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就割下你的肉!”
“小的花留心,是个偷…啊!”花留心没说完就痛得大叫,因为方拓的剑真的割在他身上,虽然没有掉肉,不过也留下一个不小的口子。
江秋水哪见过这么血淋林的景象,当场也惊呼出来。
方拓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心中也暗自后悔,自己吓着美人了。收敛心神,接着对花留心冷然说道:“说实话,要不然……”其实她也手心冒汗,他杀过狼,宰过鸡,就是没动过人,更别说拿剑去割人家的肉了。
“我,我说!”花留心冒着冷汗,就把真实的情况原原本本的交待出来。当年有名的淫贼“花剑客”白文印被刀君冷不凡阉割并废了武功之后仍然不知悔改,又收了两个徒弟。大徒弟裴冷,二徒弟花留心。几天前,白文印去世,两人为争夺掌门之位打了赌,一个月后在扬州会合,这期间拿到落红最多的人就是掌门。此前花留心已经迷奸了10个清白女子。
“迷奸?你想来…”江秋水气得说不出话来,若不是方拓帮忙,她的下场可能就和那些可怜的女人一样了。她如何还能保持平静。
“这些是什么药?”方拓指着桌上的瓶子厉声问道。
“那是本门密制的…药。”花留心小声地说:“白色瓶子里的叫‘仙人倒’,是迷药。蓝瓶装的是‘天香合huan散’,吃了它的女子会陷入…疯狂中,即便没有男人也……”“别说了!”江秋水受不了地喊道,她恨不得吃了花留心。
“为了自己的yu望竟然牺牲无辜的女子,真给男人丢脸!”方拓鄙视道,站起身出了屋子,对站在门外的江平小声地说:“把里面那个垃圾阉了挂张写着淫贼的牌子送到官府去。”又马上拉住他:“要悄悄的送去,别让人知道!”
江平了然地点点头,事关小姐声誉,当然马虎不得。
看江平把花留心带了出去,方拓想一想又走进房间,把蓝色的瓶子揣进怀里,对一脸疑惑的江秋水说:“这个以后有用,我先留着。”
江秋水相信他,所以也不再询问,福了福:“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然可就……”
“好了!咱们不是朋友吗?”方拓笑了笑,接着犹豫一下,正容说道:“秋水,刚刚我看你的保镖怎么那么少?而且还被安排到那么远的地方?你实在太不小心了!”
江秋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原本不是这样的,只是近日来有些烦躁,打算自己清静一下,却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随即又笑道:“这也不算什么坏事阿!起码遇到了你!”
“那你今后一定要注意了!”方拓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天,道:“天太晚了,明天还要赶路,我得回去睡觉了,告辞!”江秋水看着方拓的背影,突然涌起奇怪的感觉,随后强自压了下去,有些恐慌地喃喃说道:“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因为她恍惚中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和眼前的景象交合在一起:“今天一定是太累了!”
※※※
江秋水早年流落扬州青楼成了流芳阁的一名歌伎,卖笑不卖身。一年前应邀前去东京,因她超凡的琴技和出尘的美貌名噪一时,结识权贵才子无数。此次回来是为了参加扬州的赛花大会。
“你不会瞧不起我吧?”在马车上,江秋水抱着顾文宇对方拓笑道:“为什么急着下车”
“怎么会?”方拓留意到她眼中的那丝苦涩,急忙解释道:“男女同车引人非议!”
“你又不是……”江秋水白了他一眼,差点忘了丫鬟在场:“风liu倜傥,英俊无双的方,方公子害怕我这个‘小’女子不成?”她出入风尘,少达官贵人
,名流巨贾虚掷千金,只为博她一笑,却鲜少有能谈得来的朋友,那日见了方拓,便大有亲近之意,几日下来,已经同方拓很熟了。
方拓舒了口气,苦笑道:“秋水小姐的追求者不计其数,在下我可不想被醋淹死。还想留条小命游览这著名的烟花扬州呢!”
“笑什么?”瞪了丫鬟们一眼,江秋水安慰道:“放心,进了流芳阁没人会发现你。”
方拓微笑点头,算是应允了!挑起车帘,山村的景色映入眼中,扬州城就快到了吧?
※※※
“总之,这次你一定要陪我走一趟!今晚就穿这件。”江秋水巧笑取出一件白色的长衫在方拓身上比量道:“挺合身的。仙客来的珠宝首饰可是天下一绝,扬州花会快要开始了,我还没有合适的首饰呢!”
“那今晚你自己去不就得了?还用得着我陪?”方拓笑了笑,抓过长衫,随手丢到床上:“人言可畏!”江秋水虽然也是住在流芳阁,但幽静许多,小院内雅致清新,使人忘俗,颇符合她的才貌。由于各酒楼客栈均已爆满,在江秋水的邀请下方拓自然的也留在这里,而且和江秋水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这可是古代,如果自己跟着去赴宴,等于向全天下承认两人有暧mei。自己倒无所谓,但在这流言已经满天飞的情况下,江秋水的名声会进一步损害彻底。
“那又怎么样?你再避嫌也没法澄清事实,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站在人前,只要你表现得够好,成为一段美谈也说不定!”江秋水瞟他一眼:“其实我也有私心,大会完结可要你帮忙脱离妓籍呢!”跟在你身边,莫名的会感觉到安心,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没问题,可我这穷人哪见过大场面阿?实在不敢出去丢人!”方拓努力地把精力集中在手中的书本上:“去了不是让醋淹死?呵呵!这段真有意思!”若是逛逛街也就算了,可这是要去买珠宝首饰,还是那种昂贵的,她见都没见过的珠宝。硬着头皮去了也只是让囊中羞涩的自己难受而已。
“人家接到了请帖,必须去哩!”江秋水从方拓手中抢过书本,直接甩在床上,娇声道:“你会武功,当然得保护我不被登徒子欺负!”
“还好没有外人,”方拓苦笑着摇头道:“外界传言的傲骨美人江秋水哪去了?江大家此等小女儿神态,恐怕能吓死几个吧?愿做护花使者的人很多啊?不缺我一个吧?”自从住在这里之后,江秋水像得到宝贝的小姑娘一样缠着她,一点也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冷漠孤傲,也许这才是她的真正性格吧?
“废话少说,你去不去?”江秋水眼睛一瞪,凶道,想了想,又换了一种央求诱惑的口气:“今晚展出的除了首饰外还有不少价值连城的古董,你就不想去长长见识?”
“好!去还不行!”方拓苦笑道:“我可没做过人家的如意郎君,你可得帮衬着点!”价值连城的古董?她倒也想见识一下了。
“马上换衣服!”江秋水见目的已达,笑嘻嘻地就准备离去,这时候,她贴身的丫环却走了进来,趴在她耳边嘀咕了半天。
“这样啊!”江秋水微微皱眉,挥了挥手道:“你就说我有事情,不能见客!”说完这些,她转过身,看到坐在那里的方拓,眼睛突地一亮,连忙叫住拔腿要跑出去的丫环:“你让他直接到这里来找我!”
“你这是做什么?”方拓疑惑道。
“马上你就知道了!”江秋水笑吟吟的走到她的跟前:“一会儿就看你的表现了!”
方拓闻言更是不解,正待开口再问,门外却传来一道清朗洪亮的声音:“秋水小姐总算不想让在下枯等了?实在受宠若惊啊!”话音未落,一个华服公子便昂然迈入房间。
“好出色的一个人!”方拓见到那公子的样貌,忍不住感叹道。只见那人昂首而入,举手投足间,说不尽的潇洒飘逸。如冠玉般晶莹的面庞上,却难得的不带丝毫脂粉气,活了这许多年,方拓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出色的人物。
“这位是?”那公子进的房间,看到了方拓,微微一愣,将目光转向江秋水。
“在下方拓,是秋水的朋友!”方拓浅笑,抢先江秋水答道。右手用力,带近了身旁美人的娇躯。江秋水倒在方拓怀里,没料到她会有这番动作,俏脸微红,怪嗔地瞄了他一眼。
那公子环顾房间的摆设,待看到床上的长衫,身子顿了顿,这才转过头,用探究和稍带敌意的目光打量起方拓,半晌后,才略带酸意的说道:“没想到方兄竟然能住在这里,当真让在下羡慕的紧。”不过,他马上道:“秋水小姐和方兄,真是一对碧人啊!再没有更合适的了!”这时,他看向方拓的目光已经转为惊异和赞赏。
“果然不是一般人啊!”方拓没想到对方能这么快便恢复到之前的从容姿态,心下感叹间。突然又看到了那公子手中的物品,那是一把折扇,在北宋年间绝对少见的折扇。这就更说明他的不同寻常了,她扭头看向江秋水,浅笑问道:“这位公子是谁?秋水,你还没有介绍呢!”
“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武林三公子之一的惜花公子阿!”江秋水巧笑着站起身,待看到方拓茫然的脸庞,翻了翻眼皮,凑到她嘴边小声道:“你不会连武林三公子都没听过吧?”
那公子将一切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什么武林三公子,只是无聊称谓罢了!如果方兄看得起,在下愿同方兄交个朋友!”他轻柔的摇晃起纯白的折扇,露齿笑道:“在下冷幕白!”
第六章 玉琴吟霄有乾坤
更新时间2004-12-9 6:59:00 字数:4728
华灯初上,扬州最大的珠宝行仙客来的后院,已是张灯结彩,婢仆全体出动招呼来客。今年五月,北汉亡,中原已成大宋江山。天下初定,一派和平景象,而扬州这千载烟花圣地,更是繁盛。曲声袅袅,歌声悠悠,是那般令人陶醉。
经过五代十国的战乱,女子受到的限制大大松懈了,虽然远不及唐朝中期以前的开放,但比之以后的一千多年,风气也算开放很多了!单在去仙客来的途中,方拓就看到好几对偎依在一起的男女,不禁感叹:“谁说古代保守来着?”
一身男装的方拓对任何人都是不卑不亢,江秋水温婉地跟在身边,一路上轻笑着施礼,体态盈盈,仿若清梅绽放。旁人先看到江秋水已是魂不守舍,再见到身后英俊的方拓更是眼前一亮,两人出众的身影立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走到哪儿都引起小小轰动。托江秋水的福,方拓能处处受到警惕目光和浓浓敌意的款待,让她心下苦笑不已。
等两人走进大厅,在场的人全部加入迎接的行列,看那老老少少流着口水又奋力巴结的恶心模样,旁边的方拓都会忍不住想踹上几脚,江秋水却能妥善地应付自如,游刃有余,直叫她佩服不已。
方拓已经被那些苍蝇搅得烦躁了,正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坐下,不远处一声亲切的招呼传来:“秋水,方兄!”角落里,一位锦衣公子长笑起身,向他们招手。正是下午见过面的冷幕白。
看到对方身旁那许多空着的座位,方拓微微一笑,在江秋水耳边小声道:“去那里坐吧!”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自然得找个认识的坐在一起。
江秋水微微颔首,对围着她的众人轻轻施礼,拉着方拓走向冷幕白的方向。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翩翩入座的江秋水身上,她落座的姿态,已称得上风华绝代,每个动作皆是完美动人,看得人赏心悦目。有不少登徒子痴迷的一路跟上,甚至打算一直站在她的身边,可都被冷幕白带来的保镖当了回去。
“还好冷公子来的早,否则今晚真的不能清静呢!”江秋水看了看站在四周,隐隐将此地护住的八名壮汉,掩嘴笑道。
冷幕白闻言,微微一愣,苦笑道:“你不说我夸张便好!”随即又提起精神,看向方拓:“方兄,秋水可从未跟着其他人出入公开场合,唯独你例外,真是让我妒忌啊!”
“公子说哪里话?”一个身着红衣,容貌不下江秋水的妩媚女子款款而来,双手缠上冷幕白的脖子,娇声道:“奴家和公子在一起也不逊色啊!”说完还示威似的瞟了江秋水一眼。看她能通过旁边的保镖直接走进,显然与冷幕白的关系不一般。
“那是,那是!”冷幕白有些尴尬,搂住身边美人,柔声说道。两人暧mei的动作像是热恋的情侣,一切都很自然,但方拓却看到冷幕白那一瞬间皱起又舒缓下去的眉头。心里猜测这两人并不简单。
“她是满月楼的月楣儿,今年也要参加赛花大会!”江秋水贴近方拓的耳朵,小声说道。
“确实是美女!”如果江秋水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洁青莲,那月楣儿就是鲜美艳丽的牡丹了。她刚说完却感觉腰间一痛,“你拧我干什么?”
“我在你身边呢!你就不会收敛点?”江秋水白了她一眼。
“大姐,我是说实话嘛!”方拓苦笑,又靠在她的耳边细语:“你不是知道我的身份吗?若是旁人,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咧!”
“反正我在身边的时候,你看别人就是不行!”江秋水强词夺理道,心里却也有些吃惊,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真的把方拓当成男人,而且下意识的受到吸引。其实她不知道,方拓的骨子里可是男人,自然会有女人受到那股魅力的影响。
真把我当成你包养的小白脸了?方拓刚要反驳,却为走向他们的一个身影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一个很有精神的男人,皮肤略黑,长得甚是雄伟,浑身透出慑人霸气,却又不惹人厌,反使人生出愿意臣服于下的感觉。可惜,他有棱有角的阳刚面貌上却生着一对仿佛能勾魂夺魄的,异常“美丽”的凤眼。如果加在女子身上不知道要迷死多少男人:“可惜啊!可惜!”她有些遗憾的感叹道。
“你小子真在这。”那人直接走到冷幕白的旁边,照他肩膀狠狠的拍了一下:“也不叫我一声,害我枯等许久,你倒好……”这时才看到方拓二人,愣了一下,讶然:“没想到秋水小姐也在这里啊!”又转向方拓,疑惑道:“这位是?”却权当他旁边被吓到的月楣儿是空气,不理不顾。
“这是方拓方公子!就住在流芳阁!”冷幕白微笑介绍:“方兄,这家伙是余文杰,因为用的是名为‘驭风’的宝刀,所以在江湖上有个‘驭风公子’的称号,不过朋友们都称他武痴!”
听到流芳阁三字,那余文杰为之动容,细细的打量起方拓,半晌才笑了起来:“那难怪,难怪!方兄真是出色,难怪会得到秋水小姐的垂怜!”又盯着方拓拿着茶杯的手,双目一亮:“方兄长得细皮嫩肉的,没想到这手上茧子倒厚,是练武的吧?用剑还是用刀?”
方拓呆了呆,看了看对面摇头苦笑的冷幕白,才答道:“在下用的这个!” 说着,抽出了腰间软剑,放到了桌上。
“云瑶”冷幕白看到软剑,首先惊呼出声,将剑拿在手里,细细观摩,喃喃道:“剑身柔而不失钢性,色泽发黑却显得干净,无锋却犀利,吹毛立断。剑柄与剑身一体,上缠百年蛛丝,真是云瑶!”他看向方拓,目中精光如电:“这等宝剑可不是一般人用得来的,需要很深厚的火候和技巧。不知方兄师门为何?”
“云瑶?”说实话,方拓还是第一次听到“爱剑”的名字,愣了一下,才答道:“方俊是我师伯!”却对师门避而不谈,她也真的不知道。可能吴莲曾说过,但那也是对兰若冰说的,此后再未提起,她也没有问,如何能答得出来?
“方俊?当今枢密使方大人?”冷幕白笑道:“方兄还真是不一般啊!”
当听到“枢密使”的时候,方拓腰间又是一痛,转头,江秋水正瞪着她,眼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方拓暗自苦笑,师伯方俊在李煜被杀后,他也站到台面来,倍受重用,现在是位高权重。但她真的不想借助别人的名头,江秋水问她来历的时候,也就搪塞过去,没想到在这里一个不慎被揭穿。
那余文杰却是更加兴奋:“方大人的青莲剑法为天下一绝。我早就想见识一下了!来日咱们切磋一场如何?”
方拓终于知道冷幕白那抹苦笑的意思了,这余文杰还真是武痴啊!不过,她也很想找人练练。当下点头道:“若是余兄看得起,在下愿舍命奉陪!”
“好!”余文杰拍了拍大腿:“奶奶的,成天跟那几个兄弟对练,路数都摸透了,就跟自己打自己似的,实在无聊得很!这下好了!”又凑到方拓跟前:“明日如何?”
“去!”江秋水嗔怪了白了他一眼,怪他言语粗鲁。
好!随性而为,真是直爽的人。方拓感受到余文杰的真诚,心中大生好感,点头道:“明日小弟正好有时间!”
“那我明日早上便去找你!”余文杰乐呵呵的说。就在这时,场中锣声响起,拍卖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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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又一件的珍品首饰展示出来又被人高价买走,方拓起初还兴致勃勃,但久了便厌倦了,陪同样不喜欢这些玩意儿的余文杰聊起了江湖的事情来,那余文杰见识非凡,说起各派武功如数家珍,越到后面越是眉飞色舞。方拓听得只感大长见识,旁边冷幕白偶尔也插上几句,不过多数的时候还是同在场大多数人一样,算计着那些珠宝首饰的真正价值,遇到合意的便着身后随从拍下来,不一会儿便也收获颇丰,只不知他买这许多女子首饰要送给哪位红粉知己。想来他既然有“惜花公子”的美名,这些东西也送出去,也是不愁的!
江秋水则同月楣儿聊着各款首饰以及化妆心得,台上的物品,却一样没买,只是在聊天的间隙,柔情得朝身边的方拓看上一眼。月楣儿虽谈笑不忌,脸上却带着浓浓的失落,显然不满冷幕白的冷落。
而这时,场中突地静了下来,“来了来了!”不知谁说了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又引了过去,便连方拓等人也不例外。只见一个妙龄少女捧着个盒子款款走进大厅。
此次仙客来主持拍卖的是,一个中年总管,他满脸笑容的站起来,接过少女手中的盒子,向四周宣道:“这就是玉琴吟霄!小店几经周折才自蜀中一农家购得,起价五千两!” 当下打开盒子,一张精致的玉琴出现在大家眼前。
“这吟霄出自制唐代雷氏的一位子弟,据说,他的妻子酷爱玉石,后来莫名其妙的突然去世,他把妻子生前收集的玉石制成了这张琴,每日弹奏以诉哀思。 琴声低沉浑厚却又不失清脆,在所有名琴中是最特别的一个,而且以后再无人制成类似的琴,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江秋水目光缥缈,悠悠的诉说着吟霄的故事,众人被她磁性温婉的嗓音吸引,沉醉其中。
方拓却有异样的感觉,颈上的两个玉佩一个透冰寒,一个散发着火热,一冷一热的感觉充斥胸前,异常难受。她肃然一惊,眼前的玉琴吟霄一定和自己怀里的玉佩有着莫大的联系。一定要将这玉琴买下来,好弄个明白。可是……她皱起眉头,自己身上的钱加一起还不到一百两,想买下这张琴,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啊!
身畔江秋水感受到了她的异样,伸手揽住她,关心的问道:“阿拓,你不舒服么?”这琴若是不趁现在买下来,将来不知要流落到哪里去,那就麻烦了。
方拓苦笑,现了半天,听着场中越来越高的叫价,终是忍受不住那玉琴的诱惑,小声道:“秋水,你有多少银子?借我一些可好?”
江秋水眯起眼睛,似乎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你要这琴?没问题啊!我有很多积蓄,足够买下来!”
“这银子便算是借我的可好,来日定当奉还!”方拓的脸色越来越红:“这琴对我真的很重要!”
“你当我是朋友么?”江秋水又捏了她一眼,不悦道:“既然你喜欢,那我帮你也是应该的,银子的事情今后休提!”随即又笑起来:“人家很高兴能帮助你呢!”伸出手,又将吟霄的叫价提高了一千两。
两人的对话声虽然不大,却足以让身旁众人听清了,听说师方拓要那琴,余文杰和冷幕白脸上都掠过一丝狐疑,而月楣儿则眼珠一转,探手缠住冷幕白:“公子,奴家也要这琴!”但冷幕白却拍开她的手,对她的纠缠丝毫不予理会,只是微笑的看着方拓二人。
月楣儿深感不忿,打算凭自己之力买下那玉琴,刚要举起的手却被人摁了下去。
“你这是为……”她瞧见冷幕白对自己的警告目光,那眼神冰冷,直冻得她打了一个哆嗦,被这么一吓,原本满肚子气愤的话也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这时,那玉琴已经被江秋水以三万两的价格买了下来。
“公子为何如此对待奴家?”月楣儿紧紧的撰住双手。神情沮丧的低下头,小声道。
冷幕白收回冷厉的目光,向月楣儿的耳唇呼气,并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看下面?一会儿要拍的可是今晚最昂贵的物品了,这琴可比那玉琴好多了,方兄是我朋友,你怎么能同他抢东西?”
“公子刚才那眼神好吓人啊!”月楣儿扭动着腰身,动情道:“你吓着奴家了!”
下面那中年总管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是张千年古琴……起价一万两……”
“哈哈!我出十万两!”冷幕白放开满面赤红的月楣儿,展开手中的折扇摇晃起来,看似漫不经心的直接报出一个天价,立时引得周围惊呼不断。他哈哈大笑,对月楣儿道:“这个便送给你当作赔礼如何?”
月楣儿一扫方才的阴郁,抱住冷幕白连连道谢:“谢谢公子!”看了江秋水一眼,又妩媚道:“奴家一定用公子送的琴赢得扬州花会!”
“真是死性不改!”旁边余文杰连连摇头叹气,轻声嘟囔道。就是不知道他说的是风liu成性的冷幕白,还是只会吃醋的月楣儿。
而这一切方拓全然没有留意,因为那玉琴吟霄已经被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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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有没有拍卖会?咳咳!小说嘛!我说有就有了!
第七章 隐隐飞桥隔野烟
更新时间2004-12-9 10:32:00 字数:4829
“吟霄,长六尺,安十三弦......”方拓望向玉琴的眼中满是狂热,双手上下抚mo着来之不易的宝物.
“它是你的了!”江秋水好笑地看着他的反应“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张琴哩!”据她所知,方拓不懂操琴,要来这个有什么用呢?
“当然!”方拓头也没抬:“若是不喜欢我也不用麻烦你了!”
“嘻嘻!”江秋水抚嘴娇笑道:“看你的样子。显然是不希望有人打扰,我先去休息了!”说完狠狠拍了方拓后背一把,转身又合门而去!
江秋水的离去正合方拓心意,她此时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吟霄上了。
这吟霄通体雪白,首尾刻了一些简单的图案,虽美观但属于稀松平常,检查半天,既无暗格也没有特别的地方,连普通古琴的题词都欠缺,难道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琴?不可能,在仙客来之时,胸口玉佩的反应那么强烈,不会是幻觉,更何况刚才琴拿到手的时候自己的胸口又是忽冷忽热,这琴明明就和那两块玉有关,想到这里,又仔细的察看起来。
不知不觉过了很长的时间,方拓却仍然一无所获,渐渐失去耐心的她索性把琴往旁边一放,打算明早再想办法,今晚先睡个觉再说!谁知刚熄灯,身后就传来女人的声音:“你在找我吗?”她全身不自主地起鸡皮疙瘩,抬头看看房间四周阴阴暗暗的,由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少得可怜,房间看来更阴暗。这声音一响,很容易就会让人与那种东西联想到一起。
“你是谁?赶快出来!”方拓叹口气,无奈的问道,因为这种声音仿佛是直接在脑中响起,根本不能确定声音的来源。
“是我啊!”一股白眼自吟霄缓缓升起,慢慢的凝聚成一个女人的身形,在月光中,朦朦胧胧的,看不清面孔,也可能是根本就没有面孔。
“你!”她咽口口水,很是艰难地说道:“你是人是鬼?”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没当场晕过去已经十分难得了!
“你不会害我吧!”故事里这样寄生在古琴中的鬼魂多半是要杀人的,他的大脑里禁不住想起恐怖电影中的情节来。
“谁想害你了?”白烟的声音透漏着不满:“你身上有种让我熟悉的感觉,看你检查吟霄很久没有收获才好心现身出来的,要不然你找一百年也发现不了吟霄的秘密!”到最后还很情绪化的哼了一声。
方拓听那声音不像电视里那样凄厉,觉得如对方所言没有什么恶意,稍微松了口气:“你!和这张琴有什么关系?”
“我生前有个名字叫怜香,做这把琴的人就是我的丈夫!”白烟悠悠地说道,语气夹带着一丝苍凉,顿了一顿,缓缓地向方拓讲述了一个故事。
怜香的家族秦氏据说是秦始皇的后人,一直隐居蜀中。那是一个美如仙境的人间净土,群山绿水环绕,民风憨厚纯朴。到了她这一代,虽然只剩她一个传人,但蜀中秦氏的玉器一直闻明天下,无人能出其左右。她嫁给制琴大师雷啸天之后,夫妻感情深厚,生活美满,可惜她自幼体弱多病,不到三十岁就因为风寒而香消玉殒。死了之后,魂魄就一直付在由12块稀世宝玉制成的玉手环上,到现在已经几百年了,这是第一次以灵体的形式出现在人前。
“后面的我知道,你的丈夫为了怀念你,将你生前所用的玉器制成了这张玉琴吟霄!”方拓接口道,吟霄的传说她曾听江秋水介绍过,却没想到今天能亲自看到故事中的主人公。
“是啊!可惜当时我没办法现身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伤心失落,一蹶不振。”怜香语气悲凉,让闻者也不自觉的跟着伤感起来。“这个玉手环是我的家传之宝,和它流传下来的还有一段关于轩辕宝典的秘密!”
“轩辕宝典?”方拓挑高了眉毛,今晚收获不可谓不大,她终于探听出李煜口中那秘密了。她掏出玉佩:“是不是这种东西?”
“轩辕宝玉?!”怜香看到方拓手里的东西惊呼道:“正是这个,没想到你竟然有两块,真是有缘人!玉手环和宝玉本来就是密不可分的,怪不得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感觉!”怜香叹口气:“如果传言不差,这样的宝玉共有五块,合在一起就能找到轩辕宝典了。而这玉手环就是找到其他宝玉的钥匙!只有它才能感应到宝玉的所在!”
方拓愣了下,她今天才知道玉佩真正的名字,没想到会是这么吓人的名字,当下问道:“轩辕?难道同轩辕黄帝有关系?”
“不错!”怜香道:“但具体的事情我也说不清楚,只是传说参透轩辕宝典的秘密会得到神仙帮助,到时候,上天入地,羽化飞升也不是不可能的!”
神仙?方拓双目一亮,那样的话……她抢上前几步,急声道:“那玉手环真的能找到其他的玉佩?”随即又皱眉:“既然是从琴里出来的,玉手环必然是吟霄的一部分,能拆下来么?”走到哪都带个这么大的琴,怎么也是不方便!
“当然可以!”怜香浅笑:“琴额上便是玉手环了!”
“噢!”方拓恍然大悟,之前只是按照玉佩的形状去寻找,自然忽略了琴额一大串的玉石,但是单纯的以为那是装饰!若不是怜香提起,自己恐怕还找不到呢!当下取了玉手环,因为不习惯在手腕上戴东西,所以就揣到了怀里!
“我就付在手环上,以后只能跟着你了!”怜香笑道!
“对不起!”方拓觉得有些愧疚:“打扰了你的平静!”
“没什么!”怜香满不在乎:“跟着你也见见世面,总好过成天呆在琴盒里,几百年了,还真闷哩!”
“现在是不是就能去寻找其他玉佩了!”方拓有些兴奋。她原本以为自己要当一辈子女人,但轩辕宝玉的出现却给了她一个希望,也许,这就是回复过去身份的契机,她又怎么能不兴奋。
“看你急得!”怜香道:“这天下之大,玉佩又只有五块,分散在各地,你在没有玉手环帮助的情况下凑齐两块纯属运气,想立刻找到其他的玉佩,岂是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她顿了一顿,又说:“这玉手环也并不完整,所以只能感应百米的距离!若是完整的玉手环,感应距离起码高上几倍!”
方拓自悔失态,讪讪道: “怎么会这样?”
“哎!”怜香长叹道:“当年,我……”说到这里却生生顿住,似乎在避讳什么,转移话题道:“反正,这玉手环还缺六块玉珠!”
“那只能凭运气了?”方拓有些气馁,一百米?怎么感应?但是中原地区就不知道有多少个一百米?碰运气不成?
“你也不用失望!”怜香感受到她的失落,却又笑了起来:“那六块玉珠就在扬州!而且很容易找到!”
方拓听得糊涂,不知道她话中的意思。
“扬州不是要办个花会吗?奖品中有个玉ju花,那几块玉珠便嵌在玉ju花的叶下!你武功高强,还怕那奖品弄不到手?”
“偷东西那种事情非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做的,那么只有……”方拓听她所言,总算放下心来,脑中却开始算计起来。精明如她,只因为轩辕宝典带来的希望,心绪再平静不下,根本就没在意,这晚的情况,完全掌握在怜香的手中,更没有仔细考虑过,怜香何以知道她会武功的事情,那剩余的六块玉珠又怎么如此巧的也在扬州?而怜香又怎么对外面的事情如此清楚?
看着她思索的背影,怜香突地放散出幽暗的,透着阴寒的光来。
“天魔珠凑齐,轩辕宝典的游戏才真正开始……”随着这声旁人根本听不清楚的幽幽长叹,怜香的身形也消失在阴暗的角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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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一觉醒来已经是正午了,洗簌完毕,见院子里面静悄悄的,找人一问,才知道江秋水领着顾文宇出去逛街了,难怪今早顾文宇反常的没有来打扰他睡觉,心下叹气,江秋水对待小文宇比自己这师兄还体贴细心,看来自己不是个称职的监护人。
刚要出去吃些东西,余文杰就差人送来了一张请柬。“今日午时,蓬莱居,敬侯光临。”
等到了地方,才知道为什么要发请柬那么隆重了,蓬莱居不是酒楼,而是画舫,此时停靠在岸上,入口处都有带着武器的武士把手,如果没有请柬,还真的进不去。
刚刚登上船,就感觉到脚下微微晃动,看来自己是最后一个客人了。
“方兄弟这么晚才来,该罚!”余文杰微笑的迎了出来,像认识多年的好友一样搂住他的脖子:“到你的地方还让我吃闭门羹,你却在那睡大觉,更该罚!” 与昨日不同,今天他身后竟然背着一把连鞘的大刀。
“罪过罪过!”方拓喜欢他的直率,在仙客来又聊得甚是投缘,于是也亲热道:“那些婢女丫鬟们舍不得叫我起来,谁让你老兄没我英俊来着!”
“该死,说我难看?我不管,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比试一场。”余文杰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有后退一步,状似打量方拓,扯了下嘴角,一语双关的道:“我要让秋水小姐知道,我可比你这小白脸‘健壮’多了!”还特意在“健壮”二字上加重的口气。
“要死!”方拓笑骂,过去同朋友在一起,也经常说一些带色的段子,余文杰话中的意思她岂能听不出来?
“哈哈!”余文杰哈哈大笑,站到甲板中央,抽出了背上宝刀:“我等不及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如何?”
方拓看看四周,空空荡荡的,连个仆婢都没有,而先前看管画舫的护卫更是不见踪影,看来余文杰早有准备,当下也甩出软剑,轻笑道:“好!那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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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的时间了,比武的两人却谁也没动,方拓潇洒的侧身而立,软剑在内力的摧动下嗡嗡做响,剑尖斜指地面,另一支手靠在背后,脸上表情平静,而且一番怡然自得的样子。若不是在船上而是在林子里,再加上阵阵微风,偶尔几片飘下的落叶,那萧索的景象真的很像电影里高手决斗的唯美场面。方拓想到这里,不由微微一笑。
余文杰把刀横在胸前,小心的观察着方拓的一举一动,看方拓的站姿和神态就知道,还真是个高手,好武成性的他异常兴奋,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更是专注的寻找对手身上能让自己突破的缺口。
就是现在,方拓刚刚露出笑容,余文杰就知道机会到了,大喝一声,抡刀就向方拓劈去。那边正想的出神的人见宝刀来势凶猛,挺起精神险险的避到一旁,心里暗暗后悔,以后在打斗的时候一定不要胡思乱想,即使比武也不行。再像这样失去了先机就糟了。就这样狼狈的躲过了四五招,她终于能缓口气,运起青莲剑法,剑光流转,聚成一朵朵花环,一环接一环,压向余文杰,真力潮涌般送入他的刀上,每次都与前次力道不同,在正午阳光的反映中,她的剑仿佛生出一朵莲花,美的让人目眩,更使人不能摸透其剑路。
余文杰的刀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礴,仿若上阵杀敌的猛将铁骑,拦道而立的高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而方拓的剑法轻灵飘逸,时上时下,忽左忽右,虚实难测。仿若随风摇摆的落叶,穿梭于波涛中的小舟。却能在阵阵刀风中来去自如,攻守兼备。这一勇猛一飘逸,一刚强一柔和的身影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绝妙道不尽的精彩。
“好!”舱门处突然传来这声叫好声,但两人比武在紧要关头,根本无暇顾及。
两人以快打快,对了数十招,谁也占不到便宜。要说方拓的功力比得过余文杰,那纯粹是胡扯,正式算来才练了不到两年的内功,即便《园玉诀》再奥妙无穷也不能让他一下子达到一流高手的境地。方拓暗暗叫苦,这余文杰武功强横至此,让她感到有些失败。再过十数招,感到气息一窒,知道自己消耗甚巨,看到宝刀又一次袭来,深吸口气,在绝不可能的情况下,拨开他的侧攻,脚尖轻点地面,后退数丈,与余文杰拉开距离。一声脆响,软剑插回腰间,方拓负手而立,朗朗说道:“这次小弟败了,余兄的武功果然厉害!”说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再看余文杰,却仍旧气息平稳,不由大是佩服。
余文杰慢慢的收回了宝刀“驭风”,感叹道:“能如此坦然的说出‘败’这个字,兄弟的气量当真让人心折!”他走到方拓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功力并不差,关键之时在对敌经验上有所欠缺,不会保留力气。过些时日与人多多切磋便会好很多!”
方拓失笑,这也才有时间去看方才较好之人,只见一个从未见过的华服公子站在舱门处,而冷幕白正在那公子身后冲这里眨着眼睛。
第八章 姑野仙人风露身(修订)
更新时间2004-12-9 10:34:00 字数:6203
这便是柳长风了?方拓终于知道为什么余文杰提起他的时候会那么恭敬,因为柳长风确实是一个不平凡的人,柳长风有着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瘦长有如刀削的脸庞,配上一弯薄唇,当得上美男子之称,尤其那眉毛,细细的,好像柳叶。虽比不得冷幕白那样细腻漂亮,方拓男装时的飘逸出尘,却也是一等一的帅哥。且他独具一股优雅高贵的气质,很让人倾心臣服。在四个人中,他是最高的一个,却不如余文杰那样魁梧,显得有些瘦弱,穿着普通的青色文士服。手掌很大,背脊极雄阔,却半点没有影响他的文雅之气,反让人觉得他该是文武双全。
这样的人物,到哪里都是最闪亮的,难怪能做武林三公子的老大,而且让冷幕白等人心服口服了。
在场的除了自己同武林三公子就再无其他客人,看桌上丝毫未动的酒菜,显然他们是在等着自己,虽然不解自己这无名小卒为何会如此受重视,但她本不是喜欢做作的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丝毫没有拘束的感觉,这样一来,大大增加了柳长风等人对她的好感,几杯酒下来,场面已经渐渐热络起来。
“阿拓,我们都输给你了!”冷幕白放下酒杯,表情有些古怪的说:“秋水小姐确实爱你极深,否则感情从不外露的冰雪美人则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啊?”方拓被搞糊涂了,本来谈的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冷幕白会说出这样的话。江秋水又作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冷幕白知道他不明白,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羽扇,放在桌子上:“头午在市集,秋水小姐交待我们把这个送给你!”
“这是?”方拓只有摇头苦笑,古人送扇子是一种传情的方式,江秋水表面上送给她扇子,其实是要冷幕白打消追求她的念头。她不得不佩服江秋水的聪明,既表明了心迹,又杜绝了麻烦,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她对自己有意了。
“秋水小姐不但琴艺高超,嗓音妙绝,更难得的是兰心慧质,虽出身青楼却出淤泥而不染。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她啊!”冷幕白苦涩的说道。
“怎么?不服气是不是?阿拓和秋水小姐在一起是再般配不过了!”余文杰拍着好友,幸灾乐祸的嘲笑道:“你不是花柳班头吗?这回折了吧?”。
“对了,阿拓要在扇子上题词啊!不要辜负了美人的一片心意。”冷幕白戏疟的笑道,其实他对江秋水的琵琶别抱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失落,只是对自己的魅力输给方拓有些不甘心罢了!
“这写什么呢?”此时方拓的酒劲已经上来了,他刚才不知怎么的想起过去和一帮朋友在一起的日子,苦闷下就喝了很多,现在脑袋有些昏沉沉的。见伺候的伙计已经拿来了笔墨,还好他受家庭影响,从小练了一手好字,在这古代也能拿得出手,于是站起身来,想也没想就提起笔写下他最喜欢的诗句:“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柳长风等人见她运笔娴熟,等写完仔细看去,初觉字体势如龙蛇。笔意苍劲雄厚,余意悠长,禁不住心中赞叹,待看清词的内容,全都心中震撼,许久说不出话来。
方拓写完才发现盗用了后人的诗词,一阵羞赧。但反悔已是不及,正考虑被询问后的说辞时,一个守卫在船外的武士跑进来,古怪的看了方拓一眼,才道:“刚收到消息,秋水小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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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什么关系吧!”方拓一回来就直接闯到江秋水的房间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说你受了伤!”
“还好!可惜没法参加赛花大会了!”江秋水晃了晃包扎过的手臂,把经过说了出来,原来下午的时候,江秋水一个人到流芳阁的对面买胭脂,遭到一个男子的袭击,还好流芳阁的护院听到呼救及时赶来,捉住了凶徒。江秋水逃过一劫,但是两条手臂都受了伤。
“这次花会算是泡汤了!”江秋水有些伤心道。
“胡闹!现在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什么?你还是安心养伤吧!”方拓柔声安慰道。
“怎么办?白老板和我有约定,只要赢了这次赛花大会,我就恢复自由身了,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会想办法的!”方拓安慰道。心中有些庆幸,还好今日起得晚,没来得及将自己要得到奖品玉ju花的心思告诉江秋水,要不然对方还不知道该怎么难过呢!至于玉ju花,偷也能偷来,只是关于江秋水恢复自由的事情,她也有些惆怅,现在想让流芳阁赢出赛花大会就有些难办了,据她所知,除了江秋水没有任何人能与月楣儿抗衡。
“实在不行让余文杰他们帮忙,怎么也能把你赎出去!”这流芳阁有江秋水这块宝当然不会轻易放手,所以她的心里也很没底。
“不能那样,我想靠自己,再说白老板和对待我们这些为妓者都是照顾有加,从未强迫过谁,若是请余文杰他们的势力施压,实在过意不去!”江秋水摇摇头,她不想做负情弃义的人,也不想欠人情。
“那我帮你吧!”方拓笑了笑,已经想到了一个注意。“我帮你,没什么话说了吧?”
“你怎么帮?”江秋水疑惑道。
“我替你去参加赛花大会!”方拓低声说道。
“这怎么行?”江秋水坚决反对:“参加过一次这样的大会,就等于加入妓籍,我怎么能让你……”
“这算什么?我不在乎!更何况,事成之后赢得花名的女子就会在扬州消失,谁知道我是哪个啊?”方拓劝解道:“必要的时候,设计场戏,来个假死。我这也是帮我自己,其实跟你说,我很想要那奖品玉ju花呢!”
“那好吧!该怎么办?”江秋水觉得头疼,她不理解方拓怎么能想出这种主意,一般的女子对这些事情可是躲都来不及。
“方拓男扮女装,成了江秋水的表妹!这件事情,只能让白老板和柳长风他们知道,对外呢,就宣称我是你表妹!”方拓之所以打算这样是想还江秋水一个人情,想到她对自己百般照顾,不做一点什么终是心里难安。再说,这也是在帮助自己,一点名声和轩辕宝典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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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替秋水参加赛花大会?”白老板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来。
“你,你在开玩笑吧?”柳长风的面部肌肉一阵扭曲,有些不敢相信。
冷幕白站起来绕着方拓仔细打量:“这身板,这脸蛋扮成女人还能有几分姿色,不过你肯定能赢吗?”
“你们待会儿就知道了!”方拓早料到他们会有这种反应,神秘的笑了笑,就转身走进屋子里。
众人正被他弄的一头雾水,没过多久,方拓的房门再次打开,只见一人轻挪莲步,缓缓的步出房门,柳长风等人只能张大眼睛,看着一出尘飘逸的女子缓步走近他们。她,不施脂粉、面白唇红,秀丽的鼻梁,明媚的双眼,面带微笑,灿若桃花。一头乌黑的秀发像瀑布一样柔顺,轻挽一个髻,显得不食人间烟火,端庄迷人。偏偏眉宇间还有一股英气,使得她似男也似女,如浮云,精灵般捉摸不定。
“你,你是?”余文杰紧盯着那有些熟悉的眉眼,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女人笑得更加甜美:“我是江秋水姐姐的表妹,兰若冰啊!”赫然是方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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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兴国三年,停办30多年的赛花大会在即将入秋的扬州举办,官员商贾,文人雅士蜂拥而来,这著名的烟花之地更见热闹,简直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在大会举办的前一天,江秋水遇刺受伤的事情已经传遍大街小巷,让那些准备一睹芳容的人伤心了很久。各个赌坊上面的价码也因此而改变。即便是又传来江秋水表妹兰若冰代替“上阵”的消息,但大多数人都不再看好流芳阁的赢面。
“你真的要这么参加?”柳长风仍然不敢相信,男人参加赛花大会,他可是第一次听说。
“你已经问了好几遍了,我想用不着再重复一次吧?”方拓有些不耐烦,柳长风精明干练是众所周知的,今儿个怎么这么多废话?
“可是你的声音实在不像女人啊!”很显然,冷幕白也不看好方拓。
“这个啊!”方拓神秘的一笑:“这样呢?”
“咦?怎么变了?”在场的几人面面相觑,此时方拓的声音完全改变了,变得柔细好听,还略带磁性。
“其实,有很多种方法能够改变声音!”方拓笑了笑,其实这才是他现在真实的声音,往常着男装的时候她是特意改变的,这个绝活可是练了许久。“我还需要你们帮忙才能顺利的赢得大会!”
柳长风等人不再劝解,知道这件事情势在必行,只能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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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女人还真不是普通的麻烦,敷铅粉,抹敷脂,涂鹅黄,点口脂,描面靥,贴花钿,这一些列繁杂的化妆直让方拓头昏脑胀,还好有江秋水的帮忙才能顺利进行下去。
她的头发随意的散在背后,系上一条白色的丝带,显得无拘无束,自由活泼。一身宽大的长袖白袍没有半点修饰,整体看来,有如诗韵般清纯、梦幻般神秘,“阿拓真是神仙般的人物,让我妒忌哩!”江秋水没想到方拓这般美丽,眼光有些迷离夹带着惊羡。
“是么?我宁愿当个男人!”方拓叹口气,她不敢正视镜中的自己,觉得眼前的美丽一点都不真实。
把柳长风等人叫过来,没有理会那些痴迷的目光,直接交待了他们要做的事情。
“接下来,就要看晚上的表现了!”方拓喃喃自语,考虑着晚上要表演的曲目,她其实也没有自信一定能赢得比赛,但事在人为,为了自己的未来,她不得不去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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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扬州热闹非凡,街道四周都由彩灯装扮,远远看去,就像天上的繁星耀眼,令人沉迷。尤其是瘦西湖附近,更是人山人海,人们为了目睹各大青楼花魁的表演,早早的就来抢占位置。
江秋水原本就是被排在最后表演,代替她的兰若冰自然也是这个顺序,在江南三公子的大力吹捧下,她的人气一路彪升,使得人们对她的出场万分期待,都想看看这神秘的人物是否如传言般的美丽。
满月楼的月楣儿微笑着结束了她的表演,她对今晚的表现非常满意,如果没有江秋水,她相信自己必然赢得头筹。
那个什么兰若冰看你怎么赢我!月楣儿想到这里,心中却泛起一股酸气,一直以为,除了江秋水也只有自己能够得到惜花公子的垂怜。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小丫头,把他的注意力从她的身边引开。这几日更是天天往流芳阁那里跑。更对兰若冰赞赏有嘉,她怎么能够不恨?她到是不担心兰若冰会超过自己,毕竟自己出入红尘五六年,有一大批的追求者和很高的人气,这不是刚刚出道的小丫头能够做到的,即便对方有江南三公子那样分量的人物撑腰,她也完全有自信替满月楼赢得第一的荣誉压过流芳阁。
月楣儿表演完就轮到流芳阁的兰若冰上场了,但人们却没有发现她的身影,难道弃权了?很多人不禁猜想道。
这时候流芳阁的白老板在主持人的耳边说了几句,那主持之人点点头,站起身来,宣布:“流芳阁兰若冰小姐表演开始!”
人群大哗,人影都没看见怎么表演阿?仔细看去,那充当表演台的画舫已经被人挂满白纱,在微风下起伏动荡,上面确实空无人影。难道这说话的人疯了不成?
“你们快看!”一个人指表演台对面的一座小楼惊呼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那二层的小木楼上,站立着一个浑身皆白的身影,她宽大的袖子和裙角随风飘扬,仿若天外之人,随时会飞离尘世,冲到天上的星河中去。
她就是方拓无疑,亲自设计了这样的出场方式就是为了增强人们的印象,早在下午,这里的半空中就被扯上了两条绳子,四周按九宫八卦的方位排列着巨大的火炬。
方拓深吸口气,轻喝一声,腾空而起。在人们的惊呼中,踩着那些绳子向表演台掠去。而在人们眼中,她就像飞天的仙女,脚踩空气,漫步于夜色中。每走过一个象是火炬的柱子旁,那柱子的顶端就会冒起熊熊火焰,映着她那精致的面孔,让人觉得,出尘,美丽,圣洁而又神秘!
四周的时间仿佛静止不动了,连呼吸的声音都消失了。无疑的,这样独特的出场方式确实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似乎过了很久,那飘飞的身影终于来到表演台的上面。方拓的脚踏上地面,做了一个旋身的动作,缓冲了临空而下的劲力。坐在了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微笑着等待人们在震惊中回神。
那边柳长风等人看她登上画舫,才出了一口气,他们遵照方拓的指示在她出场的时候以暗器点燃火炬,如今顺利的完成任务,以后就要看方拓自己的了!
瘦西湖的湖畔响起了震天的掌声,人们陶醉在方拓那从未见过的,神秘的出场方式。那些评审的官员商贾更是拍得卖力。
第一步计划非常的成功,方拓找到一点自信,笑得更是甜美,霎时又有无数人在那梦幻般的笑容中迷失了自己。
两个负责弹奏的女子款款走上画舫,分立方拓两旁,琵琶声起,四周又安静下来,人们都要看看这倍受武林三公子推崇的兰若冰小姐能拿出什么绝活代替江秋水赢得大会。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方拓嘴唇轻启,以人们前所未见的音律唱起了这首歌,唱到这里,旋律更见活泼。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一曲完毕,看着沉醉的人群,暗想自己这把赌对了。记得过去自己五音不全,如今到得古带来,竟生得如此好嗓子,不知道算不算幸运的事情。
大会规定每个人要表演两个节目,所以她微微调整一下,又接着唱起来:“
拈朵微笑的花想一番人世变换,到头来输赢又何妨。日与夜互消长富与贵难久长,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眉间放一字宽看一段人世风光,谁不是把悲喜在尝。海连天走不完恩怨难计算。昨日非今日该忘。浪滔滔人渺渺青春鸟飞去了,纵然是千古风liu浪里摇,风潇潇人渺渺快意刀山中草,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飘。”
这两首歌可是他搅尽脑汁想起来的,记忆中适合古代,又是女人唱的实在不多,还好他记忆力超凡,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才好。第一首轻快活泼,放浪不拘,第二首优美娴静,暗带忧伤。这两首歌一出,她想不赢也难!
“他要是女子,她要是女子,我一定……”一向处事不惊的柳长风呆呆的望着台上洁白的身影,有些语无伦次.
“他要是女子,我第一个不放过!”冷幕白的声音带着苦涩,显得嘶哑。握紧的拳头说明他此刻心情复杂。
余文杰眼睛紧紧盯着画舫:“说不定他真的是女人,哪有男人学女人学得这么像?”
“我到是希望他是女人!”柳长风喃喃自语:“可惜,他是男人!还记得昨天他写的那首词吗?一派大家风范。”
“还有那字!”冷幕白叹口气:“势如龙蛇,精练泼辣,意境深远!分明是男人的手笔,试问天下那个女子有那种胸襟和气魄?”
“可惜,可惜!”几人一片叹气声,到是旁边的顾文宇顾自不解,师兄明明是女的阿?怎么着几个大人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不过他是不会说透的。反而有点得意:“嘿嘿!师兄是我自己的,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第九章 无那尘缘容易绝
更新时间2004-12-10 5:48:00 字数:7367
“这就凑齐了?”方拓把玩着手中的玉手环,语气中透着惊喜,却还有半分苦涩。
“当然,这样一来你就能去寻找其余的轩辕宝玉了!”怜香现身出来,由于玉手环的完整,现在的她的身体已经实质化了,面庞也清晰了很多。
“我只是有些意外!”方拓的眼神有些迷茫,她现在也不能肯定参加扬州花会是否值得了,每当想起柳长风他们那异样的眼神,她就浑身不自在。也许,事后悄悄的偷来才妥帖一些吧,起码没有这样那样的烦恼了。
“有些事情,是由不得自己的啊!”怜香那幽幽的感叹亦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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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蓬莱居可谓是高朋满座,完全不是上回冷清的模样,方拓递了请柬,在伙计的带领下来到最里面的一个雅座。
“就等你了!”柳长风站起身来,向方拓爽朗笑道:“待会儿要自罚三杯哦!”
“行啊!”方拓坐下来:“老大今天要我来有什么事情吗?不会只是吃顿酒那么简单吧?”多天的相处,他已经和柳长风等人打成一片,称兄道弟了!
“难道没事情咱兄弟不能聚聚喝酒聊天吗?”余文杰怪叫一声,给她的杯子满上酒。
“兰姑娘事忙,可以理解!”冷幕白坏坏地小声说道。
“你找死是不是?”方拓没好气瞪他一眼,这小子从那天开始就用兰姑娘这个名字称呼她,还一脸的痞子样,看上去真的很恶心。
“你们注意点!这件事怎么可以在这里说?”柳长风警告了一句,接着又老神在在地喝了口酒。
“哼!”方拓转头对柳长风笑道:“长风兄,最近几日始终不见你的踪影,不知道在忙什么事情!”
“唉!”柳长风送到嘴边的酒杯又放下来:“两件事情,一件事情还没找落,另外,前几日扬州首富的千金遭到淫贼ling辱,那厮轻功甚高,我最近正帮着官府查办此事!”
“我倒有一个线索!”方拓想起和江秋水处遇的那晚发生的事情,当下把那日的情景说了一遍。
“裴冷?”柳长风皱了皱眉:“敢在咱眼皮子底下作案,天给的胆子!”语气森寒,已然动了杀机。
“别说这是事儿了,太扫兴!今天咱就谈风弄月,烦心的事情还是别想!”余文杰劝解道。冷幕白也点头称是。
“是啊!甭让那杂碎坏了兴致!”柳长风面色缓和下来,又转头对方拓说:“阿拓擅歌,来一曲助兴怎么样?”说完还略有深意的笑了笑,显然此事并不简单。
方拓低头沉吟一下,忽然抬头道:“我说柳老大。今天这事儿是早计划好的吧!请我来就是试探我是哪种嗓子?是男是女?”若是冷幕白那不正经的提议,她回绝便是。可今日提出此要求的竟是一向沉稳的柳长风,这明显是几人对他的试探,不得不答应,但是自己这男声是装出来的,要唱歌不是露馅了吗?
“不错!”出乎方拓的意料,柳长风没用任何借口,爽快的直接承认下来:“你那晚太像了,分不出真假,让我等非常疑惑,于是定下今天的计划,就是想让你澄清一下。也免得让我们胡思乱想啊!反正试探一下没什么损失。”
“这样啊!”方拓低头沉思,半晌才道:“在这里唱恐怕不好吧!再说现在我也没那心情阿!”接着,她又神秘的笑了笑,拉长声音说:“不过……”
闻得此言,柳长风等人不由双目一亮,神情间也更显兴奋。方拓要是拒绝,反而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在心底,他们可都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方拓是女人。但方拓那句不过却又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既然是柳大哥开口,小弟我怎么也得给你们一个面子不是?”方拓故作轻松的喝口酒,想了一下,开口唱了起来:“美人千古一笑,青山迎风醉倒,看那走石飞沙也为你心跳。
谁在月下吹xiao,想你白衣飘飘,温柔乡里佳人俏。既是情字难逃,做个情侠最好,情为何物今世答案得不到。许是真心痴心,许是俗心凡心,也许你还得不到。让我策马扬鞭,豪情冲云霄。我的剑为你挥,斩断红尘伤悲,我愿流尽天下泪。我的马为你追,踏遍千山万水,要把你的梦找回。我的酒为你醉,痛饮千杯万杯,为真情放纵一回。江湖中人笑我,太痴太傻太累,他们不懂我的爱你的美。
”他没有特意改变声道,反而是完全放开,唱到后面,声音渐渐变得沙哑,让人听了却觉得其中满含感情流露,很容易就能投入歌声中。
这样一来,柳长风等人更是糊涂,说他是男人吧!声音和那晚瘦西湖畔很像,用在女人身上也非常适合!但换了旁人遇到这种事情谁不是尽力的掩盖女声的痕迹?哪有方拓这样的?或许也只是声音尖细一些而已!而且他的声音虽然不若男人般低沉,却也比寻常女子多了股磁性,更是让人难以分清!
“哎!”柳长风的口气中有掩不掉的失望:“这次怕是不能分辨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脱衣服让你们看,但我也不想阿!”方拓戏虐地笑,心里已然有了一个好主意:“我有一个办法能打消你们的疑虑!”
“什么办法?”冷幕白好奇地问道。
“哈哈!去个好地方你们不就知道了?”方拓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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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就是你所说的好地方?”冷幕白结结巴巴的指着头上的牌子,他这回是彻底死心了,方拓一定是男人!
“是啊!”方拓故作正经的点头:“我早就想见识见识,既然今天有你们作陪,当然要来乐一乐!”
“你!要是让秋水小姐知道我们陪你到这种地方,她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你不是住在流芳阁吗?那里可比这强多了!”余文杰皱眉拍掉直往他身上靠的手。
“怎么?男人逛妓院是很正常的事情,流芳阁有秋水管着,我看不到好玩的东西!”方拓换上一脸坏笑,见他们还是站着不动,脸色一沉:“你们还是不是男人?畏首畏尾的,有事情我担着,走!”说完率先走了进去……
一进妓院,老鸨随即涎着笑脸迎了上来。他们很快进到一个小厅,方拓跟着老鸨出去片刻,便笑着回来了,她刚一坐定,跟着便见一票青楼女子鱼贯走了进来,穿插在四人之间敬酒谈笑。
“你们不是经常自称是花柳班头吗?怎么这么放不开?”方拓搂着一名女子,对一脸拘束的柳长风三人坏笑道。他们四周的女子都是方拓亲自挑选,仔细的察看过的,简直能用不堪入目来形容。而且一个劲儿的往身上缠,推也推不掉,若不是涵养到家,他们还真想一走了之,省得在这里活受罪。
“这,怎么能一样?”柳长风低声说。他们这次明显的是被方拓摆了一道,怎么乐得起来?
“就是,你还是请我们到流芳阁好了!”冷幕白脸上冒汗,看了一眼旁边那给他敬酒的女子,又马上扭过头,真不知道这老板怎么想的,这么胖的女人也让来接客?有些羡慕方拓,虽然怀里的人不算什么绝色,但比起其他的人来也胜过许多,起码不让人反胃。
“切~”方拓撇撇嘴:“你们刚才试探我,这算我还你们的!明天天亮以前都不许走!”摸了怀中那叫如花的妓女一把:“宝贝,咱们进房休息去!”站起身又把嘴凑到柳长风的耳边,阴毒道:“你们可不准换别人阿,自己花钱也不成,若不然,我就告诉秋水你们硬拉着我来妓院,让她骂死你!哈哈!”说完哈哈大笑,牵着如花的手走进隔壁房间。
一走进房间,她就点了如花的穴道,将从花留心那里搜来的“天香合huan散”给她服下去,将全身变得火热的如花放在床上,自己用棉布堵住耳朵,躺在桌子上,她要休息啊,等着明天看好戏。
第二天从房里出来,就看见满眼血丝的柳长风等人站在门外。来到妓院外面以后,方拓一路哼着小调一幅高兴的样子。而与她的神清气爽相比,身后的柳长风等人则是垂头丧气,想斗败的公鸡。“大家昨天痛快吧?”
“痛快?可不是?光听你那个如花叫床了!”余文杰嘟囔道。
“哈哈!”方拓听到他的话,笑得更加得意,这次自己总算扳回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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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厉害!”方拓刚一进自己的房间,就看到江秋水迎了上来:“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踏歌公子方拓昨天在仙客来精彩的表演呢!”
“踏歌公子?”方拓有些疑惑?
“是啊!”江秋水端来一盆洗脸水,将毛巾拧干递给她道:“你的武功可比余文杰,又是方大人的侄子,来头不小。当然能够和柳长风他们一起并列,成为武林四大公子啦!”看向方拓的眼神渐渐有些痴迷:“他们都在谈论,说你唱歌的样子好像要踏着仙乐飞去。所以就给了你这个名号!”
看着江秋水那双异常闪亮的眼睛,方拓只有摇头苦笑的份,她现在的身份实在不能出名,可要不是昨天那一唱,自己还没办法脱身呢!
“你先休息一下吧!昨晚一定很累!”江秋水将盆子端起来,又转身笑道:“那天你可得表演一场,那两次我都没有看见,难过死了!”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
“好心情啊!”方拓将自己泡到浴桶中,舒服得笑了起来。早上耍了柳长风他们一把,出了一口“恶气!”再加上,凑齐了玉手环,那寻找到剩下的轩辕宝玉也就指日可待了,她心情不好才怪。
眼睛看向自己水中的身体,也许再过不久,她就要和这个身份说拜拜了。站起身,准备去好好补一觉。
却在这时,大门响起柳长风的声音:“阿拓!你睡觉了吗?”停顿了一下,像是听到了房内的异响,又道:“咦?门没插死阿!那我可就进去了!”
我在洗澡呢!当然,方拓是不会傻到这么回答的,她急忙道:“不要!”说着便伸手去取旁边放着的衣物。可惜晚了,她话音未落,房门便已被推开。
方拓取衣服的动作硬生生的定在那里,她瞪大眼睛,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将身子沉到水下,只留一个脑袋。惊愕的看着进来的人。
柳长风有些气闷,刚回到住所,便得到消息,昨晚又有一家女子被淫贼骚扰了。对方明显没将自己等人放在眼里,气恼下又怎睡得着,于是决定来找方拓再问问那裴冷的消息,却没想到,一进房间却看到这样一幅情景。
纯白的长衫搭在浴桶边缘,一个女子整个身躯缩在水里,长长的头发漂散在充满了鲜花的浴水上。而当柳长风的目光触到她的脸上时,身躯一颤,整个人一下子怔住了,张大的嘴巴也忘了合上去。
一个惊愕的不知所措,一个是震惊于对方的身份,这两人竟谁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你着什么急?阿拓可能刚刚睡下呢!”一道柔细的声音传至,江秋水跟着走进房间,待看清房内的情形,呆了一下,接着一声尖叫,连推带拉的将失神的柳长风弄了出去,遣散那些闻声赶到的丫环之后,“砰!”的一声,将房门关紧。
“这下麻烦了!”她倚门而立,对怔在那里的方拓连连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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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想到……”柳长风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不安,连说话都结巴了!
“这件事怨我!跟你没关系!”方拓苦着脸,自己得意忘形了,洗澡的时候竟然连门都没关好,能怪着谁咧?不过,她毕竟曾是男人,又是现代人。被人看了一下也没什么要紧,她头疼的只是,今后身份改变了,她要怎么面对这一帮朋友。
“不,是我不好!”柳长风见她如此说,神色见更是愧疚。
“不说这些了!”方拓摆了摆手,不愿意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没有了!”柳长风叹气摇头,现在这种情况,哪有心情关心别的事情?
“我困了,这就回房了!”气氛实在尴尬,方拓也老大的不自在,率先的站起身,就要走回去。
“阿拓!”柳长风诺道:“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无所谓了!”方拓无意识的回答一声,反正纸包不住火,总有秘密公开的时候,早早晚晚都没什么分别。
“还有……”柳长风见她要走,打算上前拉住她,但抬起的手又立刻垂了下去,他眼神一片迷惘突地又恢复清明,喃喃道:“我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既然看到了你的身子,就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噗!”方拓被吓住了,完全没注意脚下拌着一根木桩,不及防下,整个人趴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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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置身于大学的宿舍中,李冰宇还在桌子上玩着电脑,看样子又通宵了!
“李冰宇,你又通宵没睡啊?”方拓站起来穿上衣服,猛地拉开窗帘,外面的太阳已经爬得很高了!“没上课?”
“你有病!”李冰宇白了他一眼,接着奋战他的A3:“星期天上什么课?”
“星期天?”方拓有些糊涂,自己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捶捶脑袋:“真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那你记得什么?不会是今天上什么课吧!”李冰宇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你的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差了?是不是昨天看那劝酒的mm太漂亮,一不小心喝多了啊?”语气中有一丝嘲讽。
“我不记得几天有课!”方拓皱眉,眼前的一切都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我记得咱们中午吃饭的时候来了一个算命的.......”
“那算命的我想起来了!”李冰宇关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上次东子打架,我去派出所的时候见过那老头,是一骗子!”
“真的?”他有些疑惑。
“当然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冰宇拿出两罐可乐,递给他一个。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现在头都疼!”方拓为自己现在的状况有些担心,是不是要去医院看看?
“今天大新生日,他让10点去他家,你快收拾吧!否则又要罚酒了!”李冰宇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又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可能是感冒了!”他笑着掩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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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拓,你今天很不对劲哦!”走在马路上,李冰宇又上下扫了方拓两眼。
“哪有?”方拓摆弄着手机,奇怪,这上面存的电话号码自己怎么会没什么印象,仿佛是几年前留下的似的!
“没有?没有你把林小姐的号码都删了,你们最近不是走得很近吗?”
“是吗?”方拓抬起头尴尬的笑笑,却见李冰宇身后的人行道上,一辆失控的轿车正冲向一个小女孩。
“让开!”他大喝一声,似乎出于本能的绕过好友闪到人行道上,一把将那呆住的小女孩推开,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到李冰宇的一声惊呼,那辆轿车已经撞到自己的身上.......
“啊!”方拓满身冷汗的坐了起来,最先入目的是一盏油灯,这里是流芳阁他住的房间,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自己这一觉竟然至少睡了六个时辰。勉强塞了点东西进肚,就独自走出院子,联想到之前柳长风那异样的眼神,和那让人头疼的承诺,她只觉郁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也睡不着,于是披上衣服,打算出去走一走。
漫步在寂静的小巷里,方拓叹口气,看了看天上明亮的月亮,远处的梆子声告诉她,现在已经是三更了,他自己在外面转了很长时间,却一点回去的念头都没有。多久了?这两年来虽然偶尔会想起过去的时光,却从未像今天这梦中那样的清晰,仿佛是自己又一次经历那改变她一生的车祸,这种感觉她彷徨,更令她不安。
“救命啊!”这声音沙哑,凄惨,无奈,虽然微弱且很快就消失了,但方拓肯定这是呼救的声音,当下想也不想,纵身翻越围墙,向声音的来源冲去。
这显然是一个有钱人家的院子,亭台楼阁花园假山一样不少,沿路上倒了满地的家丁护院,上前察看,还好,只是被迷晕过去,这时又一声呼救声传来,是由宅第边缘的一个二层小楼传出的,方拓当下抽出软剑,奔向那座小楼。
几盏油灯躺在地上,闪着寒光的长剑穿透一名妖娆的女子,血,喷涌而出。方拓破门而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种情景。“不要伤人!”一声大喝,他的软剑直刺黑衣人的肩头,那黑衣人见到方拓,浑身一颤,躲开他的攻击拔出女尸上的长剑,与方拓打起来。
黑衣人使的都是以命博命的狠辣招数,一时真让方拓难以低档,不过渐渐的他发现对方的修为并不算高,于是镇定心神,小心应付,两人以快打快,拼过数十招。这时候远方传来嘈杂声,隐隐伴随着火光,那黑衣人不愿恋战,虚晃一招,猛地转身,腾身跃出楼外,一眨眼就到了墙外。
方拓顾不得招呼前来察看的人们,紧紧跟在黑衣人的后面。那黑衣人身形灵巧,翻墙走壁忽左忽右,方拓轻功造诣也不低,依然牢牢地跟着他,虽然追赶不上,不过隐匿身形不让对方发现还难不住他,所以黑衣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身后多了条“尾巴”!不一会儿,黑衣人在一个大宅院停下,方拓微微一愣,看这宅院的规模,明显是大户人家,这难道是他们的藏身之地,疑惑间,却见那黑衣人吹了一声口哨,又一个和他同样装扮且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的人出现,那两人一照面,相互点了点头,联袂向城外奔去。
方拓直追到一座小山的前面,山坡下古木参天,掩映着一座小庙,飞檐斗拱已经残败破旧了,屋顶的瓦片有几处被山风吹落。粉墙上斑驳陆离,很显然,这里已经很少有人来了,檐下,悬着一块匾,上书“山神庙”。方拓伏在房上,察看里面的动静,因为那两个黑衣人就在里面落脚。
“裴大哥,我的东西你都拿了吗?”说话的正是那和方拓对过招的黑衣人,听声音竟然是一个妙龄女子。
“带了,一样不落!”那从神秘宅院出现的黑衣人提了提包袱:“咱们连夜离开!”嗓音低沉,是个男人。
“嗯!”女人点点头,语气有些伤感:“我不太放心我爹,不过我既然杀了人,就不能再见到他了!”说完拉下面罩,方拓在月下看清对方容貌,不由暗暗惋惜。那女子不施粉黛,眉目俊俏赫然是一个美丽异常的女子,只不知为何要冒险做强盗的营生。
那男人揽住女子的细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都是我没用,要是武功再好点,就不用你去冒险了,更不用你们父女分离了!哎!你一个富贵千金今后却要陪我浪迹天涯,我对不起你啊!”
“不,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那女子抬起头,坚定地对男人说道:“更何况,母仇已报,我还能有什么奢求?”
“仙儿!”男人叹口气:“我裴冷对天发誓,今生今世,都要爱护我的妻子苗蕴仙,永不分离!”方拓却听得一惊,这男人竟是搅得扬州天翻地覆的淫贼裴冷?
“裴大哥,”苗蕴仙异常感动,再度投入裴冷的怀抱。
“精彩!富家千金小姐竟然同闻名扬州的采花大盗结为连理,真是精彩!”这时候,一道声音在这黑夜的庙里响起,惊得两人连忙分开,拿起武器戒备来人。
却见一英俊男子站在庙门口,明亮的月光下衣炔飘飘起浮,不是方拓是谁?
第十章 由来不是此声悲
更新时间2004-12-10 8:07:00 字数:7003
“是你?”苗蕴仙瞳孔猛地收缩:“没想到你还是追来了!”
“仙儿退后!”裴冷大喝,将苗蕴仙护在自己身后:“你是何人?为什么同我夫妻俩为难?”
“在下方拓!”方拓浅笑道:“你们一个是作恶多端的淫贼,另一个刚刚成了杀人的罪犯,怎么是我为难你们呢?”
“踏歌公子。咱们交过手,我打不过你!”苗蕴仙有些惊慌道:“但是请你放过他,人是我杀的!”
“作为男人,我才有责任!”裴冷挺身道。
“不,大哥,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要活了!”苗蕴仙上前拉住裴冷的手,深情地说。
方拓见他们情深至此,微微动容,过了半晌,才眨眼道:“在下只想问几个问题,为什么苗小姐好好的千金不做却改行当了杀人犯,甚至和一个淫贼在一起!”
“哼!”苗蕴仙冷哼,斜了方拓一眼:“我说了,你能放过我们?”
方拓不为她的敌意所动,收回软剑负手而立:“今晚的事情只有我看到了,我不说,天下没人会知道!”顿了一顿,又仔细地打量了两人,那苗蕴仙确实可称得上是个美人,只是那裴冷长相一般,不过却无印象中淫贼的猥亵,反而给人一种堂堂正正的感觉,心下不觉感叹,这两人在一起,也许会过得很幸福吧!她从不以世俗的眼光看人,更何况她的思想与古人的差别何止十万八千里远,于是点头说道:“看你们的样子,并非恶人,在下只是好奇而已,如果你们是好人,也许我还能帮得上忙呢!”说完,神秘的笑了笑。
苗蕴仙看方拓面带真诚不似做假,与裴冷对视片刻,才缓缓地说:“不瞒公子说,小女子的父亲正是扬州团练使苗选!”
“团练使千金?”方拓大愕,没想到这苗蕴仙来头倒是不小:“那你们……”她看向裴冷。
“大哥与我从小就是青梅竹马,因战乱才被迫分开,直到一个月前才团聚!”苗蕴仙靠近裴冷,眼中注满柔情。
方拓点点头,这段感情再正常不过“那你为什么要杀人呢?”
“我爹当年因为不满南唐某地官吏的暴行,准备揭竿起义,没想到消息泄漏,只能和家眷分两处逃走,只苦了我娘被叛徒出卖.....最后因不甘受辱而自杀身亡,若不是由我师父极力相助恐怕我也难逃一劫!”
“那你杀的就是那叛徒?”
“不错!”苗蕴仙语音凄厉:“后来我跟着爹投靠大宋,没想到那仇人也在这个阵营。我爹为顾全大局将仇恨忍了下来,可那厮不但不知感恩图报,反而千方百计的欲置我父女于死地,你说,该不该杀?”
“该杀!”方拓颔首:“你怎么不将他送交官府呢?你这样一来,一辈子不是全毁了吗?”为了报仇搭上自己,她替苗蕴仙不值!
这时裴冷苦涩的摇摇头:“我苗伯父为官清廉,做人又老实,不会巴结高官,所以立了再大的功也只是一个知府,反观那老贼,虽然不在朝为官,但酒肉朋友金钱之交遍布天下,更成为扬州乃至江南的首富,谁敢动他?”
方拓深有同感,这样的人到哪个时代都不会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说那人是扬州首富,那他女儿的事情是你做的?”
“不错!”裴冷直截了当的承认下来:“不过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将她的衣服脱guang捆在院子里。那女人平日骄横跋扈无法无天心狠手辣害人无数我也只是略施薄惩而已! ”
方拓觉得这么做并不过分,虽然对女人的名节有些损害,不过街头巷尾的传闻她也听过不少,这扬州首富包天德的女儿不但正如裴冷所言的蛇蝎心肠,而且花名在外,想来也损失不到哪里去!“那你们将包天德全家怎么处置的?”
“我还是没有那么狠心!”苗蕴仙叹口气:“我只是杀了当时直接害人的包天德夫妇二人,连他们的女儿都下不了杀手,其他人没受什么伤害,不信方公子可以去查问!”
“我信!”方拓点点头:“单从你只是迷昏那些守卫家丁的举动看,你并不是一个会滥杀无辜的人!”
“那公子肯放过我们吗?”苗蕴仙谨慎的问道,手又放在剑柄上。
“当然!”方拓负手笑道“我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再说,你们杀的也不能算是人了,我为什么给自己找麻烦?不过要快点了,我在一路留下痕迹,相信城里的人很快就会追来的!”
“多谢公子!”裴冷拉着苗蕴仙跪下来,惊得方拓不知所措,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对他行如此大礼,连忙闪到一边“你们快起来,要不然来不及了!”
“公子大恩只能留待日后报答了!”裴冷不再罗嗦直起身,在方拓的注视下投入黑夜当中方拓见他们走远,放下心来,又觉得自己若是现在离开,依余文杰等人的功夫要追到裴苗两人并不困难,送佛送到天,那她就再帮忙一把!于是从怀里拿出一块布,蒙住脸坐在佛像前面等待余文杰等人的到来。果然没过多久,就听的外面传来声音“长风,在这里呢!”此时冷幕白的声音不像平日那样懒散反而充满精神甚至能从中觉察到一丝兴奋。
“果然是年轻人,遇到这种事情没有不兴奋的!”方拓想到这里嘴角泛起一股笑意,一种恶作剧式的微笑就藏在他蒙面的布下,而对象,就是站在他身前各自戒备的3个朋友。
“裴冷?”柳长风眯起眼睛,那眼皮夹缝中透露的精光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方拓没有答话,只是顺手拿起地上的一根木条站了起来,为了不暴露身份,她不能使用自己的软剑。
“苗姑娘被你藏到哪里了?”柳长风的语气变得森寒,他显然是从苗府追到这里来的“苗知府是个好官,我不希望他的女儿受到伤害,所以你最好把她交出来!”
方拓摇了摇头,苗蕴仙早走了,她上哪找人交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不成?”余文杰持刀而立,逼问道:“你敢在我们兄弟眼皮底下作案,今日怎么也得给个交待!”
沉默,方拓还是没有说话。
“既然裴兄不肯妥协,那我们只有速战速决,得罪了!”柳长风冷酷地笑了笑,一闪身,一双青白的手掌已经伸到方拓的胸前。
冷幕白见老大出手,也将自己的折扇舞动起来,攻击方拓的下盘。倒是余文杰觉得以多攻少胜之不武。站在一旁暗自戒备!饶是如此,方拓面对两个和自己相同水平的高手也是非常吃力的。而柳长风刚是招招狠厉,丝毫不给她喘息之机。自从早上同方拓说了那番话,不知怎的,方拓就再不愿意理会他,这让他很是担心!以为方拓还在心底怪她。这还不算,晚上竟出了苗蕴仙的事情,柳长风简直郁闷至极,细细想来,早上的事情也与眼前这厮有关系,迁怒之下,自然不留余地,誓要让此贼命丧此地。
那边余文杰却越看越是吃惊,这裴冷的身手怎么这般熟悉,正兀自疑惑,场中已经发生了变化,柳长风一掌印在那人的胸口,余文杰瞥见对方那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眼睛,心头一跳,猛地想到一个人,惊骇吼道:“不要,他是阿拓!”但它的话已经晚了。
原来,方拓估算时间已经差不多,不愿意在缠斗下去,耍了个虚招,打算抽身将事情挑明,但刚要开口,心口就一阵剧痛,只听得“咯吱”一声脆响,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连带的方拓的衣襟也迸裂开来。只见月光下,方拓口鼻喷血的栽倒在地,而此时,柳长风的第二招又攻到了。总算,余文杰的话传了过来,让他硬生生的收住了招式。几人弄明白情况,顾不得许多,连忙上前察看方拓的伤势。
“你犯什么傻?”柳长风一把将她梦面的黑布取下,心痛道:“我又……”
“咳!咳!”方拓觉得两眼发黑,脑袋晕沉无力,勉强的站起身,轻声说道:“我只打算拖延一点时间,没想到你们出手会这么狠!”她苦涩的摇头,今天真是流年不利,什么倒霉的事情都让她遇到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同裴冷又是什么关系,还有……”冷幕白皱起眉头,又瞅向她的胸口,结结巴巴道:“你,你竟然真是……”原来,方拓胸前衣衫被撕裂了,连那束胸的布条也禁不住雄厚的掌力断了开来。
柳长风才注意到这些,连忙将外面的长衫脱下来,包住方拓的身子:“她伤势很重,一切等回去再说!”
“苗小姐和裴冷青梅竹马两厢情愿,希望你们成全他们!”方拓忍不住将一口鲜血喷出来。
“现在你还顾着其他的事情?”柳长风一声埋怨,便将她抱起,纵身跃到庙外。而方拓则在这时候血气上涌,她两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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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稍微清醒过来的时候浑身仍然软弱无力,心口撕裂般的疼痛,昏昏沉沉中,觉得旁边有一女子在伤心哭泣,依稀是江秋水的声音,可惜再怎么努力也睁不开那双紧闭的眼睛,心头一急,又昏了过去。再一次醒来,她已经能够轻微的活动四肢,修养大概四五天勉强能够下地走路,用大夫的话说这样的恢复速度已经是奇迹了!遗憾的是他没有找到付着怜香魂魄的玉手环,似乎在那天晚上掉到哪里了,动员了很多人也没有找到,方拓打定主意,等伤好以后靠着两块玉佩一定要将玉手环找回来。她之所以能还原那么快,肯定也是这两块玉佩的功劳。等找到怜香,一定要好好问问。
疗伤期间柳长风他们来了几次,不过也只是问了问她的情况,没有见面。对于伤害到方拓,柳长风似乎存在一种罪恶感,连带的冷幕白和余文杰也不敢面对她,几个人现在产生了心结,恐怕也只能靠时间来治愈了!
“谁送我回来的?”被换上素色女装的方拓斜躺在床上吃着江秋水递过来的桔子,不时无聊的打个哈欠。
“还不是那三个混蛋!”江秋水恨恨的说:“就算每天都送来昂贵的补品也不能弥补重伤你的错误,好在你恢复得快,要不然我非抽了他们的筋不可!”
“恐怕就是因为你太凶,所以他们不敢进来了!”方拓笑了笑,她不怨柳长风,毕竟这也算是他自己的过失。自己将他们耍的团团转,受次伤算是补偿也不错!想到此,她看向江秋水:“他们呢?还在外面吗?”
“当然!”江秋水撇撇嘴:“这几天没事就往这里跑,真把这流芳阁当成自己家了!”
“那就扶我过去看看吧!”方拓笑道。毕竟朋友一场,只因为一个错手便将彼此的友谊带到尴尬境地,殊为不智,她只有主动一些化解彼此间的心结了。
等被扶出去,只有冷幕白和余文杰二人坐在院子里,却没有柳长风的身影。
“长风兄呢?”方拓有些奇怪,按江秋水的描述,柳长风来得最是积极,怎的现在不见踪影?
“他去办案了!”冷幕白答道,又对她神秘的笑了笑。
方拓找了个椅子坐下,接过江秋水递过来的茶杯,喝了口茶,并未看到冷幕白投向自己那暧mei的眼神。扭头瞥见没有言语的余文杰,“噗!”口中之茶一下子全喷了出来。
“咳!咳!文杰兄这是在做什么?”她神情古怪,强忍着笑问道。
只见,余文杰坐在树下,正拿着一本书摇头晃脑,口中兀自念叨着什么。能看到膀大腰圆的余文杰做这种儒生穷酸标准的动作,实在罕见。
“哈哈!他啊!”冷幕白哈哈大笑,数落着好友道:“前段日子在京城,咱们余大公子看上了一家的姑娘,求着他老爹去下聘,结果人家女方只给他一段评语‘粗鄙不文,书要多读’!哈哈哈!这不?他受了刺激,正在用功呢!”
“嘻嘻!能让余公子如此痴迷,那女子肯定不一般!只是……”江秋水闻言,掩嘴而笑:“他现在才知道读书,等脱去那身草莽习气,人家姑娘可能都成老奶奶了!”相处久了,她也同余文杰等人有说有笑了。
“那倒未必!”方拓心情大好,在旁也填了把火,加入调笑的行列:“看他如此用功,弄不好一年之后便能捞个状元回来呢!你们不要小瞧人嘛!”
那边余文杰却并未对几人的风言风语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朝这里翻了翻白眼,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众人,依旧摇头晃脑:“殷其雷,在南山之下。何斯违斯,莫或遑处?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而这一番动作,自然又是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正自开心间,却见一个丫环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什么事情?”江秋水皱眉道。
“小姐!”丫环看了方拓一眼:“衙门的刘捕头带了好多人过来,说是有要紧事情见兰姑娘!”
方拓和江秋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那里看到了疑惑。“我去看看吧!”方拓刚要起身,就听的不远处一阵女声的尖叫,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带着四五个人闯进院子。
那中年人看到发愣的方拓,立刻大声喝道:“绑了!”不由分说,一干人等将方拓拉下来,七手八脚捆绑了个结实。
江秋水脸色铁青:“刘捕头,你这是什么意思?”一旁的余文杰和冷幕白抢身到那人之前,面色阴沉。
刘捕头没理会江秋水等人,只是对着方拓冷冷的说道:“奉知府大人手谕,捉拿杀人凶犯兰若冰归案!来人,走!”又转向要动手的冷幕白:“冷公子,余公子!我知道两位与这位兰姑娘交情非常,但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请您多多体谅,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家大人自然会有个交待!”说完拉着方拓就走出了流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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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跪何人?”一个面容清濯的中年人端坐中央,对着被捕快们押在地上的方拓喝道。
方拓被莫名其妙绑到这里,心头万分不爽:“你就是扬州知府戴肃?请问大人,您不知道我是谁还派人捉我?”
戴肃冷笑说道:“兰若冰,东京人氏,对不对?”
方拓翻了翻白眼,打定主意今后轻易不再使用路引了。像今天这样,要是自己穿着男装上来不就全露馅了:“知道还问?全是废话!”
扫了方拓一眼,戴肃拍案道:“大胆狂徒,本官问话竟敢胡乱回答!若再贫嘴,休怪本官掌你的嘴!”
方拓没好气的问道:“敢问大人,在下犯了什么罪?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不要狡辩!”戴肃道:“本官问你,五天前的戌时到亥时,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方拓一惊,那不是自己受伤的那晚么?
“怎么?答不上来是不是?”戴肃看到方拓惊讶的表情,冷冷一笑:“让我替你说吧!那晚你迷晕了包府家丁,下手杀了包天德夫妇,是不是?”
“不是!”方拓大声说,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情会落在自己的头上“大人如何断定这件事情是我所为?”又昂首问道:“我并不认识包天德,甚至见都没见过,怎么会沙他呢?没有动机啊!”
“哼!”冷哼一声,戴肃挥了挥手,一个捕块将一木盘放在方拓面前:“这个你可认得?”正是付着怜香魂魄的玉手环:“据查,这是玉琴吟霄上的物件!而那吟霄自被江秋水买下便放在你那里,是也不是?”
“这是我的!”方拓点点头,原来在这里,难怪怎么找也找不到。
“承认就好!”戴肃又是一阵冷笑:“带人证!”
不一会儿,一名妖艳的女子走到堂前盈盈跪倒,正是满月楼的花魁月楣儿“民女见过大人!”
“月楣儿,请将当日你所见之事讲来!”戴肃道。
“八月初三晚,民女正和满月楼的老板也就是包天德包老爷商量我到京城演出的事情,谁想到半夜闯进一个蒙面人,见到包老爷提剑就杀,民女害怕得躲在桌子底下,听得那贼人喝道‘包老贼拿命来,‘我才知道那蒙面人是个女子!”说着看了方拓一眼:“后来我听得外面半天没有动静,才爬出来,一看包老爷夫妻俩已经双双毙命,而在他们尸体附近发现了这个玉手环!”
“很好!”戴肃看月楣儿说完,一拍惊堂木,对方拓说:“兰若冰,你既然说不认得包天德,那你的玉手环怎么会在包府出现?”
方拓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大人,就算玉手环出现在尸体附近,也不一定是凶手掉的啊?”摇摇头:“我当时确实出现在包府,不过是听到求救声前去帮忙,与歹徒搏斗时不慎掉落了这个物件,人确实不是我杀的!”
“还敢狡辩?”戴肃道:“你既然在当时出现,就有杀人的嫌疑!”
“大人!”方拓一抱拳:“我没有动机杀人啊!再说这玉手环价值不菲,一个歹徒行凶的时候会在身上带这种东西给人留下线索吗?”
“哼!没有动机?”戴肃冷笑:“你可知道,当日你表姐江秋水之所以受伤都是包天的一手安排,你为了报复,自然起了杀心!”
“胡说!”方拓怒火中烧,这家伙明显是想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推:“我今日才知道此事,再说我已经得到花会头名,哪犯得着冒身败名裂的风险杀人啊?”
只听堂上戴肃道:“你真有张好嘴,还能强自狡辩,不用刑看你是不会招,来呀,刑杖侍候。”
方拓重伤未愈,怎能经受杖刑?口中还想再说,却被身上的疼痛搅得说不出话来。看来戴肃是有心陷害,一般女子是不会用杖刑的,事情尚有很多可疑之处,他非但不想,而且立即用刑。他是盘算着屈打成招,速战速决呀!
“停”戴肃说道:“你可认罪?”
方拓冷笑一声,猛地抬头,把心一横,咬牙道“不认!”竹签、挟棍、烙铁一干刑具扔在他面前,方拓倒吸口凉气,这些他在电视上看过,不用问,用字自己身上肯定痛苦非常,当下更是气愤:“屈打成招,严刑逼供,这就是大人你办案的手段,我不服!”
戴肃微微一笑:“屈打成招?眼下人证物证具在,那容得你抵赖?用刑!”
方拓从未有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除了疼痛外,心中的怒火也是痛苦的来源之一。在一次又一次酷刑的冲击中,他感觉自己身体的生命力一点一点的流失下去,眼前的景物渐渐分解,模糊,失去了过去的轮廓。冰凉的水泼到他的脸上,方拓醒过来,耳边听到柳长风和江秋水等人正在大骂戴肃,具体说什么,他却听不清楚,浑身上下涌来的痛楚冲击着他的神智,四周传到她耳朵眼睛的信息都是断断续续的,只能听到屈打成招什么的话,而她在此昏迷前,清楚的听清楚一句话:“方俊的侄女又如何……”接着就两眼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十一章 残雪压枝犹有桔
更新时间2004-12-11 3:00:00 字数:6953
再次醒来,首先入眼的就是黑漆漆冷冰冰的天花板,这是知府大牢,而自己正躺在一堆稻草上。在她的身边,柳长风等人正商量着什么,丝毫没有察觉她的醒来。
“怎么办?戴肃这么做,明显是想把事情就这么定下来,要是不早打算,阿拓就真完了!”冷幕白怒形于色的道:“还有那月楣儿,没想到她会如此算计阿拓!”
“有我们在这里,阿拓不会死的,实在不行,用强的也得让她离开!”余文杰冷哼一声:“我正派人连夜到京城传送消息,让我爹把这件事情压下来,说不得只有动用家族的权利了!”
“我最担心的是阿拓,面对武功全失的现实她会做何反应!”柳长风叹口气:“都怪我当时下手太重了,若是能早些发现就好了!”
“你说什么?”方拓直起身,柳长风的话不赦是个晴天霹雳,一直以来,自己面对这种离奇的情况,唯一让她能支撑下去的就是本身的武功还有轩辕宝典的传说了,如今失去武功,自己如何能在这古代立足?所以她的心里乱成一团。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让你好好的活下去的!”冷幕白上前说道。
“是啊!”江秋水红着眼睛劝解道;“我不会武功,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你们先出去吧!让我自己静一静!”方拓叹口气,努力的让自己表现出平静的样子,殊不知自己越这样越让他们觉得担心“都给我滚出去!”看他们站着不动,她大喝道。
等牢中就剩她一人,茫然不知所措的将自己身子蜷起,头紧紧的靠在膝盖上,这一夜,她想了很多。
恍惚中,锁链哗哗作响,方拓又被拖了出去,外面的透进来的阳光照得她难受,一点精神头都没有了,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按照一种轨迹来验证自己的命运。
“你认罪么?不认的话,可要受很多的苦,听说你大病未愈,恐怕挺不住啊!”虽然是劝解的话,但戴肃说的不带一丝感情,其实他说得再生动好听,方拓也分辨不出来了。
方拓没有说话,两眼无神,下意识的摇头是他唯一的反映。接下来自认又是一翻酷刑,戴肃在毫无收获的情况下只有将方拓收押待审。
这一夜,方拓倒在稻草上,恍恍惚惚中,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来到面前,仔细一看,竟然是方拓异常熟悉的脸,那是兰若冰的脸:“你这个强盗,把我的身体还给我,还给我!”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啊!”她努力的想争辩,可自己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任由兰若冰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喊。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没有了那让人难受的哭喊声,方拓又看到了另一熟悉的身影:“阿拓,你过的怎么样?”话里满是亲切,一如记忆中的那种温情的感觉,是李冰宇。
“冰宇,你怎么来了?”方拓想上前拉住他,却被一把推开!
“我听说过你的事情了!”李冰宇的话突然充斥了嘲讽:“你竟然不要脸的占据了别人的身体,而且好像很糟糕,把人家的武功都弄没了!你干脆回来吧!”
“我也想回去!”方拓笑了笑,苦苦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只有死亡,只有死亡!只有死亡!”霎时间,整个天地仿佛都变成了混沌的一片,只有这个声音在四周飘荡回响,一直回响,回想在方拓的心里,久久不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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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恍惚中方拓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上一下起伏颠簸,总算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一个人的背上,四周到处是喊杀声和铿锵的刀剑声。
“这是怎么回事?你又是谁?”看着一个人的捕快在自己身前被砸晕过去,方拓拍打着身下的人吃惊的问道。
“救你出去啊!”那是余文杰的声音。
“你糊涂啦!”方拓骂道,这不是越狱吗?还好,看这情景没有看守的捕快受伤,只是被点穴或是昏了过去,要不然单是杀官的罪名就够受的了。
“要是今天不带你离开,你明天认不认罪都是死路一条了!”余文杰的宝刀上下翻飞,杀出一条路,很快的,又有几道身影汇合过来,顺着一个方向,几个人冲出扬州大牢。
夜晚的长街,空寂无人。唯有身后的大牢人声鼎沸,搅得附近的民居鸡飞狗跳。一伙人朝不同的方向奔去,明显是为了分散追兵的注意,余文杰左拐右拐,熟悉地形,不一会儿就在一个小阁楼停下,按特定规律扣打门环,里面人应声开门,显然早有约定。
方拓惊魂未定,对于这些突变还来不及反映。被扶到一张床上躺下,可能是做了一宿噩梦的缘故,又怕又困,一接触枕头,魂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好像过了很长的时间,方拓的大脑一直不能清醒的思考,只是觉得忽冷忽热的,有人一直在用沾着冷水的手巾敷在她的头上。
“怎么办?这样子根本没发出城!”这焦急的声音是江秋水的。
“只能先在这里呆上一阵子了!你们先出去免得被人怀疑,我会找可靠的人照顾她!”这是柳长风那晴朗的声音,只是现在显得有些沙哑。
方拓感觉浑身似火烧,异常的难受,费了很大的劲才让自己清醒过来:“我怎么了?”
此话一出,他的四周就站满了人,原来柳长风和江秋水等人全聚在这里。
“你怎么样?好点了么?”江秋水红着眼睛说道。
“还好!”方拓勉强的点点头。
“我们很好奇!”余文杰看了柳长风一眼,开口问道:“当日的情形到底为何?你的东西又怎么会出现在凶案现场?”
方拓叹口气,将当日的情景全盘脱出,临了苦涩道:“你们怎么能这么做,会把你们都牵扯进来的!”
“没办法!”冷幕白摇摇头:“似乎那戴肃同你伯父有仇,他动不了你伯父,自然将主意打在你身上,眼下人证物证均不利于你,他是打定主意要将这个案子定死,再无缓和余地!”又看着方拓小心道:“没几日便到秋天了,此时一旦定案,便一切都晚了。往日我们同他也曾有过接触,却从未见他如此强硬过,连我们几人的面子也不给,可惜这里是扬州,若换个地方,又怎会让你受这种委屈?对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如此痛恨你伯父吗?竟然一切都顾不得了!”
“我若知道就好了!”方拓也是听得莫名其妙。
柳长风轻声的说:“如果我们不救你,你即便是没有被屈打认罪,也会死在苦行的折磨之下,现在的你根本经不起戴肃那么折腾!”又叹了口气:“要不是我当时伤你在先,你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你不用这么说!”方拓叹口气:“这谁也怪不得!也是我咎由自取!该受此惩罚!”在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显得格外憔悴,看众人不解的样子,又强自笑道:“你们不怪我一直在骗你们吗?这就算对欺骗你们的惩罚了吧!呵呵!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欠你们的了! ”
室内再没人说话,大家的心思都放在那未知的将来,时间就在这沉闷的气氛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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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戴肃怀疑柳长风等人就是劫狱的主谋,但在没有找到方拓的情况下,碍于他们的身份还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加几个尾巴,可惜依柳长风他们的身手,实在没有什么作用。所以他只能将流芳阁当作突破口。
“流芳阁被官兵看住了!”柳长风说这句话的时候语带嘲讽。
“噢!看来戴肃确实没有办法了!”方拓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难怪今天没有看到江秋水,原来是出不来,不过他并不担心,只要不见面,江秋水不会有什么危险!
“等你伤好的差不多,我就派人送你出去!”柳长风小心的看了看床上的人,他并不想提及方拓的伤势,这样会让他想起自己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又小心安慰道:“你放心,冷幕白抓他师弟去了,他那师弟可是淮南东路宣谕使,眼下就在扬州附近,他若到此,绝对不会让戴肃嚣张下去的!”
方拓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虽然还是上午,但是她仍然昏昏欲睡,一到夜里,就会被怪梦搅得身心疲惫,那“只有死亡”这四个字一直在困扰着他,像个魔咒挥之不去。 对于那什么宣谕使的事情,她也并未在意。
“你.....”柳长风还想说什么,这时候余文杰却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苗蕴仙要回来了!”这个消息让方拓猛睁开眼睛。
“眼下正在杭州,看样子是往这里赶。估计下午便会到达,不知道为什么,本来都跑出很远了,却折了回来!”余文杰笑道,苗蕴仙的回归,无疑会让整个事件明朗化,那样方拓便能脱身了!
“她回来了!裴冷呢?”方拓皱着眉头问。
“好像没在一起,我估计那淫贼是自己跑掉了!”
“怎么会这样?”方拓摇摇头,苗蕴仙为什么会回来?估计是知道了这里的消息,以她的心性来说是不会让别人替她顶罪的。
柳长风笑了笑:“看来你是白忙活一场!要不要去骂她一顿?”他想活跃一下气氛。
方拓没有理他,只是向余文杰确认一下:“下午会到?”
“是啊!”余文杰偷偷的看了柳长风一眼。
方拓将一切瞧在眼里,皱起眉头,疑惑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半晌才对紧张的二人道:“不是你们施加压力逼她回来的吧?”
“当然不是!”柳长风笑了笑:“我到希望是这样呢!”
“那就好!”方拓冷笑着看了眼表情十分不自然的余文杰,突然说了一句别人听不懂的话,而此时,她的眼睛在一瞬间竟然发出一道青色的光芒来!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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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知府衙门,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气氛变得异常怪异,一干官兵的表情只能用震惊,意想不到来形容。
方拓站在微风里,原本因伤病而苍白的脸色因为走很长一段路的关系变得红润,怀着一颗超脱生死的心,带着一个能解救他人的决定,她洒脱的走到这里,很超凡的,穿越朱红的大门,擦着那些捕快的肩头走过,面带微笑的欣赏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嘴脸。
“你!”戴肃惊得说不出话来,神经一阵乱颤,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方拓笑了,表情很自然:“这几天来还得大人劳师动众,真过意不去!”顿了一顿,又嘲讽的说:“你不是一直想要我认罪么?我来了!”
戴肃叹口气,狐疑地问:“你认罪?”
方拓笑得更加灿烂,她正在猜想柳长风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后会出现的各种表情。当然,那美丽的笑容让衙门的人产生了不小的骚乱!
“认罪!”她看了看四周围着的人,坚定的点了点头,又伸出了双手:“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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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一如前几天的情景,戴肃稳坐公案后面,手中的惊堂木却许久没有拍下去。一反常态的俯身问:“你真的认罪?”
跪在地上的方拓闻言笑道:“你还真是奇怪,之前恨不得我早点认罪,现在目的达到了,怎么还犹豫起来了?还怕良心不安吗?”
“啪!”惊堂木终于拍了下去,却远没有过去那么有气势,有尊严。“下跪何人?”
“兰若冰!”方拓翻了翻白眼,怎么一上来就是这句话,一点花样没有!
“本官问你,八月初三,仙客来的老板包天德夫妇惨死家中,可是你做的?”
方拓又一次看看四周,平静的说:“是我!”
“你能把当时的详情道来!”
方拓点点头,这样一件简单的杀人案根本不需要什么想象力,很容易的,她就编排了一个既合情又合理的故事,从她因为包天德伤害江秋水而起了杀心,一直说到怎样作案逃匿,差点没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天怒人怨的杀人惯犯。
戴肃皱眉道:“这么说,你确实是杀害包天德夫妇的凶手喽?”话里却是半信半疑,竟然忘了这一番话最开始出自他的口中。
“我都认罪了,你还问个什么?不是人证物证俱全吗?难道还有假的?”方拓可记得之前所受的待遇,自然话里不会客气。
“来人,画押!”戴肃难得的好脾气。挥了挥手,示意师爷将供状递到方拓面前。
“这很简单!”方拓说完直起身,走到师爷跟前,拿起笔,想学阿Q画个圈,不过想来也没人识得,只好草草的写下兰若冰这三个字。
“呼!”轻出口气,潇洒的将笔一扔,他扭头对戴肃说:“大人,看在我这么帮忙的份上,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说!”戴肃点点头。
“我最喜欢那个玉手环,能不能先还给我?”方拓想见怜香一面,非常的想。
“这是物证!”戴肃没想到她会有这种要求,有些犹豫。
“我都认罪了,你还在乎什么啊?”
“好吧!”戴肃叹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达到预先的目的,不过这一切都太怪异了。就好像一切都是方拓安排好的一样。
方拓接过玉手环,在捕快的押送下步出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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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方拓笑了笑。囚室的栏杆外正站着铁青着脸的柳长风等人。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时候还这么高兴!”余文杰嘟囔道,听到方拓自己回到知府大牢的消息,他们几个人险些没被吓死,便连外出寻找帮助的冷幕白也匆匆赶来,到这里一看,当事人却若无其事的谈笑风生,精神状态恐怕还是这几天来最好的。与之前死气沉沉伤病交加的情形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人!
“难道我武功全失,就要一直闷闷不乐吗?”方拓撇撇嘴:“那样你们才高兴?”
“他不是那个意思!”柳长风气恼的摇头:“你怎么能犯险回来,而且认了罪!”最后几乎是大吼着说:“你不想活了!”这句话却让在场的人都看向方拓。
方拓在脸上挂出副笑容:“不要乱说,我还没活够呢!”转过身去,扯了扯镣铐叹气道:“要是没有这副东西会更好吧!对了,文宇安置好了么?不要让他知道这件事情!”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江秋水扶在木质的栏杆上,戚哀的问道:“你是不是故意要来寻死?是不是?”
“怎么会?”方拓摇摇头:“我还没活够呢!”叹口气,又接着说:“我有你们帮忙,再劫一次监狱就好了,难道你们能看着我去死?”
“我们当然会救你!”余文杰皱眉道:“可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 冷幕白扫了柳长风一眼,又略有深意的看着方拓:“再劫狱?谈何容易!有了上次的那件事情,戴肃还不加紧防范?而且你们没注意他没追究上次劫狱的事情吗?恐怕正等着将咱们一网打尽呐!还好我已经着人联系了我师弟,估计不久后便能赶来!”顿了一顿,长叹口气:“但愿时间还来的及!”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一切随意吧!”方拓勉强笑了笑,瞥见那正在接近的身影:“牢头下来赶人了,你们该走了!”
“我们不会让你死的!”柳长风深深看了他一眼,扔下这句话,就领着众人离开了。
“我也不想死!”看着那几道离去的背影,方拓喃喃说道,这象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可未必哦!”怜香这时现出身形说道:“你这么做难道没有一点寻死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方拓叹口气,坐在稻草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支配我,让我控制不住想死的念头!”而且冷幕白好像也发现了她这种想法,那眼神像能穿透她的身体一样,令她很是不自在。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
“那是心魔!”怜香也跟着叹口气:“但愿你能安然度过这关!”
“心魔?”方拓疑惑道:“听来好像是修行人经历的玩意儿!怎么会找上我?”
“人人都有心魔!”怜香道:“而性别转换之间的不适应便是你的心魔,若是你隐居一地还没什么,但随着你阅历的增加,越多人接触你,你的内心中便多一层阴影,你若不尽快放弃过去,适应现在的身份,终究有你吃苦头的一天。”
“这什么心魔就是我做梦的主使者喽?我想死的念头也是它引起的?”
“不错!”怜香顿了一下,又道:“因你武功全失,悲观的情绪也就主导了你!不做噩梦才怪!”
方拓却听得愕然,她才发现,怜香说话的时候,用的竟然是21世纪的用语,她睁大眼睛道:“你也是未来人不成?”
“怎么会?”怜香笑道:“自从你凑齐天……玉手环的那刻起,咱们便是一体的了,你心中的想法,我自然都是知道的!”
方拓皱眉,对于突然出现一个如此了解自己的“人”,她很是震撼,更有些不适应。
过了半晌,怜香又柔声劝慰道:“我知道,任何人都不会习惯这种事情,不过这样也未必没有好处不是?”笑了笑:“起码,我有办法让你恢复功力呢!”
“这么说我武功还有恢复的可能?”方拓抬起头,这可能算是几天来唯一的好消息。
“表面上你的武功似乎废了,但我能感觉道一股力量正在改造着你的身体,虽然微弱,但明显是轩辕宝玉的作用,你放心,借助轩辕宝玉,相信不长时间,你便能恢复了!”
“你好像知道很多的事情!来历一定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吧?”方拓露出几天来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她觉得心头豁然开朗,一些疑问也被解开了。没有扼拌,更见洒脱。
“我现在不想说这些!”怜香转移话题道:“现在这种情况,你真的甘心去死吗?”
“顺其自然吧!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想反悔也没用了!”看怜香不准备告知答案,方拓也不想深究,将头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我有朋友在帮忙不是吗?”
“是啊!那个柳长风不是说不会让你死吗?”怜香调笑道:“他挺关心你的样子!弄不好是喜欢上你了呢!”
“那我还是死了算了!”方拓转过头去,嘟囔道。想来柳长风这几天确实不太正常,眼神也怪怪的,看来以后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第十二章 心到那时亦茫然
更新时间2004-12-11 5:36:00 字数:7480
“罪妇兰若冰因一己之私,连害两命,罪大恶极,现判三天后押赴刑场,斩首示众以平民愤!”戴肃在天黑的时候带着判决结果来到牢房。
“知道了!”方拓点点头,这结果早在意料之中。
“那本官就告辞了!刘捕头会带你去死牢!”
“大人,”方拓叫住转身要走的人:“不是应该在认罪画押之后当场宣判么?这次怎么这么晚?”
“这......”戴肃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不自然起来。
方拓看他的样子,禁不住嘲讽道:“不是被我之前的举动吓着了,所以忘了宣判吧?”
“哼!”戴肃尴尬的冷哼一声,在方拓嚣张的大笑声中,甩了甩手就走没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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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这么夸张吧?”方拓哀号着说,除去先前手脚上的镣铐不论,他现在连脖子和腰上也被铁链锁住了,而另一头被牢牢地钉在墙上,这样一来,她就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活动,使足力气才能用指尖勉强触到牢门。
“这是戴大人特别交待的!可不能让你再被劫走了!”刘捕头一边锁门一边叹气道:“这可是专门关押江洋大盗的房间,铁链全是精钢所铸!”
“那我太荣幸了!”方拓咧咧嘴,苦笑着摇摇头!
“姑娘还是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尽管找牢头商量!”刘捕头抱拳道:“在下告辞了!”因为白天方拓惊人的表现,衙门里的人对她的态度有些特别。
“三天后!”方拓抿抿嘴,也许自己真的只有三天好活了!
“你后悔了?”怜香、直接在她的耳边吹气道。
“虽然不喜欢这些‘装备’和这里的伙食。”她拖动四肢,弄得铁链啷呛直响:“不过我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反正我怎么做,都会是这种结果!”说着望向外面墙上那跳动的火光,瞳孔时明时暗:“后悔药可不是好吃的!”
“其实你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法帮她的!”怜香叹口气。
“那不同的,这样最直接不是么?”她表情未变。“再说,当时我真的身不由己阿!”
怜香再次叹气道:“你根本不必这么做!”
“现在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反正有柳长风他们在,我又不会真死!”
“万一呢?我始终不明白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只会让江秋水他们伤心,苗蕴仙为你内疚而已!”怜香第三次叹气,如果她还有身体,非砸开方拓的脑袋看看里面有什么不可。
“那比拆散一对鸳鸯,夺走一个孩子的母亲要强吧?”方拓转过头,却没有看到怜香的影子,苦笑一下:“就算死了,也只能怨我自己,孤家寡人换得别人一生的幸福,值了!”
“你仍然被心魔困扰着呐!”怜香语气哀婉:“怪不得一心求死!”
“没有!”方拓大声反驳:“这是我本身的问题,也不会去送死的,哪来的什么心魔?”
“真的?”怜香用质问的语气说道:“你的话为什么前后矛盾呢?恐怕你也把我不住自己寻死的念头吧?从一开始通柳长风等人交手的鲁莽,到现在自动认罪的疯狂,你哪一样不是莫名其妙?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你又哪点表现的正常?不是心魔的影响又是什么?连你的本心也被自己假造出来的表面给欺骗了啊!”
过了半响,方拓才比上眼睛,表情有些痛苦:“现在讲什么都晚了!”叹口气低下头,再也没说什么,难以自已的忧伤的气氛,宛宛转转顺着幽暗的牢房通道,延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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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我到死牢,第一个看我的人是你!”方拓盘坐在地,看着牢门外站着的人,话里有着掩不住的惊讶。满月楼的月楣儿屈身蹲了下去,仔细的看了看方拓的样子,那跳跃不停的火光照在她的脸庞上,格外诡异:“冷公子他们被阻拦在门外,据说因为身份特殊的关系晚上不让探监,他拜托我进来瞧瞧你!”
方拓愣了一下,接着摇摇头:“不可能!他们不会给你好脸色看!更不会将这种事情交给你!”
“你说得不错!”月楣儿神色一黯:“他们却是恨不得杀了我。”顿了顿又说道:“你就不恨我吗?”
“恨你?”方拓说话的语调猛地抬高:“我为什么要恨你?”
月楣儿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悠悠说道:“当时我听到凶手和包天德说话了,也知道她就是苗蕴仙,更清楚方拓身上掉下玉手环的全过程,但是,因为你在花会上超过了我,所以,少说几句话,你就成了凶手!”
方拓苦涩的笑了笑:“我是自动认罪的,与你何干?”
月楣儿上下打量方拓,突然道:“踏歌公子方拓与兰若冰竟然是同一个人,还真是让人难以相信阿!穿上男装那么潇洒没有一点脂粉气的一个人,竟然是个妩媚艳丽的女子!”
“你怎么知道?”方拓眼中如电闪动,厉声道。
月楣儿却没有被她的气势吓倒,只是掩口道:“那晚我看得清楚,玉手环是从方拓怀中掉出来的,却怎的成了兰若冰的东西?更何况,兰若冰是方俊的侄女,而传闻中,方拓却是方俊的侄子,这晚出现在大牢的,却只有冷公子等人,踏歌公子哪去了?况且……”她怔怔的看着方拓:“仔细看来,除了身上的气质,方拓和兰若冰的样貌还真的一般无二呢!”
“女人真是细心!你若是来炫耀自己的聪明,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是……”方拓浅笑,接着猛抬起头:“我希望你将这些永远的忘掉!”
“我会的!你知道吗?现在我已经后悔了!没想到你同冷公子几人的关系如此不一般,我恐怕也没时间宣扬你的事情了!”月楣儿苦笑着扶着栏杆站起来,望向方拓的目光满是怜悯:“我可能永远都不会了解你,为了一个贪婪的人失去性命,值得么?”
“贪婪?”方拓疑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别装蒜!”月楣儿冷笑一声:“我可听得清清楚楚,苗蕴仙向包天德索要什么天魔珠,得不到的情况下恼羞成怒的杀了人,这不是贪婪是什么?你这么袒护她,想来那个天魔珠真的很重要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贪婪?”方拓咽了口口水,一阵孤寂的感觉涌上心头,牢房里少了一个人,确实显得空旷:“对了怜香,你付身的那个总是玉手环玉手环的叫,它既然是你的传家宝,总该有个名字吧?”
“我真不愿意提起它!”怜香喃喃说道:“正如那女人所言,它叫天魔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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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天是没办法早睡觉了!”方拓面带微笑对跟在牢头身后的人说道。
“那真不好意思了!我可是非常想看你呐!”苗蕴仙等待牢头打开门,低头进到里面,有示意牢头离开。
“你可真好,知道带吃的来给我!”方拓看见她手中的食盒眼睛一亮。
“当然啦,这可是我亲自下厨做的呢!”苗蕴仙浅笑,一边蹲下将碗筷递到方拓手里:“可惜没有带酒,不知道你想不想喝!”
“没关系!”方拓夹了块鸡肉放在嘴里:“这牢饭有够难吃,你能带这些来我就感激不尽了!”算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一顿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苗蕴仙双眼一红道:“因为我才让你受这些苦!我一赶回来,你已经被判刑了!我去找戴大人解释也没什么用!”
方拓扒饭的动作顿了一顿,却没有抬头:“什么你不好的?这完全是我自愿的!”
“我明天再同我爹和戴肃说明真相还你清白!”苗蕴仙站起来:“我不能让你代替我送命!”
方拓放下筷子,看了看她,叹口气:“你真的以为我的品格高尚到能替一个人死的地步?你会武功,应该知道失去武功队咱们这样的人意味着什么!换句话说,即便不帮你顶罪,我也会想办法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你这样说只是为了让我宽心,但我根本就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苗蕴仙摇了摇头,捉住方拓的手哭道。
“你杀人都敢,还在乎这些做什么?”方拓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随即平静下来,将手放在她的肩上:“我已经签字画押,你在解释也于事无补,不如为了裴冷想想,为你的孩子想想,为你爹想想......”接着又笑了起来:“就算为了可怜可怜我,你也要想开点阿!我临死前向你要个舍身救人的好名声,你都不给吗?”
“你!”苗蕴仙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两人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有说有笑聊了很长时间,一扫牢房内的阴郁,气氛是那么的和谐!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走了!就让我平静得过完这三天吧!”方拓收拾好碗筷,将食盒递给她:“我现在想睡觉!”
苗蕴仙点点头,向外走去,没看见身后方拓脸上那一瞬间出现又立刻消失的古怪笑容。
待她走远了,方拓仰起头看向天花板:“怜香!你说她是无辜的吗?”
“不论她是不是情有可原,你都不能再傻下去了。” 怜香现身出来:“被人利用的滋味不好受吧?”
第二天,方拓面向前来探监的柳长风笑道:“长风兄,你能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只要不是犯傻的事情,我都答应!”柳长风皱了皱眉头才说道。
“我想请你们克制一些,这几日不要去为难苗蕴仙。” 方拓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来探监的几个人不由疑惑的相互对视,猜不出她在打什么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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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三天过去了。期间柳长风等人看望多次,而在他们的安排下,制定了能面对各种变化的方案。
这天早上,方拓的面前被摆上了酒菜,按常识,再过两个时辰,她就会被带到外面斩首示众了!但方拓却知道,如果不出意外,自己晚上就能舒服的躺在床上聆听江秋水那美妙的琴声了。
牢头老李暗自松了口气,眼前这个麻烦一死,一切也就太平了,自己再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活。
“兰姑娘,吃一些吧!吃点喝点才好上路呐!”
方拓闻言不禁一笑:“上路?上什么路?”
“我的姑奶奶,您别说笑了!”牢头摇摇头,给方拓斟满了酒:“午时三刻一过,您就不在这尘世了!跑天上去享福了!”
“噢!”方拓装作恍然大悟,又浅笑着说:“如果我说我绝对死不了你信不信?”
“您不要和小的说笑了!”牢头的腿一阵哆嗦,又立刻在脸上堆满笑容:“那白纸黑字的都写着呢,哪是这么容易更改的事情!您就别吓小的了!这几天,小的的胆都快被吓破了!”三天来,官府大牢总是有蒙面的武林高手光临,这样算来,每天三四次之多,虽然没有囚犯逃脱,也无人伤亡,但明眼人却知道这些人与死牢中那唯一的囚犯有关,他是深怕一个不小心,让人成功劫了人去不说,连自己的命也搭上了!
“听说最近不太平!”方拓若有所指。
“是啊!这几天,大批的武林中人聚集在扬州,听说是武林四公子联名邀请的各地朋友!”牢头小心地瞄了方拓一眼,又接着说:“宣谕使朱瑜朱大人在杭州突然失踪,也不知是不是被人劫持了,现在总兵衙门,各处捕快是整装待发,整个扬州地面草木皆兵啊。”
方拓点点头,还想问什么,却见一个看守在牢头耳边嘀咕什么,牢头听完皱眉道:“她这时候来做什么?”
“是苗小姐吧?”方拓扬起嘴角问道。
“是!”牢头吃惊的看他一眼。
“让她进来吧!她不会放我走的!你们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好吧!”牢头不想得罪任何人,暗想没有自己的钥匙别人也打不开锁住方拓的锁链,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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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一直在等你呢!”方拓浅浅笑道。
“你等我?”苗蕴仙有些反应不及。
“是啊!我想你肯定会来见我最后一面的!”方拓扬了扬眉毛。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苗蕴仙原本挂在脸上的甜蜜笑容瞬间消失,她猛地站起身靠向方拓,眼神冷酷。
“我知道你杀包天德的真正原因了!”方拓其始终保持着平静,目光直视苗蕴仙那满是杀意的眼睛:“绝不简单是不是?”
“不错!”苗蕴仙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
“你一开始就在骗我!”虽然早知道答案,但真正从对方那里确定下来,还是让方拓极不舒服:“你杀包天德,到底为了仇恨还是因为某样东西,例如……天魔珠?”
“你竟然知道天魔珠?”苗蕴仙诧异半晌,才道:“我就是要吟霄上的天魔珠,包天德交不出来,我自然要杀了他!不过,他确实和我有杀母之仇,也不算骗你了!至于天魔珠,你以为那吟霄真的是包天德花钱买来的吗?”苗蕴仙嘲讽的说道:“我母亲娘家是武林世家,那吟霄是祖传之物,但最重要的,却还是那串天魔珠,据说里面藏着一本惊世武学。但是几年前便失踪了。前些日子吟霄重现,我自然得找到包天德抢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方拓皱眉道:“按理说吟霄在我手里,你找我要才对啊!”
苗蕴仙闻言,嘲讽的看着她:“包天德是知道吟霄秘密的,他若是没找出天魔珠,怎么会将那玉琴拿出拍卖?”
方拓一阵愕然,看样子,苗蕴仙是不知道天魔珠真正的样子了。
“我想问你个问题,你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方拓闭上眼睛,说出他的疑惑:“真的是为了回来认罪的么?你和裴冷到底什么关系?”
“为什么回来?”苗蕴仙突然变得激动,她气咻咻的盯着方拓:“还不是你的关系?我们打从出了扬州开始便受人追杀,一刻都得不到安生!若不是裴大哥落在你们手里,我用得着回来么?”
方拓睁开眼,苦笑着摇摇头,她早该想到,柳长风他们并不是好相与的人。过了好久,才苦涩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的想帮助你阿!”语气甚至诚恳。
“替我顶罪?我没那福气!”苗蕴仙撇撇嘴,突然从袖子中抽出一把匕首,挥动下,牢门上那粗大的铁链竟然一分为二:“你走吧!待会儿我化装成你,替你去刑场!”
方拓震惊的看着镣铐被分解:“你替我去死?那你的孩子怎么办?”
“孩子?孩子算什么?我不用你装可怜!”苗蕴仙揪着她的衣领哭喊道:“你知道被人没完没了追杀的滋味么?你能体会到爱人被捋去的无奈么?这一切都因为有你,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惨!你们的势力好大啊!不去找戴肃的麻烦,偏来逼迫我这个弱女子,我爹好歹是个从五品的官员,可就是拿你们没有办法。我下跪,我求情,他们怎么都不肯放过裴大哥。这样也就算了,可我找到戴肃认罪,他说什么已经定案,就是不肯出面受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你若是死了,我们的下场能好到哪去?扬州现在那么一大帮武林‘好汉’,若他们是救不了你,我和裴大哥就得给你陪命,我替你去死,起码能换裴大哥一条性命,若是不然,还能怎么办?你说?能怎么办?”语气越来越是凄厉。
方拓一阵晕眩,苦涩,无奈,悲痛,失望,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刀割般疼痛,面对面前悲痛欲绝,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正在这时,外面闯进两人,瞬间制住了陷入疯狂的苗蕴仙。
“你们来了!”方拓语气平静的看着那两人,双手却紧紧的握紧。她的对面,冷幕白站在那里,一支手正揪着一个穿着官服的年轻人的衣领。而另一支手,折扣着苗蕴仙。
冷幕白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笑了笑:“事情还算顺利,救兵都来了!”
突然外面喧哗声又起,不一会,柳长风和余文杰绑着戴肃来到这里,他们的身后,一群拿着武器的蒙面人正和官兵对峙着。
“参见宣谕使大人!”柳长风等人见到那年轻人微微一笑,行礼道。口气却甚至随便。
“免,各位免礼!”监察御史朱瑜看了看拎着自己衣领的冷幕白的脸色,缩了缩脖子,干笑道。
“大人,这是为何?”戴肃使劲挣扎,想挣脱捆住自己的绳子:“这些人无故捉来本官,难道是大人你的命令?”
“本官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真相,苗蕴仙作案在先,还……”那浑身狼狈的宣谕使看了眼失神状态的苗蕴仙,开口道:“本官亲眼所见,她砍断了锁着兰若冰的锁链,还揪着她的衣领,想来是要杀人灭口,罪大当诛。至于知府戴肃,假公济私,公报私仇。严刑逼供以至屈打成招,卸去其官职。兰若冰纯属无辜,揭发真凶有功,现无罪释放,朝廷另行褒奖!”不过他的话实在太流利,好像事先背好的一样。讲完这些,还献媚似的对冷幕白笑道:“可以放开我了吧?”
冷幕白笑了一下,放开手,并且帮着他理平衣服。
“大人,下官没有错!”戴肃不服道。
“没错?”年轻人冷笑一声:“犯人刚才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而且满月楼的月楣儿已经改了口供,证实苗蕴仙就是杀害包天德的凶手!你对兰若冰使用酷刑也是事实,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他总算在戴肃的身上找回宣谕使的官威。
“大人.....”戴肃还想说什么,却被柳长风点了穴道.
“这件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你们已经看到的,柳长风等人虽然劫持身为朝廷命官的戴肃甚是不妥,姑且念其初犯,又是在救人心切的情况下,所以不予追究。现场官兵捉贼有功,待我禀报圣上再做封赏,现在都退下吧!”朱瑜当场宣布完,挥了挥手,就将仍然是云里雾里的众官兵打发了。
“师兄,你下次能不能出手轻一点?”朱瑜见没有外人,便毫无架子的向冷幕白抱怨道。
“谁让你动作那么慢?武功也不好好练,要不然能用我这么累?”冷幕白撇撇嘴,一脸不屑的样子。
“哈哈!”柳长风几天来阴沉的面目总算舒展开来:“小瑜不及二十便官拜宣谕使,你师兄自然眼红,见面难免火爆些!”
“我也没想到好赌成性,懒散惯了的朱小弟竟然会有这么大的作为,比你那整天装模作样的师兄可强多了!”余文杰也不甘落后的挑拨道。
“各位大哥,留点口德吧!你们是诚心想让我被师兄弄死啊!”朱瑜苦笑着转圈作揖。这才想起牢房内还有其他人在场,直起身干咳,看了眼苗蕴仙,皱眉道:“这女子就直接锁到牢房得了!”
余文杰应了一声,刚要将苗蕴仙带走,却不注意让她使劲挣脱开来,朝着一脸茫然的方拓脸上涂了一口口水:“你装的可真像啊!贱人……”还为说完话,便叫人击晕过去。
方拓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切,面对袭来的口水,根本不知道闪避,她并为打算将苗蕴仙如何,只是想弄清楚整件事情的真相而已。反正有冷幕白的师弟在,自己完全可以轻松脱身,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看着眼前的苗蕴仙,她脑中不禁一片空白,这一切,恐怕都是她的过错,当初若不是一心求死,非要替人顶罪,事情万万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阿拓!你怎么样了?”柳长风来到她身前,关切道。说着,取出一块手帕就要给她擦脸。
“走开!”方拓拍开他的手,凌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片刻,咬牙吼道:“你们全她妈的给我滚……”
第十三章 岁晏知君归不归
更新时间2004-12-11 9:04:00 字数:7430
“唉!”一声幽幽的叹息过后,方拓猛地推开了自己房间的窗户。那件事过去已经有两天了,她躲在屋子里,没有吃,也没有睡,来找她的柳长风等人,便连顾文宇和江秋水都被拒在了门外,她没有心情见别人。
窗外,月色惨淡,凄凄秋风拂动树梢,片片落叶在空中飘旋,显出一派悲戚萧索之气,正应和了她的情绪,沉甸甸的,辛酸而苦涩,悲愤又茫然。苗蕴仙那凄厉的话语犹自在耳中反复出现,让她闷闷不乐 悒悒不欢。
“不要想那么多了!你这样,很让人担心啊!” 怜香立在她的身后,缓慢而轻微的叹息一声。
“这就是江湖吗?”双手扶住窗台,方拓苦叹道:“以为是在帮助别人,却没想到将对方害了!还有什么武林三公子,好歹在江湖上也有些名声,竟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情!逼迫一个女人家,亏得他们做得出来!”
怜香偏过头,想了很长时间才开口道:“从一个方面来说,确实是苗蕴仙利用了你的善良,在他们眼里,苗蕴仙是一个很坏的女人,所以,他们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
“事情都有两面的!”方拓扯动下嘴角:“可我还是震惊于他们的表现,太有心计,真的好狠!一切运作都在暗地里,亏得他们还表现得那么焦急,完全将我蒙在鼓里。”就像是看到一个很完美的东西,等翻过背面,却那么不堪,方拓一下子根本适应不过来。
怜香幽幽道:“你阅历太浅,所以难以体会,等时间长了,你便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江湖了。鲜衣怒马,一掷千金的豪气,毕竟只是江湖的一面。弱肉强食,才是它的准则,这是没人能改变的!他们毕竟闯荡多年,自然比你体会到的要多。之所以瞒着你,想来也是出于一番好心。”
“我错了么?”沉默半晌,方拓突然道。
“赤子之心有什么错?虽然好心办坏事,却也难得!”怜香继续开解道:“错的是这个社会,你没责任,柳长风他们更没责任阿!你如此对待他们,岂不让人心寒?”
“我知道了!”方拓喃喃道:“也许,我该找他们谈一谈,毕竟他们是我的朋友阿!无论如何,都不会害我的!”
“这就好!”怜香见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效,便笑道:“不过你今后千万不要做这种傻事了!”
“我那还敢啊!”方拓的心情渐渐舒缓过来:“有了这次还不够么?”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传来江秋水的声音:“阿拓!开门啊!”
方拓打开门,看到满面关切的江秋水,只觉心中一暖,笑了起来:“秋水,有什么事情么?”
“啊?”江秋水十分意外的张大嘴巴,想象中方拓那阴云密布的脸色变成了灿烂的笑容,让她反应不及,过了好半天,才诺诺道:“柳长风托我给你传话,他在蓬莱居摆了桌酒席,算是给你赔罪。”又犹豫的看了她一眼:“另外,哪个什么宣谕使也办完事情赶来了,人家也算帮你脱困,你好歹也见个面吧?”
“好!我这就去!”方拓爽快的点头,又接受到江秋水那疑惑的目光,潇洒的送了耸肩膀:“你也说了!人家好歹救我一命,上次却让我给骂了,这次怎么也要喝上几杯赔罪不是?”说完拉起江秋水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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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不错啊!”方拓漫步在星光照耀的大街上,看了看天:“奇怪,我怎么刚才没看出来!”
“那是你心情发生变化的关系吧!”江秋水走在她身侧,闻言笑了笑:“你这几天的情形真的让人担心哩,还好!看你现在的样子是恢复了!”
“让你担心了!”方拓笑道:“你说,要我怎么赔偿你?”
“那还不简单?”江秋水白了她一眼:“待会儿我的酒你一力承担便是了!”说着贴近了方拓,在她耳旁道:“其实,你能始终这么陪着我,人家便满足了!”
方拓原本陶醉于她的绵柔细腻,吐气如兰。但听到她的话却一阵愕然,身子抖了一抖,才故意调笑道:“难道秋水小姐放弃车马,非要拉着在下漫步月下就为了说这个?”
“你真的很怪!”江秋水天籁般的嗓音在夜风中变得悠远:“如果不是知道你的身份,我还真以为你是男人呢!太像了。从神态,举止,气质,哪点都像,一点都看不出女人的痕迹。我纵横风尘近10年,自认已经看透的人生百态。但是你,对我来说,始终是个谜!你的身上似乎有说不完的秘密。”
“人人都有一张面具,你看到的,也许只是我众多面具中的一个罢了!人心隔肚皮,谁敢说真正看透某个人呢?”方拓喃喃说道:“我有过两次生命,第一次没有心,似乎体会不到人间的喜怒哀乐,第二次,我才发现自己是正常人,我能哭,能笑,会生气,现在想来,我其实还是我,也许,我还是没有找到心,这些不过是个假象?我还是没有追求,没有yu望!”
江秋水听不懂这些话,也不打算深究:“有的事情,会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变得连自己都不熟悉!如果是前几天,我还相信你没有心,因为当时你对任何事情好像都提不起兴趣,但现在,我非常清楚了,你是一个正常人,那些感情都是真的!你也会生气,也会失落。更会做傻事!”说到这里,她又笑了。
“对不起!这几天你一定过得很不好吧!”方拓望着她那明显消瘦的面庞,心中泛起一阵愧疚。
“你还有脸说?看你下次还敢这么胡闹?”江秋水双目一瞪,劈头训道:“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害我哭得好惨,尤其是听说他们劫狱屡次失败之后,人家真的以为你要死了哩!”
方拓神色变得黯淡:“我也为自己真的要死了!没想到,事情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你,”江秋水看清他的表情,心脏抖的厉害,着实后怕:“你那时真的是要......”
“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方拓哈哈大笑:“说实话,我那几天还在担心不会武功的你会去劫法场呢!”
“我是有这种想法!”江秋水坚定的语气让四周的空气一滞:“你也许不相信,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如果你是男人,我一定会为你疯狂到底的。即便.......即便是现在这样,我知道,我已经不能自拔的动了情,我......”她再也说不下去了,这是世俗不容的感情,她没有勇气说下去.
“傻瓜!”方拓忘记了此时的身份,温柔的给她拭去了泪水:“你明知道......”
“是的,我知道.....”江秋水不顾一切的靠进她的怀里:“我知道不可能,可是,已经身不由己了,怎么办?怎么办?”方拓再无言语,只能抱住怀里的娇躯,紧紧的,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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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和满面赤红的江秋水赶到蓬莱居,在伙计的引导下,她们来到早就被包下的二层,柳长风,冷幕白,余文杰已经坐在那里,看样子等好久了!见到方拓二人,连忙起身相迎。面对方拓,更是小心翼翼,赔上满脸笑容。
方拓心结已解,还是像过去那样对待几人,不一会儿,最初的尴尬气氛也慢慢的开始转变了。
“咦?”聊了半天的方拓这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她环顾四周:“那个宣谕使大人没来么?”
“别大人大人的叫!”冷幕白不客气道:“你就同我们一样叫他名字便好了!至于那家伙,被新任知府缠住了,估计马上就会到。”
果然,他话音未落,一道声音就自楼梯口方向传来。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楼下上来一男一女,男的相当年轻,脸上带着顽皮的笑容,正是前几天见过面的宣谕使朱瑜。女的则亭亭玉立,做婢女打扮。
“师兄好!”朱瑜笑了笑,又对众人转圈行礼,口中夸张道:“各位大哥好!许久不见,小弟想念的紧哩!”
“你看看,才两个时辰不见,到他这里就变味了。官场里顺口胡说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足。” 柳长风苦笑着摇摇头:“只怕再过几年,你把我们卖了,哥几个还替你数钱呢!”
“还不过来坐下?”冷幕白摆出那副师兄的臭架子:“是不是要我们请你啊?”话里却有掩不住的笑意。
“不用不用!”朱瑜连忙上前自己搬了张凳子坐在冷幕白旁边,而那婢女也一言不发地坐在主子旁边。
“上次在江宁分开快一年了吧?嫣玉丫头越来越漂亮了!”冷幕白全不似先前对朱瑜的态度,满面春风地向那婢女笑道:“朱小子没有欺负你吧?有就和师兄说,我帮你治他!”
“我哪敢!”朱瑜抱屈道:“她管得我可严了,好像她才是主子,这不准,那不许的!”眼睛却弯了起来。
“活该!”余文杰插嘴道:“你这小子就该有人管管,免得做了官也给我们兄弟丢脸!”又抬头对嫣玉说:“嫣玉以后可得更严厉些,让他多吃些苦头!”
方拓则诧异的看着一切显然,在众人心目中,那嫣玉的地位比朱瑜要高得多。对她说话的语气竟还有着一丝尊重。在这个时代,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嫣玉知道了!”正疑惑间,却见那嫣玉微微一福:“不过我家少爷虽然年轻,调皮好动了些,但每遇大事却临危不乱,处理的井井有条,恐怕再过不久就用不到我了!”随即脸色一黯。
“哪里话?我是不会不要你的!”朱瑜连忙转头,当众捉住她的手软声道:“你不是说要一辈子服侍我吗?不许反悔哦!”
“咳!”众人一阵猛咳,并一个劲儿地瞟向方拓和江秋水:“收敛点,不像话!”
“嘿!”朱瑜尴尬地搔搔头,却也突然瞧见江秋水,一抹赞赏在眼中闪动,拱手道:“这便是秋水小姐了吧?早闻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阿!”
江秋水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可能是想到对方的身份,所以有些腼腆。
而朱瑜对她的异样并未在意,只是转过头,好奇的打量着方拓,问道:“这位大哥是?”他显然没有认出来。
“你不认识他?她是阿拓!上次牢房里那个!”柳长风拍拍他的肩,露出一副吃惊的脸色,却假得很:“怎么样?是不是完全不同?”
“阿,阿拓?那个兰姑娘?”朱瑜音调抬高不少,明显被吓住了。过了半晌,将嘴贴在柳长风的耳边,轻轻说道:“上次见她明明是个相当妩媚动人的女子,没想到穿上男装是这样有,有气质,真让人不敢相信!”又仔细地打量了方拓,再次压低声音:“如此与众不同的人物,我师兄竟然放过了!更是不可思议!这样……”缓了缓,搓着双手,用最低的声音道:“你看小弟我有没有机会一亲芳泽,大哥引见一下,扇扇风什么的,小弟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刚说完就觉着后背火辣辣地疼,却见嫣玉阴沉着脸盯着他,且一只手放在他的身后,又一阵疼痛传来,他立刻头一缩,嘟囔道:“开个玩笑也不行?”
方拓心里叹口气,终于忍下杀了那两人的冲动,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那嫣玉一眼,才对朱瑜抱拳道:“上次多谢宣谕使大人相救!只是当日在下心情不好,言语中冒犯了大人,还请原谅则个。”
“阿,阿拓?”朱瑜舔了舔嘴唇:“你是众位大哥的朋友,怎好如此客气,直呼我名字就好!什么狗屁淮南东路宣谕使,那是外人叫的!在这里,小弟怎敢拖大?”他又看了眼冷幕白,故做委屈道:“否则师兄非收拾我不可,从小到大,他最拿手的就是这个!”
“哈哈!你还知道!”众人一阵大笑,便连嫣玉和江秋水也掩起嘴来。
却见那朱瑜突然正起面孔,朝方拓深施一礼:“生命诚是可贵,轻易放弃不是聪明之举!”
方拓看着他,暗感其心思灵动。回礼道:“我已经想明白了!”
“好了!既然一切都解决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冷幕白叉开话题,并不想这样的气氛继续下去:“也算是给我的师弟重新洗尘压惊!”
而到此时,席间的气氛才真正热络起来。
方拓浅尝着杯中之酒,她很享受现在的气氛,大家决不勾心斗角,脸上挂着的也是真诚的笑容,只是,随着对人类社会了解的加深,从今以后,这样的日子还会经常出现么?她有些茫然,恍惚间,耳中却听到一阵熟悉的旋律,不自觉的,她站了起来。
众人察觉到她的异样,也停止了闲聊。场面顿时静了下来,而下层传来的歌声也越发的清晰了。
“……浪滔滔人渺渺青春鸟飞去了,纵然是千古风liu浪里摇,风潇潇人渺渺,快意刀山中草……”
“拈朵微笑的花想一番人世变换,到头来输赢又何妨。日与夜互消长富与贵难久长,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在那边,那婢女嫣玉竟也轻声的附和唱起来。
“咦?”冷幕白好奇的转头:“嫣玉丫头不是一直在杭州今日才到么?怎的也会唱这首歌?”
嫣玉喃喃道:“我自然会唱,这首歌再熟悉不过了!”她的眸中光彩流动,那里有欣慰,又兴奋,又迷惘,还有一丝惊喜和迫不及待的焦急。过了许久,她身子动了动,似乎想冲下楼去,但脚抬起又落下,犹豫一阵,才对众人说:“这是小婢家乡的歌曲呢!很久没在这里听到了!不知道小婢能否越矩将那唱歌的人请上来!小婢对那个会唱我家乡歌曲的人很好奇呢!”
“哈!”柳长风大笑一声,眼中闪现一丝狂热:“这你可就问对人了!你知道这首歌在扬州最早出自一位仙子之口!”他指向方拓:“那仙子不是别人,正是阿拓阿!”
方拓虽不喜柳长风对自己的称呼,但她更震惊于嫣玉的言词,惊喜的扭头望去。
同时,嫣玉也看到了方拓那悠远而又深邃的眼睛,身子竟连连抖动不止。
众人诧异于两人的反应,虽然不解,但却无人有心情打扰那对视的二人,过了许久,才听得嫣玉那带着复杂情绪的说道:“少爷,待会儿你自己回去吧!我要同这位兰姑娘好好聊一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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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流芳阁,方拓房间。
“方拓”方拓抿着嘴,对着坐在她对面的女子重新自我介绍道:“也是兰若冰,你可以叫我阿拓!”
“于芊芊!”女子笑了笑:“不过我喜欢你叫我嫣玉。”
“嫣玉?看样子你很喜欢现在的身份!”方拓给自己倒了杯茶。将自己的经历讲述了一遍,才道:“你愿意说出你来这里的过程么?”
“你可能不相信,我之所以会出现在北宋,完全是因为一个失败了的法术……”嫣玉的目光一瞬间变得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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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苗蕴仙死了?”女装的方拓站在房门外,对面便是衙门的刘捕头。
“是啊!是服毒自尽!”刘捕头叹口气:“只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毒药,如此霸道,我到的时候,她的身子已经开始溃烂了,连相貌都分辨不出来,不过按衣着与身材来看,确是苗蕴仙无疑!”
“这样啊!”方拓故意皱紧眉头,看向刘捕头身后,那里柳长风刚刚走进来,并向着她点头。她微微一笑,口中却道:“这可麻烦了!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你们怎么看管的?不是说好我们要亲眼看着她死么?”柳长风插进身来,语带刁难:“好好的一个人竟能让她服毒自尽?岂不是便宜了她?”
“我们也莫名其妙阿!”刘捕头的样子像是快要哭出来了,心中却在叹气,真是流年不利。怎么会让人死了呢?
“那就算了吧!”柳长风也跟着叹口气,掏出一张银票塞到对方手中:“虽然不能亲眼看到那可恶的女人伏法有些可惜,但也怨不得你们!谁让那女人那么狡猾呢?这些银子捕头大人就拿去喝杯茶吧!”
刘捕头千恩万谢的离开后,柳长风才幽幽长叹道:“他们已经离开扬州了!但愿你这次做的不是傻事!”说完,也跟着走了出去。
方拓看着他那萧索的背影,突然道:“怜香,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什么话?”半空中飘出一道声音。
“我的武功能恢复么?”方拓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了,在古代,尤其是自己这样的情况,没功夫还混什么呀!
“当然能!要我帮忙的话会更快!”怜香的语气相当肯定,这也让方拓放下心来。
“那就好,以后拜托你了!”方拓喃喃的说,目光望向窗外很远的地方,自己也在心中做下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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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
余文杰有事情到杭州了,极度无聊的柳长风和冷幕白一早就来到这里,因为太早,不方便进入内院,所以只能坐在前厅蹭茶。
正说得开心的时候,披头散发的江秋水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
“你,你怎么了?”冷幕白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阿拓呢?”柳长风有些紧张的看了看江秋水的身后。
“你们自己看!”江秋水叹口气,将一张纸放在桌子上。
“后会有期?”柳长风和冷幕白凑过去,看到纸上的落款是方拓,不由倒吸口凉气。
“她,她就这么走了?”冷幕白有些不敢置信。
“这怎么成?”柳长风急得跳了起来:“她现在武功全失,不是很危险吗?”
“是啊!”江秋水叹口气,倒在椅子上:“就这么走了!带着小文宇,伤还没养好!关键是她们带的钱根本就不多,到外面不是吃苦去吗?”说完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要走怎么不带上我啊,我都说死也要跟着你了!”
“把余文杰找回来,能派的人都派出去,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找回来!”柳长风头上青筋涌动:“一个人受着伤,还带个小孩子,没有多少钱,能到哪去?简直是胡闹!”最后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
这时,扬州南下的一条小路上,“师兄,以后就咱们两个闯荡江湖啦!”顾文宇有些兴奋,这段日子方拓陪在他身边的日子少只又少,前几天甚至连面都见不到,好不容易回到流芳阁了,师兄还天天被几个缠人精磨着,这是他的师兄耶,怎么总有人抢呢?所以方拓一带他出来,他就高兴的不得了,终于能摆脱那些人了。
“是啊!咱们先找个地方,我养好伤!”方拓宠溺的摸了摸小文宇的头:“去峨眉山,再拜访一下刀君,顺便游览整个江南!”
“好啊!”顾文宇一下揽住他的脖子:“我还以为师兄不要我了呢!”
“怎么会?你是我这世界唯一的亲人了,怎么回不要你!”想到这几天确实忽略了顾文宇,方拓有些愧疚的说:“我会和你在一起的!”
“师兄最好了!”顾文宇完全的沉浸在那温暖的怀抱中,眼睛有些湿润了。
“可怜的孩子!”方拓叹口气,低身抱住了他。阳光下,山道上,两人的影子洒在路中,被拉的老长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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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有朋友说穿越时空的人不应该太多,哈哈!其实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君不见,整个军团,甚至一个城市到了古代的事情不是比比皆是么?哈哈!至于什么独特性,不要也罢!而且,嫣玉的出现牵涉到了未来的结局,不得不加阿!
第十四章 拨却白云见青天(修订)
更新时间2004-12-12 3:53:00 字数:7859
第十四章 拨却白云见青天
正式版 第十四章 拨却白云见青天
太平兴国四年初。杭州地界的南新镇。
这是一个三面环山的谷地,美丽的小河悠然前行,潺潺流水,啾啾鸟鸣。一座农家小院临山而立,半掩在河岸的绿树当中,神秘,平和,宁静!
“我回来了!”顾文宇风风火火地闯进了菜园子,对穿着一身文士服,却蹲在地上用镰刀除草的方拓说道。
“今天挺早的嘛!”方拓头也没抬,手中依旧忙碌着,这草长得真快,没几天就这么高了!
“今天学堂换了夫子,所以提前放学了!”顾文宇蹲在方拓旁边,将手放在草根处用力的一拽,一堆连着菜苗的东西就从土里出来了,偷看方拓一眼,见她没有注意,悄悄地吐了吐舌头,又将菜苗连着杂草重新埋了回去,不再帮忙,以免挨骂!
“王老夫子呢?”方拓诧异的问道,那王夫子年纪是大了点,对人也没有好脸色,不过学问还是不错的。他并没有发现顾文宇捣乱的动作。
“王夫子家里有事,明天就要走了!”顾文宇站起身,有些亢奋。王老夫子在的时候顽皮的他可没少受到惩罚,这下可解放了!
“那得准备一下,明天咱们就去送他,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不管怎么样,他是位相当尽责的老师。”就是死板了点,酸气浓了一些。这半句也只能在心里说,顾文宇的想法她哪能不明白,不过方拓觉得自己有责任将文宇培养成一个能独当一面同时又心地善良的人,所以言行上言传身教外,在各种小事情方面也不忘利用机会进行引导教育,毕竟,小时候接收到的东西对一个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哦!”顾文宇点点头:“那我去捉只兔子给他好了!”
“其实是你想去玩吧?”方拓笑道:“去吧,不过这之前先将鸡窝里的蛋捡出来。”
“是,我走了师兄。”
看着眨眼间就跑出很远的顾文宇,方拓摇了摇头,小孩子就是天真活泼精力充沛,低下头却惊呼出来,原来自己一个不小心用镰刀将菜苗划折了,心虚地四下看看,和前五棵一样,使劲儿将那菜苗得根部往土里硬塞,再将断掉的那节合到缺口处,最后培上土:“这样大概就能活了吧?”她自我安慰道,虽然压根就不相信,但是这么一做,心里确实踏实不少。
方拓和顾文宇摆脱柳长风他们的搜寻来到这个小镇居住已经过了大半年的时间了,当初还是怜香执意要将这交通不便少有人来往,同时又风景秀丽的地方当作方拓的疗养之所,现在他们已经过得很习惯了!
凑巧的,他们刚到这里就有一个人家要北上寻亲,于是没花多少钱,这靠山临河的院子连带着几亩好地就成了方拓的财产,因为出门前师伯给的200两银子本就所剩不多,有了这些地,至少在方拓疗伤期间,他们会衣食无忧,生活有了保障。
方拓仿佛又回到当初和吴莲在一起的那虽清贫却自在快乐的日子,开春的时候,还种了很多菜,养了几只鸡,这样看起来和普通农家根本就没有区别。
多亏了怜香,方拓现在虽然恢复的缓慢但效果相当明显,已经能感受到体内细微的真气流动了。即便是还不能够运功,这也是让人很兴奋的事情了。当然其中还会有令人苦恼的事。那种疗伤的过程实在太痛苦了,首先将一种叫“吉莫草”的剧毒山草磨碎,熬成汤水每日服用,这种药有很大的副作用,会让人像长重病一样,长期胸闷,身体虚弱甚至出现咳血的现象。而且每隔一天。还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身无寸缕地泡在水了,用金针插入头顶七处大穴。怜香则现身控制方拓体内的真气运行,这个过程是最关键也是最痛苦的一步,浑身上下撕裂一样,时冷时热,各种几可乱真的幻觉也会出现,每一次都像经历鬼门关一样让人心悸。
第二天夜里,顾文宇睡着之后,方拓披上一件衣服,准备到附近小河的僻静地方去疗伤。
没想到刚出屋子就听得院子的栅栏外传来异常的声响。“谁?”放眼望去,皎洁的月光下,一个男人正站在那里用惊艳的目光看着他。
方拓叹口气,知道自己为了方便没有束头发,让别人看到了“真实”的性别。“你是谁?三更半夜来这里做什么?”直接纵身过去,站到那人面前。
“我……学生……”那人看着方拓的脸,竟然慌张的说不出话来。
方拓见他这样,索性抽出夜晚用于防身的软剑抵在那人的脖子上,连拖带拽地将他“领”到院子里来:“你是谁?来干什么?说?”越到后来语气越严厉。
“学生…学生……”那男人看到颈上闪着寒光的利刃,更见慌乱,但奇怪的是说话却流利起来:“学生肖子颜,见过姑娘!”谁知刚说完,大腿上就被狠踹一脚。
方拓眯起眼睛,靠近肖子颜的脸,冷冷的说:“我警告你,不要叫我姑娘!”
平白挨了一记,肖子颜痛呼出声:“那叫小姐?”
“啊!”又挨一记更重的,他哀号:“大嫂?”
“噢!”这一下,肖子颜疼的叫都叫不出来,只能不断地抽气,半晌才委屈地说:“那你让学生叫你什么啊?”
“大侠!”方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也知道自己有些不讲理,不过她可不管这些,心里正不爽着呢:“你叫我大侠,听到没,小子?”
“大,大侠?”肖子颜脸色古怪,撇撇嘴,突然感觉脖子更凉了,连忙唯唯诺诺的说道:“您是大侠!”
“你到这里做什么?”方拓看他的力气连此时的自己都不如,而且明显毫无武功,一身宽大的文士服再加上这呆傻的样子更不是做偷儿的料,对他的来历更加感兴趣!
“学生的老师王老夫子要回乡,学生去送他,没想到迷了路,就来到这里!”肖子颜咽口口水,畏惧地看着他。
“胡说!”方拓两眼一瞪:“王老夫子在东边出镇,你跑镇北干什么?而且他中午就走了,你半夜来送行?”
“北面?”肖子颜愣了一下,随即干笑道:“学生自幼有个毛病,辨不明前后左右,分不清南北东西,出门必定迷路!”顿了一顿,神色突然有些兴奋:“这次只走了几个时辰就找到了离东面不远的北方,已经很不容易了!”
“唉!”方拓无力的叹口气,哪有人白痴到这种程度,刚要再问,旁边就传来顾文宇的惊呼:“肖夫子?”
“夫子?”方拓好好打量了一番肖子颜,脸上的肌肉一阵抽动:“你还是夫子?”不是吧?这白痴还能教学生?那学生不是很辛苦?每天上课都得先去找迷路的老师!
肖子颜扫了光脚站在屋门口的顾文宇一下,又瞄了一眼方拓,尴尬地搔搔头:“学生是今天接替恩师王老夫子的,碰巧来到这里,打扰了,打扰了!”
方拓收回软剑,面对这样的人,还能怎么样?只能扯动嘴角:“先生受惊了,真是对不住!”接着反应过来,上前拉住他的手,显得非常热情地说道:“先生‘累’了一下午了,还没吃饭吧?快,进屋吃点东西,真是怠慢!”
不由分说的扯肖子颜进了屋,热了一些饭菜给又累又饿的肖子颜。
叹口气,坐在狼吞虎咽的肖子颜对面,趁顾文宇不注意,拽了他的一只袖子,小声的,恶狠狠地警告道:“今天你看到的一切,希望你能忘掉,我不愿意听到任何关于我的传言!”
“噢!”肖子颜被他那冷冰冰的眼光看得脊背发凉,连忙听话的点头。
“嗯!”方拓满意的笑了笑,却瞟见顾文宇向这里看来,忙变脸道:“哎呀,先生怎么不吃了?”
“我!”肖子颜畏惧地眨了眨眼睛,又接收到那警告的目光:“我吃饱了!”
“文宇,送你先生回家,小心一些!”方拓笑着站起来:“先生,那我就不送了!”
肖子颜可怜的对桌子上那些吃了一半的食物咽了咽口水,虽舍不得,但还是老实地跟顾文宇出去了。
看着他们走远,方拓的眉头皱了又皱,半天才无奈的叹口气。自己这样子被看的一清二楚,但愿不要惹来麻烦才好!
※※※
方拓担心了几天,但镇上一直没有关于她性别的传言出现,这让他放心不少,看来肖子颜还是个守诺的人。
除了学堂中的孩子们多了每天寻找失踪的夫子的工作之外,小镇的一切仍然是那样平和宁静。方拓也恢复了往日的心态,似乎那晚的泄漏事件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河边,柳下,微风中,方拓弹起那把从流芳阁带来的古琴,一群闲来无事的人聚在附近,这样的节目,自从方拓搬来之后就经常发生,在江秋水那里学习了操琴的基本方法,自己已练了半年,虽然还比不过江秋水那样超绝美妙,但叮叮咚咚的琴音中充满自然和谐的声音。而之所以在流芳阁放弃了吟霄而改用这不知名的琴,除了吟霄太过显眼外,这张琴发出的音响低沉雄厚,很适合男性的自己,这也是其中的原因。
在这小镇里,方拓是名人,因为她那独此一家的音乐和不自觉显露出来的文采。纯朴的村民认为他这样有学问的人是值得尊敬的,所以非常喜欢和她在一起,有什么事情也爱找她商量。而方拓呢?除了对那些以各种借口接近的那些少女头疼之外,还是很享受这种生活的。
附近山顶白云飘浮,云雾缭绕,山上的树林郁郁葱葱,茂密苍翠。这时候,正是花开的季节,各种颜色点缀远处的平野,加上潺潺的河水与绚丽的夕阳,让人留恋陶醉。而方拓的琴声,给这美景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韵致。没人会忍心打破这如画似梦的景致。
似乎过了很久,方拓结束了手指的动作,闭着的眼睛缓缓张开,看看天上那即将落山的太阳,时候不早了!站直身体,对听琴的那些人略微颔首,抱起琴,在那些惊羡,崇敬的目光中,走向自己的院子。但,早有人在那里等着她。
“你!”方拓看见自家门口站着的人,微微一愣:“自己来的?”又向四处看看。
“我是自己来的!”肖子颜自豪的点点头。
“真不容易!”方拓看到他那神情,着实诧异,一个路痴竟能从学堂走到小镇另一头的这里,什么不容易?简直能用奇迹来形容!
“方拓,方公子!”肖子颜特意加重“公子”那两个字:“不请我进屋坐坐!”
“这,怕是不方便吧!”方拓觉得有些头疼,眼前这人完全不似前几天那样任自己摆布,她有些不知所措,只想早些打发了他。
“这男女同处才不方便,咱们两个大男人哪有此说?”略有深意地笑了笑:“我来可是有事情专门找大侠你的!”
“进来吧!”方拓叹口气,打开了院门。
“说吧!什么事情?”方拓倒了杯茶递给肖子颜,一般情况下,待客的礼节他还是会照做的。
肖子颜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是学堂的事情,学生希望您能教孩子们琴艺!”
“哦?”方拓品了口茶,抿起嘴角,玩味儿地看了看肖子颜:“我这种奇淫技巧竟能入得夫子法眼,真是荣幸之至。”没想到这穷酸儒生竟能看得起自己这点本领。
“哪里,其实这里的人们都希望由你来担任夫子一职,教导孩子们。”肖子颜抬头看了方拓一眼:“学生原本也有此打算,无奈仔细想来,学生尚需凑足进京赶考的路费,实在退让不得,而且……”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他发现方拓的真实性别,更加不会让贤了!
方拓了解的点点头,撇嘴嘲讽道:“说到底,你是瞧不起我!”对于这种思想,长在男女平等时代的他自然不会习惯。
“学堂的孩子们特别喜欢你,所以学生希望能在农闲的时候有人多教他们一些东西!”肖子颜站起身,对方拓一揖到地:
“夫子如此低姿态的请求,我若是不答应是不是显得太不讲道理呢?”方拓没有什么动作,反而悠闲地端起茶杯:“好吧!我明天就去学堂!”反正她也呆的无聊,更何况,去教琴每月还有银子能贴补家用,何乐而不为?
“那学生在这里就多谢了!”肖子颜又施礼道,他那种欣喜的表情让方拓很不自在,有一种落入陷阱的感觉!
接着两人安排了彼此的课程,而且讨论了一些细节。肖子颜直到吃过晚饭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
方拓捧着琴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后跟着肖子颜。这几天的事情果然应证了方拓之前的不安感觉。这小子总是阴魂不散的跟着方拓,偏偏能够找到各种理由,让方拓没办法反驳,就像今天,借口方拓一个人走路不安全,非得要送她回家,天知道,她现在虽然因为“吉莫草”的副作用表现的虚弱一些,不过和一个每次都找不到家的路痴相比不是安全多了?不过方拓答应了,因为觉得让他回去的时候迷路走上一宿也不错,算是对这几天自己吃瘪的一点补偿吧!
“我跟你说,今天我可不让文宇送你,你自己回家!”方拓翻翻白眼,恶狠狠地说道。先把话说明白,免得到时候赖帐。埃?这个顾文宇下午没有上课,跑到哪里疯了?回去非得收拾他不可!
“好!”肖子颜点点头,他才不在乎呢!
“你……”方拓还要说什么,却见他家附近的钱家大小子跑了过来,见到他就气喘吁吁地喊道:“方,方大哥,你家文宇出事儿了,快回去看看吧!”
“什么事?快说!”方拓心中一急,捉住钱大的手臂就向前跑,边跑边问。
“我们几个在西山上发现了一个山洞就进去探险,没想到里面有一个能冻死人的水池,文宇不注意掉了进去,我们拽上来的时候怎么叫也不醒。李大夫说恐怕不行了,让我来找你!”钱大总算嗑嗑巴巴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现在就开了?”怜香的声音传了出来,方拓身体一顿,但时间不等人,虽觉得问题不简单,但也不打算现在追究,松开手,自己率先往家里奔去。
※※※
方拓家的小院子里,此时已经站满了焦急的村民,见方拓赶来,忙让出一条道让他通过。
方拓心急火燎地奔到屋里,只见包着几层棉被的顾文宇痛苦地躺在床上,脸上结了一层霜,嘴唇被冻得发白,心中更是惧怕,这可是她弟弟。
“别碰他,会冻着你的!”李大夫见方拓要触摸顾文宇的脸,连忙告诫道。
方拓却顾不得这些,使劲拍打着文宇的脸:“文宇,文宇,你怎么了?快醒醒!”果然,一接触顾文宇的皮肤,方拓的手也立刻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他怕是不行了,准备后事吧!”李大夫悲切地叹口气,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方拓听他一说更是焦急万分,坐立不宁之际却听得脑中怜香说道:“你别急,有办法治好他!不过先把这些人打发走再说!”
方拓总算放下心来,怜香的本事她最清楚,说能救顾文宇就一定会有办法。
“你们都回去吧,我有办法让他活过来!”
村民们听到他这用平静的语调说出的话,都很吃惊,还以为是伤心过度疯了,这人冻成这样,身上的肉都青了,怎么能救过来?
“出去,让我静一静!”方拓见他们不动只是诧异的看着自己,心中恼火,说的话也不再客气。
“出去吧!”李大夫觉得这样也好,将村民们打发出去,回头看了方拓一眼,叹口气,自己也关门出去了。
“怜香,这是怎么回事儿?”方拓见屋里没人,打算向怜香问个清楚。
“事情紧急,你先按照我的话做,咱们边治伤边解释!”怜香说道:“还记得我给你疗伤时真气的运行方法吗?你试着将自己的真气输入到文宇体内,按照那个路径疏通他的血脉,将你身上的寒玉挂在他胸口,让它吸收透出来的寒气!”
“好!”方拓急忙照着怜香的话做,刚将寒玉挂上,房门就撞开了。
“文宇怎么样了?”肖子颜狼狈地闯进来喊道。
“你进来干什么?出去,没看我要救人么?”方拓皱眉道。
“他们说文宇不行了,我来看看!他们还说你疯了……”肖子颜没有看到方拓不耐烦的神色,还要上前察看方拓:“人死不能复生,你一定要……”
“你他妈给我滚!”方拓再控制不住,指着肖子颜的鼻子喝道。这人怎么那么烦?“我……”肖子颜从未看过他这么狠厉的神情,一时反应不及说不出话来。
方拓见他还不出去,抽出软剑,对肖子颜身后的几个村民喊道:“你们把这杂种拖出去,要是谁不长眼再敢来打扰我,我宰了他!”说完不顾身体不能妄动真气的情况,挥起软剑,身前的桌子瞬间化为粉末。
村民们哪见过这种情景,惊惧地照着她的话将吓呆的肖子颜带了出去,谁也不敢进来,生怕一个不小心会落到那桌子一样的下场。
方拓牵动心脉伤口,喷出一口鲜血,见没人来打扰,心情总算平复下去。坐到顾文宇床边,按照怜香的指示开始进行治疗。
※※※
接下来的几天,方拓能从村民们望向他的目光中明显地感觉到崇敬,惧怕。毕竟,她不但在村民的眼前露了一手镇住场面,而且成功地救活了顾文宇,村民们对她的评价已经不只是有学问,有能耐那么简单了。
不过方拓并不在意这些,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今晚的行动。据怜香所言,当初之所以选定这里作为疗伤地点,不只因为山上茂密的吉莫草,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是一百年一开启的神秘岩洞中的寒泉。方拓的伤,原本就是要靠地底那种泉眼散发出的寒气才能治愈,因为这里靠近寒泉,所以即便那神秘岩洞不开启,也能慢慢的治愈伤势。如今那寒泉出现了,只要能在夜晚泡在寒泉里运功,那武功就能立刻恢复了,她怎能不兴奋。
“晚上带我去那个岩洞,你就把守在洞口,不能让任何人进去,知道么?”方拓对已经生龙活虎的顾文宇嘱咐道。
“噢!”顾文宇点点头:“可是师兄,那水很冷,你真的要靠那个恢复功力?”一想起当时的感受,他现在还会浑身发凉,恨不得多加几件衣服。
“对!只要过了今晚,我就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不用像现在这么虚弱了!”方拓在收拾东西,功力恢复后,用不了几天他们就要离开,现在开始准备并不嫌早。
“肖夫子这两天总是站在咱家门外,好像不敢进来!”顾文宇从窗口扫了眼外面栅栏的方向,哪里有一道让他熟悉的身影,在那里很长时间了!
“不用理他,他差点让你丧命!”方拓狠狠地将一个包袱对紧系严,又发泄似的拽了拽。这人真烦,他最讨厌这种只知道读书的穷酸,婆婆妈妈的,看了就生气。
“可这样不理他好吗?”那可是夫子阿,不是应该受到尊敬的吗?
“咱们走的时候会和他打招呼的!”方拓不打算再为这种事情伤脑筋,直起身,伸出右手,对肖子颜所在的地方竖起一根中指,也不管对方明不明白。
※※※
方拓觉得心情好极了,虽然由于长期服用毒药的关系,身体还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而且随时都会咳血。但他已经能够自如的运行武功了,甚至功力比过去高了一倍,相信现在余文杰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师兄,恭喜你!”顾文宇高兴地说,师兄的功力恢复了,这样是不是意味着真正闯荡江湖的日子离自己不远了呢?
“同喜同喜!”方拓抱拳笑道,心里估算了剩下的资产:“为了庆贺,咱们到镇上唯一的酒楼大吃一顿,怎么样?”
“好耶!”顾文宇跳起来抱住方拓的胳膊:“什么好吃的都可以吗?”
“这个嘛!”方拓摸了摸下巴,笑了笑:“只要银子够,没问题!”
来到镇中央既是酒楼也是客栈的太白居,和往常一样,这里人少得可怜,只有零星的几个喝茶的闲人。
“老板,好酒好肉上上来!”还没进屋,顾文宇就迫不及待的喊道。
方拓苦笑着摇摇头,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在顾文宇点菜的时候,她的目光望向外面的街道上。谁知这一看,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这里走来,那人来到跟前,正好与方拓的目光相对,方拓睁大眼睛,有些不自然道:“裴冷?”
第十五章 落花踏尽游何处
更新时间2004-12-12 6:02:00 字数:6028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站立在街道上,一领宽袖长袍破旧不堪,肮脏之极。散发着恶臭,街上行人都远远的避开。那人却对旁人鄙夷的目光浑然不觉,只是轻轻摇晃着手中那同样肮脏的布包,对着酒楼外那包子铺吞着口水。
方拓最初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经过仔细辨认,那人正是裴冷无疑。虽然它同裴冷只是在晚上见过一面,但当时她刻意的打量过裴冷,所以对于那面庞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裴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变成这种样子?苗蕴仙呢?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方拓站起身,向裴冷走去。
“裴冷?”她小心的探身上前。
“嗯?”裴冷听到这声称呼,却是反应惊人,他连连摇首:“不,不,我不是裴冷那淫贼!”一边说一边后退,并且惊惧的看向方拓,眼神中满是戒备和小心。
“苗蕴仙呢?”看到他这个样子,方拓皱紧眉头,而这时候,她才发现,裴冷怀中布包中,竟然露着一张婴儿的脸,只是那婴儿不闹也不哭,不知是死是活。
“我认得你!”裴冷指着她的鼻子,眼神瞬间由惊恐化为狠厉,他咬着牙道:“若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这么惨!”
方拓愣了一下,又关她什么事情?难道柳长风几人还在背着自己为难苗蕴仙不成?她撰紧了拳头,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刚要再问个清楚,却听得路上行人的惊呼之声,转头看去,只见那裴冷竟然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已经是人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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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女装的方拓将必要的东西都收到包袱里,转头看了看床上呆坐着的裴冷和襁褓中婴儿,叹了口气。
“这是一种罕见的病症,受不得刺激,以后只能浑浑噩噩的,时好时坏……”这是镇上大夫诊治的结果,那日见面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裴冷确如大夫所言,有时糊涂有时清醒。恐怕真的是不好根治。
又想起裴冷恢复神志时那怨毒的眼神和话语,心中泛起苦涩的滋味。通过那些只言片语,她已经了解到了很多的东西。当日苗蕴仙和裴冷确实得到了柳长风的帮助,逃离出扬州。但也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一时疏忽,参与围堵过苗蕴仙的江湖人都知道了裴冷的淫贼身份。就在苗蕴仙两人打算隐姓埋名的过完下半辈子的时候,那些被包天德女儿雇佣的杀手也随之而来,接下来的,还是无止境的追杀。最终,苗蕴仙受不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只留下受了刺激的裴冷和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撒手而去。
裴冷完全将他当作杀害苗蕴仙的凶手,那种被冤枉却百口莫辨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干脆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他是死是活关我屁事?”方拓脑中如此想法。但仔细算来,裴冷落到如此下场,自己确实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更何况……
她看向床上那因吃饱了而熟睡的婴儿,孩子是无辜的阿?
“你就心软!”怜香在她耳边气愤道:“你还打算一辈子照顾他么?人家可不会感恩啊!他如此恨你,难保以后醒来不会加害于你!”
“孩子?孩子是无辜,可他长大了怎么办?在裴冷的影响下就不会将你当做仇人了么?”
方拓死劲摇晃了头,想将一干杂念甩出去:“我知道这样做非常不妥,可毕竟是两条人命啊!让我当作没看见,不管不顾的就此离去,良心上受不了,将来更会后悔一辈子。”在她心目中,人的生命是无价的。
“这样的包袱,会让你一辈子喘不过气来!”怜香再次强调:“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忍心面对那种悲惨的事情,可这种仁慈不会得到回报不说,还会留下无穷的后患,你好好想一想?”
“算了!不想这些了!”方拓苦笑道:“这样吧!反正我功力恢复了!直接向柳长风他们借一些银子,找到一户偏远的好心人家,将裴冷安置到哪里,接下来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按她的想法,即便是现在不好心收留,裴冷和孩子也未必会死,与其让自己良心不安,还不如趁现在帮一把手,想来,等孩子长大了,她也离开古代回家了,就算对方想找自己“报仇”,那又有什么关系?
刚打定主意,顾文宇便走了进来:“师兄,车准备好了!”眼睛却一直瞪着裴冷,他还记得这个男人对师兄的态度,心中自然不会高兴。
“你把包袱拿到车里去吧!”方拓勉强笑了笑,抱起了孩子。
“我们来帮忙了!”几个热心村民走进来,看到方拓的打扮却呆住了,惊艳,迷茫的表情全都挂在脸上;“方,方先生,你怎么,怎么......”
方拓表情尴尬地站在那里,倒是顾文宇走进来,看到那些人的样子,嘟囔道:“我师兄本来就是这样子,她就是女的。是你们笨而已!”
在那些晕乎乎的村民的帮助下,一辆载着两大两小四个人的马车总算行驶在向西的官道上。想起临走前那些村民们的表情,坐在车夫旁边的顾文宇禁不住笑了起来,那些人做梦也没想到他们尊敬了半年的人是个女子,那些追求过他师兄的那些少女的表情更是精彩,有号啕大哭的,有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更有要投水上吊自杀的,真是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车里的方拓却是如坐针毡,她总是感觉裴冷那满是恨意的眼神在瞄着他,不管怎么说,苗蕴仙的死总和自己有关联,心里多少也有些愧疚,手里抱着他们的孩子,心头涌起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找到一块布,刚打算披在裴冷的头上,车子却挺了下来,害得她险些跌到,欲开口相问,却见顾文宇拉开车帘,用下巴指了指外面:“师兄,外面有人要见你!”
方拓抱着孩子下了车,看见一身狼狈的肖子颜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
“你今天没迷路?”方拓扯动嘴角,强自笑道。
“我从早上就等在这里了!”肖子颜说道,又上下仔细打量他一番:“你, 换回女装了?”
“这不明摆着嘛?”方拓皱起眉头,这人还是那么迂。
“我想问,你可以带我走吗?”肖子颜搔搔头,半响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啊?”方拓被他吓了一跳,接着飞快地答道:“不能!”
“为什么?”肖子颜失望地说:“我正好打算进京赶考,咱们正好顺路!”
“你还真是路痴啊!”方拓嘲讽道:“我这是在向西,而京城在北面,什么叫顺路?”
“是吗?”肖子颜愕然半晌:“可村里人这么告诉我的阿!别是你敷衍我吧?”
方拓无言,对待这种人她有什么办法?想了想,突然举起孩子,笑着说:“这是我的孩子,怎么样可爱吧?”
“可爱,可爱!”肖子颜回答说,又立刻低下头
方拓看他尴尬的脸色,心头开朗不少:“我同你走在一起真的很不方便啊!就这样了!你保重,我要走了!”
马车又开始前进了,顾文宇回头看了看孤单单站在身后的身影,心里好笑:“师兄,你为什么骗他?”
方拓也回头看了一眼,“这苍蝇让我最近很不自在。这么对他已经是算相当宽容的了!”自己这段日子处处吃瘪,实在活得窝囊,前面就是余文杰的老家,到哪里不如给他搞一搞,谁让他们是朋友呢,有难同当嘛!心中拟定了一个计划,在面对未知的道路中,在朋友那里找些乐子,想来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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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很反感穿女装,在她看来,那种要命的装束就是代表古代那扭曲的道德规范的绳索,会给人窒息的感觉,很累,很颓废,男装就不同了,能够完全放开自己,依稀,变回了真正的自己,虽然仍然摆脱不了那命运的枷锁。
尽管千万个不愿意,方拓这次从镇子离开之前就换上了女装,因为一帮大男人带个婴儿太过显眼了。
严陵山下的一个小镇。
“又吃这些啊!”顾文宇看着桌上的东西抱怨道,已经好多天了,天天都吃这个,怎么受得了?
“先对付着吧!”方拓叹口气,就着咸菜咬了一口馒头,她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出目前的窘境,钱没了!这一路下来车钱不算,光是给裴冷买药的花销就非常大,虽然已经再三节省,但现在剩下的钱也只够买几个馒头吃,要是再不想办法,那明天就只有露宿街头了。早知道不管多少钱,把房子卖掉好了!当日离开南新镇,一来时间仓促,卖不出满意的价钱。二来也想今后在苏杭一带有个落脚的地方,所以只是拜托邻居帮忙照看,现在想来,有了那些钱的话,起码能支持到去睦州城向余文杰求援。听说那有钱的小子现在就猫在家里,借个千八百两应该不是问题。
“师兄!”顾文宇瞪了眼床上一声不吭的裴冷:“咱们不要管这家伙好不好!”他虽然刚刚十岁,但现在的情况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而且就因为这家伙对方拓的态度,这一路上气氛相当沉闷,谁也开心不起来。
“怎么可以不管?”方拓摇摇头,终究不忍心让裴冷自生自灭,对于他们夫妇,方拓多少有些愧疚:“既然遇到了,谁也不能袖手旁观啊!见死不久,会遭报应的!”她并为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在潜意识里接受了因果报应这一说。
“可是......”顾文宇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你一个小孩子该关心的不应该是这种事情!”方拓打断他的话。裴冷现在浑身动弹不得,一般时候就像痴呆一样躺着,偶尔清醒过来还能说几句话,方拓觉得他这种情况并不是患病而是中了毒,更不能忍心撒手了。“这样一个病人,你能看着不管?做人做事要心存善念!”说着小心地抱起婴儿,用匙羹盛了粥,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吹了吹,放在那孩子的嘴边轻轻的微凉的粥送进去。真是可怜的孩子,妈妈一死,才几个月大就被迫断奶了。
“哇!”也不知道是不是粥太烫,那孩子大哭起来,弄得方拓手忙脚乱,她是喜欢小孩子没错,但这么小的孩子可从未接触过,那哭闹声摧残着她的神经,却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满头大汗的做着徒劳的安抚:“别哭,别哭,求求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天啊,在这么下去,她才要哭了!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方拓舒了一口气,将孩子交给满脸不情愿的顾文宇:“看好他,我出去一下!”
“师兄!你可要快点回来啊!”顾文宇带着哭腔:“这会要我命的!”
“我去卖点不用的东西!”方拓苦涩地说,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腰部。
当铺里。
“你要当什么?先说好,不收衣服不当锅!”当铺掌柜低头打量了下面穿着粗布衣裳的方拓,语气轻蔑。
方拓看到那张恶心的嘴脸,心下叹口气,这是她第二次进当铺,这掌柜的态度和第一次如出一辙,难道天下间的当铺掌柜都是亲兄弟不成?要不怎么有一模一样的嘴脸?
她犹豫一下,终于抽出腰间软剑,倒递过去:“我当这个!”
那掌柜接过软剑,仔细检查一番,又看了看方拓:“姑娘打算当多少钱?活当死当?”客气了不少,他是识货的人,这软剑可不是凡品。
方拓皱了皱眉头:“这是我的随身武器,当然是活当了!至于多少钱……”她狠狠心,报了一个价钱:“一千两!”在她心目中,一千两银子就多得花不完了。
“不瞒姑娘说,我们东家也是练武的,再三交待我们这些下人对江湖同道要万分礼遇,您这软剑虽不是凡品,但按照规矩活当一千两根本不可能,只能给你一百五十两银子,不过今儿个小的做主,加五十两,二百两银子,姑娘你看如何?”
方拓没想到这软剑只能当这么点钱:“你太黑心了吧?”她气愤道:“这是云瑶,可是神兵利器,你识不识货?二百两,白送你得了!”
“我管它什么云瑶,天瑶的,一口价二百两,不当请换别家!不顾我告诉你,这就是行规,你到哪里都一样。”那掌柜翻翻眼皮:“再者说你这是活当,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好吧!”方拓咬牙,谁让她急着用钱?只能挨宰了!收起当票,也不愿再和那恶心的人谈论下去,不舍的朝那软剑咽了口口水,心情低落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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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州城外的余府,是整个睦州最有名的地方,不单因为它的占地广阔,富丽堂皇。还因为余家人才辈出。当今家主余德隆白手起家,如今挣得富可敌国的诺大家业。儿子余泓达一直跟在当今皇上身边,现在已官拜参政知事,而他唯一的孙子余文杰算然年轻却已经是武林四公子之一了,在江湖和商场上都有一股不小的势力,有睦州小孟尝之称,虽文采有限,武功也不算很高,但行事的魄力丝毫不在他祖父之下。一家三代都是名人,这已经成了睦州百姓津津乐道的事情了!
这天早上,余府饭厅内。
余文杰低头扒饭,不时用眼睛偷偷地向周围扫上几眼。他旁边坐的是他祖父母和母亲,一家人都聚齐了,余家家教甚严,餐桌上一般是不说话的,余文杰在外面疯惯了,面对这样的生活颇不自在,这时候,他倒有些羡慕远在京城的父亲了。要不是祖父明令这几个月必须呆在家中,而且家规中有早饭必须全家在一起这一条,他早就撒丫子跑外面找兄弟胡混去,哪还会呆在这里受罪?
“文杰,你心不在焉啊!”余德隆悠闲地享受着早点,孙子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他精明的眼睛。
“没!”余文杰低下头,一点头没有在外面那粗爽的样子。对于祖父,他除了敬畏还是敬畏。
“哼!”余德隆冷哼一声,没有说什么。
这时候却见一个家丁走进来“老爷,柳公子和冷公子来了,在前厅等少爷!”
余文杰大喜,刚要起身却猛地想起什么,看了祖父一眼。
“看你那德性!毛毛躁躁的像什么话?”余德隆眯起眼睛:“坐下把饭吃完!”
“哦!”余文杰灰溜溜地坐了下去,谁知他刚拿起筷子,又有家丁进来了。
那家丁神色古怪地鞠躬说道:“老爷,门外有一抱着孩子的女子来找少爷,还说......”瞟了瞟余文杰。
“还说什么?”余德隆瞪了一脸迷惑的孙子一眼,向那家丁问道。
“她说是来要帐的!”
这一句话可把饭厅的气氛调起来了,一般来说,这样的情形......
“余文杰!”余德隆拍桌而起。
“爷爷,我不知道啊!”余文杰也是一头雾水,他自问在外面没有风liu帐阿,要是冷幕白那小子还差不多。
“还说没什么,人家姑娘都找到家里来了......”余德隆还要大骂,却被妻子拽住衣袖.
余文杰的奶奶潘氏向他递了个眼色,满脸笑意的说:“这不一定是坏事啊!”接着转头朝向宝贝孙子:“文杰啊,还不赶快去瞧瞧?”
余文杰额头上青筋显现,脸都绿了。急惶惶的跑了出去,他得去看个究竟,哪个混蛋敢派人来耍他!
等他出去,潘氏才笑呵呵地说道:“那女子若真的是来要那种帐,儿媳妇,你等着抱孙子吧!老头子,你不是一直想要个重孙吗?文杰一直性格内向,好不容易看上江家那丫头,人家却不愿嫁她!儿媳妇,你不是为这个天天急得吃不下饭么?现在可好了!”
“是啊婆婆!”余文杰的母亲笑道:“那木头总算是开窍了,江家小姐有什么好,眼高于顶的,若真是进了余家的门,咱家文杰将来难免不会受欺负,能换一个自然是好的。就是不知那女子长得如何?品行是否端庄?”转头看向那报信的家丁。
那家丁连忙上前:“小人敢对天发誓,那门外的可是天仙一般的女子!就是脸色差了点,身上的衣服粗糙一些,怕是出身寒微。”
余德隆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那到不要紧,身体弱些调补就好,只要身家清白,一切都不打紧的,只是这小子一下子就弄出这么大个动静,不教训一下是在不像话!”……
第十六章 好心成了驴肝肺
更新时间2004-12-12 7:06:00 字数:7919
“你?”余文杰那满脸的愤怒在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的时候瞬间变成讶然与惊喜。
“是啊!好久不见,吓你一跳吧!”方拓仔细的欣赏了余文杰那古怪的难以描述的脸色,笑了笑,郁闷的心情舒展不少。
“你,你怎么.....”
“我怎么了?老朋友来看你,你不高兴啊?”方拓撇了撇嘴。
“阿拓,我没想到你在失踪之后会主动找我们!”余文杰总算在震惊中恢复过来,欣喜之余又想到现在面临的窘境:“你向我要什么帐?”
“要帐?”方拓装作惊讶道:“噢!我说的是借帐,口误!没给你带来麻烦吧?”
“天,你差点害死我啊!”余文杰拍拍额头:“走,进去跟我去解释清楚,长风他们也在!”说完就上前拽住方拓的手。
“我不进去了!”方拓摇摇头,拒绝道:“我有急事,先借我点钱!”她没想到柳长风他们竟然也在,虽然也想见柳长风他们,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啊!
“钱?”余文杰愣了一下,马上点头道:“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麻烦你先把手放开!”方拓皱了皱眉头,看了看余府的门里面。
“噢!”余文杰回头,才知道刚才说的起劲,没注意身后已经远远的大门里已经出现了很多看热闹的人,连忙将拽着方拓的手放开,尴尬地搔搔头:“你现在用?”说完凤眼打量个方拓一下,心下叹气,看他这样子,这段日子明显过得不好,脸色苍白,发髻微乱,显得相当憔悴,还带个孩子,孩子?对了:“这孩子是谁的?”
“我现在就要,这孩子你不用管,反正和你没关系!”方拓叹口气,她才不会告诉余文杰呢,那样可就不好玩了!这次的目的一个是借钱,一个就是找点乐子!
余文杰看到她那瞬间暗淡的神色,聪明的没有问下去,转身走到一个家丁跟前低声吩咐了一下。那家丁飞快地跑进府里,不一会儿,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就拿个包袱走出来递给余文杰。
余文杰接过包袱,掂量一下,塞在方拓怀里:“这里面有银票,黄金,现银!大概两千两,不知道够不够用!”
“谢谢你!还真是有钱人阿!出手真是大方!”想起那当了二百两的软剑,她就满心的不自在。穷人和有钱人就是没法比阿!
又察觉到余府大门里面的骚动,连忙说道:“我明天过来找你们,现在先走了!”转身就跑。这次来除了借钱外就是为了让余文杰头疼一把,现在目的已达,还不闪人就玩出火了,看样子余文杰的家人要出来了,还是先走为妙。
“阿拓!”余文杰不太明白她为何跑那么快,想说什么却听到了后面的声响,再联想方拓之前的举动,一下子全明白了:“你害死我啦!”
“谁害死你啦?”余德隆走出大门,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身影:“那个抱孩子的女人呢?”
“是啊!我的重孙子呢?”潘氏也附和道。
“什么重孙子?什么女人?”余文杰咧咧嘴:“你们瞎说什么?”
“瞎说?”潘氏笑道:“你当着那多人拉扯一个女子,还送了银子给她,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啊!他是我朋友!这次来借钱的!”余文杰苦着一张脸,委屈地说。他自问没有得罪方拓的地方啊!干什么这么耍我?
“还敢狡辩?”余德隆喝道:“跟我来祠堂!晚一步,家法伺候!”说完就走进门去。
余文杰脑袋一缩,只有老实地跟在后面……
****************
“这小子怎么还不来,该吃完早饭了吧?”冷幕白喝了今天的第七杯茶,看看日头,叹气道。
“怕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柳长风一向是那么悠闲:“对了,你有什么事情非得人聚齐才说,他现在还不来,你先和我讲吧!”
“再等等!”冷幕白神秘地笑了笑,转头向站在一旁的家丁道:“你去看看你们家少爷怎么回事情,这么半天还不过来?”
那家丁领命去了,不一会儿怪笑着回来:“两位少爷,我家少爷确实有事了,被老爷请到祠堂去了!”
“哦?”柳长风和冷幕白的兴致被提起来,连忙追问原因。
“是这么回事儿,今儿早上,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来我家少爷,我家少爷别提多激动了,还拿了银子给她........”余府的规矩虽严,但能到这里伺候的人多是心腹,所以在言行上大胆很多,而且余文杰的事情全府上下都知道了,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哈哈!竟然有这种事情!”柳长风朗声笑道:“我以为只有幕白你才会欠上这种风liu债呢!没想到,没想到!”
“真看不出来,平时好像不进女色的文杰老兄竟然会留一手!真不够意思,他来了得好好拷问!”冷幕白摇摇头:“既然这样,长风,咱们先说正事儿?”
柳长风笑笑:“早该这么办!”
“那你可镇定点!”冷幕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放在桌子上。
“这是?”柳长风惊讶的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冷幕白的胳膊:“这怎么会在你这?”
“昨晚参加侯昆侯老爷子的寿宴,听他偶尔提及得到一把上等的软剑,名叫‘云瑶’,我曾在阿拓的身上见过这把剑,自然特别留心,取来一看,确实是阿拓的佩剑!所以讨了个人情,要了过来!”冷幕白拿起软剑叹气道。
“不错,这确实是阿拓的!”柳长风皱眉道:“怎么会到侯老爷子手里?”
“你知道,侯老爷子盈利的生意之一就是当铺!”冷幕白放下剑:“这把剑就是一个女子以二百两的价钱当掉的!那女子要不是阿拓,那阿拓的情况可就不乐观,若是阿拓,那她......”
“二百两?”柳长风惊呼道:“他缺钱?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也许找不到,也许来不及,也许是根本就不想见咱们!”冷幕白靠在椅子上,闭了眼睛喃喃道:“二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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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州城 云来客栈方拓吩咐店伙计上一些酒菜到房间里,又借了熬药的工具在客房的门前熬裴冷吃的汤药.等药好了,酒菜也已经摆到了桌子上。
“你先吃吧!这都是你爱吃的菜!”方拓对顾文宇笑了笑。盘算着什么时候去赎回软剑。
“师兄最好了!”顾文宇欢呼道,动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方拓将裴冷扶起来靠好,自己坐在床边,拿起药碗准备喂他吃药。
“终于忍不住要毒死我了?”这句话惊得方拓险些将手里的碗掉到地上,她抬头,正好与那双冷冷注视自己的眸子对上:“你清醒了?”虽然之前他也曾清醒过,说过话,但远没有今日来的清晰明了,像正常人一样。
“怎么?吓着了?你想害死我,却没想到我会这么醒来吧?”裴冷撇了一下嘴:“你的计划落空了!”
“你别胡说八道,我要杀你还用这么费尽?你早死了!”方拓皱皱眉,这人,真是病糊涂了吧?
“就怕你心虚不敢!”裴冷满脸不屑,扫了扫方拓:“怕报应!”这句话却说得格外有力。
“你……”方拓没言语,心里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干嘛乱好心?结果被人当作了驴肝肺,何苦来哉?她将药碗放下,抱着手臂,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人,如果可能!他真想毒死他,可惜,这不合自己的作风,要不然......
“怎么,真的想下手了?现在杀我也不晚!你来吧!” 裴冷也注意方拓的眼神,面孔因激动而扭曲,呼吸粗重起来,眼神也开始涣散。手臂一振,那桌上的药碗便被掀到了地上,化为碎片。也溅了方拓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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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余文杰费劲口舌才摆脱祖父母的纠缠,与柳长风他们汇合后交流了彼此的信息。立刻派出手下打探方拓的消息,得知她的落脚点后连饭也没吃就赶到了云来客栈。
三个人站在客栈的前堂,却没有再进里面去。
“他带了个孩子?”柳长风向余文杰问道,语气很轻。
“是啊!”余文杰点点头:“你已经问了十多次了!”
“谁的孩子?”柳长风好像没听到其中的不耐烦,接着问。
“我怎么知道?”余文杰翻翻白眼,他有点受不了现在的柳长风。
“裴冷的!”冷幕白晃了晃手中客栈登记的文册:“跟她在一起的人除了小文宇,就是裴冷了!”
“不可能!”余文杰大声说:“他们怎么会聚在一起?”柳长风在边上点点头。
“其实这样才合理!”冷幕白慢慢踱步,缓缓道;“你们好好想一想,当初阿拓不惜受伤也要阻挡咱们追踪裴冷和苗蕴仙?之后甘愿替苗蕴仙顶罪,最后莫名其妙地出走!难道还看不出其中的关键么?”
“你说清楚点好不好!”余文杰皱眉道。
“假设!阿拓喜欢裴冷,而裴冷却喜欢苗蕴仙,她为了成全心爱的人,所以在长风手下受了伤!而后,更是甘愿顶罪求死!之后的出走更简单,因为她怀孕了,不得不走!”
“那不见得!”柳长风万万不肯相信这种假设。
“咱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冷幕白叹气道:“我也希望这是我胡说!”
而他们到了客栈里面,正好看到方拓给裴冷喂药的情景。
“你不觉自己太过分了么?”余文杰揪住裴冷的衣领,语气严厉。
“算了!”方拓叹口气:“他发病了,你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他根本就听不到。”
余文杰闻言看了看裴冷,见他那痴呆样子一阵反感,直接将他甩在床上。
冷幕白走到床边,抱起苗蕴仙的孩子:“这孩子真可爱,姓什么?”
“哼!”方拓冷哼一声,将头撇到一旁!泥菩萨都有三分土性,更何况她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这一下,都快被裴冷气死了,连带得看那孩子也有些不顺眼。
倒是顾文宇插嘴了:“这小孩姓裴!”他还特意加重语气,让那个裴字听起来象是呸!
柳长风脸色一变,没想到真是裴冷的孩子,转过头,刚好看见冷幕白同样苍白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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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来客栈
方拓打发了顾文宇去看小孩,换了一身衣服,又亲自下去端了一碗药过来。
“他这么对你,你还......”柳长风看见他手中的药,其不过地指着床上的裴冷冷冷说道.在他印象里方拓绝不是会逆来顺受的人,如今受到裴冷如此过分的对待竟然还会拿药喂它,是因为方拓的性格改变了还是因为对方是裴冷才会如此?柳长风的心情可说是复杂至极。
方拓耸耸肩:“这样最好喂药了,他绝对听话!”说完就将一碗汤药全都灌了进去,背身挡住柳长风等人的视线,悄悄的用手捂住裴冷的嘴,不让他将药吐出来。裴冷害他出丑,即便之前方拓对他心存愧疚,现在也绝对不会忍气吞声地受下去,更别说好心地喂药了,那还管不管的上什么病人,她是一定要给自己出口恶气的,反正大夫没说这药忌口,熬药的时候特意多加了满满两大勺辣椒,闻着都难受更别说喝了!果然,药一入口,即便是不知人事的裴冷也立即两眼园睁,浑身大汗,满面通红,方拓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报复的快感,让她不自觉就笑出声来。
这一笑让在场的几人更加难受,柳长风当下甩门而去。
“看来我之前的推测都是对的!”冷幕白对着余文杰的耳朵小声说道,言语中却无半点得意,反而夹带着几分失落:“看来长风有功夫难受了!”
余文杰看到这一切,一把拉住也要出门的方拓:“这药喂了,你也该给我们一个交待了吧?”
“交待?”方拓不知道柳长风为什么突然出去了,要过去问问却被拽住了,听余文杰这么一说非常诧异:“什么交待?”
“这个是怎么回事儿?二百两?”余文杰将软剑扔在桌子上,又把左脸靠上前去:“因为你早上的作为,我被人好顿教训,你不该说个清楚?”
“真惨!”方拓尴尬地咧咧嘴,话里满是同情,只见余文杰那左脸上流着一个很大的巴掌印,又红又肿......玩过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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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你又回来了!”方拓抚着手中的软剑,心下却挫败得很,自己竟然落到了当掉随身武器的地步。
昨天,她就已经向余文杰的长辈们澄清了彼此的关系,忆起那些失望的神情,方拓摇摇头,天下间的父母亲人都对儿女的情事很热心呢!抵不住热情的邀请,他们住在了余府,这样也好,比客栈要清静许多,只是无聊了些。顾文宇和裴冷的孩子被喜欢小孩的潘氏及余母霸占去了,柳长风他们又是一天不见个踪影,害得她只能坐在院子里面晒太阳打发时间。
“裴夫人!”一个丫环走了进来,对昏昏欲睡的方拓说道。
“裴,裴夫人?”方拓砖头看了看四周,没有别人,仔细瞧了瞧那丫环的表情,用手指着自己:“你不会再叫我吧?”
“奴婢当然是在叫您了!”丫环奇怪地说:“您不是裴夫人么?老夫人这么说的呀!”
方拓翻了翻白眼,这哪跟哪阿?不过他也不打算和一个小丫环计较这么多:“有什么事情?”
“老妇人要带着顾少爷上香,他问您去不去?”
“麻烦你转告老夫人,说我要睡觉,不去了!”一大群女人浩浩荡荡进庙里上香,想想就头疼,她自然是不会去的。
“是,奴婢告退了!”那丫环又一福,走了出去!
方拓叹口气:“裴夫人?”苦笑摇头,难怪柳长风他们见到自己的表情会那么奇怪,难怪昨天将她和裴冷安排在一个房间,原来是这样,问题可能出在孩子身上,看来还是早点解释清楚才好,偶尔玩玩还可以,但是她可不想在自己头上安上什么某某夫人的头衔。
这时候却有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惊得她弹了起来:“看样子,你还挺喜欢裴夫人这个称呼呢!”
“你能动了?”方拓猛地转身,对面的不是本应该躺在床上的裴冷又是谁!昨天能清醒地说话打人已经十分希奇了,没想到现在还能下地,这已经不是奇迹能够形容得了。
“我也没想到会突然好起来!”裴冷温和的笑道,仿佛昨天的敌意只是错觉:“看来你给我的药枕得很有效!”
“难道是......”方拓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多半是辣椒的功劳,否则裴冷早就活蹦乱跳了,没想到自己为报复而喂服的三大碗猛药竟然会收到这种效果。
“你跟我来,我有话要说!”深深看了他一眼,说完这句话裴冷就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
方拓叹口气,只有跟在后面。
“我平安无事的好过来,你很失望么?”裴冷带着方拓出了余府,又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停下来。
“你好不好于我无关!”方拓看了看脚下,这是一处悬崖,下面是河谷,只要是摔下去保证连渣都不剩。
裴冷猛地走到方拓跟前咆哮道:“自然不关你的事情!你巴不得我早死了吧?我想了很久,恐怕那些追杀我的人也是你指使的!”
“你在说笑话!我没理由为难你们?别忘了,当初你们离开扬州可是我找人帮的忙!”方拓无奈,对方油盐不禁,她还能怎么办?真的能解释清楚么?
“哼!你气不过自己在扬州替人顶罪,所以怀恨在心,暗地里煽风点火,就想让我们生不如死!真是好阴毒阿!既报了仇,又得到了以德报怨的好名声。高明,真的高明!”
“天!”方拓拍拍额头,被气得险些吐血:“我要是凶手,干嘛还收留你和孩子?受你的气?”
裴冷上下打量了她:“那是因为你心里有愧!”顿了一顿,伸出手想抚mo方拓的脸瑕,看她扭头让开,语带嘲讽道:“你还想做裴夫人,否则一个清白女子怎么会如此糟蹋自己的名节?”
“我呸!早知道让你去死!”方拓咬牙道,她也急了,没想到裴冷不但死心眼还这么自大!裴夫人?恶心死她了!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杀了你!”裴冷扬了扬眉,语气却像是在说情话一样:“我现在心情平静,因为就要报仇了!放心,你死了,我会下去陪你的!”
“你杀不了我的!”方拓看裴冷的样子摇了摇头,他疯了,那眼神,那语言,那神态,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
“听说你武功全失成了废人!”裴冷的语气又转向轻蔑:“我功力恢复三成,对付你足够了。现在只有你我二人,谁也救不了你!”说着,手掌已经扑到她的面门!方拓慌忙相迎,提力硬拼一掌,虽然仓促之间没用多少力气,但她功力今非昔比,裴冷岂是对手? 一来一往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裴冷处处受制,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你有武功?”裴冷后退半步,惊诧道。
“看样子你也不象疯了啊!还有自知之明!”方拓撇撇嘴,对于他的突然袭击感到气恼。
“我打不过你!”裴冷颓废地跌在地上,喷了口鲜血,双手狠狠地抓住土壤:“我真没用!”
“你跟我回去吧!我将真实的情况仔细的告诉你!相信你会明白的!”方拓看他的样子,心下不忍:“人不能总是为了仇恨活着,别忘了你还有孩子!”
“孩子?”裴冷抬起头,看向方拓的眼神已经涣散:“是的,我有孩子!我有孩子!”
“对,你和苗蕴仙的孩子,是个可爱的男孩,你们裴家的香火!你不想自己儿子没有爹吧?”方拓小心地向前走了一步,继续劝解道:“跟我回去吧!”伸手就要捉住他。
“不要靠近我!”裴冷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已经到了悬崖的边缘:“你不会放过我的!对,你一定会杀了我!”
“你在说什么疯话?”方拓皱了皱眉头,眼前的人已经完全陷入疯狂了。
“疯话?不,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裴冷哈哈大笑道:“再没有这么清醒过了!”说着手舞足蹈起来,他又后退一步,随时都会掉到悬崖下面去。
“你要掉下去了!”方拓轻声地说,他知道面对这样的人一定要小心的安抚,即便知道裴冷身上灭由自己要的线索他也不忍心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死去:“小心点,过来,咱们回家!”
“回家?”裴冷指着方拓的身后说:“不,你一定会和那几个人杀了我!”
方拓愕然回头,不知什么时候,柳长风等人满脸惊讶的站在那里。不由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刚到,刚一回家就听说什么也不知道的活死人不但能行动了,而且还把你带到这里来,所以来看看!”余文杰叹口气,他们是不放心,依裴冷对方拓的态度,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疯狂的情景。
“你们帮我把他架回去,他疯了!”方拓叹口气。
“你不如让他这么死了干脆!”柳长风冷冷的开口,他确实希望裴冷就这么死了,同时也猜测,如果自己变成这样,方拓会不会如此上心。
方拓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裴冷说道:“他们不会杀你的!”没办法,见死不救不是她的作风。
“别骗我了!”裴冷突然邪笑道:“你杀了蕴仙,就会杀我,还会杀我的孩子!”顿了一顿,又睁大眼睛:“对,我还有孩子,还有孩子能报仇!”说着又向后挪动了一下。
“你!”方拓咬咬牙,见柳长风他们还是站着不动,顿时气恼喝道:“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再不帮忙他就死了!”这帮人亏得天天把侠义挂在嘴上,竟然会见死不救!
“留下他只会让大家更痛苦!再说他这样子,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冷幕白看了看柳长风,抿起嘴唇说道。
方拓翻翻白眼,还想说什么,却听得裴冷呼道:“死了,死了,天死了,地死了,人间正义也死了!”那阴冷充满死亡气息的语调传到耳里,不觉浑身发冷,汗毛都竖起来了!
裴冷吃吃一笑,突然指着方拓大声说道:“你,兰若冰,我诅咒你,诅咒你今生没有好下场,我死后我的孩子会给我们报仇的!哈哈!”说完猛地起身,在一阵狂笑声中,身体直直向崖底跃去。
方拓听到那阴毒的语言,呆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再冲到崖边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黑色的疯狂扭动的身影,缓缓地向下飘去,直到落到河谷,最终消失不见……
第十七章 酣歌作罢旋沽酒
更新时间2004-12-12 7:44:00 字数:7796
傍晚 余府的某个厢房外
“怎么样?”余文杰从前堂回来,对一直守在房门前的冷幕白和柳长风说道。
“不知道啊!你奶奶出来也只是叹气,还不让人进去!”柳长风满面忧愁,自从那悬崖边回来,方拓就一直呆在这个房间里,一下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偏偏余文杰的奶奶潘氏不让他们几个男人靠近,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谁进去看看!”冷幕白提议道:“长风,你去,是你先不管裴冷死活的!”
“不行!当时大家可都有分!”柳长风不依,斜斜眼:“现在姓裴的死了,你们不也是高兴?”
“你们怎么能这样?”余文杰皱眉:“现在阿拓在伤心啊!你们不想办法单净说这些没用的!”
“是啊!”冷幕白也扇风道:“这么半天没有动静,老夫人也一个时辰没进去了,她不是想不开......”
“呸!呸!”柳长风锤了他一下:“阿拓性格虽刚烈,但不是钻牛角尖的人,更何况他还有孩子呢!”
“不管怎么样,也该有人进去看看!下午送去的食物恐怕她也没吃哪!”余文杰提高了音调。
“那谁去?”柳长风苦恼道。
“你!”冷幕白和余文杰不约而同的用手指对着她。
“好!我去!”柳长风咬咬牙,他确实很担心方拓。这回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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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拓的房间门口,柳长风数次举起手,又几次落下,最后终于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阿拓!我想说,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节哀顺便的好!”柳长风低着头,走到方拓的床前:“再说那裴冷根本不值得你为他伤心!”他的声音很低,没有一丝的力气。
“我知道你在怪我们当时见死不救,他那样确实不如死了的好!”柳长风见没有动静,又说道:“再说他那么对你,我们也都想替你出气!”
床上还没有动静,柳长风再忍不住,抬起头来,只见,那落地的轻纱旁,一个人正一手扶着床,一手捂着肚子,表情象开心也似痛苦,异常的古怪。
“阿拓?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柳长风见方拓那个样子,忙上前关心地说道。
“我!我!”方拓辛苦地咽口气,还是禁不住笑出声来:“我笑你傻!进来说些莫名其妙的傻话,这还是江湖上有名的青叶公子柳长风吗?哈哈!” 虽然觉得有些不道德,裴冷的死,竟然会让她有轻松的感觉。所以,她一直没出房间,也只是躺在床上进行自我反思而已。自己同柳长风他们相处久了心肠也变硬了吗?这到底算好算坏?正苦恼着,不知不觉便睡着了,谁知道一觉醒来,竟然听到柳长风的那番话。
“阿拓,你没事儿吧?”柳长风想起今日崖上裴冷的样子,不由更加担心,阿拓不是也受刺激疯了吧?
“我没事儿!只是一觉起来就听到一段傻话!哈哈!”方拓索性坐到地上狂笑,他没有想到一向精明的柳长风会说出如此单纯的话,之前的那点郁闷也慢慢舒解开来!
“阿拓,你冷静点!”柳长风看他这样子更是着急害怕,连忙上前捉住方拓的双肩:“冷静点!”突然见方拓的身体猛地抖动,剧烈地咳嗽起来,替她捶捶背,竟看到地上有一滩鲜血,惊得叫起来:“快来人,阿拓咳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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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放开方拓的手,摇摇头:“她身体里有很强的毒素,要想清除干净,只能靠时间了!不过中了这么剧烈的毒竟然能到现在,真是奇迹!”
众人听他所言,惊骇异常,柳长风等人更是着急:“真的治不好了么?”
那大夫叹口气:“老夫是没什么法子了,只能开几贴清热去毒的药,若要根治,就另请高明吧!”说完就走出了房间,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几人。
“没事情的!”方拓笑了笑:“当初为了恢复功力我特意吃的毒草,它们不会要我性命,只是身体会虚弱些罢了!”看他们不信,又说道:“真的!要不然我为什么活到现在?因为我的真气性质与毒素相克,所以我的内力越高,毒素也就越没危险,直至排除干净!”
“真的?”柳长风上前探了探脉搏,发现她的脉像虽弱,却很有规律,显然同方拓讲的一样,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你简直拿生命开玩笑!”
方拓苦笑着摇摇头,她不想失去辛苦得来的武功,再危险也要尝试。
这时候余老夫人潘氏领着顾文宇进来了,看到床上方拓憔悴的样子说道:“怎么才听说你咳血了?要不要紧?怎么会这样?”
方拓经她这么一问,又想起柳长风在房间里的话来,当下便笑着说起当时的情景,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柳长风困窘地搔搔头:“当时老夫人到外面只是叹气,我们很担心哩!”
“我只感觉很累,睡了一觉而已!”方拓笑了笑:“不知道老夫人来过了!”
潘氏叹口气:“你死了丈夫,又一下午没了动静,他们自然担心!”
“丈夫?”方拓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之前的误会,苦笑起来。倒是一边的顾文宇不依的大声说道:“我师兄才没有死丈夫呢!”我不活得好好的么?他小心地看了眼方拓,聪明的没有将下面的话说出来。
“裴冷不是你师兄的丈夫么?”余文杰好奇道。
“那个讨厌的家伙才不是我师兄的丈夫!”顾文宇撇撇嘴。
“没成亲?”冷幕白问道,看顾文宇点头,又喃喃说道:“连孩子都有了竟然没成亲?小孩子不要胡说。”
“孩子也不是我师兄的!我才没有胡说!”顾文宇几乎咆哮的说出来。
方拓看他急得脖子都红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连忙解围道:“我是十几天前遇见的裴冷,怎么会这么快有孩子?”将真实的情况说出来。
潘氏松了口气,之前她对方拓的印象非常不好,认为她刚死了丈夫还能安心的睡觉一定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是这样的情景,知道方拓竟然无私的照顾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的人,不由心生敬佩,对她的好感立时提高到极点。
“没想到,当时真的疏忽大意了!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余文杰叹口气,缓缓说道。
“现在他们都死了,在讨论这些也无济于事!”柳长风开心地笑道,他现在觉得一切都特别美好!
方拓冷冷的看着嘴上说着可惜,却面带兴奋的众人,撇了撇嘴,真的是疏忽吗?但她并不想在这种话题上纠缠下去。也就不再多言!
“孩子怎么办?你们都没成婚,照料个孩子确实不妥!”潘氏细心地提醒道。
“把他送走吧!最好是送一个无儿无女的好人家!”方拓沉吟片刻,她真的不想再看到那个孩子了!
“也好!”几人不想违背方拓的意思,连忙点头答应道。
“不过现在还是让他留在这里陪陪我这个老太婆吧!”潘氏笑道,没有那个老人不喜欢小孩的!
“也好!反正他还小,就让奶奶先玩几年!”余文杰讨好道。
“该打!小孩子是玩的吗?”潘氏瞪了他一眼:“你也不早点成亲,让我抱重孙子!”说完又看向方拓,越看越喜欢,这要是自己的孙媳妇该多好!
“泸州要开武林大会?”方拓拿着茶杯的手停下来,看向宣布消息的余文杰那眼神满是兴奋。
“是啊!这是给武林四公子的请柬!”余文杰扬了扬手中的红贴。
“为什么?最近江湖上发生什么大事了么?”柳长风皱眉道,自己的消息还没闭塞到那种程度吧?出了大事也不知道?
“那倒没听说!”余文杰摇摇头:“不过听送信的人说泸州的百刀门捉了一个妖怪,好像是什么除魔大会!具体的情况只有到那里才会清楚!”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完全能够打探清楚!五十多年未曾举办的除魔大会再次召开,内幕一定不简单!”冷幕白点点头。
“现在就得准备,这几天就离开!路可不近啊!”余文杰笑道,总算不用在家里困着,他自然高兴!
“等等,咱们怎么去?”方拓举起手。按她的想法,反正天魔珠只能感觉到一定距离以内的轩辕宝玉,不如同朋友四处走走,运气好也许能很快寻找到也说不定。
“当然是骑马去!”柳长风奇怪道,这算什么问题?
“我要求坐车!”方拓摇摇头:“就当是游山玩水吧!坐车舒服一些?”
“也可以!”冷幕白点点头,又问:“为什么非得坐车呢?咱们坐马,到了大河乘船也方便啊!再说那样也能游玩啊!”他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我知道!”吃着糕点的顾文宇也参和进来,学着方拓的样子举起了手:“我师兄不会骑马!而且怎么学也学不会!”
“真的?”柳长风不敢置信道,江湖中人平衡感很强,不会骑马的实在是,很,很少见。
“是的!”方拓被他们看的不自在,红着脸低下头!一坐到马背上就头晕恶心,一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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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下,余文杰操控着一辆超大型的豪华马车行驶在土道上,一身白色男装的方拓坐在他旁边,开心的将脚悬在车外,随着车辆的起伏不停的前后摆动。柳长风和冷幕白起着马紧紧跟在后面,他们那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尤为醒目。
“为什么我苦命要当车夫?”余文杰满头大汗地抱怨道。他可是睦州余府的少爷,如今竟沦落到这步田地。
“是你说不要车夫跟来的!”方拓扬了扬眉,幸灾乐祸道:“你也别抱怨啦,说好一人一天,明天就该我了!”有钱人家就是会享受,这马车里被铺上厚厚的几层棉被,后方还放置了糕点水酒,也难怪顾文宇要赖在车里不出来了!
“我哪有抱怨!我是心疼我的马!”余文杰叹口气,他的爱马流星啊!这西域有名的千里马,现在被拴在前面拉车呢!
“哈哈!谁让你倒霉呢?抽签的运气不好!”冷幕白在旁边调笑道。
“你不用笑话我!总有轮到你的一天!”余文杰瞪着眼,反驳道。
“那这样好了!到前面的城镇雇个车夫,你就可以骑马了!”方拓拍拍他的肩,奸笑这提议道。
“那我都拉了一天车了!不行,一定要轮完一圈再说!”余文杰才不会让别人好过呢!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牺牲一点就不行?”柳长风也加入调笑的行列!就这样,几个人说说笑笑,一路上非常轻松!
绕过一道山梁,突然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加速上前,远远瞧见一大帮手持武器的武士正围攻一个高壮的汉子。
“好一个英雄人物!”浓密的宽眉,方正的额头,上面横流着的一片黑发,使额头显得更加方正,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布在黝黑的满是棱角的脸上是那样的自然悦目。那比余文杰还要魁梧的身段,傲然挺立在人群当中,显得鹤立鸡群,卓尔不凡。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浩然正气。方拓见了,自然会忍不住称赞。那群武士虽然各个彪勇凶悍,状若拼命,但那汉子手中的黑色长棍势如飓风,快似流星,在他身边飞快的舞动,根本没有人能靠上前去,只看的人眼花缭乱,只觉得精彩异常。
“这群人支持不了多久的!”柳长风靠过来,对方拓轻声的说道。
方拓点点头,以他现在的修为,自然也能看出目前局势的导向:“这是什么棍法?耍起来这么犀利好看?”这棍法只能用正,快,狠来形容。正,大开大合,满是浩然之气;快,迅捷如电,让人反映不及;狠,每每都能打向敌人的关键,而且一击必中,中者必定会受损伤。
“这是军中的棍法,虽然招式简单,但能体会其中意味的少之又少,在战场上最为实用!”余文杰也插口说,顿了一顿不由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功夫,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和敌人血肉碰撞得来的真髓,最是让人热血沸腾!”
“说得好!”这声音响彻山道,听在人耳中却丝毫感觉不到刺耳,只见那汉子哈哈大笑间,围攻他的武士已经全部倒在地上:“好一句血肉碰撞得来的真髓!没想到兄弟如此年轻竟有这般见识!”他竟然不再理会地上的人,直接向方拓等人走来。
“哪里!大哥过奖了!”余文杰跳下车来,抱拳行礼道,语气特别恭敬!
“现在的人都认为军中的武学粗鄙难看,能用正眼瞧的,实在是少啊!”那汉子微微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没有战场上军人的奋力拼杀,哪来和平安定的局面?毕竟,谁的拳头硬,谁说的话就有分量啊!”方拓也下了车,深有感悟的说道:“国家要是没有一个能打的军队,终是要受欺负的!”说到这里,她也不禁想起今后中国那充满血泪无奈,屈辱和悔恨的历史。
那汉子闻言动容道:“兄弟的见识,比那些只会放屁的官员要强上百倍,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说完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大哥太厚此薄彼了吧?我们是一起的,怎么也要算我一份!”冷幕白笑道。
“哈哈!对不住,老曹不会说话,你们都是年轻俊杰,是要交个朋友!”那汉子脸色微红,不好意思道。
“这小白脸只会胡说,大哥不要理他!”柳长风跳下马,揣了冷幕白一脚。
“我只是开玩笑的,大哥不要见怪!”冷幕白尴尬地搔搔头!
“等我处理完了,咱们好好聊聊!”那汉子说完转头对地上的武士喝道:“尔等若再在此地为非作歹抢劫商旅,老曹必定收拾你们!今天结识几位兄弟,我不愿杀生,你们快滚吧!”说完不理那些人,径直走到马车上坐下,没有丝毫客气。
方拓等人为他那毫不做作的坦率言行心折,也就放弃了一切客套,痛快的聊了起来!
那大汉叫曹天道,在北方的军队中当个小统领,这次奉将军之命去泸州执行一次军务,没想到在这路上遇到山匪,更和方拓等人结识。
虽然几人觉得曹天道绝没有如此简单,但交友贵在交心,他们也不想探究什么!很快,在经过一个小镇之后,他们已经称兄道弟了!
“曹大哥!”方拓看了看路边的酒肆,突然一个打发时间的主意涌上心头:“咱们比酒如何?”
“阿拓要比酒?”曹天道眼前一亮,显然也是好酒之人。
“是啊!大哥敢不敢?”方拓点点头,早就对小说中那斗酒的情节神往不已,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如今遇到曹天道这真正当兵的人,自然不肯放过!
“小瞧你大哥?说!怎么比?”曹天道应承下来,征战沙场的人,有几个不是酒精考验?
“暂时保密!”方拓神秘地眨眨眼,转头对余文杰他们说道:“你们帮帮忙。把这里的酒斗买下来装到车上!”
“阿拓!你行不行?”柳长风不放心,方拓现在可谓病毒缠身呐!
“帮帮忙,就算了却我的一桩心愿吧!”方拓说着走进车里,一脚将顾文宇踹了出来,将棉被卷起来,好放置酒坛。
而经她这么一说,众人自然没法反驳,只好照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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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将几张宣纸铺在车顶上,率先坐了上去:“坐在这里,挪动了算输,喝酒的时候,洒出来沾到纸上算输!这一车的酒,会在沿路上补满,先醉的算输!不过可以用内功逼出酒气!怎么样,大哥敢不敢?”
“好!”曹天道也坐了下去:“不过,人坐在这里不动地方会出汗的,那纸湿了该怎么办?”
“那不一样!”方拓抿嘴笑道:“汗渍是荫上去的,酒渍是滴上去的!怎么能一样?”
“不错!这样的比法倒是新鲜有趣!那我们就当见证!两位!准备好了么?”冷幕白点点头,觉得这样颇有意思,也来了兴致!
于是,这场奇特的赛酒大会就在马车上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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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长风!你说他们谁能赢啊?”冷幕白靠近柳长风,小声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柳长风看着曹天道和方拓那丝毫没有酒意的脸色,心中不禁暗暗佩服。三天了,这两个人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喝酒已经连续了三天三夜的时间。他们这些递酒坛的人都有些支持不住,准备要轮班替换着来了,这两人却像没事似的,仍然使出各自的能耐比试着酒量,不,这已经不能算是比酒量了,而是在比内功修为,两人通过不同的途径释放着身体里的酒精,要不一般人被尿憋也憋死了!方拓的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后,手指始终都是湿的,因为她身体里的酒是在这里流出体外的,而曹天道更绝,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头上始终环绕着一股雾气,那是头上逼出的酒气形成的。
“没想到阿拓的功力进步这么快,怕是比我高出很多吧!”冷幕白叹气道。
“不知道那半年她有什么奇遇,下次得好好问问他!”柳长风点点头。
“外面怎么这么吵?”半合着眼的余文杰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道。
“你睡你的吧!一会儿就该你了!”冷幕白白了他一眼。外面都是随行观看热闹的人,方拓和曹天道的车顶比试已经成了难得的风景,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的人观看。无奈之下他们雇了两个车夫轮班驾车,一路上吃喝睡都在车上,但这样也丝毫没有减少围观的人数,有些顺路的甚至一直跟着他们的车,就想知道这场比试的输赢。使得他们的马车周围始终围绕着一群“护卫”。倒是车顶上的两个人,一点都不在乎旁人的品头论足,犹自丝毫不动。
方拓喝了一口酒,脸色微红,她从未这样疯狂过,不过仗着一身内功,相信自己还会支持很久。看了看面色不改的曹天道,笑道:“大哥!这已经三天了吧?你不累?”
“那里!”曹天道也微微一笑,没想到方拓如此年轻却有这等不凡的修为,心里佩服,但他也不会轻易认输:“还早着呢!兄弟累了?”
“没有!”方拓摇了摇头,看了看四周马匹,车辆上指指点点的人,不由豪气大发:“光喝酒没什么意思,来点节目助兴如何?”
“哦?什么节目?”曹天道的注意被吸引过来。
其实方拓是想休息一下,他在怎么必也不会比曹天道的功力高,眼下自己酒气已经上脸了,而对方一点改变也没有,他要是不找个理由休息一下,即便能支持很久,最终的赢家也不会是他:“小弟的绰号是踏歌公子,我来高歌一首,如何?”
“好!”曹天道笑笑:“阿拓有如此雅兴,大哥怎么阻止?愿洗耳恭听!”
方拓沉吟一下,又看了看四周,开怀的笑了笑,清了清嗓子,击打节拍。高唱起来:
“轻裘长剑,烈马狂歌,忠胆义胆,壮山河;好一个风云来去江湖客,敢与帝王平起平坐. 柔情铁骨,千金一诺,生前身后起烟波;好一个富贵如云奈我何,剑光闪处如泣如歌. 一腔血,流不尽英雄本色;两只脚,踏破了大漠长河;三声叹,叹,叹,叹,只为家园故国;四方人,传诵着浩气长歌. ”
虽是轻唱,更没有记忆中古筝序曲的铮然铿锵,但听了之后也是让人豪气顿生,尤其四周多是掣马独行的江湖人物,更是能引起共鸣。歌声一落,叫好声,感叹声此起彼伏,一浪接着一浪。此后,踏歌公子方拓与人车顶比酒的故事带着这首满是浩然正气的奇歌在武林和民间流传了很久,给后人留下了难得的一段佳话!
“这等气概,此等意境!”曹天道的目光变得悠远,深深叹了口气:“阿拓的歌声,深得我心啊!”
“可惜!如果我的声音再低沉些会更好!”方拓的神色有些黯淡:“大哥唱起来,想来更有韵味!”
“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笑,这时候,气氛变得更为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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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一辆异常豪华的马车缓缓跟在方拓他们后面。
“主子,年轻的人是踏歌公子方拓,另一人属下就不知道底细了!”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卑微地伏在马上,轻声说道。
一个锦衣的青年也坐在车顶上,他矗立风中远远的凝视着洒脱的二人,俊秀纤细的脸上满是向往:“中原,南国,果然是卧虎藏龙!”叹口气,心事重重地闭上眼睛,用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说道:“若是能与这等人物把酒言欢,此生无憾矣!”
第十八章 万里西风夜正长
更新时间2004-12-12 8:08:00 字数:7744
方拓举起酒坛,将里面的酒小心地倒进嘴里,她的心里其实是有很多疑问的。
战场上,谁会用没什么杀伤力的木棍作武器?余文杰又怎么认识军人习练的棍法?听说北方正准备和契丹打仗。作为军人的曹天道只身南下,真的只是为了执行军务?既然是执行军务,又怎么有时间陪自己拼酒?看他这样子,身份也一定不一般。不过她不是喜欢打破砂锅的人,而且通过斗酒的一段时间接触,曹天道已经成功的在众人心中树立了宽厚的大哥形象,而这已经足够了!
曹天道同样在打量着方拓,年纪很轻,连胡须都没有,长得相当俊俏漂亮,举止得体潇洒,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表现出来。当然他最欣赏的还是那种尽显男儿本色的豪爽做派。注意到方拓脸狭那抹不自然的红润,他笑了笑,这小兄弟的修为虽然十分难得,但比起刀口求生的自己还是差了一截:“兄弟,还继续比下去么?”
方拓摇了摇头:“大哥,我知道自己斗不过你了,但事情要有始有终,不如这样,咱们不要用内功逼出酒气了,怎么痛快怎么来,一醉方休,如何?”她之前拖延时间也有找个乐子的成份在里面,如今曹天道已如此说,自然不会硬撑下去,更何况她只喜欢享受这种过程,至于输赢,谁会在乎?
“好!”曹天道立刻同意了,之前这么做只能算是拼酒,绝对不是喝酒,能痛痛快快的喝一顿,他为什么要反对?
方拓拿起酒坛,作了个请的姿势,然后率先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哈了口酒气,对曹天道颔首致意。于是两人你来我望,真正的对拼起来,不一会儿,半坛酒下肚,方拓已经有了晕眩的感觉了,很长时间没喝过这么多酒,虽然宋朝的酒度数不高,也经不起这样的喝法。当然,她还是觉得很过瘾,于是又喝了一口,松了松衣领,想让自己更舒服些。
“兄弟......”曹天道看他那贪酒的样子笑了笑想说什么,目光触及方拓衣领下那洁白的脖颈时却硬生生地将话咽了回去,瞳孔猛地收缩,刷地站了起来,他这一突然举动立时吸引了当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方拓抬起头,诧异地看了看曹天道:“大哥,你怎么了?不是说好一醉方休么?站起来做什么?”他说话的神态已经带着明显的醉意。
曹天道张了张嘴,一副预言又止的样子,眼睛扫了扫围观的人们,低下头对方拓轻声道:“跟我来!”说完就向道路旁边的一个小树林跃去。方拓呆了呆,只好站起身,顾不得那酸麻的痛苦感觉,强自提起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也跟了上去,不过他仍然没有忘记拎上一坛酒。
一个姿势利落,快若流星,一个上下起伏如风中舞蝶,洒脱飘逸。一前一后,几个起落间就消失了身影。只留下众人心中的疑惑以及满路的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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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斜身靠在一株老树上,又喝了一口酒。用袖子擦擦嘴,向背对着他的曹天道说道:“曹大哥,你让我跟过来,到底什么事情啊?”已经很长时间了,曹天道一句话没有说,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
“你!”曹天道美育回头,但他那犹豫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方拓的耳朵:“
你不是男人?”
手上的酒坛松脱出去,落到地上变成点点碎片,声音尖锐刺耳如她此刻的心境。“你不是男人!”这句话引出了那埋藏在内心深处的伤痛。如今酒精已经侵袭大脑,让他再撑不起往日那洒脱的伪装。“我曾经是男人,现在也是!”说了这句话,方拓两眼无神的蹲了下去,仿佛是了所有的力气,蜷在一起,浑身颤抖着。
曹天道转头看到了方拓的表情,心下疑虑顿生,按照之前的设想,现在的方拓要么惊惶失措,要么故作镇定抵赖到底甚至大方的承认自己是女扮男装,但方拓的表情却只能用悲痛欲绝失魂落魄来形容。“曾经是男人”?什么意思?心中想起一种可能,连忙上前拉住方拓的双手。手上布满老茧,曹天道一眼就能看出这绝对不是练武留下的,而是粗重劳动留下的痕迹,这是一个从小就遭受贫穷折磨的孩子啊!
这时候方拓已经渐渐平复过来。他抽回自己的手,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是男是女都没关系啊!我现在过得很好!”自己的秘密还是藏在心里为好,别人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离奇的事情的。看来以后还是少喝一点酒为好,免得又像刚才那样失态。
“可怜的孩子!”曹天道看他那种表情心中更是不忍,叹口气,上前扶住他的肩膀:“虽然你做不成男人,但大哥绝对会照顾你,不让人看不起你!”
“看不起我?”方拓的大脑还是昏沉沉的,并不能很快的理解曹天道这句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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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哪了?”方拓挑起车帘,半眯着眼睛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自己乘的马车行驶在一条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明显是到城镇了。从树林回来后酒气上涌,三天没睡的她狠狠的补了一觉,若不是四周越来越嘈杂的喧哗声,还在跟周公下棋呢!
“白沙渡!”旁边的柳长风牵着马小心地避开撞向他的路人,一边笑着回答。
“我睡多久了?”方拓提起精神,看了看日头。
“一整天了!”冷幕白也凑过来:“怎么样?第一次看你喝醉!饿了吧?”
“切!”方拓撇撇嘴:“这算什么?想当年......”猛地住口,当年和哥们通宵拼酒,最后在宿舍睡了两天一夜,不过这可是不能说的:“想当年谁见了我不叫声酒仙啊!”
“师兄,不对吧!”顾文宇也来凑热闹:“过去姨妈让你喝酒你可死活不肯呢!”这也差太多了,当初师兄滴酒不沾,姨妈直抱怨说她不是江湖儿女,什么时候成酒仙了?
“就你多话!”方拓抬手打了他一巴掌:“我喝酒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
”
顾文宇委屈的缩了缩脖子,做个鬼脸嘟囔道:“就会欺负人!”他那可爱的表情一下子把众人都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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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渡 余府别院
“不是要在这里等三天后的船么?有什么节目安排没?”方拓将顾文宇打发给两个车夫,就跑到另一个房间,打开门就大呼小叫,他可是睡足了!
“什么节目?当然是睡觉!走了那么多天,我们还没沾过床呢!”余文杰摇摇头,举起茶杯,对曹天道说道:“曹大哥喝茶,不要理她!”
“不行,难得来着热闹的地方,不好好逛一逛怎么行?”方拓坐在椅子上,拿起旁边的茶杯就喝了起来,她也想散散心,舒解一下郁闷的心情。
“那你说要干什么?”冷幕白悠闲地打开折扇:“这地方你可不熟悉吧?没我们引路,你不怕把自己丢了?”
“我!”方拓四下扫了几眼,然后坏坏的笑道:“我想去妓院!”
“不行!”除了曹天道,其余的人都站了起来,开什么玩笑,过去不知道方拓的身份才依着她去那种污秽的地方,现在他们死活都不能答应。
“为什么?”方拓扬了扬眉,他其实是想到那次在妓院戏耍几人的事情,故意拿话来刺激他们的:“那次你们玩的‘很开心’不是么?”
“那次我们不知道你是.....”柳长风看了看曹天道,终是没有将话继续下去:“反正就是不可以!”
“你只能看不能‘摸’,有什么乐趣可言?不如到酒楼吃些河鲜!”冷幕白摇晃着扇子,语气轻佻。
“我支持阿拓!就去妓院!”曹天道这时候站起来,狠狠地瞪了冷幕白一眼。
“曹大哥,你不知道她其实是......”余文杰甚感诧异,要解释什么却被曹天道打断了!“我不想看到你们欺负他,瞧不起他!”曹天道语气坚定:“他说去妓院,就去妓院!”说完揽住方拓的肩就往外走!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几人干瞪眼,一头雾水阿!自问没得罪曹天道啊?怎么会弄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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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夸张的招牌。“百花楼?”再转过身看看百花楼的对面:“万花楼?”心里叹口气,怪不得小说里某某妓院都是什么百花楼,万花楼的,原来事实就是如此阿!
“阿拓!你摇头做什么?这里可就只有两个大妓院,你还不满意?”曹天道看他哪家也不进,只是站在街上自顾自的摇头,当下奇怪地问道。
方拓用手指了指两家妓院的招牌:“扬州的流芳阁,满月楼,好听又文雅,你再看这里。”摇了摇头:“俗,简直俗不可耐!”又对站着不吭声的柳长风等人说到:“你们说是不是?”
“哎呦~~”一个老鸨带着令人窒息的香风迎了上来,显然没有听到方拓刚才的话:“公子啊!第一次来是不是?我们百花楼的姑娘可是个顶个的温柔娴熟! 这方圆百里没有不知道的!”上下打量了方拓,两眼一眯,腻声道:“公子这般俊俏人物,妈妈我要是年轻十岁,一定舍不得放手哩!”又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那万花楼的老鸨出了名的黑心肝,您一进去呀,这腰包里的银子可就都飞到别人手里去了!”
方拓强忍住捂鼻子的冲动,学着电视里的情节笑嘻嘻地淫笑道:“给我安排个好房间,找最好的姑娘上来。”说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银子递过去,那老鸨银子入手,更是眉开眼笑,攀住她的胳膊就往里拽,口中还喊道:“这位公子要最好的姑娘!快,把翠莲,红香,倚鹭都叫来!”这举动将街上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方拓的方向,让她好不尴尬!
这时候,一声讥讽传来:“下流!”这声音虽小,怎能逃过她的耳朵?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窈窕的身影立在斜对面的胭脂店门口,是一个穿着粉红色儒裙的女子,那比之江秋水也毫不逊色的精致面孔眼下正满带不屑地看向他。
方拓毫不在意那轻蔑的目光,甜甜地笑了笑,略微颔首致意一下,就再不理会旁人,拉着曹天道等人走向百花楼。
却不知道她那带着独特魅力的笑容和洒脱的举止让那女子愣住了,半响才止住脸上的阵阵烧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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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包厢,刚一坐定,老鸨却推门而入,让方拓一阵恼火:“不是说不让你们过来打扰的吗?”
“ 几位公子,外面一个大爷说有事情找方拓方公子!”老鸨看到室内几个人的表情,愣了一下,不过又马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笑着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粘上来。
老鸨的话让柳长风等人着实松了口气!
“是谁?”方拓看了看众人,自己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难道是顾文宇来了?不是吧?除了什么事情:“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老鸨领进几个人,却没有顾文宇的身影。
“在下隆云,久仰踏歌公子的大名,特来拜见!”一个出众的年轻人站在最前面,看到方拓眼睛一亮,率先报拳行礼道。
“您是?”方拓还了一礼,想不出在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眼就认出了他。
“公子在车顶拼酒的时候在下就在场,对公子的气魄尤为仰慕,听说您在此,忍不住过来打扰一番,尚请见量!”那年轻人有着俊俏的面容,高挺的鼻梁上,一双黑而大的眸子发着夺目的光亮,比之天上的星辰也毫不逊色。薄的很有个性的嘴唇微微上翘,很是性感,浓密的黑发由一根银色的丝带束着,服顺地贴在身上。高挑的身材,很瘦却并不显得单薄,反而在那略黑皮肤的衬托下,削减了咋一见面带给人的书生印象。不得不承认,这是方拓见过的人当中,最出色的。
甚至比有江南第一美男子之称的冷幕白还要英俊。
“您已经见到了!”冷幕白这时候开口了,显然,对于这个比自己还要英俊的人,他有些敌意。
方拓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她现在也确实没有心情结交什么新的朋友,也就由着冷幕白去了!
那隆云显然修养极好,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阻止身后欲上前的手下,又一抱拳:“在下明晚将在城东宴请宾客,希望公子能够赏脸!”说完,那张美丽的纤细的大手递过来一张红贴子。
方拓接过来,微微一笑:“隆公子,在场几人都比在下的名头要响亮的多,为什么单单只请我一个人呢?”
隆云微微一笑:“隆云当然知道各位的大名,只是准备仓促,只留了一个贴子,稍候,其余的自当奉上!”说完,就礼貌的走了出去,顺手还关了房门!
“真是好周到!”冷幕白讥嘲道。
“我闻到一股味道!”曹天道这时候却突然插口。
“味道?”方拓一愣?不知道曹天道为什么会冒出这样让人不解的话来。
“一股狄人的羊臊味儿!”曹天道站了起来,似笑菲笑地看了看方拓,略带深意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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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长风,你平日的精明哪去了?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唯唯诺诺的?你不是遇到事情最冷静的么?你强干的气魄在那里?你打我一掌时那种男儿气概在那里?为什么现在像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我都看不过眼!你!余文杰!你的豪爽呢?还是最初见面那喜欢武功,喜欢直来直去的余文杰么?我告诉你,你再怎么装的温柔体贴也不象!会在马车里准备几层棉被,装上水果糕点,这样细心的活计不是你能想到的,有人支招吧?你奶奶还是你娘?还有你!冷幕白!你别在那里嬉皮笑脸的,一幅不正经的样子就能掩盖花花肠子和满肚子坏水?诶?又摆出委屈的样子给谁看?我还能冤枉了你?你那些背后的小动作瞒不了我!你也就糊弄这两个……”方拓向旁边点了点“糊弄这两个傻帽的能耐!什么为朋友追老婆!狗屁!你摇头干什么?不是?那我看错了,你才是天底下最傻的混蛋!”
方拓头向后靠在椅子上,悠悠地说:“人都说青叶公子稳重,泰山崩于顶而不乱,做生意能把石块变金山。驭风公子豪爽,为朋友两肋插刀义气为先!惜花公子洒脱无拘,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看看现在,一个学得优柔寡断成了十足的应声虫,一个呢?武功也不练了,为了什么母命,奶奶命的专想着怎么讨好女人,最后一个更过分,摇身一变,成了狗头军师,女人不碰了,妓院也不进了,净在背后出坏主意!别狡辩!在余府,你提议先除掉裴冷对不对?睦州的悬崖上,也是你打手势让柳长风不帮我忙的对不对?还好他是自己发疯跳崖死的,要不然你会让我更讨厌!我的修为可比你们都高,下次想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记着找僻静的地方商量!”(怜香这时候插嘴道:“那都是我的功劳啊!”)
方拓的嘴角向上翘了一下:“其实我也不是怪你们!只是不希望因为我一个人而给你们带来不便,那样我会良心不安!我是方拓,是你们的兄弟,你们记住这一点就对了!就像今天这样,四个兄弟在妓院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大家都是‘男人’不好么?”他站了起来:“我不疯不傻,不痴不呆,你们的心意我何尝不明白,只是,这世上,有些事情,勉强不得!如果你们再不醒悟,我只有离开!”
“我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想你们都应该明白!具体该如何,好好想一想吧!”方拓打开窗子,外面夜色正浓,凉风吹过,带进几份清爽。
过了很长时间,方拓才吐出一口气:“怜香,你说到时候我就这么说好不好?是不是特别有那种气势!”原来室内根本就只有她一个人,不,还有一个鬼!
“不好!要是这么说,你怎么相处?难道真要离开?”敞开的窗户外就是皎洁月光下那妙蔓的夜色江景,室内没有点灯,怜香以轻烟的形象出现在白茫茫的月霜上,将这个空间带进一种浓重的,异样的美丽氛围之中。
“我也没办法啊!你没发现自从我那次受伤之后,他们一个个变了很多吗?如果在这样执迷不悟下去,我怕,到时候会伤害他们更深。”方拓强自笑了笑,冷汗却从苍白的脸上冒了出来,一刻也没有制止过,放在胸口的手更加用力:“不是时间越长我体内的毒素越少么?可我怎么感觉身体更差了?现在心口疼得厉害!”
“毒素是越来越少!”虽然没有身体,怜香还是作了一个叹气摇头的动作:“但我没说你的身体会好起来啊!”
“什么?”方拓惊呼道,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耕耘哪来的收获?一切选择皆有代价。你能这么快恢复功力甚至还提升了一倍不只,如果没有一点牺牲,根本不可能做到!要知道循序渐进才是自然之道,以剧毒激发潜力打通心脉原本就是旁门左道的事情,只是和其他人比起来他们是自愿选择捷径,而你只有一条路可走。”怜香幽幽地说:“当初向你隐瞒这点,就是怕你分心而走火入魔发生危险!”
“天下间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我其实早该想到的!”方拓苦笑着说:“那我今后就是这个样子了?这么虚弱,偶尔还会心口疼,这要在关键时刻,不是死的很冤枉?”
“是啊!不过你放心,这些其实只是表面症状,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武功和心智的发挥,下感,每当这时候,你的反应会更快,功力更精纯!”怜香劝慰道。
“竟然有这种事情?”方拓睁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这简直比童话故事还要离谱。
“你现在的头脑不是很清醒吗?”怜香的话里带着笑意:“这其实与放血的道理相同!”
“可我还是不甘心呢!”听怜香如此说,方拓有些放心:“我现在功力是高了,但与高手比起来还差了一大截,用我一生的健康换来这些,太亏了吧?”
“不只,原本你的资质平凡,注定不会有什么成就,但在我的帮助下,你现在可谓是脱胎换骨大有可为,所以不用担心啊!”
“那我就放心了!”方拓坦然笑道,只要身体不影响今后的行动,那她还是大有作为的。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情,我还以为你会失落一阵子呢!”怜香可是准备了好多安慰的话,现在看来没有用武之地了。
“你不是说了吗?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既然这样我不放宽心接受事实还能怎么做?大哭一场?”方拓笑了笑,自己像是那么想不开的人吗?再说能拥有更多更高的武功,对她今后的生活非常有利,说实话,即便当初没有失去武功,面对这样的诱惑,她还是抵制不住的。
“你也要小心啊!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差,到了一定程度那可就危险了!”怜香不无担心的说。
“那没什么,只要找到轩辕宝典就没事了对吗?”方拓无所谓道,反正今生找不到那种东西的话自己或者也没什么意思。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将双手支在窗台上,外面,太阳早已露出了脸,染的天地间一片绯红,早晨的凉爽空气通过毛孔进入身体,说不出的舒畅,她闭上眼睛,将全身放松在这又如新生的气氛里,深吸口气:“人生短短几个秋,生死福祸两无常,人生百年,其实不过弹指一挥间,碌碌无为好,逍遥自在也罢!还不都是个是个活法?不管我是男人还是女人,舍弃情爱,这世间还是有很多美丽的事物等待我去发掘体会。江湖人送我踏歌公子的绰号,不就是因为我踏歌而行狂放潇洒么?就算我不能活的洒脱而轻快,我也可以活的认真而坦荡啊!我要精彩的活!快乐的活,几年寿命都没关系!”又扭转过头:“怜香,你明白这种感受么?”
“不太明白!”怜香的声音带着犹豫。
“算了!”方拓挫败的叹口气:“出去走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就在一只脚成功跨出客栈门槛的那一刹那,脑中却响起怜香的声音:“真的能忘记一切烦恼?”
方拓身体顿了顿,继续跨出客栈,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大步走在晨光照耀的街道上,脚步异常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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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也没怎么修改!哈哈!
第十九章 非我今日独如此
更新时间2004-12-12 8:41:00 字数:6954
方拓心不在焉的咬着油饼,心里盘算着银子的事情。上次向余文杰借的银子还了回去,自己就留了几十两金子,昨天妓院用了十两,今晚去赴隆云的约会,总不能穿着这件有些破损的衣服去吧?那还得买件衣服,这样算来,就只有二十两了,这些钱说少不少,但也不多啊!如果再找不到挣钱的营生,恐怕就真的没法活了,难道要靠余文杰他们接济下去?望向那冒着热气的各式早点,禁不住又想到,今后开个面店生意也许会不错。
正想得入神的时候,旁边又坐下一个人。“这生意可真好!”方拓叹口气,将身体向一边挪一挪,却听的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老板,来碗粥!”有些熟悉,于是循声望去,正好与一双美丽的眸子相对。
“是你?”那人惊呼一声,随后又轻蔑地说:“下流鬼!”正是昨天在妓院门口的粉衣女子。
方拓歪歪鼻子,决定不理她。转过身去,看向手中的油饼,这饼做得真不错,咬上去,油都能冒出来,真才实料,而且有种清香味,好吃。
“坏胚子!”又一声谩骂传进耳朵,她放下饼,抬头看了看天,这天真蓝,一片云彩没有,今天一定是个好天气,不会下雨。
“好色之徒!”那女子还是不肯放过他,方拓咬住嘴唇,使劲扭头向街道另一头看去,那卖菜的中年汉子的真早,而且吆喝声像乌鸦叫似的,好听极.....忍不住了,她猛地回头, 恶狠狠地瞪着打扰自己吃饭的人:“我说小姑娘,你有完没完?我在这吃饭碍着你了?值得这么整我么!”
那女子看他回头,不屑地瞟了一眼:“对你这种下流鬼有什么好客气的?”
“嘿~”方拓扬眉道:“我怎么下流了?不就是到妓院叫几个姑娘么?”又上下打量了那个女子,长得挺漂亮,就是脾气刁蛮一些,脸上换了一副笑容,带着异样的腔调笑道:“有能耐你也去呀!百花楼的姑娘,各个温柔体贴,忍不住的就想去疼惜,哪向你,要胸没胸,要臀没臀的,没个女人味儿!”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四面射来的鄙视的目光,更有几个酸秀才低声骂道:“有辱斯文!”
方拓一阵气结,白了那女子一眼,扔下早点的五个铜板转身就走。哎!今天的好心情是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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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跟着我好不好?”方拓苦着脸,无奈地回头说道。那女人一直跟在后面,已经走了两条街了。
“谁跟着你啦!这道又不是你家开的!”那女子撇撇嘴说道,眼睛一直向上瞟。
方拓又走了几步,猛地回头,正好对上她的脸,没好气道:“小姐,我和你没仇吧?我认识你?”
“我才不认识你这个下流鬼呢!”女子翻了翻白眼。
“好!”方拓恨恨地点了下头,转身走向一幢小楼,就不信制不了她?
“喂!”果然,那女子看到头上的牌子,终于挺不住说话了。
“呦!”方拓暗笑一下,面向那女子,装作之前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姑娘,有什么事情要在下效劳吗?”
“你!”那女子指了指招牌:“你大清早去妓院?”
“谁规定必须晚上去妓院啊?”方拓扬起脸,得意的说,又向四周看了看,早上的花街果然冷清:“一半女子根本不涉足这里,难道姑娘也住在这里?”说完还盯着她猛瞧。
“你才住这里呢!下流鬼就是下流鬼!”那女子被看得不自在,咽了口口水,口中依然强硬道。
方拓冷笑一声:“小姐既然没什么事情,还是早些回家为好,在下可要敲门了!”做势就要转身。
“你等等,我有话问你!”那女子犹豫一下,低下头轻声的说。
怎么不嘴硬了?方拓笑道:“什么事情?”
“我......”那女子偷偷抬头看他一眼,扭捏道:“我哪点没有女人味了?”
“……”方拓听了她的话,瞬间呆住了,完了,咬到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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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渡的某间酒楼,方拓等人正坐在那里,围着一桌酒菜,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曹天道走了,虽然临走的时候约定要在泸州会合,但大家就是高兴不起来,虽然相处时间不长,曹天道却已经在众人的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咋一分别,当真舍不得!
“呦!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老朋友!”一道声音响起,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楼下不知何时上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男一女,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保镖。
“你小子不是在京城混的挺舒服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冷幕白显得相当意外,那年轻人不是别人,竟是身为淮南东路宣谕使的朱瑜朱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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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做什么?”吃过午饭,方拓信步走到江边。打算舒缓一下烦躁的心情,却见嫣玉早就呆呆的坐在那里。
“我在想家!”嫣玉的眼睛还是直直望向江面,日光照在粼粼的江水上,闪得眼睛痛,她却丝毫没有觉察,因为她那空洞的目光已经没有了焦距。
“想家!”方拓深叹口气,挨着她坐了下来:“你来这五年了吧?该想家了!想那些关心你的亲人!”
“你呢?”过了半晌,嫣玉收回目光,看了眼方拓,轻声问道:“你不想么?”
“不想!”方拓回答得很快:“他们对我不好,家?给我的记忆只是痛苦,我想他做什么?”神色却瞬间黯淡下去。
“他们能养活你那么,能容忍你去想去的大学读喜欢的专业,对你不好么?”嫣玉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就算那样!人是很奇怪的动物,相处时间长了,自然就会生出感情!你说不想!只怕只是嘴上说说吧?”
“那又怎么样?”方拓苦涩的摇摇头,却没有反驳她的话:“我和你不一样,在那里,我已经死了,而你不同,你是活生生的失踪,终究会回去的!”
“只怕回到家里我已经老了!而且……”
方拓扯了下嘴角:“有学者说时空分布是不对称的,要是这么算来,这里的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才等于未来的一年。看你的头发,上次见面时就比古代女人要短,一年了,似乎一点都没长,所以你有的是时间等待机会!只怕你担心的是朱瑜会不会同你回去吧?”
“别说这些了!”嫣玉摇头道:“我很烦!”
方拓笑道:“你还好,有那么多日子好活,看我?活一天少一天!要是整天这么伤感就早死了!想开点总是好的!”
“活得长可不一定是快乐的事情!”
“起码在你死的时候能体会很多的事情!”方拓扬了扬眉,随即轻声朗诵道:“一年老一年,一日没一日,一秋又一秋,一辈催一辈,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两手轻击膝盖,身体随着词句前后晃动,颇为惬意的样子。
“一榻一身卧,一生一梦里。寻一夥相识,他一会咱一会,都一般相知,吹一回,唱一回。”嫣玉接道。
“不对!是说一回唱一回吧?”
“你什么记性,明明是先吹后唱嘛!”嫣玉提高音量道。
方拓给她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朗声说道:“后面的那位朋友,听了这么久,也该出来露露脸了吧?”同时猛地站起身面向身后的树林,右手已然探向腰间。以她的功力,竟然不能发现附近来了人,显然对方不是庸手,要不是怜香通知的及时,恐怕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在下不忍打扰二位的雅兴,才不得不隐藏行迹,没想到方兄功力高超至此,轻易就发现了在下的伎俩,冒昧之处还请见谅!”一个长相俊美衣着讲究的年轻人从树后走了出来,眼中精光四射,那语气明显是对方拓能发现他感到诧异。
“原来是隆兄!下此可小心一点,免得被人误会!”方拓没用任何行动,话里却带着嘲讽。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曹天道嘴里的狄人,那晚百花楼见到的隆云。
隆云点点头:“是的,是的!在下下次一定小心!”竟似完全不在意方拓的讥讽。
方拓叹口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人:“隆兄也来这里散步?真是巧啊!”
“是啊!不如......”隆云看了眼嫣玉:“两位请移架一叙,如何?”说完恭身作了个请的姿势。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既然如此放低姿态,方拓也不再说什么,倒是嫣玉大方地拉着她的手,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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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云带着方拓和嫣玉来到一处宽阔的草地处,两人正奇怪对方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却见他拍了拍手掌,只见几个大汉突然出现,搬了张华丽的大桌子放到地上,又续上三张椅子,随后一大队婢女鱼贯而出,将各式糕点水果依次摆放在桌面上,甚至还有几人将鲜花洒在地上。
隆云点点头,对愣在那里的二人微微一笑:“荒郊野外,没什么好招待的!有些简陋,还请方兄和姑娘多多包涵啊!”
方拓和嫣玉相视苦笑,这也太夸张了吧?
方拓半响才说出话来:“你早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哪有那个能耐!”隆云摇摇头:“我这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好整洁清静!所以每到一处,都要准备一番,这次临时起意,准备不周!倒要您笑话了!”
方拓看了看四周,叹口气,这叫准备不周?那不是要把豪宅搬来才算周到?看看嫣玉,她也是一脸雾煞煞的表情。
“二位不要站在那里!请坐,请坐!”隆云率先找了张椅子坐下,看方拓还站在那里,连忙招呼道。
方拓苦笑一下,和嫣玉也坐下了!
隆云又拍拍手,一个婢女拎着篮子走到桌前,将篮子里的东西摆了出来。竟是一个酒壶和三个精美的玉杯。
“在下这里没什么好酒招待,只有这几壶西域的葡萄酒勉强算得珍贵,怠慢了!”隆云说完拿起酒壶,亲自给方拓斟满了酒,要给嫣玉斟满,嫣玉却连连摇头拒绝,他劝道:“姑娘不妨尝一些,这酒没什么力道!”
谢谢公子!小女子从不饮酒!”嫣玉说完就闭上眼睛,在不理会两人。
隆云无奈,自嘲的摇摇头,放下酒壶。
葡萄酒?不知多长时间没有喝过了,真是怀念阿!方拓看了看酒杯,抬头询问道:“夜光杯?”见隆云点头,浅笑着拿起杯,放在眼前轻轻的摇晃,杯中那浅红的液体渐渐散发出让人心醉的香气,凑上去嗅了嗅,再忍不住,啜入一小口,满意的闭上眼睛:“好酒,真是好酒!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这时吟起王翰的“凉州词”也算是对景儿了。
“方兄还是品葡萄酒的行家啊!”隆云看着她那一番动作,有些意外地说。
方拓神秘的笑了笑,过去才不会这么喝,这次不过是为了面子,只好按照电视上的样子去做,口中却道:“哪里,过去喝过一些而已,隆兄,还说拿不出手?这酒怕是最少百两黄金吧?”据她所知,虽然这时候中国已经能够自行酿造葡萄酒,但西域的葡萄酒仍然是非常昂贵的,一般官员商贾都喝不起,单说这酒杯,也是足够一些人倾家荡产的了。不过话说回来,这确实是她喝过的最好的酒了。
隆云哈哈笑道:“在下喜欢用冰块镇着喝,可有人说那样会让酒味稍逊一筹,还是比不过方兄啊!”
方拓眼中精光一闪,更加断定眼前之人来头不简单,刚要再说什么,附近却传来喧闹声,却是一群小孩子吵闹着跑了过来,那些护卫做状要趋赶,却叫隆云制止下来:“没关系,放他们进来吧!”同时抓了一把干果,向那孩子们笑道:“你们过来,有好东西吃啊!”
那全小孩见这里有从未见过的好吃的,争先恐后的跑了过来,伸手要取干果,隆云的手却缩了回去:“这可不能白吃啊!你们每人表演个节目,觉得好,才给你们!”说完还扯了扯其中一个孩子娇嫩的脸袋。
那些孩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好看的大哥哥要干什么!
“你们唱首歌?”隆云俯下身,笑着说,见他们摇头:“念首诗?”见那些孩子还是摇头,有些挫败道:“那你们会什么?什么也不会?那可惜,这些不能给你们了!”说完还颇似遗憾的叹口气。
“我看你们这些小崽子给我家主子磕个头吧!”一个护卫哈哈笑道,他的提议引起身后一大片的哄笑。
方拓见他们那双嘴脸,没来由的一阵心烦,刚要说什么手被嫣玉拉住了,诧异地转头,却见嫣玉眉头紧皱,显然也是极不舒服。
方拓叹口气,站起身,向隆云抱拳道:“在下还有事情,告辞了!”走出几步,却又回头说:“对了。今晚我们几个兄弟比较忙,所以您的宴会可能没办法赴约了,抱歉!”说完不理会在场众人突变的脸色,拉着嫣玉大步离去。
回到余府别院,余文杰迎了上来:“我们也收到那隆云的请柬了,什么时候去?”
方拓看了眼旁边的嫣玉,笑了笑:“不去了,那约会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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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顾文宇在余府别院花园的桂树下挥洒着汗水,一套拳打完,他偷看一眼那书房窗里执笔的人影,正准备抬脚开溜,就听到师兄的声音:“不要偷懒,接着练!出拳要平和,你太急了!”顾文宇叹口气,认命地摆个起手式,看来今天上午是没办法到江边玩了!
方拓见他很听话,满意地点点头,突然升起作画的念头,便在案上展开了宣纸,大概勾了几笔,手法还未生熟,很是欣慰。
“他就是你那个小丈夫?”嫣玉出现在窗外,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顾文宇,似笑非笑地说。
方拓苦笑着点头,手却没有停下来,腕部转动几下,挺立的苍松在纸上生了出来。
“虽然年纪小点,不过长相还可以,关键是够听话!”嫣玉眯起眼睛,双手扶住窗台,将头探了过来。
你想说什么?”多画了一笔,方拓皱了下眉头,心里叹口气,只好将错就错,原本的树苗瞬间变成山道上的大石头。
“我看你认命得了!老老实实的嫁给他,这样也是不错的选择啊!”嫣玉歪了下脑袋,突然退后几步,躲过了方拓点来的毛笔。
“再胡说我真画只乌龟上去!”方拓威胁道,收回手,在画上打了个大叉,兴致全没了:“一副好画就坏在你手里,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吗?”
“切~”嫣玉撇撇嘴:“真是好画?那历史上怎么没有你的大名?”
方拓摇摇头,倒了两杯茶,放到窗台上一杯:“别说我了,一年前你是丫环,现在怎么还是丫环?”坐到椅子上,喝了一口,禁不住皱眉,这茶凉了,有些苦!
这回换嫣玉苦笑了:“没办法,我不做丫环,吃什么?”一只手在茶杯的边缘游动,却没有端起来。
“ 让他养你啊!反正朱瑜养得起!”方拓扬了扬眉。
“他为什么要养我?我们又没什么关系!”嫣玉脸红的低下头。
“不对啊!我看到的可不是这样!我不信,看你们那样子婚期近了吧?”方拓取笑道。
嫣玉脸色一黯,叹气道:“老夫人不同意!”
方拓了解的点点头,老人家是挺难办,什么时代都是如此:“那你们还明目张胆的在一起,他娘就没反对?”
“老妇人同意我们在一起,对我也不错,但是我不能做正妻!”嫣玉苦涩地说:“他家虽然没什么钱,但祖辈几代为官,书香世家,如今他又官拜御史,怎么可能娶我这个下人?”
方拓的手停了下来:“要你做妾?朱瑜什么意思?”
“他是孝子!”嫣玉别过脸去,只说了四个字!
方拓搔搔头:“那你认命了?不去争取了?你可是未来人!还是大学生,怎么可以接受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男女平等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尤其到古代之后,更能感受到这种思想的公平和正确,再说一般女人谁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无论什么时代,都是如此。
嫣玉仰头望天:“这附近有两个女孩跳江自杀了,一个不想被父母卖掉,一个受夫家嫌弃,还没进门就被休了。就这么干净的来,干净的去了!有人说她们死的苦,也有人说不苦,两个女孩就像是约着进林子采蘑菇那样走了,林子太远,迷了路,就不知道回家了......她们一同跨出人生最后一步,越过了声响,越过了痛苦,越过了幸福,也越过了最难越的制度和习俗.”转向方拓,神色非常平静:“古代社会留给女人的路太窄,太少了,而且路上尽是坑坑洼洼,坎坎坷坷,全是深渊陷阱。那种艰难感觉你是不会懂的!”
方拓不知道她突然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那种无奈和悲伤却是听得出来的:“那你还是趁早离开他算了,当丫环,做小妾都不是好的选择!”她完全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看待这件事情,做小妾?那对深受21世纪文明熏陶的人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咱们那时候不照样有人心甘情愿做二房吗?”嫣玉看向方拓的眼里有着一丝嘲讽:“你不了解女人,即便有个女人的身子皮囊,你骨子里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讨厌的味道,所以你根本不会明白女人这时候真正会有的想法!”顿了顿,直起身子:“不过我不是那种软弱的女人,朱瑜成婚那天,就是我离开的时候!”
方拓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不满地咧开嘴,双手放在胸前向后靠在椅背上:“好像,你的朱瑜也你口中讨厌的男人吧?”
“那不一样!”嫣玉白了他一眼,拿起杯喝口茶,却整个吐了出来。
“凉了!”方拓笑了一下。
“即便不凉,也是糟糕透顶!”嫣玉放下茶杯:“你对人性的认识就像是你泡茶的功夫一样,仅仅停留在表面,所以做事全凭性情,看上去潇洒狂放,大大方方,其实啊!一塌糊涂,到最后什么也不会剩下,既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在我看来,你就是小孩子一个。学会看透事情本质,抓住事物关键才是最重要的。我走了,这些话你好好想一想!”说完将手放在背后,哼着小调就离开了!
方拓愣了半天,最后用手指向自己的鼻子:“小孩?”苦笑着摇头,想看看顾文宇练功的情况,却见桂树下空无一人,这小子早趁自己聊天的时候跑没影了!
第二十章 一回花落一回新
更新时间2004-12-12 10:49:00 字数:6928
“你们这也太夸张了吧?”方拓张大了嘴巴,一艘商船停泊在岸边,巨大的桅杆竖直朝天,几十面锦旗迎风招展,在晨光的照耀下更显得高宏伟岸,这新安江哪能养得起这样的大船,也难怪四周会满是好奇围观的人群了。
“这是我特意从大江调来的船。”余文杰说道,但面孔上却出现了一抹无奈。
“哦!”方拓点点头,她知道余家的产业也包括一只船队,调这么一艘船过来也算平常,不过,又看了看船边那几个管家模样的人,此时,他们正站在一群光着膀子的纤夫面前,指高气昂的说着什么:“你真的确定它能在这里顺利行驶?不会是靠人拉着走吧?”
“这个,一般来说,应该能顺着江到上游吧!”余文杰的眼睛渐渐向下移,言不由衷道:“当然,到水浅的地方是得让人拉一会儿!”
“你老实和我说!”方拓心里叹口气,说道:“你要的真是这艘船?”
“不是!我要他们派的是小船,没想到.....”
“他们觉得余家少爷出行坐小船太不体面!”方拓又叹口气:“那咱们为什么要走水路?坐马车不是挺好的么?非得在这里的三天!”
“因为路途太远,走陆路赶不上泸州的武林大会!而且这里的道路太复杂,更耽误事儿!”冷幕白这时候憋着笑插嘴说。
“路途太远?当初离开的时候不是说时间充裕的么?”方拓奇怪道。
“咱们走错了!本应该向北,结果向西了!”余文杰咬咬牙,承认道。
“等等,当时是你说这附近是你地盘,信誓旦旦非得带路的吧?”方拓皱着眉头说,这家伙难道也是个路痴?心里不禁想到了一个人!“你也分不清东南西北?”
“怎么可能?”余文杰连忙摇摇头:“那条路原本是先往西再转到北的,结果我那时正赌气走差了!”
“哦!”方拓明白了,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叫的船?”这船应该离得很远才是,三天不可能到这里吧?
“咱们出发的第二天!”余文杰的声音已经到了细不可闻的地步了。
“什么?”方拓抬高了音量:“出发第二天你就知道走错了?那你还为了面子继续错下去?”又用手指着在一旁偷笑的柳长风和冷幕白:“而你们,当时都知道吧?谁也不出来纠正?”最关键的是:“你们竟然瞒着我?真把我当傻子耍啊?”
余文杰三人摸摸鼻子,识相的什么也没说,灰溜溜的走了。方拓看他们的样子撇撇嘴,对身边的嫣玉说道:“小孩?他们才是吧!”
嫣玉掩着嘴,娇笑道:“谁让你地理学的不好,被他们骗也是活该!”相处的时间越长,她越觉得这几个人特别有意思。
“哼哼!”方拓扬扬眉:“你家那个朱瑜好像也到泸州,怎么也走这条路?不是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吧?”
“我们原本就在这里不远!”嫣玉摇头道:“特意来会你们的!”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犯傻了不是?”嫣玉白了他一眼:“你和人车顶拼酒,三公子充当裁判,弄这么大动静谁不知道啊?”
“搞半天就我蒙在鼓里!”方拓第三次叹口气。
“走吧!他们叫人过去呢!快开船了!”嫣玉拉着她,走上了那艘夸张的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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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里?”上了船,方拓和嫣玉看到甲板上还站着一帮人,仔细一看,竟然是认识的。
“在下也耽搁了路程,眼下正好有余兄帮忙,才能解除后顾之忧!打扰之处,还请见谅!见谅!”隆云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反正船上能住的地方多的是,能帮上隆兄这个忙,我也是深感荣幸啊!”余文杰哈哈道,揽住了隆云的肩膀,态度甚是亲密,显然,就那么一会儿工夫,两个人就相互认识,而且相处甚欢。
方拓和嫣玉对视一眼,又一个走错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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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日子真的很无聊,最初还能靠欣赏两岸的风景打发时间,但几天下来,再美的景色看在眼里也变得枯燥乏味。聊天,喝茶,玩“叶子”!切磋武学,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混过去。方拓这几天更是不舒服,浑身没半点力气,心口时不时传来阵阵难以抑制的痛楚,这让她的脸色更见苍白。众人看她那憔悴的样子,问其原因,也只用晕船敷衍过去。
这日,众人依旧在舱里下棋的下棋,聊天的聊天,却见一个船夫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余文杰执子的手停在半空,看自己手下那慌乱的样子,皱起眉头,不悦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少爷!外面有人打劫!”那船夫看了看舱里的诸人,然后施礼道。
“打劫?”这两个字一出,众人皆惊。柳长风摸摸下巴:“打劫?谁消息这么不灵通?连咱们的船也敢动?”好笑的看了看余文杰:“你家在水路不是挺有面子的么?”
“不是打劫咱们的船!”那船夫急忙解释道,又小心地看了看自家主子快要变黑的脸色,轻声说:“前面有一条船火光冲天,不时传来喊杀声,所以……”
“下次说清楚点!”余文杰很有架子的呼喝一句,转头对众人抱拳道:“各位,怎么办?”
“还等什么?救人啊!”朱瑜一把将棋盘上的棋子搅乱,接着怪叫一声,率先往外跑,柳长风,隆云等人也不甘落后的跟了上去。
船舱内瞬间就只剩下嫣玉和方拓两人。
“还是这么急性子!”嫣玉叹口气:“小孩子一样!”
“都一样!”方拓笑了笑:“这几天都憋坏了!还好文宇因为偷喝酒现在躺在床上,要不然第一个也轮不到朱瑜,他才是小孩子呐!”
“你怎么样?不要出去了吧!”嫣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的说。
“没关系!”方拓哭笑道:“要是不活动活动,只怕更加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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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走到外面,却见前方一艘客船火光冲天,一大群黑衣人正屠杀着船上的旅客,喊杀声依稀传了过来,却因为距离尚远,众人只能干巴巴的着急,一点办法都没有。
“能不能快点?”朱瑜拧着眉头,身为朝廷命官,他对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在这么浅的水里,能这样已经不错!”余文杰叹口气,解释道。
这时候一个须发洁白的老者走了过来,站到隆云的身后,操着一种独特的腔调说道:“那船上有会武功的人,而且不弱。看样子能支持到咱们赶过去!”
方拓闻言也放目观去,果然,在那客船的侧面一道翠绿的身影上下翻飞,明显是个女子,她一去一回间都有黑衣人惨叫着掉到水里。但这毕竟只是一小部分,她仍能看到手中毫无村寸铁的百姓被凶残屠杀的场面,老人,孩子,妇女就在那些刽子手的武器下变成个异乡的亡魂,连跳到水里的人都不放过,被他们一一射杀,这是何等的凶残?火更大了,那船的一半都已经燃烧起来,若是再不想办法,剩下的人就算不成为刀下之鬼,也会葬身在火海之中。
她目测了一下距离,心中有了想法,虽然冒险,但目前能以最快速度到达的恐怕就只有自己了,因为她的轻功刚好能够凌空换气。更何况她的水性也不错,游也游过去了。
想到此处,拎起原本供人休息用的椅子,快步走到船前,使劲的将椅子甩了出去,在众人的惊呼中,轻喝一声,纵身一跃跳出船外。身体呈美丽的弧线飞了出去,待到半空中,气势已滞,就在即将下落的刹那运转本身气息,猛地旋身,就这样硬声声的将身子拔高丈许,平伸双臂,像鸟儿一样,又越过了一大段的距离,顺势落下去,脚尖轻点水上浮着的椅子,又一纵身,直接跳到燃烧着的客船上。这一连串动作只在瞬息之间,却让她身后的众人看的目瞪口呆,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违背常理的凌空换气,确实能让人吃惊一阵子了!
“我来帮你!”方拓顾不得想什么,双脚刚一接触船板就向记忆中那道翠绿的身影靠近,因为两人联手才能更快的清除敌人。腰中软剑出鞘,刺中一名强盗的胸口,再一回身,将另一个敌人踢了出去,顺利的和那女子会合。
“多谢壮士相助!”那女子的声音悦耳好听。
“不用谢!”方拓怎么听都觉得那声音耳熟,疑惑间连原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词汇都忘的一干二净。转过头去,却看到熟悉的面孔,吃惊道:“是你?”
“下流鬼?”那女子也是满脸的不敢相信,她不是别人,正是方拓那天在妓院门口看到的女子。
那些强盗对于一般老百姓还行,但比起武林高手来,根本不值一提,有了方拓的加入,船上就再没有那些讨厌的人了。
“谁让你多事来着?”清理完强盗,那女子终于有了时间数落方拓。
方拓撇撇嘴:“我帮你?要不是某人太没用,连几个蟊贼都对付不了,我若是不过来,只怕船上无辜的人都得给你陪葬!”直说得那女子脸色发红,青筋毕露才满意的收口。
“你们先过来再吵架好不好?”这时候余家的大船已经赶了过来,客船上劫后余生的人们正顺着梯子逃离燃烧着的地方,余文杰看见方拓竟然还和人吵架,大觉头疼:“那条船快沉了!”
“哼!下次要你好看!”那女子扶住绳梯,回头冲方拓说道。
“随便!”方拓回了一个白眼,转身向里走。她也看出来了,自己似乎同眼前这女子犯冲,要不然怎么见面就吵架?
“喂!”那女子见她竟然走入燃烧着的地方,不禁惊呼出声:“你不要命了?里面烧着呢!”
“知道!”方拓有些不耐烦:“我看看里面还有人没!”怜香告诉她里面还有一个活人,不得不去看个究竟。
果然,没走几步,便发现一个颤抖着的人蜷缩在船舱的角落,四周的火烧的越来越旺,他随时会被大火吞没。方拓二话不说,上前拽住那人就往外拖,谁知走到舱门口了,那人却斯拉住门框怎么也不松手。
“你快放手啊!要不然就死在这里了!”方拓恼火道。
“不,我不出去!”那人的嗓音尖细刺耳,而且有些语无伦次了。
“喂!大叔!我可得罪了!”方拓开始还以为是个女的呢,借着火光一看,却是个满头白发,没长胡子的老人。心里叹口气,一掌击向他后颈,谁知道手刚一接触那人的皮肤,就觉得一阵大力传来,自己竟硬生生的被震退数步:“你!”刚才虽然没用什么力气,但能被反弹回来,这份功力得高到什么程度?
“我不走,我不走!”那人看也不看方拓,嘴里兀自念叨着。
“不出去,你就死了!”方拓小心地上前,轻轻搀扶起他,劝解道。
“死?”那人终于抬起头,看见方拓的样子却更见慌乱,挣开方拓的手,指着方拓连连后退:“你,你不是?”
“我?”方拓疑惑的看了看自己:“我没什么啊?大叔,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那人呆愣了半天,喃喃自语,突然上前揪住方拓的衣领:“你不是死了么?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
“我?”方拓不知所措,这人怕是真的疯了,胡言乱语的!却猛地看见一个拳头就在眼前,慌忙中,身子向后仰,想也不想,抬腿就踢向那攻来的拳头,“咔嚓”一声脆响,方拓惨呼的飞了出去,拳脚相碰,折的竟然是自己的大腿。
这时候柳长风他们听到声音赶来,看到这情景连忙上前拦在那人和方拓之间。柳长风蹲下来,检视了一下方拓的伤口,叹口气:“还好,只是骨头错位了!”
“你是谁?为什么无故伤人?”余文杰抽出宝刀,厉声喝道。
“我是谁?我是谁?”那老人看了愤恨的众人一眼,突然又恢复到之前的疯态,一个纵身,竟脚踏着江水疾驰而去,口中还不停的叫着:“皇上,皇上.....” 一声比一声尖细,一声比一声哀婉凄厉,在这夜幕即将降临的傍晚,让人禁不住从心底泛起一股凉气,麻嗖嗖的.
“这人的武功竟然高到这种程度,只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了!没想到竟是个疯子!”余文杰缓缓说道,语气里夹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我想到一个人!”嫣玉听了余文杰的话,微微一笑,趴在方拓的耳朵旁边说道。
“谁?”方拓疑惑道,也顾不得疼痛了。
“西毒欧阳峰!”嫣玉调皮的眨眨眼睛。
“西毒......”方拓失笑,却马上咳了起来,被那老人如此折腾,伤的不轻啊!“不是我,不是我!”嫣玉瞧见柳长风等人投来那些质疑的目光,连忙远离开方拓,摇着手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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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船停在江心,中午,人们都去休息了,此时的甲板上非常安静。
“今天天气真好,就在这里晒太阳吧!”嫣玉把篮子放在桌子上。又将方拓扶到椅子上坐好:“你看你,几天不出房间,脸色更难看了!”
“我原本就是这样啊!”方拓摇摇头,任由她摆弄:“谁让我倒霉来着?”
“你又想发什么感慨?”嫣玉将一条薄被盖在她的身上,还仔细地掖紧被角:“我发现你这几天特别多愁善感!”
方拓嗔怪地看她一眼:“我现在可是伤患,什么也做不了的情况下,自然会想得多一些。”轻叹一声:“你不觉得我很倒霉吗?”
“你多好!武功高,连柳长风他们也不如你,长得好看,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嫣玉给自己搬了张椅子坐下:“还有人伺候你,哪像我啊!”
“除去隆云那一伙,这船上就你一个丫环!”方拓将“丫环”两字加重了语气:“你不伺候我,难道要朱瑜阿,余文杰他们来?他们敢吗?”
嫣玉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一边拨着桔子一边说道:“所以我说你好命嘛!不用做下人。”恨恨地咬了一口。
方拓摇头叹气道:“我刚来的时候,三餐不济还要努力适应这种身份,再说......”从嫣玉的手中抢过剩下的桔子,也不管是不是别人咬过的,直接塞进嘴里,又吐出里面的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在陇西公府当过差呐!真甜,就是核多了些,下次挑没核的吃!”头向后仰,避开嫣玉挥来的拳头:“刚出来闯荡,就被冤枉杀人,押到大堂受刑,还在死牢住了几天,受重伤,武功没了,小村子用剧毒疗养将近一年,那个痛苦啊!现在呢?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还被那疯子打伤了腿,你说我冤不冤?”
嫣玉又拿了一个桔子,这回先拨了皮放在方拓手里,自己才又取了一个:“过去看小说以为现代人在古代生存挺容易的,没想到......”
方拓越想越觉得郁闷,索性东西也不吃了,闭上眼睛养神.
“对了!”嫣玉不想让气氛沉闷下去:“你那个小相......”看见方拓拧紧的眉毛,连忙改口道:“你那个小师弟呢?这几天怎么没见他缠着你?”
“他啊!”方拓睁开眼睛:“他整天跟着余文杰他们不知道瞒着我在做什么,几个人都神神秘秘的。”不过顾文宇确实像大人了。
“这很正常,男人之间的事情嘛!自然不会让女人知道的,为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是!”方拓伸伸舌头:“那又怎么样?顾文宇才10岁,他还不是男人吧?”
“一个道理,古代的人早熟不是吗?你认命吧!像今天他们几个人躲在船舱里商量事情,却将咱们打发出来吹风,这还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吗?”嫣玉靠近方拓:“他们在排斥咱们,因为他们瞧不起女人,即便你再洒脱,武功再厉害,他们眼里,你也只是一个特别点的女人而已,想开些吧!”说完还拍拍他的肩膀。
“怎么听你的话里都有幸灾乐祸的成分!”方拓的目光在四下游动,她强压下心头那不舒服的感觉:“他们不会这样的,我了解他们!”
“真的了解?”嫣玉眯起眼睛盯着他:“你从来没有站在女性的角度看待问题,有些事情你真的全知道么?别忘了,我带古代时间比你长,接触的古人比你多,也比你敏感啊!”看他不说话,叹口气:“时间长了,你就会明白了!”
方拓看了看远处朦胧的群山,幽幽说道:“恐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嫣玉愣了半天,皱眉道:“你又在胡说什么啊?”
“胡说?”方拓又闭上眼睛,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沧凉语气缓缓说道:“我昨天梦到家了,这是第一次,三年了,第一次体会到想家的感觉。”看到嫣玉的眼神,苦笑一下:“反正那种感觉你也明白,现在想来,不是他们对我不好,而是我不孝啊!”
“这是每个人成长必须面对的!”嫣玉悠悠一叹,帮她掖紧滑落的被子。
“嫣玉!”方拓突然捉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
“你做什么?”嫣玉惊叫道。
“有两个人在那里看了半天,明明什么也听不到却仍然不想走开,咱们要是不来点精彩的,怎么对得起观众啊?”方拓靠近她的耳朵,向里面吹着气。
嫣玉缩缩脖子,偷偷像船舱附近瞟了两眼,果然发现可疑的身影,又抬头看了看方拓,神采奕奕的,哪有半点失落伤感的样子!“你的心情好了?”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好了!”方拓神色一黯,却又立刻振作起来:“谁没有一两个面具啊?”
嫣玉了解的点点头,不暴露真实的情绪,是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手段,猛地察觉到异样,回过伸来,却见方拓的嘴已经靠近自己的脸了,心中一急,挣脱开来:“这种玩笑开不得,即便你现在是女人也不能这样!”说完就红着脸跑开了。
“失败!”方拓失落的叹口气,不知是因为不能戏弄别人才发的感慨,还是为了那夭折的一吻。
第二十一章 此情可待曾追忆
更新时间2004-12-12 12:52:00 字数:7933
“哈哈!今天天气很好啊!”隆云来到方拓的面前就坐到刚才嫣玉的椅子上,口中打着哈哈!
“是啊!天气要不好,您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不早就病了?”方拓歪着头笑了笑。
“哈!”隆于对她话中的讽刺毫不在意,反而另有所指的说道:“我听说嫣玉姑娘可是朱瑜的爱婢,夺人所爱可不合方兄一贯的作风啊!”
“是吗?”方拓表情未变:“非礼勿视,您的做为也不妥当吧?”
“呵!”隆云苦笑着摇头:“我是不会同别人说起这件事情的,我只想以后和你交个朋友!”
“咱们现在不算朋友?”方拓故作惊讶状:“原来是我自以为是了!”
“算我错!”隆云大感吃不消,搔着头干笑。半晌,又提起精神:“怕是方兄太闷了才会招惹一个丫环吧!这要出了事情可不好处理。上次我的手下介绍来几位青楼的姑娘,可惜我怕影响不好,打发掉了,嘿嘿!她们可不是良家妇女!如果方兄有意思,尽管同我说,我保证没别人知道……”说完露出一个男人都了解的表情。
这下轮到方拓苦笑了,没想到自己同嫣玉的事情会让人想得如此龌龊,看了看隆云那英挺的鼻子,真想一拳砸上去了事儿。
隆云见她不说话,以为是不好意思,当下了解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时候甲板上的人多了起来,方拓看看四周,有了主意,马上摆出一副最无害的笑容:“隆兄,小弟想再品尝你的葡萄酒,可又行动不便,麻烦你帮我连同几样小菜送来可好?”
“好!”隆云立刻站起身点头说道:“咱们好好喝几杯!”说完就往船舱里走。
方拓见他走开,坏笑一声,用最高的音量喊道:“隆兄,下次召妓可得多想想这帮兄弟啊!别像上次那样光顾着自己享受!”这些话一说完,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隆云的身上。
隆云脸上困窘,没注意脚下一个啷呛跌到了甲板上,慌忙站起来,运起轻功,用最快的速度闪入船舱,再也没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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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忙啊!方拓看了看眼前的椅子,这么一会儿工夫它就换了三个主人。
来人坐下来,掏出手帕在眼前晃来晃去:“真热啊,你说是不是?”
“你又凑什么热闹?”方拓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见一次吵一次的那个……“女人!”
“别女人女人的。人家可有名字!”那女人噘着嘴:“我叫沈如芸!记住,可别忘了!”
“噢!”方拓挖了挖耳朵算是应付过去了!
“没想到你这下流鬼竟然是踏歌公子方拓!”沈如芸拧起眉毛,上下打量着她。
“我不叫你女人,你也别说我下流!”
“还说不下流?刚和女人亲热完,就又谈起妓女的事情!”沈如芸撇撇嘴。
“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酸味儿?” 方拓将手放在鼻子前扇了扇。
“那有?”她连忙反驳,声音也大了好多。
“没有最好!”方拓抬高下巴,不屑的说了一句,又转头对刚来在身边的人笑道:“你主子怎么没过来?”那人正是隆云的护卫之一。
那护卫将一个托盘放在方拓身前的桌子上,欠身行了一礼:“我家主人身体不舒服,特别嘱咐小人向公子赔个不是!”
“没什么!”方拓了解的点点头,看那护卫下去了,才笑了起来。丢那么大的脸,要是身体“舒服”才怪拉!
“你们有钱人的命真好!”沈如芸看了看桌子上的酒菜咽了口口水说道。
方拓懒得和她多说,看她的样子笑了笑,将酒壶递了过去:“尝尝这个,这一壶可值百两黄金!”
“真的?那可不能给你们留了,我都要了!”沈如芸犹豫一下,立刻接过酒壶,对着壶嘴就仰头倒了起来。
“喂!那有这么喝酒的?”方拓惊呼道,这也太没规矩了,让别人怎么喝阿?
“ 呸!这什么东西啊?”沈如芸却将口中的酒都吐了出“辣死了!”
“大惊小怪!你是不是没喝过酒?”方拓呵斥道。心下却奇怪,葡萄酒不辣阿!拿过酒壶,打开盖子看了看,红色的,颜色对啊!凑上去闻了一下,好家伙,这哪是葡萄酒啊?分明是辣椒炸的油嘛!这不注意还真的分辨不出来!隆云是存心想报复!又看了看正苦着脸蹲在地上不停吐口水的沈如芸,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人替她遭罪了,这就是嘴馋的代价,一下子喝那么多,不辣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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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躺在舱里的床上,感受着身下的起伏晃荡。也许是因为身体的原因,竟有些恍惚迷惘。不知不觉便沉沉的睡去。
睡至中夜,忽见苗蕴仙走至塌边,讥讽道:“替我顶罪?我可没那福气!” 面孔突地又变得狰狞:“说!你为什么要害我?”想辩解,苗蕴仙却又消失了。方拓颓然坐倒,裴冷突然现身怨愤地掐住她的脖子,厉声道:“我诅咒你,诅咒你今生没有好下场,我死后我的孩子会给我们报仇的!哈哈!若不是你,我又为何会变成这样子,我尸骨无存都是你害的!你偿命来!”裴冷的眼珠子连带着血肉竟然一块一块的滑落,变成了一副骨架。
方拓自觉小命休矣,又瞥见姨妈吴莲挺身儿来,手中宝剑直袭向裴冷,裴冷一接触到宝剑,便灰飞烟灭。方拓顿时放心,刚要道谢,那吴莲竟然只是冷冷的看着她:“这是冰儿的身体,你这不男不女的东西赶紧滚回去!”手一扬,方拓便被掀了几个跟头,一爬起,已在大学宿舍内。
“还好!只是噩梦!”她拍着胸口道。
“你又做噩梦了!”一个古装女子翩翩而至,扶住了她,赫然是嫣玉。
“方郎!”嫣玉眸子燃烧着一种狂热的光,满是皱纹的面颊上漾起一片红晕,微微的张着嘴。方拓凝望着她的也注满柔情,慢慢的走向她,就待将她抱入怀中,身后却传来哭声:“阿拓!你难道忘了我么?”回头,竟然是江秋水。
“不!”方拓甩开嫣玉扶住自己的手,转身揽住江秋水:“我怎么会忘了你?”说着便向怀中之人吻去。但刚要接近江秋水那美丽的脸,眼前突然白光一闪,晃得她睁不开眼。
好容易再能视物,怀中的江秋水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面胡须的男人。
“喂!小娘子!你抱着我做什么?”
“啊!”……
惊骇下,方拓已被无形力量拉回。猛一睁开眼,喉头涌上一股郁气,带着股腥甜。只觉背上一痛,转眼望去,烛火如豆,不住跳跃,原来是船舱内的房间,而自己也此时正躺在地上。
“你怎么了?”门外冲进一道人影,看到她的样子,连忙上前将她扶到床上。
“做了个噩梦!吓死我了!”方拓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那一定是很可怕的梦!要不然你怎么会滚到地上?”嫣玉巧笑着给她盖好被子,又用脸贴近她的额头:“没发烧啊!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不要走!”方拓一把拉住打算出去的嫣玉,语带恳求:“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你怎么了?”嫣玉看到她这个怪样子,愣了一下,又笑道:“我也要睡觉啊!咱们挤一张床不成?”
方拓仍旧紧紧的抓着她的手:“陪我坐一会儿再回去吧!我一个人很无聊!”
“好!反正我也睡不着!”嫣玉拉着张凳子,坐到床边,眼睛上下瞄着方拓:“你今晚怎么了?好怪啊!”
“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方拓随口敷衍:“反正时候还早!咱们随便聊一些什么吧!”
“聊什么呢?”嫣玉轻蹙蛾眉,想了半天,又看向方拓,突然神秘的笑道:“咱们说说化妆吧!女人啊!皮肤最重要!我当初刚刚来到古代,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可还是简直每天用面膜敷脸呢……”
方拓睁大了眼睛:“失忆了竟然还还不忘做面膜保养皮肤。”女人的执念,真是可怕啊!
“那当然!”嫣玉白了她一眼,不无得意道:“美容是女人一定要坚持的东西!”
虽然这种话题很怪,但方拓才不在乎聊天的内容呢!她只是想让嫣玉多陪自己一会儿而已。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很久,而随着聊天内容的逐渐变“深”。困意也渐渐的袭上她的心头,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我就知道这种话题对于你来说很有催眠效果!”嫣玉盯着她那快要合在一起的眼皮,轻声的感叹,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忧色。手轻柔的抚上方拓额头,温言道:“好好的睡一觉吧!你这几天的情形真的不好!”
舱内的烛光跳动在她的侧面,映得她原本轻灵的脸几如透明,犹如神仙中人。恍惚中,方拓看到就是这幅绚烂而又神秘的图画,心头一个声音告诉她,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她也不可能将这幅画在记忆中抹去了。
“芊芊!”方拓强撑起精神,念得却是嫣玉另一个名字:“如果咱们都会家了,那个朱瑜也不要你,你同我在一起……”但奇怪的是无论怎么努力都地挡不住那浓浓的睡意,这句话说到最后,已经变成无意识的低喃了。
“晚了!”嫣玉听到她的话,身子抖了一下,目光也变得深邃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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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方拓和嫣玉依旧是老样子,似乎谁也没有将昨晚的事情放在心上,而接下来的日子也算是风平浪静了,除了沈如芸偶尔会同方拓吵一架外,隆云也来得很勤,自从有一天他喝多了说出自己是契丹人的身份后,大家对他的态度算还是和过去一样,但真正能放下心中包袱对待他的人恐怕就只有方拓了。
经过长时间接触,方拓发现隆云除了奢侈一些,自大一点外,在他俊美的容貌下还掩藏着游牧民族特有的豪情,不拘小节,大方豁达。只是……
“喂!我说你这人棋品怎么这么差啊?”方拓火大道。
“缓一步吧!就一次,最后一次!”隆云用身子挡住方拓要收棋子的手,口中苦苦哀求道。
“好了!好了!”方拓不耐烦的摆摆手,心里叹口气,这隆云口中“最后一次”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她心软来着。“最后一次啊!你说话可得算数!”同时看向窗外,他们已经到了长江岸的芜湖,休息几天后将继续逆流而上,今天朱瑜他们连同顾文宇都跑出去了,将自己仍在这里,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好了,你来吧!”隆云说道。
“你真的决定这么走了?可不能后悔了!”方拓看了看棋盘,用眼睛扫了隆云两眼,看他点头,拿起“车”就吃掉了对方的炮:“将车!”同时心里加上一句“白痴!”
“不要啊!”隆云还要反悔的时候,一个人却闯了进来:“不好了,朱瑜少爷出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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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和隆云走出房间,正好看见柳长风等人扶着朱瑜回来,顾文宇则与嫣玉远远的跟在后面。
“怎么了?”方拓看了看虽是鼻青脸肿,神色却异常兴奋的朱瑜:“他们说你出事儿了?”
“别理他们!就会大惊小怪,这点事情算什么?”朱瑜撇撇嘴,也不用人搀扶了,自己动作利索的坐到椅子上。
冷幕白沉着一张脸也坐下来,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堂堂宣谕使,朝廷重臣,跑到赌场去赌博也就算了,还与人争风吃醋在街上大打出手,成何体统?好看啊?”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没看到那厮的德行!”朱瑜不服气道:“我家嫣玉是他能调戏的?”
“你还好意思说?疯剑客的徒弟被一市井无赖打得鼻青脸肿!”冷幕白双目一瞪:“咱们的脸都让你丢光了,你以为这还是在你家任你胡闹?你多大了?”
“打架嘛!动用功夫那是欺负人,男人之间的决斗,拳头对拳头,拳拳到肉,那才叫过瘾!”朱瑜得意的抬了抬下巴!
“你再说?”冷幕白举起手威胁道:“用不用和我过过瘾?”
“本来嘛!”朱瑜缩了缩脑袋,口中却依然嘟囔着。
方拓已经了解了大概,不由失笑道:“烂赌鬼又去赌了?”朱瑜的赌性奇大,这是众所周知的,却又有些疑惑:“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
“是一起出去的!到市集不是又分开了嘛!”柳长风笑了笑,对待方拓他永远是这种满面春风的表情:“谁想到转一圈回来,正好看见这家伙在赌场门口和人拳拳到肉呢!”
方拓摇摇头,又看向嫣玉,见她一直低头不语,便凑上去轻声问道:“你和他在一起,就任由这小子胡闹?”
嫣玉的头更低了:“我不是看他在船上太闷了嘛!他要开开心,我也就答应了!”
冷幕白这时候拍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对嫣玉厉声喝道:“你更胡闹,你主子因为你跟人打架,你不劝开也就算了,竟然站在那里拍手叫好,和你主子一样,太没规矩!”
“我们没什么不对!你不要对她这么凶好不好?”朱瑜这时候不干了,走到嫣玉身前,看她那泛红的眼圈不由大为心疼:“你们能在大白天去喝花酒,我嫌闷去赌几手,打打架有什么不行?”
冷幕白没想到他会这么对自己说话,大觉自己这做师兄的没面子,刚要再喝斥什么,衣服却被人拽住了。
“喝花酒?”方拓拧紧眉毛,气愤地指着一直躲在余文杰身后的顾文宇,大声喝道:“你们领着这么小一个孩子去那种地方,还喝花酒?”
“是啊!是啊!”朱瑜来了精神,也不顾其他几人那能杀人的目光了,适时的填上把火,浇了点油:“他们说让小文宇去见识见识,知道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女人,别整天缠着你这个......”看看方拓,小心地说:“男人婆!”又连忙摇手解释:“这是他们说的,可不是我的意思!真的!”
方拓咬咬牙,张了张嘴,到最后却只能叹口长气:“算了!”脸色瞬间黯淡下来,落魄的走了出去。
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的隆云看了看四周众人的脸色,向旁边横移几步,来到余文杰身旁,神色古怪地问道:“男人婆?”瞟了眼门口,叹口气:“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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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下流鬼,你在做什么?”沈如芸看见方拓,脸上露出笑容:“听说这里挺热闹,我来看看,你怎么一个人啊?”却见她始终一言不发地盯着江面,不像过去那样反击自己,觉得奇怪,走到跟前,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不说话?”皱起眉头,又使劲在他后背捶了两下:“说话啊?傻了?”却听的方拓叹口气,终于吐出三个字:“男人婆!”
沈如芸气的七窍生烟,刚要上去踹几脚,隆云却走来打断她的动作。
“他们要处罚嫣玉姑娘!”隆云站在方拓身旁,没理会撅着嘴的沈如芸,只是抬头盯着远处的云彩:“你不去看看,你们不是关系不错吗?里面吵起来了,她可不妙啊!”
方拓这才收回目光,对着江水轻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男人婆?”一直没人搭理的沈如芸挫败地嘟囔道:“我哪点像男人婆?之前也说我没女人味,真是......”抬头瞧见隆云争看着自己,冷哼一声,将脸贴了过去,凶道:“看什么看?长的俊有什么用?没一点男子气概!”当下也转身追方拓去了。
只剩下隆云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苦笑:“我招谁惹谁了我?”
“我今天就是要教训你!”
方拓刚进房间,就听的冷幕白这声大喝,于是接口道:“你要教训谁我不管!就是我们嫣玉不行!”眯起眼睛在众人尴尬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定位在嫣玉身上:“你跟我来!”说完就上前拉住她的手。
“我!”嫣玉犹豫的看了看其他在场的人。
“理这帮混蛋干什么?”方拓可还在生气呢,二话不说,拉着人就走了出去。
“等等我!”朱瑜见状要追,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柳长风扬了扬眉毛:“阿拓我们管不起,还治不了你小子?坏我们好事儿,想跑吗?”
余文杰在一旁揉捏着双手,嘿嘿笑道:“拳拳到肉是吗?我也想过过瘾哩!”
朱瑜大骇,转头用眼神像冷幕白求助,却见他始终抬头看着天花板,偶尔摸着下巴露出品头论足的神色,可就是不向这里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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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不好吧?我这么出来,他......”嫣玉还有些犹豫.
“怎么?你想进去被教训啊?”方拓白了她一眼。
“教训我?”嫣玉愣了一下:“冷大哥说的是朱瑜!”
“朱瑜?”方拓提高音量,随即甩甩头:“不管他,他也不是什么好鸟,活该!”
“可是.....”嫣玉回头,却正好听见朱瑜的求救声:“他在喊救命!”
“嗯?是挺凄惨的!”方拓皱眉,又笑了起来:“他死不了!”将嫣玉的脑袋扳了过来:“你去换男装,咱们出去!”
“干什么?”
方拓微微一笑,打开折扇在身前扇了扇:“喝花酒!”
不过最后还是没去成,因为沈如芸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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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吃你炮!”方拓抬眼看了看四周站得满满的护卫仆人:“你下棋带这么多人做什么?”
“我跑还不行?”隆云头也没抬,只专注在棋盘上:“人言可畏,只有咱们在一起毕竟不好!”他知道中原人最在乎这个!
方拓叹口气:“将车!”
“好,下一盘!”隆云自己动手捡棋子来,出乎意料的没有要求悔棋,这让方拓极不习惯:“你怎么不悔棋了?”
隆云尴尬地搔搔额头:“此一时彼一时!”端正坐姿:“我的棋品棋是一向很好地!”
“切~”方拓嘴唇动了动,也懒得理他,刚拿起棋子,却又有人闯了进来:“不好了,朱瑜少爷出事儿了!”正是上次那个仆人。
两人猛翻白眼,决定继续下棋。
那仆人看他们这样子,愣了一下:“这会真出大事儿了,朱瑜少爷在西山被围攻,派人求援,我家主子赶去了,临走还让我通知二位公子!”
“你怎么不早说?”方拓扔下棋子就奔出去。
“下次说清楚点,耽误事儿!”隆云也呵斥一句,领着手下追上去了。
“我....我......”独留下那仆人站在房间,委屈地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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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来晚了!”方拓茫然的看着满地的鲜血,这血是朱瑜的还是嫣玉的?她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碎开了,冷列的风穿透他的身体,因为那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了!“千万不要出事啊!”快走几步,来到一处悬崖前,只见,冷幕白几人围在一起,身前,嫣玉失神的跪坐于地,在她的怀里,赫然是满面鲜血的朱瑜
“你不会有事的!”嫣玉手抚着朱瑜的嘴角,语带哭音:“少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嫣玉啊!你的嫣玉!”
冷幕白闻言偏过头,拳头随着身躯的抖动越握越紧,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嫣玉!节哀吧!他不行了!”柳长风直接跌坐在那里,抬头看着天,哽咽道。说到最后,已经语不成声,沈如芸也控制不住,大哭起来。
“不!他不会死的!”嫣玉似乎被抽走了灵魂,口中只有来回这么一句。
突然,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她竟然笑了起来。
“嫣玉!你怎么了?”方拓担心问道。
“她不会死的!”嫣玉那空洞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片刻,接着低下头,捧起朱瑜的身体,将脸贴了上去:“大道无名、先天地生,惚兮恍兮,其中有象……”
她这番动作,让众人更是焦急,冷幕白同余文杰对视一眼,刚要上前将朱瑜的尸体抢过来,却听得“轰”一声,天地竟然出现了异像。
一道旋转不休的银色光柱从天而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在巨大光柱的间隙,有许多细小的光线做着各种姿态,尽情买弄风骚,而且越聚越大,越来越亮,天籁般声音响起,像天宫的音乐,也像无数人的吟唱。
“这是......”众人哪见过这样的景象,都惊愕的呆立在那里,反应不过来.
“我走了!”就在众人失神的刹那,嫣玉抱着朱瑜的尸体,纵身跃向前方的万丈深崖。
“不!”一直注意着她的方拓进到这样子心骇欲裂,想也不想的也跟着跳了出去,打算将嫣玉拉回来。
但她任凭身子在半空中翻转,却怎么也抓不住前方的嫣玉,终于气息一窒,身子向下落去,而就在那瞬间,她正好看见柳长风等人那悲痛莫名,骇然失色的脸……
第二十二章 世事两茫茫
更新时间2004-12-13 5:27:00 字数:7861
四周白茫茫一片,方拓漂浮在半空,如坠雾里云端,被一股风,吹过来吹过去,而她前面面就是朱瑜和嫣玉两人,突然前方一亮,一个圆形的空洞出现,朱瑜两人被送了进去,方拓急着靠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弹回来,不甘心,又靠上去,又被反弹,如此反复几次,那圆洞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了,而在它消失前,方拓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景,那正是她魂牵梦绕的21世纪……
“啊!”方拓坐了起来,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不要想这么多了!一切都过去了!”怜香叹口气,劝慰道。
“为什么他们能回去,而我却只能待在古代呢?”方拓双手抱头,呻吟着,那种失望的感觉让她痛苦!
“这就是你的命运!谁也不能更改了!”
“现在柳长风他们一定以为我死了!我怎么去面对他们啊?这里又是哪?”她转头四顾,满目的林木。显然,自己并不是在悬崖之下,而是身处于一片原始森林中……
三天后
“该死!到底应该怎么出去啊?我的天,老子跳崖都没死,却要丧命在这里吗?” 方拓颓废地坐到地上,没想到挨上了松树,沾了一身的胶汁,粘糊糊的,在山里钻来钻去,刺藤和树杈像刀片一样,把她的手臂,脸庞,划了一道道口子,汗水一渍,针扎般的疼,那双腿,被碰的青一块紫一块,脚板底打了一串血泡。已经在这片森林里转了三天,仍找不到出路,再这样下去,只怕这世界又多了一个饿死的人。
方拓即将体力不支倒地前,怜香说道:“加把劲儿,再走不远就能找到路了!”
“大姐!”方拓咽口口水:“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差不多五六十遍了,哪个才是真的啊?”
“呵!”怜香尴尬地笑了笑,不过又马上信誓旦旦的保证:“这次绝对是真的,我以人格担保!”
“得了吧!”方拓翻白眼道:“你是人吗?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这一手了?”
“真的!”怜香卖力的解释。
月亮升起来了,像一个圆盘形的灯,挂在天顶,一片明亮柔和的月光洒向山间林莽。
“总算……”方拓看着眼前那蜿蜒向远方的山间小道,开心的笑了起来。
“你看!我说这里一定有路吧?”怜香有些得意。
“去死吧!”方拓笑骂了一句,不过,总算是看到或者的希望,这让她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快步得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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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平羌江边的一个小村子,就靠近李白诗中:“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里的清溪驿。
方拓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望着远处掩在烟雾中的群山出神,自己一下子被带到这么远的地方,不知道柳长风他们咱们几个怎么样,一定以为自己死了吧?小文宇该有多伤心?离开自己,他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叹口气,又想到了嫣玉,他和朱瑜在一起快乐么?会不会想起自己?随即又笑了起来,他们有长达几年的主仆关系,到了21世纪不知道如何适应,尤其是朱瑜那小子,现在一定难受得很吧?
“冰儿,你又在想什么?”说话的是收留她的吕大爷,六十多岁的山里男人,气色很好,腰板挺得也直,而吕大娘则不然,她已经很龙钟了,不过脸色尚算红润,成天笑嘻嘻的精神很好。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朋友!”方拓笑了笑,原来的衣服已经颇得不能穿了,她现在穿的是一身女装,虽然是粗布的衣衫,但也掩盖不住那世间罕有的神韵。
“来,吃饭吧!”吕大娘出来说道,堂屋里的碗筷和饭菜已经摆好了,她亲热地拉着方拓和她并肩坐在一起。
农家小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方拓拿起碗筷,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当日刚到此地,自己衣衫破烂,面色憔悴,多亏了无儿无女的吕大娘收留才不至于昏倒在路旁,而方拓拿出身上的金子要作为食宿费时,她却死活不肯收。
看着碗里那小山似的饭菜,她又叹口气,山里人真是纯朴可爱,自己又欠了一份情,只是……
“大娘,您也吃饭啊,不要这么看着我好不好!”方拓被吕大娘盯得极不自在。
“呵呵!冰儿长得真俊,几年前杨忠带着小媳妇刚搬来的时候,可是轰动十里八村,不过啊!”吕大娘笑眯眯得打量她:“别说她现在没有过去漂亮。就算再年轻十岁,也不及你的一半!”转头看向老伴:“老头子,你说是不是?”
“是啊!”吕大爷连连点头:“现在村里的小伙子可全盯着咱们家呢!”
方拓强挂上一个笑容,嘿嘿两声,接着将头埋在饭菜里,吃饭,吃饭,一面寻思着对策,看着样子,吕大娘轻易不会让自己这么早离开,而自己若是不告而别也确实不对,那得想办法对付那些苍蝇了!
************
方拓负手而立,对站在她面前的十几个年轻男子笑了笑,并没有理会那些露骨的痴迷目光,在一片喉咙滚动的声响中,她抬起头,朗声说道:“我知道各位都对我,厄,小女子有那么点意思!”所到这里,她眯起眼睛翘起嘴角:“甚至有几位已经找到媒婆去游说吕大爷,不过……”顿了顿,略带讥讽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遍:“我自己的事情当然我自己做主,而且我只有一个,而你们却这么多人,真难选择啊!”说完还故意露出遗憾的表情,提高了音量:“这样吧!谁能满足我的一个条件,我就答应嫁给谁,否则就请各位不要再打什么念头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方拓说的话虽然他们不太懂,但大概意思是清楚的,于是争相点头:“姑娘说吧!什么条件,我们一定答应你!”
“你们看到这块大石头了吗?”方拓指着身旁一人多高的石头,见众人点头,她伸出一只手,运足功力拍在石头上,一声巨响,那石头竟然碎裂成无数块儿,散落到地上。“只要你们自认身体比这石头硬,挨我全力一掌还能活着,我就嫁给他!”说完微微一笑,不过这一次,在众人的眼中她那笑容只能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
四周全是咽口水的声音,这次是吓的,过了半晌才有人说话:“我,我得回家吃饭了!”
“我老婆还等着我呢!我走了!”
“哎呀!我儿子的尿布该换了!”
“……”
……
“我,我!”一位仁兄一时想不到什么借口,正在着急间,突然灵机一动,拍着脑袋脱口说道:“哎呦!我家那头驴还在炕上等着我回家睡觉呢!”
方拓眯着眼睛,紧紧盯着身前唯一站着的人。“真有好色不要命的?”想到这里,又往前走了两步,那人却还是闭着眼睛站在那里,叫了两声,没什么反应,奇怪的推了一下,那人直直的到了下去,原来早就站在那里晕过去了!
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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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楣儿?”方拓不敢置信地惊呼出来,她在河边闲逛的时候,被一个妇人叫到这低矮的草房里,万万想不到,那妇人竟然还是扬州的旧识。
“没想到吧?我也很意外在这种偏僻的地方遇见你!”月楣儿扯下嘴角。这是三间草房,也可以说是一大间,因为隔开它们的只是两堵矮墙,堂屋里砌着土灶,月楣儿正洗着堆在锅里的脏碗,苍蝇成群结队聚集在灶台上,使黄泥灶台变成了黑色,当她把湿淋淋的碗搁在灶台的时候,苍蝇才嗡地一声分开,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很快又占领了土黄色的灶台。
“你怎么会在这里?”方拓转头瞧了瞧四周黑黄破旧的墙壁,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儿,这还是过去在扬州被人如群星供月一般对待的一代名妓月楣儿么?她的境况肯定不如意。
“都拜惜花公子冷幕白所赐!”月楣儿用带嘶声的若音回答道:“他与柳长风对满月楼施加压力,我被便宜地卖给我现在的丈夫。手变得粗糙了,声音沙哑了,皮肤也不白了!再没已往的风光可言!”说到这里,她语带嘲讽:“柳长风我不怨,但惜花公子毕竟与我有过一段情分,他竟然全然不顾这些,哼!我看是催花,败花公子才对!”她又开始在锅里淘米。
方拓闻言呆立当场,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怎么从未有人对她提起过:“你,过得还好吗?”她的话里有些愧意。
“你不必这么在意,不是你的责任!”月楣儿搓米的手听了下来,目光紧紧地盯着方拓的脸:“你还是没变,依旧是那副好心肠!”
“我?”方拓苦涩的摇摇头,没变?不,变了,人怎么会不变?
“ 我在风光的时候就料到有这么一天,虽然比预计的要早了些,不过没什么,我现在不用去做婢做妾,已经很不错了!”月楣儿淘好了米,泼了淘米水,在锅里加了清水,盖上锅盖,就坐在灶门口烧起火来,她把劈材引燃以后,叹息一声,把身体依在墙上,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她显得很美,虽然极不上在扬州时那样娇媚,但现在多了一些纯朴自然,反而又是另一种动人的模样。
“我老了!多年未见,你还是小姑娘的样貌,我还真羡慕你哩!”
“多年未见?”方拓笑了笑:“我记得才一年吧?”心里却隐约有些不安。
“一年?”月楣儿睁开眼睛:“你是过糊涂了还是在逗我?从扬州分别到现在,不多不少,正好五年呐!”
“五年?”方拓的身子止不住地抖动了一下,随即勉强笑道:“过的真快啊! ”拳头却握了起来,很紧!
这时候,一个汉子走了进来,将锄头靠在半截矮墙上,月楣儿的疲倦顿时消失了,像一阵风似地提着一桶水到屋檐下。那汉子舀水两瓢水,冲洗泥腿,再接过月楣儿递给的布鞋穿上,然后就坐在门前凳子上,这是才向看到方拓似的:“
你是吕大爷家住的兰姑娘吧?”又转头面向妻子:“怎么你们认识?”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背有些驼,身板却很结实,满脸络腮胡子,高鼓着太阳穴,是个练武的人,而且武功不弱,此时正用炯炯有神的眼睛瞄着方拓。
“吃饭吧!”月楣儿将碗筷摆到桌子上:“她是我在扬州的一位朋友!”
“我吃过了!”方拓摆摆手,拒绝了月楣儿的邀请,那汉子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我该回去了,要不然吕大娘该着急了!”说完走了出去。却没有远离,而是跃到一棵树上,她要知道为什么那汉子要对她与那么强的敌意。
屋里,那汉子在桌子上吃着饭,一边说道:“朋友?我看是过去的姐妹吧? ”
“你在胡说什么?”月楣儿仍然坐在灶台上:“她是兰若冰,你不记得了么?”
“是她?”那男人明显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么年轻,而且一身武功根本看不出深浅!”随即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耐不住性子找人帮你离开,回去重新当花魁呢!”
“你个死人!”月楣儿啐了一口:“我这个样子,可能吗?谁要?”
“我要!”那男人囫囵地吞下饭,擦擦嘴:“只要你不嫌弃我这当过强盗的。”
“嘘!你说这些做什么?”月楣儿这时候才端起碗筷坐在灶台前:“不是说不提过去的事情了么?我再风光,也只是妓女,妓女配强盗,挺般配的,除非你杨忠不要我.....”
“哎!只是苦了你啊!”杨忠叹口气,坐到妻子身旁,替她捋了捋散乱的头发......
方拓看的真切,觉得月楣儿有了好的归宿,心中的愧疚也就消散不少,点点头,腾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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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真的能发生跟多事情!”方拓负手站在高山之颠,俯视苍茫大地,汹涌奔腾的平羌江好似一条巨龙,蜿蜒而过,但是这壮丽的景象却激不起她一丝一毫的兴致。
“一晃眼竟然到了四年之后,真不知是福是祸啊!”怜香的语气中带着担忧:“如今物是人非,这外面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真的很让人担心啊!更没想到的是,嫣玉竟然能已一人之力扭转乾坤,穿梭古今,这个女人,真的很不寻常!但是……天行有常,那朱瑜死相已生,嫣玉却逆天行事,带着他脱离这个时空,付出的代价恐怕也不轻!”说到这里,却又笑了起来:“不过我想她根本就不会在乎!”
“当然不在乎了,因为她是为了心爱的人啊……”方拓淡淡一笑,口气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苦涩。
正失意间,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劲力,凛冽非常,还带着浓重的杀意。
慌忙转身,手刚放在腰间,自己就觉得颈上一凉,来人已经攻到近处,而顶在自己咽喉上的,是一对修长的手指。
“这位大叔!您想做什么?对一个晚辈偷袭,不太光彩吧?”那是一个满头穿着皂色衣服,脚踏草鞋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乌黑柔顺的发须在山风中微微浮动,仿若画中的仙人,超凡脱俗,此时,那双婴儿一样自然清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前辈! 您在看什么?”方拓咽口口水,那中年人的神形象高山一样给人以压抑的感觉,她竟提不起一丝还手的力气,这种无力感觉是过去从未有过的。
“七夕之夜,西子湖畔,五色莲灯,你可记得?”那男子的眼睛突然间闪现一种异样的光彩,却又立刻变得浑浊起来。
“什,什么,七夕之夜?”方拓眨眨眼睛,不解道。
“哎!”那男子看到她脸上的茫然神色,长叹口气,收回了手,喃喃自语道:“是的,你不是她,你不是她,眼中没有那股忧伤,可是……”看了看方拓:“太像了,太像了!”
那男子负手向山下走去,口中悠悠唱道:“杨柳青青着地垂,杨花漫漫搅天飞。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转瞬之间,已经消失了踪影。
方拓叹口气,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这人说话怪怪的,只怕又是一个疯子!”又想起那打伤自己一条腿的人:“这年头,疯子可真厉害!”
没了兴致,心中更是郁闷,下得山来,却在山脚下又遇到熟悉的身影。
满天的落叶下,一个孤单的人依树而立,仿佛与自然融为一体,不是那个“疯子”又是谁?
“你!”方拓一惊,将手放在腰间,准备一个不好就拼命,刚才可差点没吓死。
“丫头,小小年纪,却要逆天行事,正道不走,偏挑邪道,你的父母就不管你吗?”那人抬首望天,与其却与之前大不相同,没有意思感情的波动,甚是平静。
“前辈此言从何说起?”方拓皱起眉头,那人似乎没什么动作,但气势上却始终压制着她,她知道,一旦自己轻举妄动,就会受到对方雷霆一击:“什么正道邪道?我不懂!”手垂下来,她感觉对方没有杀气,再说即便抵抗也是枉然。
“你父母是谁?”那人转头望向她,目光有些急切:“你姓什么?”
“我父母?”方拓抿下嘴唇,她自然知道。但换了兰若冰可就……“我跟养父母的姓,姓兰!”
“兰?”男人拧紧眉毛:“你怎么会姓兰?你的亲生父母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方拓摇摇头,她也不感兴趣,不过还是随口问道:“看前辈的样子,您知道我父母是谁?”
“是谁?是谁?”那老人苦涩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却说道:“你身上的附着一个强大的魔灵,若不是你心思灵动,眼神清澈,我还以为你被那魔物控制了呢!”
“魔灵?” 方拓心思一动,却不露声色:“我怎么不觉得?前辈以为我该如何?”
那人听出那是她应付的口气,长叹一声:“同魔物搅和在一起,毕竟不是好事情!”
“人有好坏,魔物妖怪便全是没有好心肠的么?”方拓不以为然道:“大叔糊涂了!”说完抱拳行了一礼,也给对方换了一个称呼。
“糊涂?”那人后退两步,又哈哈大笑起来:“是啊!糊涂,我一生便尝人间冷暖,也曾被人诬为魔道,怎的今日糊涂起来了?”随即脸色一正,严肃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毕竟,魔物是很会迷惑人的!你还是小心为好!千万不要受魔物的影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啊!”方拓答应道: “我不会做坏事的!”这句倒是发自真心。
那人看向方拓身后,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但愿如此,否则,我定要收了你!”说话间,气势高涨,便连四周流动的空气都似乎凝结了起来。
方拓只感觉压力大增,毛孔不自觉的张开,只是一刹那间,便汗入雨下。
“你过去吧!”老人的身子往旁边让了让:“日后有人找你麻烦,我保你!记住,我叫冷不凡!”
方拓匆匆地跑了开去,只想尽早离开这里,猛听得那人自报姓名,凛然一惊,赶忙回头望去,入目的却只有遮天蔽地的古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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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美丽而又清雅,一片片绿叶,一莲莲青草,都镀上了一层白银,那一棵一棵杉树,站在月光下,亭亭玉立,像是一群婀娜多姿的少女。
烤肉上的油滴在火堆上,激起噼噼啪啪的声响,在跳动的火光的映衬下,方拓那细致的脸庞时明时暗,而此刻她的心情也正是如此。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通一件事情!”方拓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过去已往种种的古怪,今天老人的话,往日里你的表现!我明白了!”随即幽幽一叹:“怜香!你还是不肯出来解释清楚么?”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心里也有了准备!”怜香的话里满是惆怅和无奈:“但是真正面对它,我还是觉得早了些!”
方拓的动作没有变:“你到底是谁?真的叫怜香?”
“从我在这个天地间存在开始,别人就叫我‘天魔赤邪’!”
“天魔?”方拓低头看了看手腕系着的天魔珠,轻叹口气:“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说啊!你这混蛋?”猛地站起身,将叉肉的木杈使劲甩在火堆里,那篝火“呼”地冒出老高,将四周照得透亮!
“对不起!”赤邪只是叹气:“我现在不想多作解释,时机成熟你一切都会明白的!”
“又是这样!”方拓苦涩的低下了头,两手搭在膝盖上坐了下来:“那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样子总可以了吧?”
过了半响,方拓的手腕才升起一股烟雾,在火光的照耀下渐渐汇聚成人形。
“这就是我真正的样子!”赤邪叹口气,声音却不如过去那样温婉动听了。
方拓震惊地说道:“你,你是男的?”头上没有尖利的角,也没有什么恐怖的獠牙。高挑、壮硕、浓眉大眼,高耸的额头,飘逸的长发,少有,不,根本就是罕见的金色瞳孔,在夜间比月亮还要明亮,完全是一副人类男子的模样。
“可以这么说!”赤邪微微牵动嘴角:“呵!我装了一年的女人,还不能出来活动!很难受哩!”
“我损失才大吧?”方拓也笑了起来:“洗澡的时候,岂不是都被看光了?”
“我不介意承担责任!”赤邪向前迈了两步,话里是玩笑似的语气,让人分不出真假。
“你当我是傻瓜?传说里,天魔是没有性别的!”方拓翻翻白眼,身子却下意识地向后挪动一下。
“哈哈哈!”两人就像是普通朋友见面一样相视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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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邪?怜香?”夜半起来,方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声呼唤着两个名字,但回应她的,也只有山间的回音罢了!
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天际刚刚露出一线透亮的缝隙,突然又被夜幕遮得严严实实,月亮就像是病态的人眼,大而少神,黯淡无光,几粒星星也不知是落到什么地方去了!天地间黑蒙蒙一片,远处,猫头鹰“呃呜,呃呜”地拖着长音叫着,让人更加烦躁。
“怎么这就走了?招呼也不打一声!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 方拓站立良久,抿着嘴唇,解下天魔珠,抬手要将它扔到火里,犹豫再三,却又小心地系了回去,又大声喊道:“你果然不是人啊!你这混蛋!”喊到累了,抬头看了看月亮,接着无奈的叹了口气。
山风一吹,背脊上一阵凉意,她下意识地抱进了双臂,将身子侧放倒在篝火旁,如烟的火焰不知怎的变得很模糊,而且越来越扭曲。她揉了揉眼睛,背过身躯,将头放在手臂上,贴在脸庞的,恰巧就是本应舍弃的天魔珠。
第二十三章 飘飘何所似
更新时间2004-12-13 6:45:00 字数:7549
“从前啊,有个人,叫丁三,带他儿子去朋友家作客。到了朋友家,朋友的儿子好热情哦,‘嗨,世伯世伯’的叫个不停,就把他们给接进了院子。丁三看见院子里拴了头牛,那个壮啊,就说,‘你家这牛好壮哦’。朋友儿子答道:‘小小畜牲,何足挂齿?’丁三又问道:‘你爹呢?’答到:‘去山上和老和尚下棋,今晚在寺里过夜’。抬头看见有幅画不错,问道:‘这是什么画?’答:‘唐朝古画’。
丁三回去后教儿子说:‘你看看人家小孩,多会说话。’儿子不服气,‘唏,我也会。下次别人来的时候,你先别慌出来,在后面听着。’
过了两天朋友回访。朋友问儿子:‘你爹呢?’‘小小畜牲,何足挂齿?’‘那你娘呢?’‘在山上和老和尚下棋,今晚在寺里过夜’。‘啊?’。丁三再也忍不住了,跳出来啪就是一个巴掌,‘这是什么话?’儿子摸摸脸颊,‘唐朝古话。’哈哈哈哈!”方拓还未讲完,自己便忍不住狂笑起来,笑了半晌,却刚好看到周围这些小听众一脸雾煞煞的表情,显然有的听没得懂,颓废地叹口气,看来自己没有什么讲故事的天分,不自然道:“今天就到这里了!”说完站起来,拿起小凳子就进了吕大爷家的院子。
“冰儿,你没什么吧?”吕大娘拉住她的手,关心地问道,方拓到这里已经半个多月了,这些日子,虽然还是谈笑无忌,但细心的吕大娘还是看出她的异常,偏偏方拓什么都藏在心里,这让她非常担心。
“没什么,大娘,您多心了!”方拓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却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放在背后。
“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可要说出来啊!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吕大娘还是不放心。
“真的没什么!”方拓摇摇头,身后的手却握得很紧:“是不是要吃饭阿?我快饿死了!”
“好!不说了,吃饭!”吕大娘没办法了……
饭桌上气氛很沉闷,吕大爷看了看老伴,又瞧了瞧低着头的方拓,开口道:“冰儿啊!前些日子你大娘在清溪驿定了几件过冬的衣服,你明天帮忙取回来吧!”
“是啊!”吕大娘附和道:“你们年轻人的脚力好,早上去,响午就能回来,这几天你帮着干活都累坏了,实在不行,你在那里万两天再回来,出去散散心也好!”老俩口已经将方拓当成自己的孩子了,自然是想着法让她开心。
方拓又怎么会不知道老人的心意?也就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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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肠也似的小路,穿林越涧,堪称崎岖难行。方拓来到一个小溪旁,看了看天,闷热,要下雨了?擦擦额角的汗,索性将从清晰驿取回来的包袱往旁边一扔,脱了鞋,把双脚泡在溪水里。虽然已是初冬,这里的天气很热,当然,那溪水已经失去了清凉,冷列刺骨的寒气透过脚心传遍全身,方拓却一点都不在乎,她就是要这份冰冷让自己清醒清醒。
溪面浮泛着一层朦胧的日光,岸边的枯草低低地伏在水波上,对岸的远处就是一大片已经收割的庄稼,日光都过黑色乌云的缝隙照了下来,形成很多斜着的光柱,特别的美。她想清理一下纷乱的思绪,但办不到,在美丽的乡野风光中,她仍然冷静不下来。
“你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容易吃亏,也方便别人利用!”赤邪过去曾说过的话又响在耳边,方拓发出一声轻轻的悠长的叹息。将沉重的身子斜靠在了后面的大石头上。
“怜香!”她这才知道思绪万千是什么滋味!
方拓又抬起头,却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猛地站了起来。远处一股浓烟正冲天而起,正是村子的方向。
“出事了!”暗呼一声,连鞋也顾不得穿,纵身向远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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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大娘,大爷!”方拓的轻功再厉害也只是两条腿而已,等跑到了村子,村子里面的房子已经全部被点燃了!她急得大叫,却没有人回应她,因为村子里的人都被杀死了!
干燥的季节再加上一两股风,火势更加大了,方拓找来找去,还是没有找到活着的人,浓烟呛到开始咳嗽起来,她的心也跌到了低谷。
“楣儿,楣儿!”这时,一道声音响起,一个人从火场爬了出来,口中还兀自呻吟着
“杨忠?”方拓急忙赶上前,背起重伤的杨忠逃到了安全的地方。
“冷静,冷静!”方拓在心里念叨着,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那丧心病狂的凶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村里人都死了,谁干的?”她蹲到杨忠的面前,沉声问道。
“我过去曾跟着鸽子山的赤面虎叶五做些无本买卖,在扬州买下楣儿后决定洗手不干了,但赤面虎心狠手辣,知道他很多秘密的我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杨忠哭着说:“所以我和楣儿逃到了这里.......”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残厉起来:“没想到他竟然能找到这里,还......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死了乡亲们,害死了楣儿,害死了我那没出生的孩子啊!”他的双手死死的抓着地面的泥土,指甲脱落处,渗出了血来。
“鸽子山赤面虎?”方拓站了起来,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都是我不好!我打不过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乡亲们遇害!”杨忠擦擦眼泪,突然跪到方拓面前,磕了三个响头:“他们废了我的武功,又给我下了药,眼看我是没指望了,兰姑娘,希望你能替全村的人报这个血海深仇啊!”
“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方拓眼望着那燃烧的村庄,里面也有她的回忆,更有她眷顾的人。这个仇恨,怎能忘?怎能忘?
“那就先谢谢你了!”杨忠突然笑了,他啷呛得站起身来,趁方拓一个不注意就纵身跃入火海。
“你干什么?”方拓气得大吼道,却没有办法,眼前的一切都掩在火海中了,她个根本就进步去,只能眼看着杨忠越走越远,身影越来越模糊。
“我要去找月楣儿,去找我的孩子!”杨忠的话此时已经不带有一丝伤感,在大火的霍霍声中,异常的清晰,似乎蕴藏着一种奇特的力量,将他死前的心意传达了出来。“苍天啊!你糊涂了!善良无辜的人惨死,为非作歹的却享尽荣华,你糊涂了,那就塌了吧!老天,你是何等不公啊!”这是杨忠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一句话,他是喊出来的,嘶哑,惨烈。说完这一句,他就完全被大火吞没了。
方拓不为他伤心,他去找妻儿去了,应该高兴才是。这对他来说是种解脱,而自己……
她仰头望天,沿着原地就这么传了两圈,这天啊,可能被乌云遮了眼睛,要不怎么始终是灰蒙蒙的呢?看那乌云.一片一片黑压压,像野兽.更像魔鬼.和这大火产生的热浪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阿!此时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就是杨忠临死前的话:“苍天,你是何等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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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小山脚下,长有一带竹林,山道穿林而过,转入后山.路旁,齐齐的排开两间竹屋,建造的极为精致,外搭一个凉棚,檐角上用竹竿挑出一长条牙边布旗,白底黑字,上书“兴隆茶舍”四字。
这个茶舍虽然摆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外,但生意特别得好,为什么?因为它设在三叉路口的中间,往东是京兆,往西是秦州,而西南面那条则连着成都,来往旅客路径此地,都要喝茶歇脚,吃点东西充饥,生意自然红火.
“听说了吗?鸽子山的飞虎寨被人挑了!”一个大胡子的旅人兴致勃勃地说道:“据说是一个人做的!”
“胡扯!飞虎寨多大的名头?赤面虎可不是简单的人物,能说挑就挑了?里面可有一百多号人呐!”对面做的一个黄连汉子撇撇嘴,不相信道。
“那是真的!”伙计插嘴了:“据说是一个女人,有人亲眼看见她上了山,第二天好端端的下来,身后的寨子却火光冲天,他们上去一看,好家伙!里面的人全死了!”他放下茶壶,比手划脚:“一个不剩,全部被人......”手在脖子上比划一下:“别地方一点没伤着,就这里。那得多大的准头阿?”他见人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身上,更加得意:“赤面虎被人用旗杆钉在寨子门口,旗杆啊!”说到这里加重的口气:“那么粗的旗杆,就这么穿过肚子……”
“那女人是谁?长的怎么样?不是什么山精野怪吧?”其中一个人问道。
“听人说,那女人长得可漂亮,象画里的仙女似的,就是赤着脚,脸色……”伙计说到这里却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睁得老大,震惊得盯着西南路口……
“怎么了?”人们感到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同时倒吸口凉气。
初冬的风大,也干燥,那土道的黄沙被风刮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个小风旋,在那飘扬的黄沙中,走来一个女子,黑色飘逸的长发简单却整齐的梳理在身后,露出那罕有的静止面孔,眼睛很亮,在风中闪烁着一样的光彩,身上的衣服破旧,甚至膝盖上有了补丁,却特别干净。这可是初冬,她却光着一双洁白的脚,走在尖锐的小石头上也似乎毫无感觉。她的身后,远远的还跟着一条黄色的小狗。
“老板!两个馒头!”那女人走进茶鹏,对众人的目光毫不在意,大方地坐了下来。
“是!”伙计回过神,连忙拿出馒头,小心地摆在她的面前。
那女子拿起馒头,自顾自地吃了起来,那小狗跑了过来,一跳,就要攀上她的腿,却被一脚踢开了。那小狗也不气馁,仍然摇着小尾巴,努力地想引起她的注意,却始终被轻轻踢开。
“姑娘!这狗不是你养的吗?”那黄脸汉子看大家都不说话,就随口问道。
那女子却没有回答,仍然吃着自己的馒头。
黄脸汉子被这么忽视,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有些恼怒地拍桌站起来,却见那女子仍是看也不看自己,叹口气,闷闷地结账走了。
茶棚里的人们见这样子,更是不肯说话都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又有一个穿着劲装的黑脸大汉走了进来,发现这里的沉闷,开口笑道:“哎呀,这儿怎么这么安静?”察看四周,当目光扫到那女子脸上的时候,眼睛一亮:“伙计,来壶好茶!”说完大咧咧地坐到那女子的对面,换上一副轻佻的笑容:“姑娘,一个人啊?”
那女人头也不抬.更别说说话了!他无奈地笑了笑,又轻声说了一声:“姑娘?”
女子还是不吭声!
他皱起眉头,提高了音量,沉声道:“喂!...”
女人仍旧一言不发!他再忍不住,拍着桌子大吼道:“你是聋子还是哑巴?”茶鹏众人有几个实在憋不住,笑了起来,黑脸大汉看看四周,正好看见他们那怜悯同情的目光,不由更是气恼.“小妞!大爷说话你听到没?”恼怒中,他已经口不择言了。
那女子慢悠悠地吃了一个半馒头。将剩下的一半扔给向自己讨好半天的小狗,然后长叹口气,放了两个铜板在桌子上,站了起来:“老板,结账!”竟似乎没看见旁边的黑脸大汉,直接往外走。
黑脸大汉恼羞成怒,大喝一声,拦住她的去路,气急败坏道:“你,你今天得给我个交待!”
那女人“终于”看到了他,目光有些疑惑。
他见这样,满意地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却感觉鼻子一凉,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女子带着小狗向东走了,众人怜悯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家伙,同时叹口气,气氛又活络起来,却没人管他,那家伙膀大腰圆,很是沉重,伙计搬了搬,却怎么也拽不起来,苦恼的搔搔额头,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从道边搬来一块石头放在黑脸汉子的旁边。
陡然,听得一阵马蹄声,得得,清脆而急促。众人展眼望去,远远的只见黄尘起处,两匹快马从西边,风驰电掣般的赶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一花黑马,转眼便到跟前,猛然勒住缰绳,黑马前蹄扬起,一阵嘶叫,山谷合应。紧接着一匹白色骏马随后而至,两匹马都在茶舍前停了下来。马上的人下马,走到了近前。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好出色的两个人物。一个肌肤白皙冉冉有须,体态优雅,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只是.....这大冷的天,他竟然还摇着一把折扇。美男子的旁边。是一个魁梧的大汉,身着华丽,浑身透出慑人霸气。却不相称地背着把大刀,而且他那刚正的脸上,却长着一对迷人的凤眼。
“真是,今天怎么净遇到怪人?”伙计在心里叹口气,却还是迎了上去:“两位大爷?吃东西还是喝茶啊?”
“喝茶!”魁梧汉子回了一句。把后背的刀放在桌子旁。
“这是怎么回事儿?”美男子收拢扇子,向地上昏迷的黑脸大汉指了指。
“噢!是这样!”伙计解释道:“刚才他出了门,天上却正好掉下来一块石头,砸到了他的鼻子,昏过去了!我们不好违背天意,就只好让他先躺在这里了!”
“鼻子?”美男子睁大眼睛,看了看旁边的伙伴,笑道:“这人一定是做了什么错事,要不然‘老天’为何要罚他?你说是吧?”
“是啊!”魁梧汉子笑了笑:“想来伙计是知道他犯的错事,要不然也不会扔他在那里不管!”
“哈哈哈!”茶棚里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候,有一只鸽子飞了进来,落到魁梧汉子的肩上,汉子随手一探,竟然拿出一张纸条出来,看着纸条,他的眉宇间露出一丝凝重。
“怎么样?”美男子凑近他:“查清楚了?”
“嗯!”魁梧汉子皱起眉头,放飞了鸽子:“一百多人,都被利器所杀,据幸存者讲,那人是美貌女子,武功奇高,用的是软剑!”
美男子愣了半晌,终于叹口气:“除了‘他’我想不起别的人来!”
“那些人到是死有余辜!只是,‘他’不是好杀之人!”魁梧汉子的手捏住了杯子,突然一声脆响,那杯子竟碎裂开来:“四年!四年!”他抬首看向远方,话里满是无奈和伤感。
“去看一看吧!我了解‘他’的武功,到了那里,就知道是不是了!”美男子拍拍同伴的肩膀。
“京兆那里怎么办?”魁梧汉子幽幽叹道。
“那么熟了,晚去一天又不会死!”美男子白了他一眼,随即压低了声音:“你在怕什么?”
“我怕!”魁梧汉子收回目光,低下了头。喃喃自语道;“我怕不是‘他’!”
“我也怕啊!”美男子的眼神也变了!
“对了!文宇那小子呢?”魁梧汉子提起精神问道,不想让这种气氛继续下去。
“在后面,被人缠住了!”美男子扯了下嘴角:“是个小美人,可惜泼辣了些!”
“哈!”汉子扬起眉毛:“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就如此引人注目,和他师兄一个德行啊!”
“你真的以为他们的关系这么简单?”美男子撇撇嘴!
“不这么想怎么办?你不是也问不出什么吗?”
“那小子的嘴巴真紧,死活不肯多说!”
“他这一生最敬重的人就是‘他’,也最听‘他’的话!他们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还是不要问了好!对了,这件事情要告诉他吗?”
“等确定下来再说吧!”美男子摇摇头,突然笑着站了起来:“小子来了!”却见他们来的路上,又两匹马奔了过来,但却只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其在马上,而另一匹马的背上,空空如也,那少年跳下马来,快步来到他们面前,报拳道:“冷大哥,余大哥!”
“尾巴呢?”美男子抬脚往少年身后看了看。
“一时半会儿跟不上了!哈哈!她的马让我弄来了,看她还怎么追?”少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
“西南!咱们先去办点事情!”魁梧汉子扔下茶钱,率先走了出去,“西南?不是要到京兆么?”少年疑惑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美男子拍着他的肩膀:“走吧!咱们晚去京兆一天不要紧!这件事情才是最要紧的,而且和你有关系!”说完拉着他掣马而去。
“喂!他们说什么一百多人的,我怎么听的耳熟啊?”茶棚中最先发言的还是那个大胡子。现在这里就只有他一个客人了!
“不就是鸽子山的事情么?他们好像在找那个女人!”伙计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说道。
“那女人不是向东去了么?”大胡子叫了起来:“他们走差了!”
“现在说有什么用!”伙计说:“他们走远啦!”
“可……”大胡子还要说什么,但他的话却被一个刚进茶棚的女子打断了。
那女子一身粉红色的劲装,手中拿着一个乌黑的马鞭,一鞭子抽在桌子上,将大胡子的茶壶打个粉碎:“你们看见一个讨厌的小子没有?”
大胡子咽口口水,那粉衣女子现在双眼喷火,一看就是在气头上,又瞟了眼她手中的鞭子,虽然对方气喘吁吁的一副疲惫的样子。却也不是自己得罪得起的,于是叹了口气,“是十四五岁的一个小伙子吧?”
“对!”女子凑到他的脸前:“你知道?快告诉我!”
大胡子皱起眉头,这女人太没礼貌了,暗自下了一个决定,他往东指了指:“他们要去京兆,你到那里去找吧!”
那女子得到答案,刚想走,却被伙计拦住了:“你打破的茶壶,赔钱!”伙计倒是很尽责。
那女子咬咬牙,一拳打在伙计的肚子上,看着他软绵绵的倒地,满意地揉了揉拳头,突然看见地上的另一个人:“这人是怎么回事儿?旁边怎么有块石头?”
“啊!是这样!”大胡子见他如此凶悍,只想快点把她打发掉:“刚才他出了门,天上却正好掉下来一块石头,砸到了他的鼻子,昏过去了!”
“嗯!”女子点点头,又搬来一块石头,放在昏倒的伙计旁边,提醒道:“天上掉下块石头,砸到这伙计的肚子,他就昏到了!知道吗?”
“噢!”大胡子点点头,傻愣愣地看着那女人也远去了,叹口气,今天可算长见识了!
*********
方拓走在路上,走两步就回一次头。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受动物喜欢了。自从那天在鸽子山上下来,只因为一是好心,给了这块饿死的小狗一碗粥,它就跟着自己,一直跟到现在,难道它就不怕她吗?
“你赶紧离开!”方拓皱起眉头。
那小狗却摇起了尾巴,一直往她脚上凑。
方拓踢开它,这小狗被赶走很多次,可过不了多久又折了回来,好像跟定自己了!
“你不走,我走!”方拓叹口气,她现在都居无定所,怎么养狗? 她运起轻功,向前奔去,这回它跟不上了吧?但她跑了不久,却又停了下来,那这里是荒郊夜晚,那小狗怎么活,要扔,也要等到了城里再说啊!想到这里她又转了回去,却没有看见小狗的身影,“难道它已经走远了,不能啊!这么短时间它能到哪里去?”正自疑惑间,去听得一声狗叫,是从树林里传来的,当下进了树林,却见那小狗正侧躺在地上,肚子上开了两个血洞,不知是被什么野兽咬得,看了看四周,却没有找到罪魁祸首,大概是见自己来了,便跑远了吧!
“唉!”方拓叹口气,蹲在小狗的旁边。
那小狗努力的想站起身子来,却办不到,它只能抬起头,看向方拓,那尾巴始终在摇着。起风了,林中的树木也跟着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天上飘起雪花来,方拓蹲着没有动,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有些悲哀和无奈地看着那小狗,看着它从流着脓血奄奄一息到闭上眼睛,咽了最后口气,它终于还是没有站起来。
雪,下得更大了,将天地间染成一片纯白,那雪,产生于天,飘过大地,冰冷的,美丽的,最终,藏住了它,也埋上了她......
第二十四章 山色有无中
更新时间2004-12-13 7:34:00 字数:7149
江蓝握紧手中的马鞭,咽了咽口水,她现在才猛然发现怒气冲冲的走了一段时间,眼下这官道上只有自己一个行人,不免有些害怕,紧张地看了四周,雪越下越大,几株枯干的老树在旁边呜呜地叫着,寒风中的山林野道满是瑟索,没有丝毫生气,北风又像是在发泄愤怒一样将雪摔来,直灌进她的脖子里。
江蓝轻呼一声,背过身去,打算将衣领里面的雪抠出来,这时却突然发现了林中的异样。一堆雪缓缓蠕动几下,紧接着竟然钻出一个人来,那乌黑的长风随着北风漂浮舞动,遮住了那人的脸庞。江蓝惊恐地退后一步,那人实在太古怪了!大冷天的竟然只穿着一件单衣,脚上连双鞋子也没有,看衣着打扮是个女人,明显在雪里待很长时间了,难道就不觉得冷吗?听老人说过,这山林野外多的是精怪,专挑单行的人下手,吸取他们身上的阳气,自己不是倒霉遇上了吧?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那女人也往这里看来,四目相对,看到江蓝惊惧的眼神拧下眉头,也没说什么,擦过她的肩膀就自顾自的往前走。
江蓝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下来了,这女人显然对自己没意思,可是……她不得不考虑眼下的窘境,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自己怎么办?她才十四岁,万一真的出来个妖怪……不敢往下想,连忙冲着那背对自己已经走出很远的女人喊道:“姐姐!帮帮忙好吗?”说完却没有得到回应,定睛一看,前面哪有人的影子啊!那雪地里甚至连脚印都没有。“真是妖怪?”江蓝快哭出来了,就算那人走得再快,也该留个脚印出来,她只觉得后脊发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刚要转身跑开,肩膀却被拍了一下,一道柔和的声音传来:“小妹妹,你在找我么?”江蓝回头一看,披着长发,穿着单衣,赤着脚,不是刚才那女人是谁?当下两眼发黑,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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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蓝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已经扫除积雪的干草地上,不远处是一处篝火,有一个人正坐在火堆旁,正是刚刚那女妖怪。
“妖怪啊!”江蓝惊叫着闭上眼睛,身子不住地往后缩,可过了半天,没人碰她,而且四周出了柴火的啪啪声外没有别的动静,小心地眯起一只眼睛偷着瞧了瞧,那女人似乎没听到她的呼喊,还是保持着刚才那个动作。
过了好久,江蓝觉得这样的姿势很累,稍微活动了一下,她已经看出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妖怪,要不然自己早死了,而且,火堆上那烤肉的香味搔着她的小鼻子,肚子已经咕咕直叫了,实在抵不住那种诱惑,她咽了口口水,轻声问道:“姐姐?”
那女人去仍然没有反应,只是一直抬头看着天。
江蓝也抬头看了看天,原来雪早就停了除了那几片没有生气的云彩在那里,什么也没有。“你在看什么?”说完竟然大着胆子坐到了那女人的旁边。
“唉!”女子长叹一口气,转过头看了看她,笑了笑,递过来一个串着烤肉的枝杈:“饿了么?吃吧!”
江蓝接过烤肉,埋头咬了一口,抬眼正好看到那女子的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那精致的面庞竟有种说不出的美丽,让人目眩,不由脱口道:“姐姐,你真漂亮!”这肉更是不错,火候正好!
往常只要她这么一说,不论什么女人都会露出高兴的神情,谁知这次那女子却摇头苦笑,神色甚是凄婉。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不过从小练就的甜嘴又接着说:“姐姐!我叫江蓝,你叫什么阿?咱们叫个朋友好么?”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江蓝,好名字!你是江南人?”那女子浅浅一笑。“我叫兰若冰!”她正是方拓。
“兰若冰?”江蓝皱起眉头,这名字挺耳熟的,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算了,不想了:“兰姐姐!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什么?”方拓望向远方,悠悠说道:“我在看天,看它有没有睁开眼睛!”随即笑了起来:“不说这些了!你多大了,这次是瞒着大人偷跑出来的吧?”江蓝衣着华丽,虽然身具武功,却不怎么高明,而且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
“我已经十四岁了!我这次是追一个讨厌的家伙来着,没想到他逃得到快!”江蓝点点头,这时候她已经消灭了手中的肉,眼睛又看向火堆。
方拓又递给她一个枝杈:“你这么小!以后还是不要乱跑,遇到坏人就不好了!”十四岁?文宇也是这个年纪了吧?
“才不会呢!”江蓝娇声道,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刁蛮的她,此时和第一次见面的方拓特别投缘,忍不住想亲近她。“兰姐姐又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方拓自嘲地摇了摇头,不是坏人吗?
“是啊!你给我肉吃,还这么关心我,当然不是坏人啦!”
“哈哈!”方拓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好人坏人的界限是这么分的!细想一下,自己不是也从这个时候走过来的么?“你没有见过坏人,他们是不会在脸上刻字的!”
“反正姐姐就是好人!”江蓝吃完了肉,就着袖子擦了擦嘴。
“你睡这里吧!”方拓没有再说什么,用根粗木棍将火堆推到一边,在刚才点火的地方仔细地扑了层沙土,再找来干草垫在上面。
“好!”江蓝依言躺在干草上,只觉得下面有阵阵热气传来,舒服极了,看了看方拓,又问道:“姐姐你睡哪里?”
“我?”方拓愣了一下,脸色黯淡下去:“你睡吧!我现在不想睡!”她抬起手掌,那手依旧纤细白净,她有种错觉,那上面仍然残留着别人的鲜血,凑上去闻了一下,依旧是那股血腥味,无论清洗多少次,过了多少天,自己背负的人命是永远磨灭不掉的。她现在一闭眼,就是那天鸽子山的情景,利剑上挂着青莲,在火光中,抹过了一个个人的脖颈,血喷洒在身上,滚烫的,在这冬日里,给人暖和的感觉,那飞溅的血花,是如此的美,那一张张惊骇欲裂的脸,如此让人陶醉,那天她笑了,开心的笑了!真气流转全身,每一条经脉都跟着沸腾起来了......不,不!猛地摇了摇头,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姐姐!你在想什么?”江蓝看着方拓一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时而痛苦,时而陶醉,这会儿又古怪的摇头,当下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你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江蓝的眼眶红了,哽咽地说:“我已经出来好多天了!我想我娘!”
方拓吐出一口气,上前拍着她的背:“睡吧!我给你唱首歌!”接着唱道:
“你,从天而降的你,落在我的马背上。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一丝浅笑让我心发烫。你,头也不回的你,展开你一双翅膀,寻觅着方向,方向在前方,一声叹息将我一生变凉,你在那万人中央,感受那万丈荣光,看不见你的眼睛是否会藏着泪光,我没有那种力量,想忘也总不能忘。只等到漆黑夜晚,梦一回那曾经心爱的姑娘。”
“真好听!比我娘唱的好多了!”江蓝突然坐了起来,说道:“再唱一遍好不好?”
“快睡!”方拓笑了笑。
“……你头也不回的你,展开你一双翅膀寻觅着方向方向在前方一声叹息将我一生变凉…….”
这首歌就一遍又一遍的传荡在林莽大山,冥冥穹苍!而方拓的目光却带着哀婉和凄伤,投向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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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有什么最贵的菜都给小姐端上来!”坐在小镇的客栈内,江蓝掏出鼓鼓的银袋晃了晃,转头又对方拓说道:“兰姐姐,你还要什么尽管说啊!我请客!”
“你上几样特色小菜,对了!再拿两个馒头。”方拓笑着对站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的小二说道。
“好吧!”江蓝叹口气,她现在最听方拓的话了!她说小菜就小菜好了!
不一会儿,菜端上来了!方拓却没有动江蓝给自己碗里添的菜,只是咬着馒头。
“兰姐姐!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这菜不合口?”江蓝皱眉道。
“我现在不能吃这些东西!”方拓笑了笑:“吃你的吧!我不是还有馒头么?”
“馒头有什么好吃的?”江蓝撅起小嘴。
“有些事情你现在是不会懂的!”方拓摇了摇头,眼睛望向窗外,悠悠开口道:“这世间,有的人为了能吃上馒头,累死累活,到头来,连它的味道都没有闻过!有的人......”她叹口气:“有的人吃什么都只是一个味道!”转头又看见江蓝那茫然的神色:“你以后会明白的!”她但愿眼前这单纯的姑娘永远都不要明白这个道理!
这时候一阵喧闹声传来,方拓拧紧眉头,看向客栈的大门。只见一个体格“健壮”官员模样的人带着大帮的手下点头哈腰地簇拥着一个穿着锦服的枯瘦老人走了进来。
他们来到方拓旁边那张桌子旁,那官员挺着大肚子,亲自给那老人搬了张椅子,待那老人坐下,笑容可掬地说道:“柳老爷能光临敝镇,可真是下官,不,是全镇的荣耀啊!”
“哪里!”那柳老爷的下巴高高抬着,双眼微闭,左手食指在桌子上点了点,伸了伸懒腰,用很重的鼻音说道:“汪大人屈身相迎,才让草民惶恐啊!唉!”叹了口气,抬起手,盯着那戴满戒指的手掌:“最近时间太紧,没有来看大人,尚请大人原谅啊!”
“不敢不敢!”那汪大人似对柳老爷的态度毫不在意,始终用着谦卑的语气说话:“听说您喜得金孙,应酬多了起来!我们这些晚辈,自然应该体谅您老!”
“哈哈!”那柳老爷一听别人提起孙子,立时高兴起来,从那毛茸茸的嘴中,发出鸭子似的干瘪笑声,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迭在一起,与酒楼那屏风上绣的ju花一般无二:“汪大认真是会说话,没想到我的孙子的事情您也知道了!”
“您的喜事就是大家的喜事!下官焉能不知?”汪大人笑道。
“哈哈哈哈!”柳老爷得意洋洋的晃着脑袋笑起来,每道皱纹都闪动出一样的光彩来。
方拓光听着他们的话就一点食欲都没有了!皱了皱眉头,这时候一道很轻的声音传来,是店小二在嘀咕什么:“汪扒皮遇到柳老狗,两个畜生!”接着又响起道更轻的声音:“你小声点,别让他们听到!”“我都家破人亡了!还在乎这个?这两个王八蛋,一个为富不仁,一个恶贯满盈,早该死了!”小二没好气地说道。
方拓已经明白了大概,看来旁边这个柳老爷和汪大人都不是好人,她的手触摸到腰间,却打了个寒颤,又放了下去,长叹了口气。
江蓝看她的脸色不好,以为是跟自己一样被旁边那鸭子似的叫声搅得,当下使劲儿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喝道:“恶心!”
那柳老爷的声音立刻停止了,却没有说话,显然是自持身份,不愿意和小丫头计较。
那汪大人肚皮一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江蓝跟前,气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上这里来撒野?冲撞了柳老爷和本官,有你好看!”
“是吗?”江蓝瞥了他那大肚子一眼:“你们打扰了姑娘吃饭,怎么办?”说完取出鞭子,照他的脚下就是一鞭,却聪明的没有伤到人,她还不想惹麻烦。
“你!”汪大人被她一吓,惊得坐到了地上。
“嘿嘿!”江蓝发出一声娇笑,接着亮出一块令牌,放到他的眼睛前面:“惹到了姑娘我,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噢!”
那汪大人见到令牌,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换上了笑容,目光戏剧性地柔和起来:“原来是小姐!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也不用手下的搀扶,自己爬了起来,连灰尘也顾不得清理,恭着腰连连作揖道歉。
“我们吃饱了!”江蓝看都不看他一眼,拉着方拓就往里面走 。
“是,是!”那汪大人点点头,随即冲小二喝道:“给小姐安排最好的房间,算我帐!”
方拓看他那神情,比那电视上的太监还没有尊严,心下叹口气:“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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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兰姐姐!你怎么不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江蓝埋怨道:“连鞋子你也不穿!”她坐在桌子上,吃着一盘干果,那两条腿还在不停的摇晃。
“我这样,能感受天地灵气!”方拓匡道,目光却变得悠远。这借口怕是连她自己都不信。
“真的?”江蓝停住了动作,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你的武功是不是也这么练的!如此与众不同,难怪武功会那么高!”
“厄!”方拓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解了这尴尬的窘境。
“有人敲院门!”方拓坐在灯前,要起身出去看看。在一旁正无聊的江蓝跳了起来:“我去看看!”说完就奔了出去,不一会儿,却看见她一脸阴沉的独自走了回来。
“是谁?”方拓疑惑道。
“狗!”江蓝没好气的啐了一口。
“狗?”方拓更迷糊了!狗怎么会叩门?还这么大动静?
“它是后爪站着,前爪碰响了门环子。”江蓝的脸紧绷着。
“有这样的狗?那不成狗精了?”方拓笑了起来。她已经知道外面是谁了!
“是啊!”江蓝点点头:“只会摇尾巴!不是狗是什么?”又皱眉道:“真烦,它怎么还不走?”
方拓叹口气:“你老实在屋里呆着!我出去走走,顺便打发掉那条肥狗!”
来到屋外开了门,果然看见那位汪大人站在门外。
“你家小姐呢?”汪大人扫了方拓两眼,显然把她当作丫环什么的,口气也完全不一样了!
“滚!”方拓两眼一瞪,要是再让她面对这张脸肯定会忍不住吐出来。
“你!”汪大人气极,指着方拓刚要说什么,却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头皮发麻,当下咽了口口水,缩着脑袋就跑没影了!
“ 唉!”方拓猛地想起那只小狗,想来,那狗也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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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悄悄的,冷风习习,真是万籁俱寂的冬夜。方拓抬头,明月高悬,光波如涟,她长长舒了口气,为什么,每到夜里,会这么难熬,频频被噩梦缠绕的日子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双脚轻点,踏上了房屋,悄无声息地走在瓦片上,穿梭于大街小巷,脚下的凉意透体而入,北风如刀锋般尖锐刺骨,方拓就是靠着这些痛苦,逃避那令人恐惧的感受,她站在高处,伸展两臂,将心神放开,感受着冬夜空气的脉动。
这时候,几个声音穿如她的耳朵,她本不在意,但那些人的话里有些什么绑架,什么逼迫的字眼,让她凝聚了功力,仔细聆听。
“那柳老爷叫柳青山,目前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子,那孙子还不是他的宝贝?”一个粗狂的声音道。
另一种嗓音响起,好像是一个年轻人:“我已经计划好了,他孙子过满月当天,趁着他全家都在京兆,咱们的内应捋了那婴儿,逼他点钱出来,那人说了,他只要那东西!只要咱们办成这件事情,得的那些钱不但归咱们,他还要给赏金!有他帮忙里应外合,什么事情办不成?”
“估计能行!”先前的人说道:“不过,时候咱们怎么处理?我有点不相信那人!万一从出了纰漏,咱们可都完了!”
那年轻的声音阴*:“我有那么傻?凭咱们十几人能顶住柳家的报复么?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到时候,嘿嘿……”
接下来方拓就没听下去,那柳老爷在她眼中的印象是在不怎么样,又响起在酒楼听到的话,所以她并不想妄做好人!
“既然你为富不仁,遭些报应也好!” 纵身一越,优雅的身形划过天地,消失在白雪覆盖的小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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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跟来了?”江蓝用那能用吵架来形容的音量大吼道。
方拓有趣地看着她们对面的那位老人,从他那平静的,不卑不亢的脸色看,他显然早就对自己家小姐的这种态度习以为常,甚至可以说是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果然,那老人抱拳道:“小姐!大人已经很着急了!请您跟我们回去吧!”并且拦住了江蓝的去路。
“甘伯!”江蓝跺脚叫道:“我不回去!”说着挽住方拓的手:“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这!”甘伯上下打量了方拓,突然脸上露出异样的神情,那卧蚕眉下不大不小的眼睛猛地眯起来,露出灼灼逼人的目光,直视着方拓:“这位小姐是?”
方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甘伯突然对自己露出敌意,但她可不想参和到别人的家务事里面,再说当日也是因为不放心这么小一个孩子独自在外才和江蓝在一起的,如今她家里面的人找来了,自然得放手,当下抽回了手,笑了笑,对江蓝说道:“你不是想你娘了么?赶快回家去吧!”
“不要!”江蓝撅起嘴:“姐姐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么?”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方拓扬起眉毛,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的事情很急,带着你也不方便,再说你不想让你父母着急吧?”说完再不理会什么,提气轻点地面,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形,从众人头上高高飞过,接着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茫茫雪原。
“好高的武功!”甘伯猛抽口气,惊骇地说道。
“是啊!兰姐姐的武功很高啊!”
“小姐!”甘伯犹豫一下,接着不免担心地说道:“最近武林中出现一个女子,美艳,赤足,武功高绝,杀人如麻!看来就是这位姑娘了!小姐你以后还是少和她来往比较好!”
“才不是呢!”江蓝瞪了甘伯一眼:“兰姐姐可好了,给我肉吃,还唱歌给我听,那个歌我从来没听过的,最好听的了!而且,兰若冰!多好的名字,怎么会杀人呢?”
“她叫兰若冰?”甘伯不敢相信道:“她真的叫兰若冰?”
“是啊!”江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这个名字很耳熟对不对?你知道吗?”
“她!她!”甘伯喃喃自语道:“她不就是方大人的……传闻她死了啊!竟然还活着,而且会有这么高的武功!”
“甘伯?你怎么了?在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甘伯叹口气,眼睛却看向方拓消失的方向,得赶紧告诉通知大人,又想起方拓的衣着打扮,心下不仅凄然,没想到,她竟然会落魄到这种地步!怎么不去找方大人呢?
第二十五章 人归暮雪时
更新时间2004-12-13 8:04:00 字数:5975
京兆方拓走在大街上,男人,女人,老人,儿童从她眼中闪过,最后不留一点印象,她觉得困了,乏了,倦了,在这苍冥大地,茫茫乾坤,她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所,只是漫无目的的走下去,不知道要去向何方。“杀人如麻!”甘伯的话怎能逃过她敏锐的耳朵,她默认了,作为一个现代人,每一条生命都是珍贵的,但是,她竟能微笑着,毫不在乎的让自己的双手沾满一百多人的鲜血,真的是因为仇恨吗?她仰首望天,真的吗?
“真的吗?”她突然呼喊着高举双手,那天依旧阴沉,云彩好低,仿佛就在手心上,握紧双手捞到眼前,却什么也没有。
转头看了看那些探究的,惊艳的,还有怜悯的目光,她笑了!什么也没有,空气罢了!真的,空气罢了!凄楚地走入一条小巷,她靠着一堵墙坐了下来,四下张望,来来去去的人,平头百姓,乞丐,流氓,商贾和秀才,各种人在街上走过,他们没有人像自己这样,钱粮债务可以还,人命呢?
几个小童追逐在她身旁,冬日的气温似乎并没影响到这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群体。
“不要靠近她!她是疯子!”一个妇人拉着一个靠的近些的孩子,劝导着。
“疯子?”方拓苦涩的摇了摇头,要是疯子,就好了!忘掉所有的一切,就没有这些烦恼了吧?
“姐姐!你在看什么?”一个大概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站在她的面前,破旧的衣裤,同样单薄,小脸被冻的红彤彤的,正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她。
“你不怕么?”方拓凑上去,歪着头问道。
“怕什么?”小女孩眨眨眼。
“我是疯子啊!”方拓翘起嘴角,自嘲地说道。
“哈哈!”小女孩也笑了,脸上出现两个小酒窝:“他们也说我是疯子阿!”
“疯子?”这回换方拓吃惊了,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眼睛是那样清澈水灵,笑容如此甜美,怎么会是疯子:“谁说你是疯子?”
“邻居们都说我是疯子!”小女孩似乎对这个词没什么排斥:“我明明有娘,他们硬说我没有。我前些天还看到她了呢!怎么会没有?”
“真的么?”
“你也不相信么?”小女孩皱起眉头。
“我相信!”方拓浅浅笑道。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这孩子不会骗人的,再说这世界原本就有很多常人不能理解的事情,她没有理由不相信那双清澈的眼睛。
“太好了!终于有人相信我的话了!”那小女孩竟然高兴的跳了起来。
“唉!”方拓不由自主的叹口气,孩子是最需要理解的。这小女孩表面上似乎对人们的怀疑不在意,其实她心里还是会受伤。
“姐姐!我请你吃饼啊!”那小女孩从怀里掏出半张饼,递到方拓的眼前来:“你一定也饿了吧?我刚吃完,这半块给你!”
方拓愣了一下,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伸手接过半张饼,入手还是温热的。
“我叫乞儿!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也蹲了下来。
“你叫我疯子好了!”方拓大声笑道。她觉得心情好了不少!但这一举动又引来无数道目光,她搔搔头:“你叫乞儿?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你爹娘呢?”
“ 邻居们说我爹娘死了!”乞儿说得很坦然。
“你!”方拓看着她那平静的表情,心中止不住得一阵疼痛。
“其实!”乞儿将嘴方在她的耳旁:“我娘每晚都来,有时候还给我带好东西吃!不过他们不相信罢了!”接着看了看方拓手里的饼:“疯子姐姐!你怎么不吃啊!”
“我吃!”方拓咬了一口,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饼,已经失去了原本该有的味道,不过她还是能吃下去:“这张饼也是你娘给的么?”
“不是!”乞儿神色一黯:“她已经一个月没来了,据说是因为冬天下雪,她要睡觉!”
“睡觉?”方拓一愣,那不成冬眠了?
“是啊!睡觉!我娘说她睡好觉就带好吃的东西过来!”乞儿笑着,神色见竟有一丝得意:“所以,这段时间,都是我自己弄吃的呢!”指了指那饼:“这是街头赵大娘给的!前两天孙大爷还给了我半碗饭,一个鸡腿呢!”
“你真厉害!”方拓摸着乞儿的头,鼻子却有些发酸。
“疯子姐姐你吃啊!”乞儿将方拓拿饼的手扳到她的嘴旁:“我被诗给你听,是我娘教的,好多呢!”说完后退两步,就向现代小学生上台表演一样,清了清喉咙,朗声吟道:“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山鬼!”方拓喃喃自语,她现在更相信乞儿的话了。
“你知道这个啊!”乞儿有些兴奋:“疯子姐姐好厉害!大牛他们,还有他们爹娘都不知道我念的是什么!”
“呵呵!”这个,好像不能这么比吧?
“姐姐!到我家里去住吧!”乞儿拉住方拓的手。
“好啊!”方拓点点头:“不过你要再给我背诗哦!”
“那我再背李白的《望夫石》,不过你也要和我一起背阿!”
于是,两人开心的大笑着,交谈着,穿过大街小巷,甩开无数道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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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城东的柳府摆宴席,有好吃的呐!”乞儿扯着方拓走在街上。
“我不是还有钱么?”摆宴席?关她们什么事情?去要饭么?
“你那些钱留着买双鞋多好啊!现在能省就省啊!”乞儿掐着腰说道。
“呵呵!”方拓看这她那小大人样笑了起来,她们在一起已经三天了,而这三天里,完全颠倒了过来。好像它才是个小孩子一样,什么都得乞儿张罗。
“疯子姐姐你不要笑好不好!”乞儿瞪着眼睛,接着也笑了起来:“平时啊!那柳老头可是一毛不拔的主,而且总是欺负人,大牛他爹前些日子就被他的家丁打断了腿!”
“那你还去?”方拓皱起眉头,这柳老爷不会就是上次见到那个吧?“今天不同啊!他孙子过满月,发东西呢!”乞儿说道:“而且啊!还能看到武林什么之一的青叶公子!那么有名气的人,你不想见一见吗?”
“青叶公子?柳长风?”方拓叫了起来。不会吧?那一毛不拔是他爹?那今天不是他也倒霉了?“那个,柳长风的儿子就是柳老头的孙子?”
“是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乞儿提高了音量:“柳老头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
“真不像!”方拓摇了摇头,这父子俩的差异还真大,对了,今天,那帮人要劫的不就是柳长风的儿子了?
“疯子姐姐到底去不去啊?”
“去!”方拓点点头,这次不去不行了!柳长风的儿子,就是自己的侄子,怎么能不救? 更何况,从那晚听到的话来推算,那些人很可能还要狠下杀手,她就更不能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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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此时正张灯结彩,一片热闹繁忙,下人纷纷忙着,端酒送菜。柳长风跟在父亲柳青山的身后,热情地招呼着宾客。那柳青山家里六代单传,如今又有了下一代,怎能不高兴?一改往日作风,大摆排场。这次前来庆贺的宾客只能用壮观来形容,虽然大多数都是柳长风结识的武林朋友,但柳老头也觉得大有面子,那满脸的皱纹更是堆积到一起,连眼睛都找不到了!
柳府动员了所有能用的劳力,还请来不少临时帮忙的,在府外还开了粥场,免费提供吃喝给没资格进酒席的穷苦人家。那宴席的桌子一直摆到门外长街上,可谓人山人海了!拼酒和耍酒令的声音老远都能听到。
而正在宾主尽欢,大家喝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事情也发生了,喝了酒的人不知怎么的就感觉到四肢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柳长风摊到在地上,心中暗叫不妙,这次招了暗算,心头不禁数着自己的仇家,不知道是谁有如此魄力,敢与整个武林为敌。这时候,后院传出一阵哭喊,柳长风一惊,冷汗立时冒了出来,那声音好熟悉,不正是自己妻子的么?难道是孩子出了事情。
“什么人?有胆量给我出来!”他强自支撑起身体,慢悠悠地站了起来,靠着桌子,扫了那倒在地上的宾客,歉意地说道:“各位朋友!柳某对不起你们!今天这伙人明显是冲我来的,没想到牵扯到大家了!”
“妈的,柳少侠!这事情虽和你有关,但责任不在你身上!”一个魁梧大汉撑个棍子,有气无力说,接着转头大骂起来:“我操他祖宗,那个王八蛋敢做这种事情?想跟整个武林过不去啊?”
“是啊!是啊!”
现场立时闹成了一锅粥,众豪杰谩骂不已。却没有说什么柳长风的不是,毕竟武林四大公子无论势力还是背景,都不是一般门派能得罪得起的,即便有些愣头青,他也只会怨恨那些不按武林规矩出牌的人。
倒是柳老头不一样,他软倒在地,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我早就告诫你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学人家混什么江湖?这下好了……”他那鸭子似的嗓音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屑,厌恶的眼光也随之而来,而他却没发觉,口中的恶毒词汇让人们以为他骂的是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仇人.
柳长风困窘地低下头,有这样的父亲,他能怎么样?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后面,现在里面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他正在心急的时候,他的妻子出来了.
众人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啷呛地走到前面来,一下子扑到柳长风的怀里,哭喊道:“儿子,儿子让他们抱走了!”
众人大惊,柳长风一哆嗦,扶住妻子苏婉的肩膀:“你说什么?孩子怎么了?”
苏婉刚要张口,这是门口有大笑声传来,将众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只见大门外走进十几个蒙面的黑衣人,哈哈笑道:“众位真好兴致,坐在地上等着我们兄弟来啊?兄弟我可担当不起啊!”
这下子,都知道这件事情是谁敢的了,当时各种各样的谩骂口水满天飞,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人早就死百八十回了。
“ 孩子,孩子!”苏婉冲着其中一个黑衣人奔去,却被柳长风拦了下来。他阴沉着脸,打量着那几个黑衣人,一样的样式,只有刚才那说话的人胸前绣着一朵金色的花,明显是领头的人,当下抱拳道:“各位,究竟与柳某有何冤仇,甚至不惜与整个武林为敌!”
“哈哈!”那领头人笑道:“与整个武林为敌?不敢!只要青叶公子答应我一个条件,在场的众位英雄一定没有任何损伤,而且......”说着接过手下递过来的一个婴儿:“看看,他是谁?”“孩子!孩子!”苏婉声嘶力竭地想要上前,要不是好几个人拦着他早就冲到前面去了。
柳长风对妻子厉声喝道:“你胡闹什么?你又没有武功?”转头对那领头人说:“你有什么条件?”
“听说四年前,青叶公子在芜湖得到一块上等的血玉发簪,价值连城。”他看了看柳长风,嘿嘿笑道:“在下平生最喜好收集玉器!所以……”
“就一个发簪?”场中有人提高了音量:“柳公子,你就给他吧!孩子要紧!”这句话正好说到众人的心坎里,一时之间附和连连。
“这……”柳长风叹口气:“一个发簪,虽说珍贵,但柳某人也负担的起,要说就算白给你我也没话说,只是,那是我的一个朋友的遗物,实在不好转手交他人!”
“这么说!你是不从喽?”领头人往前走一步,他的瞳孔似乎在急骤地缩小,从他那眯缝的眼中,射出一道阴森森的光芒:“你就不顾及儿子的性命?”
“朋友之物!怎能说给就给?”柳长风神色黯淡,似乎想起什么伤心的事情。用眼睛扫了扫众人,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妻子,皱眉叹气道:“当日我曾在幕白和文杰面前发下誓言,这块玉才会由我保管,阁下如此要挟,岂不是逼柳某人做个无信之人?”他永远记得四年前的那一天,悬崖下,根本就不见方拓,朱瑜,嫣玉三个人的尸体,只找到那依旧泛着耀眼光华的发簪,虽不知那是何人之物,但明显是同三人的突然消失有关联,他怎么好将它交给别人?
“我给我给!我知道在什么地方!”柳青山这时候插话道。
“爹!”柳长风急道.
“你还知道叫我爹?”柳青山啐了一口:“我白养你20多年,到头来你这么孝敬我?我要我孙子!”说着似乎浑身都有了活力,竟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奔到里屋去,不一会儿,拿了一块遍身通红的发簪出来:“你看,是不是这一块?”
“你不能......”柳长风刚要说什么,却瞥见门口的一道身影,立时将话全部咽了回去,只能呆呆地看着那魂牵梦绕的,多少次在梦中出现的面孔:“阿拓?”
方拓同乞儿赶来,正好看到这种情景,瞟了柳长风一眼,抽出软剑,一个闪身来到那领头人身前,趁他不备,一剑挑起了孩子,然后纵身抱起孩子,在空中旋身,等落到地面,众人才反应过来,而此时,她已经到了苏婉的跟前,将孩子递还过去。
“你,你是谁?”领头人大惊,自己竟然在完全反应不过来的情形下被抢走了手里的东西,这是何等武功?
“我?疯子!”方拓笑了!很甜!接着一个箭步,就来到领头人的面前。
领头人只觉得眼睛一花,一张精致的面孔竟在眼前瞬间放大,等回过神来,那女人的鼻子只差一点就能贴到自己的脸上,那毛孔似乎都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当下惊骇欲裂,待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脖子上一阵凉意传来,他低下头,正好看到自己的身子轰然倒地,自己的头竟然已经离开得相伴几十年的脖颈。而他的最后记忆,就是那女人甜美的,犹如天仙般的微笑。
“下一个!”方拓的声音虽然依旧清朗,此时却多了一丝魔力,一点杀意,那软剑上绽开无数朵娇艳的青色莲花,每一个花瓣的绽放,都是那么美丽,即便它的代价是一条生命的终结,但那种妖异的美是任何事情都掩盖不住的。很快,十六个黑衣人,全部倒在地上。
方拓依然带着那股微笑,走到柳长风面前,行了一礼:“富贵吉祥,儿孙满堂!听说你们施舍膳食,小女子特意来讨要几个馒头回去充饥!不多,八个就好!”说完不理会众人惊诧的目光,在旁边的桌子上捡了七个馒头,那地上还有一个,她也捡了起来,拨去已经脏了的皮,似乎很珍重地方进怀里:“朱门酒肉臭、路人冻死骨,柳老爷还是多做善事吧!”
很超然地走到吓呆住的乞儿面前,蹲下来:“乞儿,你怎么了?”
乞儿愣了半晌,突然哭了起来:“疯子姐姐!”
“不哭!不哭!吓着了吧?是我不好!”方拓抱起了乞儿,抬头看了看,天又下雪了!“我念童谣给你听啊!”
在风雪中,那道身影飘然远处,只有凄哀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虽有千黄金,无如我斗粟,斗粟自可饱,千金何所直……”
有一个突然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他们不就是街上那两个疯子么!我前些天还看到她们了!”
柳长风看着满天的风雪,突然跪了下去,刚刚那能不顾自己骨肉生死的汉子,竟然在武林豪杰面前,伏地嚎啕大哭起来!
第二十六章 落叶他乡树
更新时间2004-12-13 13:11:00 字数:6860
风雪中,京兆城外的魁斗镇。
黎明时分,低低的灰色云雾依旧蒙在天空之中,天,没有丝毫转亮的痕迹。雪花又大又密,狂风怒吼着,一阵强过一阵的盘绕着,发出声声怪叫,吹送着小巷墙瓦上那些嫚舞着的雪花,凄厉而无情,呼啸声似乎把整个天地都搅动了起来。
罕有人迹的街道上,此时出现了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疯子姐姐!咱们休息一下好不好?”乞儿拉住方拓的衣角,恳求道。
“那就找间客栈吃点东西吧!”方拓点点头,但她环顾四周,却怎么也找不到客栈,低下头,看向那张满是疲惫的小脸,心头一阵愧疚,这孩子跟自己冒着风雪走了一夜的路,想来也累得不轻,自己怎的就疏忽了呢?
“不用!咱们到哪里坐一会儿便好了!”乞儿手指前方的一处小巷,对着她笑了笑。
“也好!”方拓拉上小姑娘。这时候,天还早,想来客栈饭馆还没开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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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深不见底,两侧便是高大的围墙,中间的道路很窄,堆着很多的垃圾废品。方拓走了半天,才找到一处勉强可以做人的地方,那是一户人家的后门,看样子这家条件很不错,有着深邃的门廊,正好可以挡住那恼人的风雪。方拓掸了掸台阶上的积雪,拉着乞儿缩到那门外的角落里,身子立时暖和了许多。
这样下去可不行,自己还能忍受,但乞儿小小年纪怎么受得了?若是继续赶路,下一个城镇还不知道有多远呢!在这里等一会儿也好!天亮了,就开间房让乞儿好好睡上一觉……
想了想,掏出从柳府中带出来的馒头,交到乞儿的手里:“饿了吧?先吃点这个!待会儿给你买肉汤喝!”
“哪用这么浪费?”乞儿咬了一口馒头,做了一个满足的样子:“能吃到这样白的馒头就不错了,肉汤很贵啊!”
方拓望着她那甜甜的笑容,心中一痛,便向外挪了挪,尽量护住乞儿那单薄的身子。转头看向头顶那旋飞飘舞的雪花,神情间不觉又回到了昨晚。
那一晚,柳府真的奢侈漂亮啊!灯笼是彩绸青纱的,喝的酒是陈年特制的,吃的菜是精心挑选的,便连奴仆身上的衣衫也是绫罗绸缎做成的!而苦站在门外等待施舍的人们,却只能得到加了料的馒头和稀薄清淡的米粥,而排队的那些人中,也站着自己。那一晚,将一切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头。
在那时,监牢中苗蕴仙泪流满面怒不可遏的面孔和绝望无奈德哭嚎;黑黄破旧的墙壁下,月楣儿那多了皱纹,微微发胖的身材和长了老茧的双手;还有乞儿那带着体温的半张面饼和那间破败不堪却无钱修理的草屋。这等等的一切,逐一在眼前晃过。走马章台,一掷千金的老爷们会去可怜那些流离失所的黎民苍生吗?快意恩仇,逍遥自在的侠士公子会去关心那些冻毕街边的累累尸骨吗?而自己呢?自己过去也曾在意这些么?
她知道这世界本就不公平,也清楚自己没有立场更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但在那时,她心中却忍不住升腾起一股杀气,五彩绚烂的花灯和满院子的美酒佳肴,在她眼中是那样的肮脏腐臭;交杯换盏,谈笑轻松的那些人是那样的恶心丑陋。但她只能强自压下杀人的冲动,只因为站在人群中间,笑得最惬意,最开心的人是自己的知交好友。
所以,她将心中的不平和愤恨全部发泄到了那些强盗身上,而后,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离开柳府,离开京兆,离开那可恶透顶的世界,片刻不留。
“接下来该去哪?”她一阵恍惚。
不知不觉间,东边也露出鱼肚白的颜色了。门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咣当”一声,方拓身后的门也被推开了。
方拓抱着乞儿刚要站起来,手臂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怒而望去,首先入目的,是一张尖酸刻薄的狰狞面孔。是个家丁服侍的男子。
“滚开!臭乞丐!”那家丁斜着眼,鼻子里喷出股股浊气。
“你打我?”方拓瞥了眼那人用手杵在地上的木棍,冷然道。
“打你怎么着?”那家丁厌恶地甩了甩手:“快滚!快滚!一大早就来打扰别人的清静,真她妈晦气!”见她依然伫立在那里,只是用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的棍子,显然没将自己放在眼里,一阵恼怒,再次扬起了手中的棍子朝她砸去:“快滚!要不然我打断你的……”但下面的话却被咽了回去。
棍子在半空中停住了,因为一张纤细的手抓住了它。
“你做……”那家丁使劲摆动身子,打算将棍子拔出来,却无论怎么用力,都动不得分毫,他有些慌乱道:“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敢在此地撒野?” 想要再开口骂,却接触到那双冷酷的,不带丝毫人气的眼睛,不觉打了个冷颤,呆住了。
方拓冷冷的望着面前这狗仗人势的小人,胸中怒气难平,下意识的,另一只手已经放开了乞儿,抚上了腰间。
“不要!”乞儿的一声低呼,死死的拽住了她的衣角:“疯子姐姐!咱们走吧!”
听着恳求的话语,方拓的身子震动一下,扭头望去,正好看到那双大眼睛中的恐惧,想来,乞儿被昨晚的情景吓住了吧!想到此,方拓心头一软,放开了那棍子,抱着有些发抖的乞儿,转身便走。
她身后,那家丁总算缓过劲来,等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面色惨败的朝地上吐了口吐沫:“呸!疯婆子!下次见到,老子打算你的腿!”骂骂咧咧的走进了院子,丝毫不知道自己因为一个小姑娘的求情,逃脱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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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酒楼刚刚开门,方拓便拉着乞儿走了进去,丝毫不在意伙计那鄙夷的目光,找了个角落坐下。
“咱们走吧!我什么都不想吃!”乞儿对着方拓摇头。
“那怎么成?”方拓微微皱眉,看向乞儿,可能是因为生平第一次走进酒楼的关系吧!她的脸上通红一片。心中有些了然,笑道:“我可饿了!你不陪着我吃点什么?”
“我,我有些难受!”乞儿将脸靠在了桌面上。
“嗯?”方拓愣了一下,用手抚上她的额头,接着吃惊道:“你发烧了!怎么不早说?”说完便抱起乞儿冲出酒楼,在街上寻找着医馆。焦急下,心中更是自责,乞儿的脸好烫,明显病的不轻,自己竟然到现在才察觉,真是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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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义山看着面前的一小锭金子,满脸诧异,倒不是因为这锭金子有多贵重,他行医三十多年,见过的金子简直不计其数!他之所以感到奇怪,完全是因为那给他金子的人。
他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女人。粗布衣衫,披散在后的长发,脚上甚至连双鞋也没有。而他要诊治的小姑娘,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拿出金子来?不是偷的吧?但医者父母心,即便是满心疑惑,他还是走出柜台,推开面前的金子:“看完再说!”说着,诊治起椅子上昏昏沉沉的病人。
“还好!”收回号脉的手,他对上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睛,笑道:“只是风寒而已!你不用担心!”提起毛笔,刚要写下药方,那锭金子又被递到眼前来。
“最好的药!”那赤脚的女子说道。
王义山笑了笑:“你放心,吃了我开的药没几天就会好转的!”一边说,一边在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下一大串药名。转头,看到那女子也在看着自己的药方,而且还频频点头。
她认识字?王义山更是疑惑了,这样的女人可不多见。猜度间,将药方递给她,突然又瞥见她胳膊上那处明显为钝器所伤而留下的青紫。
“再给你一副消肿的药贴上吧!”他指着对方的胳膊,想了想,又补充道:“很便宜的,你这些金子足够用了!”
那女人犹豫了一下,却摇了摇头:“这个不妨事,很快就会好!”
王义山无奈,着徒弟小三找给她两吊铜钱。看她珍重的收在怀里,心中大起怜悯之意,关心道:“你们是外地的吧?这小姑娘这样是受不了奔波之苦的,本地又没有客栈,你们住在那里?”
那女人一愣,问道:“这附近没有能借宿的地方么?”
王义山笑了笑:“你若不嫌弃,可以带着孩子在我这里住到她痊愈。”她知道对方一定不愿意欠自己的人情,便又说道:“价钱方面好商量,连吃带住,如果只是七八天的话,你那两吊钱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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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收留那两个乞丐?”王义山的妻子刘氏尖着嗓门喊道。
“你小声点!什么乞丐?人家给钱!”王义山恨不得捂住妻子那张嘴,这里同医馆只有一墙之阁,她这么大声的吼叫,不是明白着想让人听到么?
“什么钱?你倒贴还差不多吧?”那刘氏却丝毫不顾丈夫的眼色,掐着腰道:“我都跟小三问过了,你给人家开的那副药根本一文没赚!现在还要收留人家?我看她长得倒是漂亮,说,你安的是什么心?”
“你胡说什么?”王义山的火也烧起来了:“我这是一片好心,不是看人家可怜么?”
“好心?我看天下间就你有这份好心了!”刘氏冷笑:“上次你收留一个老头,那也是好心,可结果呢?人家死在这里,还得你出棺材钱。”
“上次是上次!”王义山气恼道。还要说什么,徒弟小三却走了过来。
“你怎么不去看着店?”刘氏瞪眼道。
“那姑娘带着孩子走了!”小三无奈的道,说着,还小心的瞟了刘氏一眼。
“早该走了!要不然这次岂不是赔大了?”刘氏那一脸怒容转瞬间便消失殆尽。
王义山狠瞪了妻子一眼:“我怎么娶了你这样的人!”甩了甩袖子,便跑出门去,外面风雪依旧,银色世界中,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女人的身影?
无奈的长叹口气,会身入店,这时才发现,医馆的柜台上,一吊铜钱被码得整整齐齐离在那里,外面的光亮透过窗子射进来,化成道道射线照在铜钱上,竟会有些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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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客栈的活计小潘,看着满店的客人,叹了口气,又捶了捶酸软的腰,中午了,来吃饭的人一直没断过,从早上忙到现在,他的身体可吃不消。
“小二,来壶茶!”坐在靠窗最里面的一个桌子的客人叫道。
“来了!”端着托盘就走上去,谁知刚走几步,袖子就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是经常来喝酒的赵老头,他此时脸红扑扑的,明显是像往常一样喝醉了,他叹口气:“赵大爷!你不要拉着我啊!我要干活!”
“小潘啊!你想知道昨天京兆柳府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吗?我告诉你,当时我在场!”赵老头睁着那不大的眼睛,哈出口酒气。
“不想知道!我现在很忙!”小潘翻白眼道,同时抽回了手。这一上午了,人们谈论的都是这个!
“小二,他说的什么柳府的事情?”正在他斟茶的时候,那客人说话了~!
小潘抬起头,见一个长得特别英俊白皙的公子正手摇折扇微笑的看着他,而那白皙公子的对面,一个魁梧的汉子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样子年纪也和自己差不多,不过衣着很华丽,在右手边还放着一把有着金色的鞘,很大的刀,一看就不是凡品。刚才还真忙糊涂了,没注意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两位出色的人物。
“还不是一些没用的事情!”小潘笑了笑,他对这种事情并不热衷,这也是他做这份工作唯一不称职的地方。
“公子,你想知道吗?当时我就在场啊!”赵老头打着酒嗝走了过来,大咧咧地在那白皙公子的身边坐下:“我告诉你!昨天下午。京兆柳府不是摆满月酒吗?让人下了药!眼看大家都活不成了,被一个光着脚的女人救了!我当时亲眼看见那女人杀人跟砍草似的!”
“哦?”那白皙公子突然皱眉道:“赤脚的女子?什么样子?”
“一个字,美!”赵老头突然压低声音:“这还不是最特别的,青叶公子知道吗?他当场哭出来了,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跪在地上哭!可难看了,也没人知道是为什么!”
小潘看见那魁梧汉子虽然没抬头,但手已经放在刀把上握紧,那山一般的脊梁还在微微抖动着,不由为赵老头担心,这江湖中人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赵大爷,你喝多了,少说一些吧!”上前拉住他。
“没多!”赵老头挣了开,接着伏在白皙公子耳边道:“那女子我前几天在京兆见过,在大街上就这么光着个脚又跑又跳,又哭又笑!不是疯子是什么?换做谁也不能这么伤风败俗啊!更何况还是冬天.......”直说得眉飞色舞,吐沫横溅。
“够了!”炸雷一般的声音镇住了全场,酒楼立时鸦雀无声,那魁梧汉子终于抬起了头,小潘注意到,他有一双极不相称的,美丽的凤眼。
不,那双凤眼此时已经不能用美丽来形容了!而是布满血丝,冷得象冰,那眼神在众人惊愕的脸上扫了一圈,盯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魁梧汉子用冷厉的语气缓缓说道:“你们这些人最好少说电废话!谁是疯子?谁伤风败俗了?男人哭又怎么难看了?不准这么说,要不然.......”手上得刀鞘落下,那桌子立刻变成了碎末落在地上。
“好了!”那白皙公子站起来劝解道。虽然他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你和他们说这些有什么用,咱们还是赶快去看看吧!”说完转头对各位抱拳道:“对不住各位,我这位朋友喝多了!”掏出一个很大的银锭,交给愣在那里小潘:“不好意思,砸坏了东西,这是赔偿,不用找了!”拉着那汉子就往外走。
“再有下次,我余文杰决不答应!”那汉子在临出门的时候还撂下这句话!
“驭风公子?”在他们走远了,现场才有人惊呼出来:“那另一个肯定是惜花公子喽!”
“驭风公子余文杰?”小潘握紧了那银子,喃喃自语道:“好气势,这才是大人物啊!”回头看看赵老头,他正坐在地上,两腿打着冷战,下面已经湿了一片。
门外,冷幕白先上了马:“没想到,晚到一天竟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余文杰叹口气:“长风的条子只说找到了阿拓,要不是在这里听到这些,还不知道......”他的话音突然低了下去:“疯了?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走吧!再一个时辰就能赶到了!”冷幕白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驾!”余文杰大喝一声,同时鞭子狠狠的落在马背上,他现在恨不得飞到京兆去!
“疯了?”冷幕白看了看天,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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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柳府。
“现在有几件事情需要搞清楚!”冷幕白在柳长风和余文杰面前两臂抱胸踱着步子:“第一,那些人是谁?他们怎么知道你有血玉发簪?又是谁在酒里下的药!第二,为什么挑在人那么多的昨天?”顿了一顿,口吻怅惘:“第三,阿拓是不是真的疯了?要是没疯,为什么那个样子,又怎么会不认你!为什么当场杀了那些人,一个活口不留!”
柳长风显得心事重重,郁郁寡欢:“他不认我也就罢了!将自己搞成那个样子!看了心酸啊!”
“你们还磨蹭什么?”余文杰恼火地站了起来:“咱们应该马上去看看情况!”
“不用急!嫂子不是去打探阿拓下落了么?等她回来再说吧!”冷幕白摇摇头,接着压低声音:“还好文宇早就给打发出去了,要是他在这里,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接着转头看向柳长风:“听说你昨天哭了!”他想象不到一向沉稳的柳长风失态的样子!
“她在这里不知道呆了多少天,我竟然不知道,而且......”仰天轻叹,语气唏嘘,眼角闪泪:“境遇不好!到了讨饭的地步?听着别人称她疯子,我他妈竟然什么也做不了!”手握成拳,狠狠地咂在椅子扶手上:“富贵吉祥,儿孙满堂!听说你们施舍膳食,小女子特意来讨要几个馒头回去充饥!不多,八个就好!八个就好!我这做大哥的吃着美食,她在挨饿受冻?”他的话越来越凄哀。
“啊!”余文杰大喊一声,站了起来:“你不要说了!”
“你!”冷幕白要说什么,这时候,苏婉走了进来。
“怎么样?”柳长风急忙走上前去捉住了她的手,问道。
“长风,冷静一点!”冷幕白拉开他:“你让嫂子说完!
“哎!”苏婉从丈夫手里挣脱出来,苦涩一笑,对冷幕白和余文杰轻轻施礼,然后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我一早赶去,那屋子却一个人都没有,也没人见过她们,恐怕是昨晚连夜出城了!”
冷幕白闻言,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对着柳长风连连摇头,却什么也不说,只是叹气。
余文杰则没有那么客气了,他不满道:“我说长风,你昨晚不想办法留住她也就算了!竟然连个人都不派?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冷幕白看了低头不语的柳长风一眼,抿嘴道:“这事咱们也有责任啊!刚过来的时候应该先弄清楚状况,也不用像现在一样苦等半天却一无所获了!好了!现在大家好事出去找一找吧!带着一个小姑娘,想来她也走不远,肯可能在周边的村镇。”说完,拉了还要说什么的余文杰便往外走。
柳长风脸上满是愧疚,长叹口气,也跟着出去了。
“我算什么?”她委屈的泪流满面,揉着被丈夫握得青紫的手臂,眼中突然闪动出异样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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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谁说我没修改来着?第一,我已经强调过了啊!我这不是重新写(第四卷之后才会是新的内容!),而是修改,前几卷的脉络根本不会改变,什么叫骗点击啊?要说各位投的票我还是很在乎的,但那点击有什么用?其实,修改版与旧版的差距还是比较大的,难道没人看到吗?没看过就不要乱说话,再指责我真的发火了!你难道真的要我重新写吗?那不是成了另一个故事了?
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就到这里了!
第二十七章 飘泊落谁家
更新时间2004-12-14 11:06:00 字数:6142
风雪依旧,林海翻滚,传至耳边的,是涛声阵阵。冷冽的风吹起遍地的雪粒,在旷野中形成了一个白色的雪雾,一座年久失修的破败庙宇,哀怜地隐现于松柏之中。
方拓挽着袖子蹲在地上,双手抄着一块木板,使劲的扇着面前的柴火,不是还用嘴吹气,而上面架着的,是黑漆漆的药罐子。在她身后,乞儿正躺在稻草堆上,一动未动。
终于,柴火烧起来了,方拓长吁口气,虚脱跌坐到了地上,回头看了看因为发烧而昏睡的乞儿,眼中掠过一抹担忧的神色。
冷津津的山风拂动树梢,树涛翻滚,木影摇曳,发出呜咽之声。破庙里。篝火的光摇晃着,跳动着,照着周围的景物,时明时暗。四周的墙壁已经黑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而且破败不堪低矮难看,由几根木头支撑着不让它倒下,许多块破布糊在窗户上,头顶还有一个很大的破洞,不时还有风雪灌进来。条件恶劣,却也是方拓唯一能找到的躲避风雪之处。虽说那大夫说这病不要紧,但她们在镇子里转了一整天,根本找不到可以借宿的地方,那唯一的一吊钱在客栈里面住几天倒也足够,可吃饭的问题就没办法解决了,无奈之下,打听到此处有一座破庙,便在一户人家买了旧的药罐子,抱着乞儿躲进了这郊外的破庙里。
这两天里,乞儿虽然一直昏睡着,很少有清醒的时候,而这很可能是药效的关系,起码,她的烧是退了,睡着的脸上也不再总是出现痛苦的神色了。但是外面下个不停的雪却又让她担心起来。
这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竟然断断续续的下了整整两天。灌进来的风像刀子一样厉害,尤其是雪停下的时候,那就更冷了。庙里该烧的都烧了,却仍旧抵御不住严寒的侵袭,砖石铺就的地面透着寒气,钻心的凉。自己有武功,这点寒冷还不算什么,但乞儿那单薄的身子就难说了,更何况。她还在病中呐,万一病情加重,那就不是几副药的事情了。看来,只好先想办法弄些银子再说。
“好难闻啊!” 正焦虑间,乞儿却已转醒,她抽着小鼻子,朝那散发着浓浓中药味道的药罐子吐了吐舌头:“真的要我喝这药么?很苦的!”
“哈哈!”方拓见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很是开心,摇头笑道:“若不是这些药,你能如此快好起来么?”
“我的身子一向好得很!”乞儿坐起来,将身子靠近方拓:“不用喝这些药,我也会好的!”
“疯子姐姐!”乞儿犹豫一下,突然抱紧了方拓:“你不要再杀人了好不好?”
方拓闻言,伸手搂过了乞儿,语带愧疚道:“是被我那晚的行动吓到了吧?都是我不好!我是不是很可怕的一个人?”
“不!那些人是坏人,姐姐才不可怕呢!”乞儿使劲摇了摇头,急急道:“我只是担心你而已,哪一晚,你好伤心啊!我看得也难过啊!”
你好伤心啊!我看得也难过!方拓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能体会到自己当日的心情。呆了一呆,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在这时,转头看向庙门处。
她分辨的清楚,外面风雪呼啸中,明明还夹带着几个慌急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就是这里了!”随着这道熟悉异常的叹气声,两道人影出现在门外。
“幕白?文杰?”方拓吃惊的站了起来……
**************
“阿拓!”入目的是满屋子的狼籍和破败,一进庙,首先感受到的,便是那刺鼻的药味。冷幕白的眼睛看向蜷缩在一角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鼻子一阵发酸,张了张嘴,却只能吐出两个字来,接着就别过脸看向门外。
余文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眉头深锁,对于享尽富贵的他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住人的地方。
方拓的脸上仍旧带着惊愕的表情:“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还真不容易啊!我们可不眠不休的找了你两天!”余文杰大步上前,靠近了那燃烧着的火堆,状似自然的搓着手,但从那微微发抖的话音里,谁都能分辨得出,他内心并不似表现的那样平静。
“那还真是对不住了!我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方拓盯上他们那略显疲惫的脸,半晌,叹了口气。
“你在京兆一现身就走,长风可伤心得紧呐!” 冷幕白也凑上前,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有凄凉,也有些飘忽,眼中的神气带着几分探究,可又蕴藏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一言难尽啊!”方拓痛苦的低叹。
“这小姑娘是怎么回事儿?”余文杰看了眼方拓身旁的乞儿:“怎么每次分别后在见面,你都会捡到一个孩子?”他想说些话调节气氛。
“这你们可错了!明明是她捡了我!”方拓抚mo着小姑娘的脸,旋即又打起精神,笑道:“多年不见,你们可老了不少啊!”能在此地见到老朋友,她还是相当开心的。
冷幕白笑了笑:“四年了!我们哪像你?还和过去……”说到这里,猛觉不妥而收口。突然又瞥见方拓露出的手臂,慌道:“你受伤了?”
“受伤?”方拓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才看到自己胳膊上的那块瘀青。苦笑摇头。自己竟然被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伤到了。
乞儿闻言,连忙上前察看方拓的手臂,忿忿的说:“真可恶!不就是在他家门口坐一会儿吗?打得可真狠!现在还没消肿呢!”接着又关心道:“早知道就不拦着你了!真该好好教训一下那家伙!疼不疼?”
“那家伙是谁?我去教训他!”余文杰的手一下子握紧,“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抢在冷幕白前面大声说道。
方拓摇了摇头:“算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计较的?”
“难道就任凭别人欺负了?” 余文杰走上前蹲下,拍着方拓的肩膀“这可不像你啊!当年裴冷冤枉了你,还硬给他灌了好几勺辣椒呢!”
看方拓露出缅怀的神色,他轻声叹了口气,“这些年你跑哪去了?怎么也不联络一下,大家都以为你死了!说起来,当时你还真混蛋,那么高的悬崖也敢跳。” 又看了看别过脸去的冷幕白:“顾文宇和秋水两人哭得要死要活的!咱们好不容易才劝住呢!你也太害人了!”顿了一顿:“我春节前后就要成婚了!还好你出现,要不然,婚礼就缺了一个朋友,终究是有些遗憾!你……”说到这里却再也说不下去了,站起身,拍着冷幕白的肩膀:“你来!”声音已经哽咽。
“那些晦气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冷幕白瞪了余文杰一眼,接着调整一下精神,转过头,换上一副笑脸:“阿拓!跟我们走吧!”
“当然!你不说我也会去找你们!不过得稍等一下!”方拓点点头,一边将那药罐子的药倒在先前早准备好的碗里,递到乞儿跟前,一边道:“不过我可不回柳府!”那里真的让她不舒服!
“当然!咱们不回柳府!”见方拓轻易的便答应跟自己两人走,冷幕白总算松了口气,顺着她道。
“那就去我家!”余文杰想也不想,直接说道:“柳老头那铁公鸡不会收留你的,长风那混蛋又是个孝子!你在这里挨白眼啊?江南怎么也比这里暖和些,再说,我奶奶也想你!”
“哈哈!” 这家伙,一点没变,仍然喜欢直来直去,竟然数落起好友的父亲来了。方拓笑了起来,低头看乞儿依旧苦着脸对着那药碗,便劝道:“乞儿乖!把药喝了!咱们就离开这里!”
“疯子姐姐!这药好苦啊!我的病都好了!就不要喝了好不好?”乞儿央求道。
冷幕白和余文杰相互对视,都看出对方眼中的辛酸。乞儿对方拓的称呼,无疑让他们心中升腾起了翻天的巨浪。
冷幕白无声叹息一声,刚要开口说什么,此时,外面却又有脚步声传至,接着,庙里便多了一男一女。
“你们来的可真快!”冷幕白淡淡道。
那两人,赫然是柳长风和苏婉夫妻俩……
**********
深夜,魁斗镇的客栈里。
“这么晚了,嫂子找上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方拓愕然的看着方门外站着的苏婉。
“非要有什么事情才能找你么?”苏婉淡淡一笑:“我是该叫你妹妹,还是冰儿!还是要叫你踏歌公子方拓,阿拓?不请我进去坐坐?”
方拓愣了一下,才将她让进房间:“什么都无所谓,只是个称呼而已!”是了,柳长风一定将自己的事情告诉妻子了!“嫂子坐吧!”她给苏婉搬了张椅子,然后自己坐到床上。
“长风让我来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的!”苏婉坐下来:“他不敢来!”
“不敢来?”方拓有些奇怪。
“是啊!”苏婉神色有些黯淡:“你知道么?昨天你走了之后,他哭了,当着武林豪杰,几百个朋友的面前,他跪在地上,哭得很伤心!”
“哭了?”方拓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柳长风会哭?
“三年前,我和他在芜湖见面,当时他也哭了,在一家小酒馆里,捧着一个发簪,哭得很伤心,但和昨天不一样,那次他是纯粹的伤心。而昨天,他伤心,内疚,无奈,绝望,什么感觉都有了!”她紧紧盯着方拓的眼睛:“我家在芜湖开布庄,当时,就是那伤感多情的他吸引了我,所以,我厚颜无耻的以身相许了!”说完自嘲的笑了笑。她愁眉轻锁,娴静忧伤,显得悲戚无助。
方拓打量着眼前的丽人,端庄秀丽,身材苗条,谈吐脱俗,温婉大方,完全不是昨天那悲苍的模样:“你其实和长风兄很配!”这句话她是真心的!
“是吗?我爱他,他在我心里胜过一切,即便他只是将我当作一件替代品!”苏婉淡淡地说了声,然后声音突然尖利了起来:“但是,你知道他在我怀里喊着别人名字时,我的感受吗?我这个正室,为他生了孩子,可是地位却赶不上一个发簪,甚至我那孩子的性命,在他的眼里都没有那发簪重要,你知道我的心情吗?”话音已经带上了哭调。
“发簪?”方拓眨眨眼:“是那晚的那个红色发簪吗?”
“这不是你的?”苏婉也愣了!从袖子里掏出一件物品,放到了桌上,那是一个发簪,血红色的,很是好看。
“这不是我的!”方拓瞟了一眼,很肯定的说道:“我从来不戴这种东西!”
“不是你的?”苏婉喃喃自语,突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他以为是你的,他在喝醉的时候冲着发簪叫你的名字!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叫着我的名字?”方拓苦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柳长风竟然一点都没变。
“当时他们都以为你死了!每年还到芜湖去祭拜你!昨天之前,我一点都不在意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因为你死了,我活着,我有很多时间能让他忘掉你!但是......”苏婉激动地站了起来,不过,她下面的话却没有继续下去。
“我!”方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往墙上一靠,放大了瞳孔,茫然的望向棚顶,自己真的不该回来么?如今竟然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对不起!”苏婉轻叹口气:“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而且对长风也没有爱意!因为你们的事情他都告诉了我,所以我知道!”
“可是他不明白!不是么?”
“是!为了不伤害他的心,我什么也没说!”苏婉眼圈红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在昨天他哭得那么伤心么?因为他以为你疯了!”
“我是疯了啊!”方拓笑了起来。
“你没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你没疯!而且,今天依你的表现看,你根本是再清醒不过了!”苏婉摇了摇头,接着叹了口气:“算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走到近前,仔细的打量她,有些犹豫:“我确实不如你!如果,如果你打算和长风在一起的话,我会成全你们的!”
“嫂子在开玩笑吗?”方拓不知道对方打什么注意。
“我知道你看不上他!”苏婉的面色依旧难看:“不过,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为了他,我会舍弃一切!就算是同另一个人分享他的爱,我也不在乎!”接着,她欠了欠身:“晚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不妨再想一想,长风其实真得很喜欢你!他绝对不会辜负你的!”说完,便往外走。
“我们是不可能的!”方拓的脑子都被苏婉搅乱了,又拿起桌上的发簪:“嫂子!你忘了这个!”
“这是芜湖悬崖下发现的,据说当时还泛着光呢!即便不是你的,相信也同你有着莫大的关系!你还是留着吧!”苏婉将发簪推回给她。
“悬崖下?泛光?”方拓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紧紧的将那发簪握在了胸口,这很可能是嫣玉的东西啊!
正失神间,苏婉却又走了回来,看到她这个样子,笑道:“明天一早我们就会回去了!我留一个丫环给你吧!对了……”看方拓无意识的点头,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长风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呢!你再考虑一下吧!”
方拓伫立门外,过了许久,总算从苏婉的话中回过神来,她哭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伟大的女人啊!”据她所知,是没有女人会心甘情愿的与别人分享丈夫的!而苏婉竟然能替丈夫去追女人,虽然她绝对不赞成这种事情,但苏婉的这种肚量还真是让人心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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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姐姐!咱们这是去哪啊?”乞儿坐在方拓的腿上问道,她现在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显得更加可爱了!那水灵灵地大眼睛正好奇地观察着马车,虽然上车一经半个时辰了,她还是没有看够,过去别说坐上这么华里,舒适的马车,就是摸也没摸过啊!
“江南!美丽的地方!”方拓看她那样子笑了起来!和乞儿不同,她仍然是那付装扮,赤着脚。
“江南啊!听别人说起过!”乞儿张大嘴巴,突然又神色一暗:“可是到了春天,我娘找不到我怎么办?”
“春天还有很久才到!到时候再回来就行了!”方拓捋了捋乞儿的头发,又转头对红着眼睛的婉茹说道:“你还在伤心啊?”今天一大早,柳长风夫妇就离开了,而这个婉茹是苏婉的贴身丫环,此时则被留下来照顾她。看她哭得这么伤心,想来,苏婉对她很好吧!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伤心。在方拓的心里,苏婉的形象不觉又高大了许多。真是个好人啊!
谁知道婉茹听到她的话,反而哭得更凶了:“我还是头一次离开夫人呢!”
“放心,等到了地方我就摆脱人送你回去好不好?”方拓叹口气,这时候乞儿趴在她的耳边说:“姐姐!外面那两个哥哥好凶啊!也不告诉人家要到哪里就把我带上车了!”
“你不要告状!小心他们打你!”方拓支起牙,吓唬道。她其实也很无奈,被当作疯子的自己现在算是没有过去那样的风光了!一点发言权都没有!自己不也是被强拉上车的?连软剑都被没收了!
“姐姐,唱歌听好不好?”乞儿非常喜欢方拓的歌,所以央求道。
““好吧!”方拓想了想,这才开口唱了起来:
“拈朵微笑的花,想一番人世变换,到头来输赢又何妨?日与月共消长,富与贵难久长,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眉间放一字宽,看一段人世风光,谁不是把悲喜在尝海?连天走不完,恩怨难计算。昨日非今日该忘!浪滔滔,人渺渺,青春鸟飞去了!纵然是千古风liu浪里摇!风潇潇,人渺渺,快意刀,山中,草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飘!”
歌声飘出马车,一直传向很远的地方,和上一次在扬州相比,这次的心境有着非常明显的不同,所以多了些悲伤,少了点自在!虽然依旧凄婉悠扬,却仿佛融入了一丝别样的惆怅。那哀伤的感觉久久不曾消散。
驾马车的余文杰和冷幕白在这个带着磁性的嗓音里,也渐渐有些迷失了,不由得想起当初在瘦西湖畔的那个飘逸洒脱,天仙化身一般的洁白身影。而现在……
“驾!”余文杰带着异样的腔调呼喝着马匹,而他旁边的冷幕白则仰首望天,陷入沉思,寒风吹过他的脸庞,那晶莹的,会是什么?
第二十八章 天岂意如此
更新时间2004-12-14 12:01:00 字数:5208
马不停蹄的走了三天,终于在天明时赶到了汉水边的一个小镇,在这个叫金县的渡口,他们将停留几天,等待余家在汉水的船过来。
客栈里
“下次进来记得先敲门!”方拓斜着眼睛看了一下那闯进来没礼貌的家伙,淡淡说道:“一幅好画差点就被你糟蹋了!”她此刻正面向窗子,作画真的能摄养身心,调整情导,所以,她现在的心情是这段日子最平静的。
“你怎么还开着窗户?”冷幕白愣了一下,接着轻叹口气,上前关了那往屋里进风的通道,回头瞟见方拓不着鞋袜的脚,不由皱眉道:“怎么不穿给你准备的衣服?婉茹呢?”外面冷得很,风像刀子一样,她竟然赤脚站在风里,没感觉么?
“婉茹?我打发去陪乞儿了!我现在需要清静!”方拓笑了笑,画完最后一笔,将毛笔挂回笔架,甩了甩手:“你有什么事情?”她不想在穿着上面纠缠下去。
“长风派人送信了!”冷幕白晃了晃手中的一沓信纸。
“怎么说?”方拓转身走向几上的茶壶。
“挟持他儿子的那些黑衣人查到身份了,只是一些普通强盗,武功平平。”冷幕白走到她的身后,小心谨慎地问:“阿拓,你当时为什么不留活口?是不是知道什么?”
方拓倒茶的手不觉抖了一下,接着强自镇定下来,斟满两个杯子,走回床上坐下:“我不知道!”无精打采地盯着膝盖,武功平平,这几个字山一样压向她,很沉重!
“阿......”冷幕白张了张嘴,终时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过了半晌,他长叹口气,站起来,勉强笑了一下:“他家那下药的人还没有找到,估计得费些功夫!”
“那个发簪真的不是你的?” 冷幕白问道,看她很肯定的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身上的东西先交给我们保管吧!”他怕方拓神志不清丢了东西也不知道。
“不用了!”她听懂冷幕白话里的意思,只能苦笑。
“回头我让人做个结实的链子,你全挂在脖子上吧!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小心点的好!”冷幕白还是不放心!
“咳!咳!也好!”方拓无奈,只得点头。身子却又咳嗽起来。
“这么多年了!你身上的毒素竟然还没排干净?”冷幕白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十分担心:“四年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确实说过,武功越高,毒素排得越快这样的话!不过……”方拓苦涩的摇头:“我现在的功力同四年前根本没什么分别啊!”再说,按怜香的话说,毒素排干净了,身体也不会好了的!
“怎么会?”冷幕白震惊的站了起来:“过了四年!你的武功就没半点长进?不可能啊!”
“这是事实!”方拓凄然道,她怎么解释?冷幕白口中那四年只相当于自己的几个月?太不可思议了!
“你这几年究竟在哪里?”冷幕白看着她,距他所知,方拓的内功完全是自动运行的,怎么会同四年前一样?
“哈哈!”方拓打个哈哈,站起身,指着自己的画:“别说这些了!你看我的水平如何?”
冷幕白看向那画,江水,林木,屋舍刻画得淋漓尽致,非常有神韵,而且不属于当前任何流派的画风,自成一家:“没想到你的画技如此不凡。”
方拓也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幕白兄,你给我提个字如何?”
“我?”冷幕白尴尬地挠着头皮,突然转移话题道:“这茶是你泡的?”看方拓点头,他坐到椅子上,拿起茶杯:“能喝到你泡的茶真是难得!”微笑着喝了一大口,突然皱起眉头,将口中的茶水强自咽了下去:“还不错!就是这水没烧开,会拉肚子的!我看你还是改天学学的好!”
“你找打?”方拓拿起镇纸,却见冷幕白早闪身出去了,叹口气,目光又落在画上空白的地方,自己提?无奈读的诗词虽多,但要是让自己写个“古诗”出来,还是有些勉强:“就这样吧!”又想起冷幕白临走时的话,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这不能喝么?怎么谁都说自己泡的茶烂?
冷幕白出了方拓的房间,倚在门上,先前那副笑脸早就消失不见了,正自愁眉不展时却见婉茹捧着个托盘走来。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姜汤,我看姑娘穿得那么单薄,所以特意准备的!”婉茹低头答道。
“噢!送去吧!”冷幕白又看了看方拓房间的门,长叹口气,转身就消失在拐角了!
而婉茹则站在那里,望着房间的门出神,好半天,才幽幽的长叹口气:“如此漂亮的一个人,这么疯了,真可惜啊!”说着,又换上一脸的笑容,开门进去:“姑娘,喝碗姜汤吧!”……
**********
华灯初上,客栈二楼雅座上的喝酒吃饭的人仍然很多。
“婉茹!阿拓怎么还不来?”余文杰皱起眉头:“你不是去通知了吗?”
“刚才我去姑娘的房间,看她睡得正熟哩,不好打扰!”婉茹笑了一下,恭敬地说道。
“这样啊!”冷幕白点点头:“那就让她睡一会儿吧!想来这几天折腾得也累了!”
“疯子姐姐?”乞儿正时候却兴奋地叫了起来,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方拓正一手捂头,一手扶着楼梯走了上来,而乞儿的叫声,将整个二楼的视线全部凝聚在方拓的身上。待看清她的衣着打扮,有些人还惊呼出来,目光更是怜悯同情!
“你怎么了?”余文杰站了起来,他看出方拓的脸色不太好!
方拓勉强笑了笑:“没事!只是有点头昏!”她没有理会而楼上那些食客的目光,在婉茹和乞儿的中间坐了下来:“吃饭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今天中午过后,她便感觉自己不对劲,尤其是现在,脑中昏昏沉沉的,很难受!
“恐怕你是着凉了!待会儿请个大夫来看看!”冷幕白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连着赶三天路,吃住都在车上,这一顿算是大家重逢后第一次聚在一起用餐!来一点?”他记得方拓好酒!
“谢谢!”方拓接过酒杯,却突然惊叫的将酒杯甩在地上。原来那杯里的酒竟然变成了浓绸的血液,而且在不断往外冒着,已经流到自己的手上,那腥味冲击着她的鼻子,止不住的恶心。
“你怎么了?”余文杰快步来到她的身边。
“怎么冒血?”方拓后退了一步,身体却抖了起来。
“什么冒血?”余文杰走过去那起拿破碎的,放在方拓眼前笑道:“你看,这不是酒吗?”
“酒?”方拓定睛看去,哪有什么血?杯子中只有透明的酒液!难道是幻觉?她转头看看四周,众人都用那种不解的眼神看着她。
“我看姑娘是睡糊涂了!”婉茹笑着扶她坐下来,又取了一个杯子,给她倒满酒。
这一次,方拓是死活不肯用手碰了:“我不喝了!你们喝吧!”她拍拍自己的头,太不正常了!自己是怎么了?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看什么看?”余文杰瞪大眼睛冲四周那些食客吼道,接着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你越来越会欺负人了!”冷幕白看那些人慌张的转过头,明显时被余文杰的气势镇住了,不由笑道。
余文杰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嘴唇蠕动一阵,却没人听得清他在说什么。
方拓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没有拿筷子,更没有看众人一眼。似乎在想着什么。
“姑娘!吃菜啊!”婉茹给她的碗里添了不少的东西。同时拉了她的袖子一下。
“啊!”方拓像是被吓了一跳,手一抖,馒头掉到地上,她叹口气,弯起身子,伸手去捡,可是,明明馒头就在眼前,她的手也伸得很长,很用力,却怎么也触摸不到。她只能使劲地压低身体,希望这样能够到。
“姑娘!掉了就不要了!”婉茹伏身对方拓轻声说道,见她那个样子,不由抬高了音量,惊慌道:“姑娘!你怎么了?”
乞儿也看到了方拓的怪样子,焦急地问道:“疯子姐姐,你怎么了?你的馒头就在你手旁边啊!”在她印象里,疯子姐姐从来没有这个样子过。所以她非常害怕。
“怎么了?”余文杰和冷幕白绕到这里,却看见方拓身子靠在膝盖上,手指摸着地面,不知道在干什么。两人不约而同的望着方拓那怪异的动作,又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到对方脸上,最后不约而同地叹口气。他们知道,方拓又犯病了!
婉茹扶起她,用手帕给她擦了擦手。
“我!我捡不起来!”方拓还是低着头,将双手伸到眼前,空中喃喃念叨:“为什么会这样?”目光中,没有焦距。
“姑娘!掉了就不要了!下次不能这样做了!听话!”婉茹哄着她,又递过一个馒头。
“姑娘?谁是姑娘?”方拓猛的抬头,放大了些瞳孔,茫然地望着众人:“你们说,谁是姑娘?”
“疯子姐姐!你怎么了,不要吓我!”乞儿被她那神情吓住了,竟然哭了出来。
“阿拓!不要胡闹了!”余文杰和冷幕白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摇晃着:“你怎么了?”
“姐姐?”方拓没有理会他们,捂住了脑袋,她的眼前浮现出许多的画面。一个少年对她笑着说:“你不是想去参禅吗?兴许另一个世界比山里还要清静!”
她拍着一个中年大叔的肩膀:“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一块墓碑立在眼前,她哭了,很伤心……
火光冲天的晚上,她笑着,手中利刃斩断别人的脖颈……
“阿拓!”冷幕白蹲在方拓的面前,扳过她的肩膀:“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方拓看了看他,突然笑了起来,很甜的笑了起来:“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但她的眼中却满是灰蒙蒙的雾气。
“你......”冷幕白咽口口水,方拓的表情太奇怪了,他的心在那笑声中不由跌到了谷底。
“我告诉你!”方拓挣脱了她身上的手臂,站起身,跳着后退两步,接着两手伸展开来:“我是男人!”
“真的!”她绕着呆在那里的众人走了一圈,最后来到桌子旁边,一个脚放到椅子上:“我真的是男人!”接着哈哈大笑起来,桌子拍得山响:“挺好笑吧?”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阿拓!”余文杰大喝一声,上前要点她的穴道,却被她闪了过去。
“想捉我?没门!”方拓摸了一下鼻子,那嘴角笑意迷人,目光却诡秘令人困惑。接着又一个闪身,来到其他食客面前,揪着其中一人的衣领:“我是男人!”说完放下,又去揪另一个,弄得整个二楼乱作一团。
“我是男人!”她来到一个光头大汉面前,这一回,她的手放在人家的手臂上:“我真的是男人!”
“呵呵!娘西皮!你这个小娘们想当男人想疯了!下辈子吧!”那光头大汉不买帐,轻蔑的啐了一口,但接下来他可笑不出来了,只听咔嚓一声,自己的手臂被人扭段了。
“阿拓!放手!”冷幕白和余文杰看她伤了人,不由更加焦急,双双向她攻来,但是,方拓的轻功可是比他们都要高,轻易地躲了开去。抬头看看屋顶,脚下用力,冲天而起,双手震碎了上面的瓦片,哈哈一笑,跳了上去。
外面,明月已经被厚厚的浮云遮住了,静悄悄,冷风瑟瑟,万籁俱寂。银白色的世界里,微光画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那里张牙舞爪,来回舞动着。
“我是男人!我是男人!”声音远远的飘荡开去,满是绝望!
方拓仰着头,对着天叫喊,对着地叫喊,也对着万物生灵叫喊,将那压抑许久的情感宣泄了出去!直到累了,倦了,她喘着粗气,身体一抖一抖的,突然瞟向旁边余文杰和冷幕白两人那紧锁的眉头,她突然哈哈大笑着席地坐了下去,双手紧紧抱着蜷起的腿:“我真的是男人!”说完埋住头,放声痛哭起来。风,更大了!就在那小小的楼顶,竟然形成两个世界!而方拓那呜咽声,是何等无奈,何等悲伤!
*********
乞儿坐在椅子上,满面愁容,她拉住身旁婉茹的手:“婉茹姐姐!你说疯子姐姐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刚刚那情景好吓人啊!疯子姐姐从来没这样过”
“不会的!”婉茹排着她的背,连声安慰道:“我想姑娘只是睡糊涂而已,会清醒过了的!”
余文杰抱着手臂,向在那里来回踱步的冷幕白皱眉道:“你别在那里转圈!我头都晕了!”
冷幕白瞪了他一眼,突然来了精神:“大夫出来了!”
那大夫挑了门帘,看了看在那里焦急的三人,摇摇头:“我也只能开一副提神清脑的药,我治治伤寒头痛还行,对这样的病症实在没有办法!”他惋惜地叹口气:“你们尽量顺着她吧!据我所知,这种疯病是治不好的,若想恢复,就看以后的造化啦!老夫告辞了!”说完就毫不留恋地走了,再也没看众人失落的脸。”
乞儿闻言,一下子抱住了婉茹的胳膊,一大一小的两个女人拥抱着痛哭起来。
“真的疯了?”余文杰一下子跌坐在凳子上,双手抱起了头:“怎么会这样?”
“哎!也许,她这四年不来找我们,就是这个原因吧!”冷幕白摇摇头,虽然早有准备,但一经确认他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不知道这几年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咱们会面的时候,除了衣着打扮,其他方面都很正常,我还以为……”余文杰咬着牙。
“我也没想到她会病得如此厉害!”冷幕白被旁边婉茹和乞儿的哭声搅的心烦,一把推开的窗子,窗外,朔风凛冽,竟然又下起雪来。
第二十九章 沉思忽自惊
更新时间2004-12-14 14:05:00 字数:7354
“你们是来锁我的么?”方拓微笑着对进到房间的余文杰和冷幕白淡然说道,手中的笔并没有停,这房间的位置很好,能看到美丽的江景,让她作画的兴致大长。
“你!”余文杰咽口口水,眼前的方拓和昨晚相比简直是两个人,太不一样了,瞄向冷幕白,他也是那种呆傻的表情。
“怎么?你们不是因为我伤害了人,来锁我的么?”方拓扬起眉毛,玩味儿地看着他们:“毕竟,让一个这么危险的‘疯子’进进出出,可是很头疼的!”她特意将疯子两个字加重了语气。一早起来便听到楼下吵吵嚷嚷,大概意思就是昨夜方拓伤了人。让客栈老板不放心,在下面大声说着什么:“要么锁住她,要么送官府查办。”之类的话。她想不听到都难。
余文杰搔搔头:“你这变得可真快,昨天吓死我们了!”接着拍胸口保证道:“你放心,有我余文杰在此,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方拓没说什么,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完成了一半的画上。
“你又在画什么?”冷幕白凑到跟前,看向桌面。
“你说呢?”方拓手中的毛笔一抖,一个驼背的行人就出现在江边。
“我知道了!”余文杰也走上前来,看到那画,拍了下额头:“你在画江神!”
“什么江神?”方拓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果然是一介武夫,驼背的老人怎么也和神仙之流搭不上边吧?
“不是江神?”这回换做冷幕白在旁纳闷了:“那你画的可太奇怪了!”
“奇怪什么?”方拓恨恨地说道:“这和江神有什么关系!”真气人,作画的心情全让这两个混蛋搅了!
“不是江神,他怎么能走在水里?”冷幕白的点了点画。
“水里?”方拓瞪大眼睛,大声道:“明明是江边,怎么又到水里了?你们才疯了吧?”
“你仔细看一看!”余文杰别过了脸,长叹口气,声音也有些发抖。
“我!”方拓刚要反驳,看向桌面的时候却吃惊的说不出话来,揉了揉眼睛,那人确实是被自己画在江水之上了!不对啊!刚才明明记得是在岸上啊?猛然想起乞儿和婉茹的话,她止不住后退了两步,觉得头又疼了。
“阿拓!你怎么了?”余文杰来到身前,捉住了她的肩膀,他实在害怕,怕方拓再像昨天那样。
“没什么!”方拓一手捂住额头,强自笑道:“你们能不能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那你自己保重!”冷幕白拉着还想说什么的余文杰出去了!
“这两人!”方拓悲戚地摇了摇头,因为在他们出去的时候,门外传来锁链的声音,看来她是不能走出这个房间了!
走到那画旁,仔细的看了看,确实是“江神!”自己这是怎么了?她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苦涩的摇摇头。昨天晚上的事情,她根本没有丝毫的记忆,若不是婉茹和乞儿告诉她,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做了那么疯狂的事情。疯了?可自己现在明明头脑清晰啊!若说没疯,那又怎么会发生昨天的事情?难道自己由假疯变成了真疯?
“疯子总以为自己是清醒的!”蓦地,脑海中竟闪过这样的一句话,一瞬间,她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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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如舟挂短篷,或移西岸或移东。几回缺月还圆月,数阵南风又北风。 岁久人无千日好,春深花有几时红。是非入耳君须忍,半作痴呆半作聋! ”方拓趴在甲板的栏杆上,望着滔滔的江水,回想起上船时那些行人异样的目光,苦笑一声,突然想起这首诗来。
“好诗!没想到你还能做诗啊!”冷幕白站到身前。
“这不是我做的!对了,幕白兄!你的那些莺莺燕燕苦得伤心,你怎么不带上几个?”真服了他,不愧是惜花公子,在金县才几天,就有了那么多的,嗯,红颜知己。
“哎!可惜,我是身不由己啊!”冷幕白笑了笑,接着故作惋惜道。
“得了吧你!”方拓用肩膀兑了兑他,挤着眼睛调侃道:“看你不是挺快活的?一副如鱼得水的样子!”
“哎呀!”冷幕白夸张地后退两步,仔细地打量了方拓:“还是阿拓了解兄弟啊!好哥们!其实我虽然身不由己,但心里还是高兴的!这说明我有魅力嘛!你看那余文杰?有谁理他?”
“人家快成亲了,家里有新娘子等着呢!而你?老大不小的……”方拓斜眼望他,撇了撇嘴:“下面的话我不说了,你自己体会吧!”说完就拉着他走向船舱。
“你变了!”冷幕白怔怔地看着她,突然冒出这句话!“过去的你绝对不会关心这些事情的!”
“你说的好像我没心没肺一样!”方拓苦笑着摇摇头,叹气道:“人,都会变的!”接着又笑了起来:“我疯了不是吗?”
“你!”冷幕白低下了头,刚才的一番对话,他差点忘了方拓现在的情景。
“走吧!”方拓没在理会什么,拉着他进了船舱:“我想知道的事情很多啊!”
********
“没想到这四年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方拓捧着茶杯,眼光投向窗外,叹口气,她又转头:“江湖上没有再发生什么大的事情?”
“没有!因为江湖上年年有仇杀,天天有火拼,时时有死人,这样才是太平的江湖啊!”冷幕白喝了口热茶,这茶可是自己泡的!
“你好像有点幸灾乐祸哦!”方拓笑了起来,眼前这个人也是武林中的一分子吧?
“这你就不了解了!也难怪!”冷幕白睁开眼,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和我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你除了知道余文杰的家在睦州,你还知道什么?你似乎从来没在意过!你知道我们的师门么?你知道我们的武功是什么吗?你了解我们家的势力么?”
“你师父是疯剑客啊!”
“我们要不提起来,你会知道?”冷幕白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侧过脸看向墙壁:“我们的家族都同朝廷上的各种势力有着根深蒂固的关系,说实话,我们不算是什么江湖人!而那些武林人给我们三公子的称号!也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利’字!”却没有对自己家族的情形做更多的介绍。
“这样啊!”说实话,方拓对这些并不好奇,所以也不打算继续探究,她认为,冷幕白想要告诉她的话,自然就会说的。
“阿拓!”冷幕白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能告诉我!这几年你在做什么?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转过头,眼睛直盯着方拓。
方拓注视着手中茶杯冒出的热气,沉默半晌,才开口道:“你让我怎么说?”
冷幕白点点头,轻叹口气:“你变了好多!更像个人了!不过,不要再吃素了!光吃馒头对身体不好!”伸了个懒腰:“你光着脚,一副苦行的打扮,我们都不会计较什么,可是要注意身体啊!”
“对了!”方拓想起了什么:“四年前朱瑜遇袭是怎么一回事?”
“哼!还不是朝廷里的争权夺利?”冷幕白冷冷一笑,又道:“不过,那没张眼的竟然惹到我们头上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样啊!”方拓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游动,她想起了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嫣玉。
“算了!别说这些扫兴的话题了!”冷幕白抿起嘴,突然又笑了起来:“还记得么?咱们上次坐的就是这条船,而你的房间也是这个!四年!真快啊!长风你知道了,我呢,还是自由自在昂然一身。余文杰也快成婚了,隆云和我们在泸州分手回辽国了!你,你失踪后,文宇哭了好多天,最后被送到了京城,交给你的师伯方大人。秋水每年夏天都会在芜湖西山的断崖上唱你在扬州的那两首歌,现在比过去更有名!”顿了一顿:“也更冷了!”
“更冷了?”方拓扬起眉毛:“是啊!她就那个个性!对了,你说文宇送到我师伯那里了?他们怎么样?”
“方大人这几年做了不少大事,颇得百姓爱戴!这些年,倒也太平。”冷幕白看向方拓:“还记得沈如芸么?”
“她怎么样了?”方拓想起了那个娇蛮的女人。
“她出家了!只听说是因为家里的关系。”冷幕白闭上眼睛,叹息道:“杭州,天目山,天元庵!突然收到她出家的消息,我还真被吓一跳!脾气那么大的女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想不开!”
“她竟然会选择这一条路!看来大家的变化都挺大的啊!出家?真的能逃开么?”方拓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喃喃自语的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余家的大船停泊在贵池的码头上,除了留几个必要的人外,其余的人都下船走动了。冷幕白摇着扇子会“红颜知己”去了!方拓被余文杰带到了一间客栈里,他们要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再上路。
小二打开了庭院的门,余文杰看了看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方拓,轻声说道:“阿拓!今晚你就和乞儿睡这里吧!”又转头对向婉茹:“你看好她们!尤其是阿拓,不要让她晚上乱跑!”
“乱跑?”方拓提高的音量:“我又不是小孩子!”拍了乞儿一下:“不许笑!”
“姑娘只是散散心而已!”婉茹抿嘴笑道:“再说姑娘武功那么高!我怎么看啊?”
“哪那么多废话?”余文杰瞪了婉茹一眼,转向方拓,神色显得颇为无奈:“你散心我不反对!可你也不要总是在半夜像鬼一样飘来飘去啊!船上有好几个人被吓出病来了!”
方拓眨眨眼:“真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那是我们不敢告诉你!”余文杰叹口气:“前些日子你沉默很多,也不出来走动,我们怕你们出病来,难得你最近想开了一些,会出来走动了!我们觉得让你透透气也好!不过,这里毕竟不是船上,吓坏别人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方拓苦笑着摇头,没想到,自己还是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还有!以后有什么心事不要总憋在心里,和我们说一说!咱们不是朋友吗?你太压抑又会像上次一样发病了!”余文杰小心地盯着方拓的眼睛。他可是被吓怕了,上次在金县的事情,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所以面对如此神志清醒的方拓,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深怕一个不小心,又刺激到她。
“唉!”方拓叹口气,将手放在余文杰的肩膀上,很正经,很严肃的说:“文杰!相信我!我很清醒,不是疯子!”
“是!我是疯子!”余文杰抚一下额头,接着换上副笑容:“天都黑了!进去好好睡觉!”再次向婉茹吩咐道:“你带她们进去吧!记住,看好她!”
方拓咬咬牙,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只能轻轻叹息一声,拉着乞儿和婉茹走进院子!
“我希望这一晚没人接近这个院子,你明白吗?”余文杰看她们进去了,才舒缓一口气,对旁边一脸迷惑的小二说道。
“是!”小二恭敬地应了一声,又往院子里看了看,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子,那位小姐是疯子?我看不象啊!她除了衣着古怪了一些外,说话神志都很清醒啊!”
“这不是你该问的!”余文杰斜了他一眼,又转头望向那透着微光的窗户,心中想道:“咱们阿拓和别的人就是不一样,即便是疯了,也是清醒的时候多,荒唐的时候少!有些时候,真的会让人忘记她是个疯子,可是……”又想起那次她对空狂呼,痛哭流涕的夜晚,心中又多了几许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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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跳来跳去,出来透口气总行了吧?”方拓独自站在院落的一角,一只手抚mo着因冬季而凋零的大树,她还有很多事情要想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
“也许!疯得不够彻底吧!”她仰天惊叹,语气唏嘘,这疯疯癫癫,半梦半醒的状态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疯与不疯之间,也许疯了才是最好的吧!
正自感叹,墙外却传来一破锣似的声音,吓得她一个机灵。“谁啊?三个半夜瞎叫唤!”骂了一句,她双脚轻点地面,纵身跃到墙上,明亮的月光下,不远处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慢慢的接近,口中还吆喝着不成调的曲子,明显是一个喝醉了的人。
方拓没来有的兴起恶作剧的念头,轻轻一笑,跳了下去,飘飘悠悠地转到那人身后,看他没察觉,猛地跃到他的正面,睁大眼睛,两手成爪,舌头还吐出口腔在那左右摇晃,那人正打着酒嗝,抬头猛地发现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张放大的,异常恐怖的脸,那鲜红的舌头正一点一点向自己伸过来。一般人看到这种东西,第一个念头,就是他遇到了.....
“鬼啊!”他吓得一下子跌到地上,口中发出惨叫声,在这寂静的深夜,显得更为响亮。传得非常远。
“嘿嘿!”方拓心里兴奋。更加卖力地进行表演。呲牙咧嘴,张牙舞爪的一步一步接近坐在那里不住往后爬。全身抖成筛糠的人。
“怎么了?”“见鬼了?”各个院子的旅客。客栈的活计掌柜,披着衣服,拎着扁担菜刀就赶了出来,看到方拓那恐怖的形象具是一愣,接着四散开来:“妈呀!女鬼!”
正当他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那女鬼咯咯的笑了起来,声音特别清脆好听,有几个胆大的接着月光看去,哪是什么鬼?一个披着头发,赤着脚,异常美丽的女人正孩子似的指着他们狂笑。
“你有病啊?”一个中年大叔最先反应过来,开口骂道:“半夜三更装神弄鬼,会吓死人的!”众人听他一说,也反应过来,立时谩骂的声音不绝。
“她是有病!”客栈的小二认出了方拓:“她是丙字房的客人,是个疯子!”心下不由叹气,这回总算相信了,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疯了,真是可惜!
余文杰这时候也提着宝刀赶了过来,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方拓那得意的,孩子般的笑容,无奈的叹口气,问道:“什么事情?”他的头好疼!
“她啊!”那被第一个吓到的醉汉指着方拓:“真是,疯子就得好好看起来,跑出来吓着人怎么办?”
“阿拓!”余文杰沉着脸,喝道:“不是不让你乱跑的吗?婉茹呢?她死哪去了?”心里郁闷至极,这个婉茹,不是说好了要她看好阿拓的么?
“她睡着了!”方拓淡淡的回应一句,接着蹲在那醉汉面前:“你吓我一跳,我又吓你半死!扯平了!”拍拍那人的脑袋,转身就走回自己的院子了!
“这个给你压惊!不要计较了!”余文杰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那醉汉,又转身看向方拓的背影,再次叹口气。怎么会变成这样?
***********
第二天,又是夜里,方拓来到甲板上散步,却见后面的小船被放了下来,好奇之下,走了过去。月光下,余文杰自饮自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眼神更是怪异!
“余文杰?你这么晚了还不睡?”方拓跳上小船,坐在他的对面!
“呵呵!我也学会了,半夜装鬼!”余文杰笑了笑,将头凑过来,小声地说:“挺有意思!昨晚你把那人吓个半死!”
“嘿嘿!”方拓愣了一下:“你是在损我吧?”
“你以为呢?”余文杰提高音量,凶巴巴地说:“你害我赔他十两银子!”接着他抱住双臂,抬了抬下巴:“说吧!你打算怎么还我这个人情?”瞪了她一眼,那意思是看你下回再闹。
“我不是故意的!”方拓尴尬地搔搔头,从怀里拿出最后几个铜板:“这个给你!不用找了!”
“哎!”余文杰叹息一声:“你知道我是开玩笑的!”然后看了看那些铜板,古怪道:“这些钱我可找不开,数目真的很大啊!”既然有钱,那……“我真为长风伤心,你既然有钱,为什么还跑到他家要馒头,那让他很难过哩!”
“我高兴成不?”方拓扭头看向月亮,差开话题:“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什么!”余文杰喝了口酒:“只是想起一个人!”他倒了一杯酒递给方拓。
“一个人?”方拓摇了摇手,没有去接那杯酒:“对了!是你的未婚妻吧?”看到余文杰那微红的脸色,想起刚才他那复杂的神情,笑了起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咳咳!”余文杰困窘的低下头。
“她怎么样?”方拓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在印象里,一直很木呐的人竟然恋爱了,看样子还挺喜欢人家的:“不是那个说你‘粗鄙不文,书要再读’的那个吧?”说完一边拍着他的手臂一边哈哈大笑着!
“就是她!”余文杰这时候却露出惆怅的表情:“她还是不满意我!”
“为什么?”方拓奇怪道:“驭风公子啊!她怎么不满意你?你不是为了她一直在读书么?”余文杰会去认真读书。而且一读就是四五年,若不是冷幕白亲口告诉她,打死她也不相信!她到想去看看那是一个怎样出色的人物了。竟会让余文杰这样的人如此着迷。
“她仍旧是嫌弃我没学问!说我胸无大志!”余文杰喝了一大口酒。
“学问好有屁用?看到强盗还不是挨宰的份?她怎么就断定你胸无大志了?”方拓安慰着说,在她心目里,这些朋友都是很优秀的!
“你说的可真粗鲁!”余文杰忍不住笑了起来,却没有回答方拓的问题,只是用一种惆怅的语调说道:“你说人为什么而活着?”
方拓听他这么说,头也低了下去:“我也不知道!”她的目光直盯着双脚,像在找寻着什么!
“人啊!”余文杰抬起头,天上的月亮让浮云遮住了,黑暗中,他的眼睛异常闪亮:“我小时候就想当个侠客,快意恩仇,潇洒自在!多好!可长大了,却觉得那个愿望太远了!我爹一心让我求学进入官场,可惜,我看到他那在皇帝老子面前越来越弯的腰,就怕了!那样活着太累!我爷爷年纪越来越大,生意上的事情管不了多久,这个担子当然得落在我的身上,也许!”他转过头看向方拓,用揶揄的口吻说道:“你以后得叫我余老板啊!”
“余老板?”方拓失笑,随后也叹口气:“你起码有个奔头,我的明天什么也没有!”
“呵呵!你和我们毕竟不同啊!”余文杰不置可否的笑道:“我们三人和过去都不一样了,长风很少管江湖的事情,一心做生意应付他那贪心的老爹!我呢?也逃脱不了责任,表面看上去幕白最轻松,可你知道么?他娘只是个侍妾,他又排行老三,在家里没有任何地位还倍受排挤!他能到今天,都是小时候一点一点用汗和血挣的!将来也只能在江湖上继续游荡下去!所以!江南四公子里,你才是担子最轻的啊!”
“我担子最轻?”方拓愣了一下,又苦笑着摇头:“冷幕白一副公子哥的样子,真没想到,他的童年会那么苦!”
“人啊!还不都是这个样子?”余文杰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睡觉了!你记得早点回房,晚上天凉!”说完就跳上了大船,口中长吟道:“西风忽报雁双双,人世心形两自降。不为鱼肠有真诀,谁能夜夜立清江。” 最终,他负手而去的身影融入到了浓浓的夜色里。
方拓看着他那远去的背影,心情复杂之极,原来大家都变得不一样了!这就是长大的代价吧! 撇头却瞧见身边放着一张琴,索性将它放于腿上,借着月色江水,心事重重地弹奏起来,今夜,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像自己一样失眠呐!
第三十章 轻生一剑知
更新时间2004-12-14 14:40:00 字数:5697
余家的船在铜陵停住了,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没什么!被截住了,明天才能开船!”余文杰不愠不火地喝着香茶。
“谁啊!连余家的船都敢拦截?他不要命了?”方拓开玩笑道。
“你以为我家是强盗还是什么?”余文杰翻了翻白眼:“长鲸帮在前面的小岛上祭江神,听说今天是最后一天。这段自己,大家都会给个方便!”
“这么嚣张?武林门派规矩还挺多的!”方拓感叹道。
冷幕白摇着扇子说道:“反正在船上也闷,休息几天也好!”
“我呆不住了!”余文杰站起来,一仰脖喝掉杯中的茶水:“我要到城里!幕白去不?”
“好!”冷幕白合拢扇子,也站了起来。
“带我去啊!”乞儿伸出了手。
“这个!”冷幕白看向方拓,猛打眼色。
方拓俯下身劝道:“乞儿乖,他们是去办事情,你不能去阿!”她无奈的叹气,这两人明显是要去花街,看来自己也没份了!
**********
余文杰等人走后,婉茹也带着乞儿去睡午觉了,方拓呆在自己那空旷的房间,不由大觉无聊,索性铺开宣纸准备作画,谁知毛笔刚点上去,外面就有人敲门了!
“怎么回事?”方拓皱着眉开了门,语气非常不爽,除了余文杰他们,这个房间可是不许别人接近的。
“姑,姑娘!”敲门的是船老大,他犹豫地看了看方拓:“外面有人借小船,我家少爷又不在,您看?”
“借他不就得了?”方拓不耐烦道,难得有了画画的兴致,全给搅了!
“可是他小的不认得,他也不认识我家少爷!”船老大感到很窘,讪讪地解释:“按规矩我们是不能借的!”
“那就不借!”方拓翻白眼道,她真想将门直接甩在对方鼻子上,怎么这么罗嗦?
“可那人武功很高,我们赶不走!非要见这船的主人!”船老大搓着手:“你说话好使,是不是……”
“我同你走一趟就是了!”方拓叹口气,走了出去,一边还在口中嘟囔着:“真笨,直接抢走不就得了?”
她身后的船老大一个趔歪,差点没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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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走出船舱,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下起了雪来。在茫茫的白雪中,只见一道身影傲然挺立于船头,正负手而立,对围着他的余家下人解释着什么。
“有什么事情?”方拓开口问道。
那人闻言转过头来,待见到方拓的样子愣了一下:“您就是这船的主人?”他是个年轻的男人,背着把长剑。皮肤虽然很黑,却不粗糙,一身白色的长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身材有些纤瘦,却不会给人孱弱的感觉,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高挺鼻梁上的大眼睛,深邃得看不到底,应该是个很有个性的人!
“我不是船主人,不过勉强能说上几句话!”方拓摇头道。
“在下有要事待办,想请姑娘给个方便,借小船一用!”那人深施一礼,虽是请求,语气也很礼貌,却始终显得不卑不亢。
“那你能还回来么?”方拓淡淡一笑,这不是自己的东西,她虽然对眼前的人印象不错,但也不能随便借人东西!
“这……”那人犹豫一下:“不一定!”
“你这样怎么让人放心借给你东西?你有什么东西抵押么?”方拓失笑道,不一定?这算什么答案?哪有这样借东西的?“我若是不借呢?”
“不借?”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直起的身子:“我原本不想再欠人情,而且囊中羞涩,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你若是不借!在下只有动手抢了!”
“抢?”方拓扬起眉毛:“那你刚才怎不干脆抢走了事?”
“我此去虽是九死一生,未必能将小船还回来,但是……”那人重新背过双手:“我若能生还,必当加倍回报!”那人又恢复先前所见的那种傲然姿态,那排浪滔天的气势和这满天飘飞的白雪,竟浑然一体!让人心折!
“九死一生?”方拓欣赏地看他一眼,随即试探着问:“能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吗?”
那人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目光望向远方,那眸子竟泛起一股股涟漪:“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他的神情相当的温柔,嘴角牵起一抹微笑:“我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呐!”
“你刚才说什么?”方拓却激动的拽住那人的袖子:“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那人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她:“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对不对?对不对?”方拓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拉着人家袖子的手更紧。一句不该出现在这个年代的词,让她的心都跟着飞了起来。
“咳咳!”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船老大以为她又犯病了,忙给众人使眼色,让他们拉住方拓,一边对那人抱拳道:“实在不好意思,这位公子!兰姑娘这里……”他点了点脑袋:“这里有点毛病!”虽然人家先前说要抢船,但余家的规矩很严,起码的礼貌是必须遵守的。
方拓挣开那些人的手,又趋向前去,两眼发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fei客,老翅几回寒暑,对不对?你说的是这个对不对?你是来自哪?明朝?清朝?21世纪?”
“你!”那人惊讶的睁大眼睛,随即笑了起来:“这世界真的什么事情都会发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21世纪的人!”
“哈哈!”方拓的到了想要的答案,爽朗的笑了起来,对惊呆在一旁的船老大吩咐道:“将小船放下来,余文杰回来有我顶着!”又转头:“朋友,我陪你走一遭!”说完拉起他的手,就往后面放小舟的地方走。
将小船放下,方拓率先跳了下去,招招手:“来啊!”
“好!”那人也跳了下来,坐到方拓的对面。
“你们和余文杰说一声,就说我送一个朋友!”方拓解开了绳子,小船就顺着江流,缓缓离去,只留下满头雾水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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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方拓讲述着自己的故事,一边在船中烧开了水,将开水倒进紫砂壶。
“你的经历挺奇怪,不过还不如我啊!”那人笑道。
“也说说你的经历吧!”方拓将两个茶杯倒满茶水,递过去一杯:“你怎么来的?真想不到在这里有第三个未来人!”
“我不算未来人!”那人接过茶杯,看到方拓诧异的表情,笑道:“我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本名奥米乐,是个奸臣,因为害死了一个叫紫若寒的名将,受到了诅咒!我必须生生世世寻找她,才能解开这痛苦的诅咒,一次又一次的经历生离死别,一遍又一遍的感受悲惨人生,21世纪的地球,我也去过……”他那眼睛神采奕奕地望向远方:“我这一世,终于找到了我的爱人,紫若寒,不,她现在叫胡少玲,是九尾狐精!”
“哦!”方拓喝了口热茶:“我一开始还奇怪,紫若寒既然怜悯你,又是个好人,怎么会诅咒你?原来她是想让你体会世间百态啊!你们是青梅竹马?她让你一次又一次的转世,还是爱着你的吧?”顿了一顿:“你不觉得这样很苦么?她不是有些过分了?”
“过分?”寒风摇摇头:“不会,虽然不知为什么有了偏差,但她的本意不是让我受苦!”叹了口气:“这样也好,一世,两世,生生世世,我们都会在一起,永远相爱!这些苦,值得!受得!”
“是啊!”方拓感叹道:“你有了生存的目标,当然会很充实!”
“你呢?你在这里很久了,就没有什么体会?”寒风笑了笑。
“我现在是疯子啊!哪来的什么体会?”方拓苦涩的说道。
“其实,是你把自己圈起来了!”寒风看着手中茶杯冒出的热气,雪花飘落在里面,瞬间就没了踪影:“我绝望过,痛苦过,怨恨过,但现在想来,人这一生,无非是百年过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痛也好,苦也罢!想开了!都只是一个过程罢了!好人恶人,短命长命,都是在这人间道上走了那么一遭!我时常告诉自己,要‘放下’!”他在“放下”两字加重了语气:“只要放下了,你看任何事物都会更加清楚!”
“放下?”方拓歪着头问。
“放下!身份放下,过去放下,一切都放下!”寒风高昂起头,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受的苦难,心中的包袱,和我比起来算得什么?我都能解开心结,你为什么不能?杀几个人,算什么?只要你依旧善良!况且,那些人不该杀么?变成女人算什么?坦坦荡荡,你对不起谁了?”
“放下!”方拓笑了起来:“是啊!我不是疯子么?还在乎那么多做什么?”她笑得很大声:“明白了,明白了!”对着寒风举起杯:“敬你!”
“干!”寒风一口将茶水喝干净,也跟着爽朗的大笑起来。
“可惜无酒!要不然痛饮三百杯,岂不快哉?”方拓又给他斟满。
“没有酒好!我怕耽误事儿!虽然劝你放下,但我还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人!可怜,可怜!”寒风虽这么说,口气却没有半点自怜的意味儿。
“你是活该!”方拓笑骂道:“你是心甘情愿受这苦,怨着谁了?”
“是啊!情之一字,当真神奇,让我这了无生趣的人重新找到生存的目标!值得,值得!”寒风说着抽出背后的长剑,放在手里细细地抚mo,向是对待自己的爱人那样温和轻柔:“寻情啊,寻情!相伴二十载,就让咱们再闯那刀山一回!杀他个血肉横飞!”那长剑好想听懂了他的话,发出铮铮的龙吟声,和着水声风声,竟传出老远。
“你真的要闯长鲸帮?”方拓不由担心道:“九死一生啊!我看是十死无生才对!他们可有很多人呐!要不要帮忙?我也是很厉害的!”
“我知道!”寒风摇头道:“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应当做的事情!”他抬头,紧紧盯着方拓的眼睛:“我爱她,就一定要走这么一回,必须是一个人!”
“固执!”方拓扭头看向漫天的飞雪:“真好看!原来世界竟然这么美丽!”那雪花洋洋洒洒,飘舞飞旋,看得她也想飞。
“你体会多了,自然也会明白快乐的可贵!”寒风拿起长剑,斜指向天:“长鲸帮蛮横霸道,害人无数,还抢我妻子,我是为千百无辜生命讨公道,为山林中潜心修道的生灵讨公道。他们的人,我杀得!”
“你很傻!”方拓仍然看着船外:“明知这次等于飞蛾扑火,有去无回,你还要闯?”
“我的生命本就如此!你不觉得那灯蛾临死的舞蹈很美么?”寒风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一千次,一万次,我绝不放弃任何能展现自己舞蹈的机会,不怯弱,不后悔!只要能得到她爱我的承诺,只要我做的事情有一点点的价值,只要能弥补过去滥杀无辜的罪孽!就算地狱,又有什么去不得?”
方拓笑了,神色间有些无奈,转头有看到那张古琴,拿了起来:“你这一次,可谓一举两得,既救了爱人,又做了好事!恭喜你!”调了调音,弹奏起来,口中高声吟唱道:“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摇,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哈哈!这首歌我还记得!”寒风手指弹起宝剑,合声也唱了起来。
歌声透过茫茫的飞雪,传得很远,缓缓的大江水,竟在两人内力的激荡下,形成一大片的涟漪,一圈又一圈的四散开来,风声,雪声,琴声,歌声,笑声!融汇成独特的曲调,那激越的旋律,在这灰蒙蒙白皑皑的天地中,竟形成一个自有的空间,天,地,江水,都发出了共鸣声,豪迈,快乐,又带着淡淡的忧伤,“飘游云于泰清,集长风乎万里!”,两人唱到高兴处,更加投入,响遏行云,清亮气足的长调冲出而飙起,顺浪直下,漂向下游……
这时候,长鲸帮在江上巡视的人已经发现了风雪中的小舟,想驾船上前驱赶。却在看到舟上二人的时候,再不能说出一句话,一个抚琴高唱,一个弹剑狂歌,与飞雪同在,和天地江水融为一体,何等气概?在这万里江雪飘飞的映衬下,是怎样一种情景?那罕有的美妙曲调,又是何等的让人陶醉?
一曲唱罢,两人相视大笑,接着又唱了起来,一遍又一遍,一次比一次高昂,一次比一次投入,直到江中孤零零的小岛在雪中露出淡淡的影子,方拓才停下手,同寒风一起站了起来。
“就在这里吧!”寒风将长剑提在手里:“你还是赶紧回去,要不然会让朋友担心!”
“你真的要去?”方拓皱起眉头。
“当然!”寒风提高音量,转头深望了她一眼:“我送你两个字!丈夫!”
“丈夫?”
“不错!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无愧于天,傲视大地,就是丈夫!”寒风说道这里,突然笑了起来:“你的朋友来了!”
方拓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那雪幕里,真的出现了余家大船朦胧的影子,想来是他们不放心,跟了过来。
“日后若能相见!当再次与君对天高歌,痛饮百杯!”寒风点了点头,轻喝一声,身体冲天而起,向远方掠去。
“下次要喝酒啊!”方拓对这那投入江雪的身影喊道。
“什么酒?你要喝酒?”这时,余文杰和冷幕白已经跳到小船上,看了看远处那渐渐模糊的身影,咦声道:“他是谁?跃了那么远竟没有半点下坠的趋势,真是好武功!”
“过客!”方拓喃喃说道,待看见二人更加疑惑的神色,笑了起来:“是一个为情所困,却坚持正义的过客!”
“你和他唱的歌?我们在老远就听到了!好气魄!”余文杰摇起折扇:“他要干什么?”
“杀人!”方拓扭头看向远方:“为爱情杀人,为公道杀人!”随即拿起一杯茶,高高举起杯:“敬你!”倒入口中,吐出口热气,将杯子甩到江里:“开船!”
“开船?”余文杰不解道:“上那?跟上去?”
“ 不!”方拓微笑着:“回去!远离这里!”
余文杰和冷幕白交换了一下眼色,都没说什么,默默的摇起橹,小船逆流而上,离那长鲸帮的小岛越来越远。而方拓自始至终的面对着寒风消失的那个方向,大笑几声,朗声吟唱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煊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第三十一章 但去莫复问
更新时间2004-12-14 15:09:00 字数:6681
“听说他光天化日之下杀了长鲸帮主翁百龄在内的三百多人,最后带着那女人扬长而去,没一个人能拦得住!”余文杰说的眉飞色舞,手指还在桌子上敲着:“好气魄,好手段,男儿一生,当是如此!”他显然心情好极,连喝了好几杯酒,口中大呼过瘾。
“那女人真是妖怪?听说是狐狸精,长得一定很美!”冷幕白吃着菜,他还是对这种话题比较感兴趣!
“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怪?”余文杰白了他一眼:“我从来不信那些东西!”
“是吗?”冷幕白坏坏的笑道:“那阿拓怎么会在一个光柱中消失呢?你当时也在场吧?”
“你,”余文杰要说什么,却见方拓走了进来。
“阿拓!”余文杰兴致勃勃地凑上去:“你昨天说的那个路人,可真厉害!不但一个人闯到戒备森严的长鲸帮,把帮助杀了,还将一个女人救走了,竟然没人奈何得了!这等英雄人物,我可仰慕得紧,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如何?”
“是吗?”方拓扬起眉毛,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她总算放下心来,当下笑得更开心:“那女人也救出去了?”
“是啊!长鲸帮现在乱成一团了!”冷幕白摇晃着折扇。
“少爷!昨天借船的那个人回来了!”这时候船老大闯了进来。
“什么?”余文杰兴奋地站了起来,一下子就闪身不见了。
“急什么?”方拓撇撇嘴,这才捧着早已经准备好的古琴,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
外面依然下着大雪,方拓走出来正好对上寒风那深邃的眼睛。
“我来请你喝酒!”寒风背着一只手笑道。
“好!”方拓点点头,紧了紧怀中的古琴浅浅一笑:“带路!”
“各位,打扰了!告辞!”寒风抱拳施了一礼,就腾身远去了。
“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是朋友!”方拓说完这句,也一个纵身,跟了上去。
“这两人!”余文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无奈道:“怎么把咱们忘了?”
*******************
方拓两人一前一后赶到一个悬崖边的凉亭。
“你怎么还是这种装扮,仍旧没看开?”寒风率先坐了下去,对方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凉亭早就准备妥当,那美酒放在炉火上冒着热气的小锅里,散发着醉人的香味儿。
“既是放下了,那疯与不疯,男人女人,穿鞋与否,有区别吗?”方拓笑着坐到寒风对面。
“是啊!”寒风自嘲的笑道:“我糊涂了!自罚一杯!”说完就自己喝了一杯!
方拓浅尝了一口:“好酒!”
“是好酒!”寒风依旧是那样爽朗的笑容:“再不喝恐怕就没机会了!”
“你要去哪里?”方拓问道。
“我要去追若寒,继续我下面的路!这一世,结束了!”寒风抬高了下巴:“以后,咱们恐怕不会再见面了!”
“那气氛是不是应该弄的伤感一些?”方拓强笑道。
“我不喜欢伤感!应该高兴才是!”寒风玩味儿的说。
“这个世界!你是我的知己啊!你走了,我能不难过?”方拓眨眼说:“咱们最相像,不是吗?”
“哈哈!”寒风抬首望天,洒脱的摇了摇头:“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接着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这上面记录了我平生的武学,希望你能在里面发现什么!”
方拓珍重地将小册子收入怀里:“我还以为能看到你的若寒呢!”
“她在等我!”寒风第一次露出惆怅的表情:“也是时候了!”
“不喝完百杯再走?你说话不算数啊!”方拓强笑道。
“不了!算我欠你的吧!”寒风斜眼看了看四周:“有麻烦的人来了!”
“我看到了!”方拓低头摆弄着琴弦:“一百多号人呐!他们也想留住你!”
“哈哈!”寒风脸上泛起一抹异样的红润:“昨天他们留不住我,今天也休想!你知道吗?昨天,他们给我和若寒下了毒!但是,他们留不住我!我们两人,他们谁也捉不到,一百人?算什么?”她看了方拓一眼,那是无拘无束,豪爽自在的眼神:“记着吗?丈夫,真丈夫!”
“是的!真丈夫!你是吗?”方拓喃喃说道。
“我不是!”寒风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终究是差了一截!你呢?你真的放开了吗?”说完就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对周围聚拢起来的长鲸帮众毫不在乎。
“你都没做到,我怎么能?”方拓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游动着。
“阿拓!”余文杰和冷幕白赶了过来,对着那些长鲸帮众呵斥道:“你们做什么?连我朋友也敢动?你们副帮主呢?”他们是听到风声打算赶来通知方拓他们,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被发现了!
这时候,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对余文杰和冷幕白抱拳道:“驭风公子,惜花公子,若是有所得罪,我先抱歉了,只是,这人……”用手指了指背对着他的寒风:“这个人是我们长鲸帮的仇人,我们万万不能放过,按照武林规矩,你们和这位姑娘是不是能给个方便!”同时一挥手,长鲸帮众人的包围圈更小了,但看清寒风的样子,不由惊呼出声来!
余文杰也走上前来,看了看寒风,深吸口气,转过头对方拓说道:“阿拓!咱们走吧!这件事情咱们不能管了!”
方拓却没有理会任何人,手指微微用力,清脆的琴声响起,冬天凄冷,在那飘飞的雪花中,传出悠扬的乐声,是一首古曲《忆故人》!清新飘逸,使人于空山幽谷的宁静之中油然而生思念故人之情。待到后来,那原本委婉缠mian的曲调经她改编,竟变得极为清亮明快,恬静,淡雅!其间似乎满含着喜悦和快乐!如春日的阳光,连周围的白雪都开始渐渐消散,也融化了凉亭四外杀意弥漫的气氛。
一曲弹奏完毕,方拓摆了三个酒杯,将它们都倒满了酒,举起第一杯:“第一杯,我敬天,它主宰着岁月,即便它漫长得像流水,能把往事冲的很淡了,但他终究是送来了你我的相会!所以我敬它!”酒杯倾斜,那清香的酒水形成一股细流,注入到地下。“啪!”酒杯撞在凉亭的支柱上,粉碎。
方拓又举起第二杯,冲着寒风:“第二杯,我敬你,你是我的知己,虽然相处不到一天,我真的体会到很多东西!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所以我敬你!”说完仰起头,一饮而尽。
她又拿起最后那个酒杯,却没有再举起来,反而站起身,来到凉亭之外,在四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看了看四面的支柱,抬起一只手,内力随心,片刻间,那支柱酒出现几行浑厚洒脱、沉雄苍劲的字,上书:“人生百岁诚稀少。此事任谁明晓。相见但开口笑。管甚闲悲恼。四时风月寻常好。放下心肠便了。虽是身难恒少。到底须迟老。桃源忆故人来少。独占洞天清晓。追想从前失笑。谩惹闲萦恼。琴书活计端然好。一曲山堂了了。保护胎仙常少。永永依黄老。”
写完了,她将酒杯放到余文杰手里,蹲下身去,抬头,念了一遍,似乎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回身对众人笑了笑,那笑容如和煦的春风拂面撩人,就在众人迷失在那美丽笑容的时候,她的脸突然沉下去,轻喝一声,双掌大力击向地面,一次,两次,三次,那悬崖支撑着凉亭突起的那块竟然慢慢地震动起来,最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凉亭,寒风,古琴,直直落入江心。
“这!”那长鲸帮的中年人见到这样的情形只能张大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是何等的内力,不过他也不担心,因为在他们赶来凉亭的时候,寒风就已经坐着断气了,他也算是给上任帮主报了仇,这帮主的宝座已经触手可及了。想到这里,平缓一口气,抱拳道:“这位姑娘,能否告知您的名号,要不然在下也不好交代!”他这完全是托词,只是想知道这赤着脚的神秘女人的身份。
“兰若冰!疯子!”方拓强自压下心头那因功力耗损过剧而涌起的血气,深吸口气,然后冷冷的回答道,转过头,再不理会他,伸手取过余文杰手中的酒杯。
“呵呵!”中年人讪讪地笑了笑:“在下陈翔雍,为刚才的失礼抱歉了!改日再向姑娘亲自赔罪!”说完就领着一帮失魂落魄的手下走下山去,不久之后,兰若冰的大名时隔五年,又一次传遍天下,不过这一次,是因为她三掌震断绝壁一角的武功。
方拓站在已经断裂的悬崖边,不管手中渗着的鲜血,再一次高举起杯:“最后一杯,我敬这江水,愿它能顺利的带你找到下面的路!”说完一甩手,那就被打着旋,溅着酒水,顺着寒风掉下的轨迹,慢慢的融入那滔滔的江水。
“咱们走吧!”方拓回转过身,头机械似的朝四处转动几下,最后将目光落在一脸关切的两个好友身上:“这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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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州的客栈里,窗前放着一盆炭火,热乎乎的!方拓站在窗前,点燃蜡烛,将一本小册子放在火焰上面,看着它一点一点被点燃,在火光映照下,她的眼睛掠过一丝忧郁的阴影,口中喃喃自语道:“真丈夫,为情所困的人还差一截?”突然又笑了起来:“无情未必真豪杰!寒风阿寒风!你到底放没放开呢?”大笑着将只剩一角的小册子扔出窗外,取了琴,坐下放在腿上,信手弹奏起来,曲调缓慢,低沉,如山风呼啸,似海涛澎湃,窗外,雪花漫舞,群峰如玉,屹立在远山之巅的高塔巍巍雄姿,隐隐在望。
正当她融入其中的时候,身后的房门被推开了,寒风灌入,房间里的气温霎时低了很多,来人却只是站着,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方拓没有做声,仿佛将全部身心都沉浸在乐曲中,直到一曲弹罢,才悠悠说道:“乞儿,不要闹了,站在风里会得病的!”这个时候能来这里,而且不敲门的,就只有乞儿了!
过了半晌,那人还是没动静,方拓长叹口气,转过头,带看清来人时,愣住了:“秋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扬州么?”
“你以为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北上?当然是在这里等秋水喽!”余文杰出现在江秋水的身后,抱着手臂笑道。
“阿拓!”江秋水两片嘴唇微微颤动着,泪水夺眶而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说这就扑到方拓身上大哭起来。
“别哭,别哭!”方拓大笑着。用她的手抚mo着秋水的秀发:“应该笑才是!阎王不收我啊!”
“对!明明是高兴的事情!哭什么?”余文杰苦笑着摇头,将房门关了起来。
“你这几年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江秋水勉强的咧开嘴,擦着眼泪问道,“我?”方拓悠然的说:“做了一场梦而已!”看到她疑惑的眼神,晒然笑道:“人世百年,都属梦幻,痛苦劳累也好,欢喜清闲也罢,都只是一场梦而已!”她说着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你还是那么漂亮,一点没变!”
“哪有?到是你,还是那么……”江秋水拢了拢散乱的头发,莞尔一笑,突然又看到她的打扮,想起之前余文杰的话,她抿着嘴唇低下了头.
方拓看见了她那瞬间黯淡的神色,了然的笑了笑,蹲下来亲切的拍着她的肩:“我没疯!真的!不用担心!”
“你,你这样让我怎么不担心?”江秋水看她这样更以为她疯得厉害,禁不住又哭了起来。
“哎!”方拓叹口气,看向余文杰,见他也是一副悲伤的样子,更感无奈:“我真的没疯啊!”看他们反而更加伤心,不由气馁道:“是了,是了!我疯了还不行吗?你们不要露出那种表情了好不好?”她断然的摆摆手:“我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啊!笑一笑行不?”
她对秋水眨眨眼:“笑一笑!”
谁知江秋水哭得更大声了!
方拓猛翻白眼,接着坐了下来,柔声劝慰道:“原本是很高兴的事情!何必弄得这么伤感?就算我真疯了!那也是我自己的路,怨不得谁!”她扳正江秋水的肩膀:“多年之后,应该高兴才是啊!”
“对!”江秋水总算停止了哭声,使劲捶了方拓一把:“你个没良心的,当初不声不响的留书出走,一去就是五年!我得找你算帐!”
“哈哈!”方拓爽声笑道:“算账可以,你得轻一点,要不然我的骨头可碎了!而且……”凑上前去,轻声说:“你的话是不是暧mei了点?让我想入非非啊!”
江秋水不好意思的红着脸低下了头。
“来!”方拓站起身,拉起她:“跟我说说你这几年都做了些什么!”说完对表情古怪的余文杰挥挥手:“站在那里的家伙,你可以出去了!”
“对!”江秋水站起来,快步将愣在那里的余文杰推了出去,猛地关上了门。
余文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雪中了!想说什么,房间的门却被紧紧关上了:“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这房子可是我花钱租的!”叫了半天也不见动静,挫败的揉揉鼻子,转身走下阶梯,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不觉信口道:“好天气,而且……”看向房门:“能重新在一起,真好!”看了看笼在飞雪中的天地,他突然开心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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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挽了挽衣袖,将丰满的笔锋在磨好的浓墨中辗浸数下,凝神屏气,沉吟片刻,悬胸舒臂,一挥而就:“怎么样?”他将笔放下。
“愁苦有多有少,抚琴唱诗强笑!非是呻吟尘调,苍颜没了棱角!杳杳群山环绕,风吹把泪来飘。白发生得太早,无奈心已变老。疯癫虽遭人笑,却得半世逍遥。快意恩仇固然好,得善终者太少,岁月让人逃不掉,今生必定会老,福祸岂能先预料?看开生死才高!追想从前失笑,往事如烟渺!看世间老少,知我者寥寥!”秋水歪头轻念两遍:“好字!不过……”她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人:“很怪的诗啊!”
“哈哈!”方拓红着脸搔搔头,这是自己第一次写这种东西,而且绝对是原创,只可惜,水平真的……“真的惨不忍睹?”
“还好!不过,你什么时候考虑这么多了?这不合你过去的性格啊?”秋水神色复杂地长叹口气:“也许正如你所说的,这世间,知你者了了吧!”
“我.......”方拓刚想说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了下面的话。解脱似的去开门,却见余文杰和乞儿站在外面,他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余文杰有些吃惊的看着方拓的装扮,然后笑了起来:“你总算穿的正常些了!看来还是秋水有办法!”
“什么事情?”方拓苦笑一下,手抚上乞儿的头,却摸了个空。惊讶的望去,只见乞儿站在一旁,怯怯地看着她,显然是没有认出来。蹲下身:“哈哈!乞儿怎么认不出我来了?”
“你是疯子姐姐?”乞儿不敢相信道。
“你以后不能叫疯子姐姐了!”江秋水在方拓身后说道:“你叫他方大哥吧!”她的表情很认真。
“还是叫我师兄吧!”方拓扯了下嘴角:“和顾文宇一样,我以后会教你功夫的!”他终于摸到了乞儿的头。
“师兄?”乞儿问道。
“是,师兄!”方拓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站了起来,用揶揄的口气说:“余老板!这么早就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啊!”余文杰拍了下额头:“差点忘了!原本打算中午坐我家的船出发,不过你这样……”他指了指方拓,要是乘坐余家的船,他的身份岂不是曝露了:“那得再等几天才能有合适的船!”
“就等几天吧!”秋水抢先答道:“我要好好和他聚一聚!”就这样,众人又重新在客栈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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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江秋水又一次问道,她手中的针线没有一丝的停顿。
“你这已经问了第三遍了!我真的不知道阿!”方拓无奈的说。
“真是奇怪!怎么好好的丢了四年时间?”
“是啊!我清醒过来就过了四年!真是吓我一跳!”方拓惆怅的摇摇头,是直接来到四年之后,还是沉睡了四年?他自己也不知道,若是后者,那他这四年真的是在睡觉?眨了眨黯然的眼睛,长叹一声,接着强自提起精神,铺开宣纸,准备作画。
“你还要写什么?”江秋水笑了!
“画画!”方拓拿起笔架上的笔:“最近以来,我特别喜欢做这个!可以让我平静下来,而且,这里的景致很不错,不是吗?”平静下来?心若是不起波澜,何来平静?突然又感觉一阵晕眩,脑袋昏沉,身子止不住的摇晃。
“你怎么了?”秋水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担心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方拓抚住头,将笔锋放在宣纸上,画了一大笔:“看,没事情的!刚才只是晕了一下!”转过头,却正好看到秋水那惶恐的神情,怎么了?顺着秋水的视线望去,自己刚才一笔哪里是画在纸上阿,那毛笔正停在书桌的一角,那墨汁的痕迹滑过桌角,像是一道裂缝,正如她此时的心情,整个成了两半!
“怎么会这样?”方拓的笑容僵住了,咬住下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阿拓!”秋水忧心忡忡的轻呼道。
方拓扭过头叹口气,猛地将毛笔狠狠的甩在窗上,窗纸破裂成了碎片,外面,天空阴沉沉,大地风萧萧。
第三十二章 以我今朝意
更新时间2004-12-15 6:50:00 字数:6760
方拓站在一个奇特的空间,就像当初在光柱中的感觉一样,白茫茫的。
“阿拓!来这里!”这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嫣玉?”方拓看清楚那人的样貌时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她上前捉住那人的手:“真的是你?”
“是我!”穿着一身牛仔装的嫣玉微微一笑:“意外吗?”
“你怎么来了?这是哪里?”方拓点点头,疑惑的问道。
“我是耗费了很大的能量才来见你一面!”嫣玉咧开嘴角,随即脸色又黯淡下去:“恐怕也只有这一次了!”
“到底什么事情?”方拓拧紧眉头,她有预感,这件事情绝对不寻常,而且和自己有关系!
“我其实一直不敢告诉你!我是人间界昆仑秘境第31代正统传人!我们这个家族自宋朝以来就是通灵世家,专攻道术仙法!”嫣玉神色复杂的看了看方拓:“过去我就觉得你的名字耳熟,回家一做查探,果然……”她叹了口气:“要不是我神秘的失踪,恐怕要满了25岁才会有观看族谱的资格!”
“昆仑秘境?”方拓笑了笑:“听起来挺吓人的!那你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她重新打量了嫣玉:“怪不得,你能穿梭时空到这里!对了,你说什么果然?”
“没想到咱们还真有关系!”嫣玉惆怅的摇摇头:“我翻看了家族的族谱和相关的纪录,才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偶然的!”
“什么关系?”方拓的眉头更紧了。
“家中的族谱开始纪录的年代是北宋初期。”嫣玉猛地转过头看向方拓:“而族谱最顶层,也就是最开始出现的人是顾兰氏,闺名兰,若,冰!”她最后的几个字是一顿一顿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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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见阿拓?”冷幕白看了看饭桌上众人的脸色,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
“你会注意这些?”余文杰撇嘴道:“我还以为你的精力全都放在那个什么柔儿身上了呢!”接着,他轻叹一声:
婉茹看了其他人一眼,答道:“这几日姑娘很奇怪!谁也不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状态比前些日子还要不如!”
“我才出去几日便发生这种事情!你们不会踢开房门看看?”冷幕白有些气愤。
“我有什么办法?”余文杰除了叹气还是叹气:“房门都被我弄坏了好几扇,可她还是那个样子,似乎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哦?”冷幕白微微一愣,放下酒杯站起身:“我去开导开导她吧!”说完,便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停下来:“你们不要过去!我单独同她谈谈!”……
运功踹开了方拓的房门,却被里面的情形吓了一跳。
一扇窗户大敞着,外面的风雪不时的灌进来,地板上出现了很厚的一层雪霜。书本和宣纸被杂乱的摆放着,东一片,西一片。床头的帷幔在随风而动,发出猎猎声响。屋子中间的炭盆早已经变得冰冷,没有半点火星。
一个披着单衣,赤着双脚的人伫立于风口处,用呆滞无神的眼睛凝视窗外,嘴巴一张一合,喃喃轻语,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阿拓!”冷幕白关紧房门,特意造出巨大的声响,但那人好像听不到一样,仍自沉浸在独自一人的世界里。
“阿拓!”冷幕白抬高了音量,再次叫道。
这回,那人总算转过头来,木然的看上一眼,却又立刻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外面的雪景很漂亮吧?”冷幕白怅然的摇头,走到方拓身边,随即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表情,夸张的笑道:“哈哈!你看得这么出神,是不是又有作画的灵感了?”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却只见一棵枯树孤零零的竖在院子中,稀少的枝桠来回摆动,好不凄凉,耳旁风声不绝,天外不知哪处乌鸦鼓噪,更显萧索。
可他笑了半天,就是不见对方有所反应,泄气的轻叹一声,又问:“你到底在想什么?饭也不吃,大家很担心啊!”
听到担心这个词,方拓的目光才燃起了一丝神采,却在下一刻,黯淡了下去。她怔怔自语:“幕白,你说人生的一切是否早就注定的?命运那种东西,是否存在?而生存与死亡的 ,现实和未来,界限又是什么?”
“你在说什么胡话?”冷幕白皱起眉头。
“我一直在想!知道了自己的未来,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方拓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这些。突地,她来了精神,抓住冷幕白的肩膀摇晃道:“我是男人啊!我不要嫁人,更不要什么狗屁后代,可是,我摆脱不了这一切,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正凄苦念叨间,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觉脸上一痛,竟是挨了一个耳光,还没有回过神来,手腕一紧,已经被人紧紧的撰住。
“你打我做什么?”方拓捂着脸,看着对方那依旧扬在半空的手臂出神。
“这不是你,这不是你!”冷幕白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吼道,又狠狠的拽住她的衣领:“你说你是男人!好!你来看看……”说着,他揪着方拓来到房间的铜镜前,恶狠狠的指着镜中出现的脸:“你看看!这脸蛋,这身材,还有这眼神,多好看,多哀伤,真是我见尤怜啊!是个男人都会心动!你说,你哪一点像男人?啊?哪一点像?什么叫‘活着有什么意思’?你简直让人失望,失望透顶!大家都为你担心,可你呢?你怎么样?”说到这里,一把将方拓甩到地上。
“是啊!哪一点像,我已经不是了!”方拓越想越凄怆,竭力地挽着自己的乱发,咬着自己的手指,紧压着自己的胸,去抑制那种悲伤。
“你他妈给老子清醒点!”冷幕白指着她的鼻子,恨声道:“你不是说你是男人么?那就拿出点魄力来,像几年前一样,来证明自己!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凄凄哀哀,要说可怜还差不多,男人?我呸!你她妈现在的样子十足一个娘们,怪得了谁?”说完这些,他长叹口气,对着方拓蹲下来,拍着她的肩膀,刚要说什么,眼前却一花,接着就是一阵剧痛传来:“谁她妈说我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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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幕白过去半天了,怎么还不回来?”江秋水用筷子挑着面前的饭菜,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应该快了吧!那家伙什么都不会,就那张嘴会说!哄人这种事情,他三岁就会了!”余文杰笑了笑。接着便有些心不在焉的抿着杯中的酒,一边看向房门的方向,这冷幕白说是去找阿拓谈心了,也不知道都说些什么。他曾想去听一听,可冷幕白说过要单独同阿拓聊聊,自己去偷听毕竟不好。他不想违背朋友的意思。
“他的口才可比我好多了!一定能说服阿拓!”正自我安慰间,门外突然出现那熟悉的身影。
“好了?”余文杰站了起来,却在看到对方样子的时候张大了嘴巴!
“这么看我做什么?”冷幕白咧了咧嘴。
“你的眼睛……”余文杰指着他眼眶中的那色青黑,忍俊不禁道:“怎的这么惨?”
江秋水关心的却是另一种事情,她的眼中掠过一丝忧色:“你们打架了?阿拓现在怎么样?”
“谁说我们打架了?我们是在联络感情而已!”冷幕白找张椅子坐了下来,揉着有些正不开的左眼:“他奶奶的,怎么这么狠?”
“我问你话呢!你把阿拓怎么样了?”江秋水瞪眼道。
“我受伤了!你看到没?”冷幕白有些委屈:“至于阿拓,我能把她怎么样?我可是……”话音未落,却又有一人走了进来。
“有酒啊!”一身男装的方拓笑嘻嘻地坐在他们旁边,就着壶嘴酒喝了起来,美滋滋地抿抿嘴,又抓起一块排骨放在嘴里。
“你!”余文杰惊恐地瞪大眼睛
“我怎么了我?”方拓白了他一眼。
“呵呵!阿拓总算是恢复精神了!”江秋水看到他们的样子,捂着嘴笑道。现在她对冷幕白倒是佩服的紧,还是他有办法,就是手段……
“哈哈!”方拓将骨头扔到地上,擦了擦嘴,在灯光中,她左右脸颊上的那两块通红的巴掌印有些扎眼。她笑着,直起身对众人抱拳道:“现在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各位大哥大姐,小弟方拓,这相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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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不知过了多久,她长吁一声,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晚了,也该回去睡觉了!
谁知她刚转身,一道白色的身影就在眼前闪过,不但无声无息,而且险些擦到她的鼻子。
“这么嚣张?”她摸摸鼻子,也提气跟了上去,前方那白影越来越快,好在她轻功的修为不低,还能跟上去,可惜,也只是勉强能跟上,每当她提升速度,对方好像后面长了眼睛似的,也跟着快不少,所以他们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改变。
“喂!你要到哪去?”方拓停了下来,平缓了一下散乱的气息,这时候傻子也知道对方是故意引她出来。果然,那白影也在前方停下了。
“你跟来就是!”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似乎年纪不大。
“你是谁?”方拓眯起眼睛,努力的向看清楚对方的身材和衣着,但是,明明离得不远,不正常,这种距离,她可是连蚊子腿上的毛都能数的清楚,此时却只能看到一团白糊糊的影子,不由疑虑大生。
那女人却没有说话,再次向前掠去。
方拓叹口气,没办法,只好舍命陪君子,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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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方拓紧紧盯着眼前这个一身白衣的女子。转头看了看远处隐在夜色中的润州,没想到他们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我是乞儿的娘”那女子转过了头,走到了方拓跟前。在月下,明眸皓齿绮年玉貌,身姿匀称,一双妩媚的大眼睛,显得聪慧而伶俐。
“乞儿......的娘?”方拓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
“是啊!你不相信?”那女人莞尔笑道。
“是有点难以置信!”方拓点点头,也笑了!她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在笑的时候,能把内心的愉悦生动鲜明地反映在脸上,使人会心,使人消除紧张,变得轻松自在。
“乞儿虽是个凡人,但挺可怜的,从小没了爹娘!我才照顾她的!”
“凡人?”方拓有些愕然的问,有这么称呼别人的吗?“你到底是什么人?仙人?修道人?妖怪?”想起乞儿的话,会冬眠。妖怪的可能大一些吧?
“你不知道?”那女人的表情变得极为怪异:“乞儿没告诉你么?”
“乞儿告诉我什么?”方拓大惑不解。
“告诉你我的身份啊!”那女人大叫道:“几年前我明明同她讲过的!她怎的瞒着你?”
“几,几年前?”方拓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冒出来了:“我说姐姐!几年前乞儿才多大,她能记住什么?”
“哦!那还真是我的疏忽了!”那女人点点头,突然又来了兴致,兴奋地拉住她的手。如果说之前给方拓的印象是一个成熟的女性,那她现在绝对是孩子似的天真表情:“那我现在告诉你!乞儿的娘,也就是我,是个美丽端庄,可爱大方的妖怪!”
“可爱大方,美丽……端庄?”方拓深感无力,眼睛止不住的往上翻。前几点她承认,可是……她再次打量面前这“人”!端庄?再过个百八十年也说不定。至于对方那妖怪的身份!并未超出她的预想,毕竟,妖灵鬼魂她也不是没见过,勉强还可以接受!乏力的坐到地上,突然觉得头很疼:“大姐!你是什么妖怪?”
“我啊!我是白蛇精!修炼了大概一千七百多年了!好不容易能变成人形!”白蛇精兴奋的原地转了一圈:“怎么样?像人吧?”
“像!”方拓点点头,真的像吧!她也在心里怀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你不是要冬眠吗?跑这里干嘛?”
“冬眠?什么意思?”白蛇精走到她身旁坐下来:“我睡醒一觉,要给乞儿送些吃的,结果她不见了,我才追到这里的!”
方拓叹口气,同某些人相比,这白蛇精恐怕更有人性吧!能如此关心一个异类孩子,又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你说送食物!你那食物不是什么老鼠蛤蟆之类的吧?”
白蛇精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问过乞儿,她不吃老鼠的!我怎么会给她?而且我很长时间不吃东西了!”
“那就好!”方拓舒缓了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吃老鼠可是会得病的!”
“哪里会?我觉得挺好的!”白蛇精吐了吐舌头。
“对了!你以后不要随便同别人说起你的身份!”方拓看了看她,开口道:“这样很危险啊!”
“为什么?”白蛇精眨着她那双大眼睛,不解的问道。
“遇到坏人就吃亏了!”方拓不知道该怎么对如此天真的妖怪解释人性的险恶:“就像现在,你我第一次见面,你就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很危险的!”
“怎么会?你是好人啊!我观察了你们几天,你对待乞儿真的很好!比我这做娘的周到多了!”
“那怎么能一样?人心隔肚皮啊!”方拓觉得头又疼上了。
“做人真的很难!”白蛇精突然感慨道:“我观察了好几年,还是学不来啊!”
“我到宁愿你永远也不会!”方拓仰起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白蛇精身子前倾,双手攀上她的手臂:“你帮我照顾女儿,咱们交个朋友吧!我请你吃鸡,记得乞儿最爱吃这个!”
“哈哈!”方拓大笑起来:“你真不怕我是坏人?你没杀过人,我可杀了很多呐!”
“我的感觉告诉我,你是好人!那你就一定是好人了!”白蛇精又眨眨眼。
“那有这么分辨好坏的?”方拓微笑不语,在心里已经将眼前这个可爱天真的异类当作朋友了!
“你不答应?”白蛇精放开双手,神态有些不安!
“我这算默认!”方拓谦和的说道:“咱们早就是朋友了!”
“那就好!”白蛇精站了起来:“天快亮了!你该走了!我就不送了!”
“你不去看看乞儿?”方拓也站了起来。
“她不是过的很好吗?有你照顾她,我就放心了!有什么麻烦,就到京兆找我吧!”白蛇精第一次露出那种惆怅的表情,凄婉的咧了一下嘴角:“我毕竟和你们不同!”
方拓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与之前的天真活泼完全不同,妖怪都是这样性格多变的么?“那你不让我带什么信物给她?”
“给你这个!”白蛇精递过来一个手帕:“把这个给她吧!”
方拓接过手帕,揣在怀里,转身向山下走,这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来那些细小的,闪亮的光芒,有些刺眼,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我?”白蛇精愣了一下,接着笑了一下,她那笑容透着光芒,连太阳似乎都黯淡下去了:“我叫白素贞!”
**************
“你去哪了?我去找你,连床都是凉的!是不是一晚上没回来?”方拓刚进客栈的院子,就碰到衣衫不整的江秋水。
“去见一个朋友!”面对好友的关心,她只能报以歉意的微笑。
“朋友?”江秋水更加疑惑了,什么朋友?她怎么不知道?
“是啊!很可爱,也很特别的朋友!”她漫不经心地答道:“来,上你房间去!”拉着江秋水就出了院子,这几天,乞儿都是和秋水住在一起的,进了秋水的房间,看见乞儿已经起床了,方拓将白素贞的手帕放到乞儿的面前:“你认得这个吗?”
“这是我娘的!她人呢?”乞儿看见手帕,眼睛一亮,兴奋地往方拓身后猛瞧。
“她有事情,现在不能来看你!”方拓有些不忍心地叹口气。
“哦!”乞儿失望的低下头去。
方拓看她那瞬间暗淡的脸色,笑了笑,坐到床边,双手抚着她的肩膀,柔声说道:“乞儿,你想学武功吗?和我学,我会教给你很多东西,保证你一生受用无尽!”
“当然想啊!”乞儿睁大眼睛看着她。
“那你就拜我为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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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坐在太师椅上,坦然地承受了乞儿的三个响头,喝了拜师茶,她站起身微笑着将乞儿扶起来:“虽然草率,简单,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第一个弟子!我会好好的教导你!”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你不要再叫乞儿这个名字了!你就叫仙衣,因为你娘姓白,所以你就是白仙衣!”
“白仙衣?”乞儿,不,是白仙衣眨眨眼睛,有些兴奋地说:“谢谢师父!”
方拓满意的点点头:“因为太仓促了,也没什么好送给你!下次再给你补上吧!”她笑着俯下身去:“仙衣不会怨师父吧?”
“不会!”白仙衣连连摇头。
方拓直起身,看了看旁边的余文杰和冷幕白:“怎么,二位,看我收了个徒弟,眼红啊!”
“阿拓,你怎么会突然想收徒弟?那么年轻就想开宗立派啊?”余文杰咽口口水,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是啊!”冷幕白也大惑不解。
“一来呢!是突然想教个徒弟过过瘾。二来,我和她娘是朋友,仙衣叫我师兄或者姐姐什么的那不是差辈分了吗?”方拓坐会椅子上,享受地喝了口茶。
“这......”余文杰和冷幕白对视一眼,更加疑惑了,在他们印象中,方拓是绝对不会在乎辈分这种东西的.
而此时方拓将身子靠在椅背上,望向远方,眼神中掠过种种神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三十三章 几欲迷归路(修订)
更新时间2004-12-15 7:34:00 字数:5222
孤灯幽暗,四壁沉静,那火光一闪一闪,将方拓的影子投在墙上,模模糊糊的!
白蛇传中白素贞修炼一千八百年方才出山,如果那个白素贞是自己认识的这个白蛇精,恐怕要等一百多年才会发生她和许仙的故事吧!印象中的白素贞温婉贤淑,大方优雅,完全不似昨日所见那单纯天真的模样!哈哈!妖怪也是会改变的啊!这段时间又会发生什么事情才让她有那么大的转变呢?
“真遗憾!我还以为能看到许仙和小青呢!”她摇摇头,喝了一口茶,猛地皱起眉,那茶水已经冰凉了!轻叹着将茶杯放到桌子上,一手托腮,研究起墙上自己的影子来,她到的可真不是时候,现在是雍熙二年末,赵炅,也就是赵光义在位,那黄袍加身的赵匡胤算看不着了,想到这里又笑了起来,即便是来早几年,自己也没面见皇帝的机会吧?
虽然梦中嫣玉所言让她实在担心,但冷幕白的那声爆喝却振醒了她!是啊!只要自己与所坚持,未来,未必不会改变!恍惚间,又想起自己的“病症”。偶尔出现的幻觉实在让她头疼,自己真的疯了吧!她悲哀的想到!即便是坚持自己的作风,可疯癫状态的自己,如何把握呢?
“不想了!”她感觉越想脑子越乱,索性吹了灯,躺到床上,明天是重新出发到京城的日子,近乡情怯,即将回到阔别多年的第二故乡,他的心里什么滋味儿都有,杂乱得很呐!今晚恐怕又要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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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瑟瑟的响着,微风扬起雪粒,形成白色的烟雾,飘过大地。方拓走在烟雾中,一身洁白的衣衫缓缓摆动,好似云中的仙人,随时会跟着风远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停下脚步,正前方就是生存一年的屋子,曾经,哪里是喧哗热闹的,远远的就能听到吴莲没完没了的唠叨和顾文宇天真的笑声,但现在,木头的屋顶有几处已经塌下来了,堆积的碎瓦断砖和毁了的炉灶呈现出一派凄凉的景象,物事全非,真的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站了一会儿,捧着香烛的手不自觉得紧了紧,接着往前走。来到目的地,她将香烛供品摆好,跪了下去。
“先父顾宁之墓”“姨妈吴氏之墓”那墓碑似乎是恒久不变,和当初离开没什么两样!要是人也能永不改变就好了!她怅惘地长叹口气!磕了头,直起身子,突然看到旁边一个没有立碑的小土包,不禁失笑,她知道,那是兰若冰的坟墓,也是自己的!
“姨妈啊!这么多年没来看你,你可不要怪我,实在是迫不得已啊!”方拓面向吴莲的坟墓,又磕了头,口中还喃喃说道:“不知你地下有知,知道此兰若冰非彼兰若冰,会有什么感想?”
就当她站起来准备回程的时候,一个狐狸在她脚边串了过去,一闪身,就藏在了那小土包的后面。
“小家伙,这可不是你的地盘阿!”方拓敏捷的一个探身,将那狐狸捉到手里,指着那个小土包说道:“看到没?那可是我的坟,你怎么能乱闯?”
“你把我的狐狸放下!”这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方拓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火红劲装的少女正坐在马上,手中的鞭子遥指自己。
“喂,你这个女人在看什么?那是我的狐狸,你快点还给我!”那少女见方拓不说话,禁不住又叫嚣道,鞭子还在马前甩了甩。
“你凭什么说这个是你的?”方拓好笑的将狐狸拎高了一点,那狐狸挣扎着也脱不出她的手,想回头咬她,谁知方拓正捉着它背上的毛皮,它根本够不到,不由急得大叫。
“我可追了它好久了!”那少女骄蛮的抬高了下巴。
“你追好久了?真不好意思!我一下抓到它了,这当然是我的了!”方拓笑了起来,决定逗逗她。
“你!”那少女气急,策马来到方拓跟前,鞭子指着她的鼻子:“要不是本小姐赶它到这里,你能抓到吗?”
“我不管!”方拓笑得更加开心了:“它闯进了我的地盘!我当然有权利拥有它喽!”将狐狸提到眼前:“小狐狸,你说是不是啊?”这小姑娘长得还好,就是太刁蛮。她是故意在气那少女!
“你怎么不讲理?”那少女低下身子,将脸凑到方拓面前:“这里怎么又成了你的地盘?”
“你看看那个墓?”方拓指了指那小土包:“那是我的坟!它跑到后面,自然就是进了我家门口拉!”
“满口胡言!”少女听了她的话,心中却着实泛起了股股凉气,她一甩手,一鞭子就向方拓抽去,谁知这一鞭子下去,却只是在地上抽出一条粗印子,竟然落空了!
“小小年纪不要这么粗暴好不好?动不动就要给人一鞭子?”看着地上鞭子抽过的痕迹,若是普通人挨上这一下,怕是不死也得重伤,方拓的脸不由沉了下去:“你家大人没告诉你不准随便打人的吗?”
“用你管?”少女撇撇嘴:“本小姐愿意打谁就打谁?死了也算你命贱!”说完由一鞭子抽去。
方拓闪身退后几步,将手中的狐狸放下,一个跨步,来到少女的马前:“我来帮你家大人教训你一下吧!”瞬间夺过鞭子,甩手就是一鞭。
那少女害怕的捂上眼睛,过了半晌却没有感到疼痛,抬眼望去,只见方拓正站在一棵树上,身子随着树杈的起伏上下摆动,而自己的鞭子就扔在树下。知道自己被耍了,她更加气愤。
“怎么?你打不过我。还能怎么办?”方拓看着她那撅起的小嘴,好笑道。
“疯女人!我让我哥哥杀了你!”少女愤恨道。
“是吗?”方拓的身子一下子抬高不少,靠着绝世的轻功,立在枝杈的顶端,要是不离近了看,其他人一定会以为她是悬浮在半空中。
“啊!”少女尖叫起来,不由想起之前方拓的话,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后脊一阵发凉:“鬼啊!”她回转马头就想离开这里。
那少女策马跑出好远,觉得安全了,抑不住好奇的回头观望一下,却没有看到方拓的身影,她以为安全了,正待舒口气,耳边却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小妹妹。你在找我么?”她打了一个冷颤,小心的回过头,正好对上一张放大了的面孔,正是先前那女人的脸,而且,她还冲自己吹着气:“啊~~~~~~~~~~”尖锐的叫声在这冬季的旷野显得特别的刺耳难听。少女两眼一黑,身子就往后栽去。
方拓拉住她后坠的身体,仔细一看,那少女竟然昏了过去,叹口气,纵身下马,将她安放在道旁,正要上前叫醒她,就觉得身后破空声传来,当下想也不想,两脚轻点地面,抓着少女,身体抬高丈许,躲过了袭来的利箭。转身一看,正有一群人策马赶来,那偷袭的箭矢就是这帮人发出的!
“你们为什么暗中伤人?”若不是自己武功了得,这一箭怕是要招呼在身上了!方拓的语气不由严厉很多。
“汉狗敢尔?马上把郡主放下!”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喝道。
“汉狗?”方拓声色俱厉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她说着将少女放在地上。
“你管不着,赶快把郡主放下!”那大汉见她放下少女,不由轻蔑的看了她一眼:“小娘们,得罪我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哼哼!”方拓冷笑一声,突然闪身来到那大汉面前,抬手就是一拳。
那大汉兀自得意的时候,却听的同伴惊呼的声音和马匹恐惧的嘶吼!再一眨眼,面前出现一张精致的面孔,接着鼻子一痛,眼前的景物变成远处的高山,蓝天上的浮云,然后?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以后嘴巴干净点!”方拓在大汉的马头上,负起双手,临风而立。
“你到底是谁?连我们契丹使者都敢打?”这群人见同伴被打倒,一个个粗门大嗓的喊道,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较真,刚才方拓那迅捷的身法已经震住了他们,一眨眼就由那么远的地方来到面前,那得多高的轻功?他们自问不是方拓的对手。
“契丹使者?”方拓做作的叹息,还摇了摇头,接着猛地抬眼:“这可是大宋的地盘,我打的就是你们!”说完身子跃了起来,对着这群人挥起拳头。
一脚踢翻一个人,又躲开另一把袭来的长刀,半空中回转身子,拳头砸到一个鼻子上!那鼻子脆骨碎裂的手感让她的脸上止不住泛起笑意。可惜,对方只有几个人,她再怎么珍惜时间,总也有摆平的时候。
“真是没用!还契丹使者呢?”方拓站在地上,她的前面七倒八歪的放着几条躯体,不久前,他们还坐在马上能说话能活动呢,现在?马儿跑得远远的,只留着这几个鼻子淌血的人,如果没人管,他们只能在这里吹风了!
“这是怎么回事?”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从树林身后冲一个华服青年,见到这样的情景,不由惊呼出声道:“你是谁?”
“嘿嘿!”方拓笑了!刚才怎么觉得声音耳熟,原来这人认识,不过,即便是认识,也该打!她纵身跃到青年的跟前,一拳就招呼过去。
这一次可不像前一次那样轻松了,那青年的武功也不低,两人一来一往间竟拆了十多招。
方拓大呼过瘾,身子灵巧的上下翻飞,手脚并用起来。
那青年心下叫苦,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就攻击自己,而且功力比被誉为武学奇才的自己还要高:“小姐!你是谁?咱们没过节吧?”他双腿用力,身子硬生生的向后平移,离开了自己的坐骑,平缓一下胸中紊乱的气息,开口问道。
谁知道方拓一句话没说,欺身向前,招式竟然越来越狠厉。那青年无奈的叹口气,只有见招拆招。
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过了百多招,两个人越打越快。
“喂!你们怎么打起来了!”正当他们打的过瘾的时候,一道声音传至,两个人暂时停下了动作。那青年扭头望去,只见一个魁梧的汉子一手执刀,一手在搔着脖子,冲他们微笑。而那男子身后,还站着一位华服公子。不由惊喜道:“余文杰?冷幕白?你怎么来了?”那两人,不是余文杰同冷幕白又是谁?
“打架怎么能没有我?”余文杰撇撇嘴。
“我们正奇怪!你怎么和阿拓打起来了?”冷幕白叹口气,自己看方拓这么长时间不会去,一时着急赶了过来,却看到这出戏。
“阿拓?”那青年声音一下子抬高不少,回过头,想看清楚和自己对招人的长相,入眼的却是一只放大的拳头:“啊!”下一刻,他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隆云!没想到你的武功这么厉害啊!”方拓微笑着站在他的面前:“就是以后注意力集中点,要是换作别人,你就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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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废弃的房屋内,站着十几个人,而其中的大半部分,都有一颗红肿的,留着血的鼻子。
“我的鼻子!你让我怎么见人啊?”隆云几乎是呻吟着说道,他用手帕一个劲地擦着鼻子,又朝手下吩咐:“快,拿镜子来!”
“活该!”方拓瞪了他一眼。
“我的鼻子!”隆云的脸几乎要贴在镜子上了,过了半晌才痛不欲生地接受了现实:“看来以后出门得带面纱了!”
方拓猛翻白眼:“你是不是男人?还在乎这个?”
余文杰再旁边擦拭着宝刀:“他比你还女人!”
“戴上面纱,更女人了!”冷幕白好笑道。
隆云没理会几人的冷嘲热讽,仔细的打量了方拓:“没想到,阿拓竟然这么漂亮!我还真是认不出来呢!”随即笑了起来。
“是吗?”方拓苦笑,看了看身旁仍在昏迷的少女:“这是你的妹妹?”
隆云点点头:“这次带她出来,不知道给我惹多少麻烦!”他轻叹口气:“爹娘去的早,都给惯坏了!”
“你们兄妹都一个样!”方拓又白了他一眼,突然正起脸色:“她是郡主?那你的身份也不低吧?你姓耶律?”余文杰听到她的话,停下了手,眼睛死死的盯着隆云。
隆云抿起嘴唇轻声说道:“对不起,我是迫不得已才隐瞒身份的!不错!”随即又猛地抬起头:“我姓耶律,大契丹国燕王耶律隆云!”
余文杰看了身旁同样诧异的冷幕白一眼,接着身子软了下去,像是极度失望,虽然早知道隆云是契丹人,但得知他契丹皇族的身份,这个一生好武,民族感又极强的人心里还是会有一番不同寻常的感受吧!
而冷幕白虽也吃惊,表现的却平静多了。
方拓朝那两人偏偏脑袋,长长的叹息一声,接着断然的摆摆手:“我知道你姓耶律就行了!身份什么的不用再提!”
“谢谢!”隆云低下头,用很轻的声音说道。方拓的这句话让他很感动。
“你用不着谢我!”方拓爽快道:“既然曾经是朋友,民族间的恩恩怨怨不应该掺杂到友情里!”她这句话既是对隆云说的,也在提醒余文杰。
果然,余文杰抬起头,勉强笑笑:“只要你不害我们,我还是会当你是朋友!”
“我们不在乎你的身份!只在乎你这个人!但是……”方拓看隆云欣喜的样子也笑了起来,随即站起身,走到隆云跟前蹲下,却是盯着他的眼睛,严厉的目光逼视着他,用庄重的语气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得看紧了,让手下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这次就算了,下次我可不再客气!”
第三十四章 良时不再至
更新时间2004-12-15 8:07:00 字数:7864
方拓小心地躲过在人群中来回穿插的孩童,不由感叹道:“京城还是那么热闹啊!”林立的屋舍错落有致,连绵的店铺描金涂红,街衢纵横,飞桥水道,茶舍酒肆,人来人往。神情傲慢的骑马绅士,乘坐小轿的少妇小姐,时时还有悠扬悦耳的古乐传来。
“快过年了,人当然更多!”余文杰笑了笑:“还好隆云那小子没来!要不然更热闹!”
“是啊!”冷幕白嘲讽道:“他来了,得骏马开道,黄沙净水铺街,还要有人往天空洒花瓣呐!”说着,嘿嘿的笑了起来。
方拓无奈的叹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冷幕白就是对隆云看不顺眼,一提起他就处处讥讽,好像有仇似的。
“师父,咱们到哪去啊?”白仙衣兴致勃勃的盯着那些华丽的服饰和街边冒着热气的小吃。
“回家,过年!”方拓轻笑一声,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江秋水:“秋水呢?你住在哪里?”
“我在京城有宅子!”江秋水笑道:“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可是京城云仙斋的幕后老板呐,现在已经有十四家分店了!”
“是吗?”方拓开心道:“那以后得叫你江老板啦?”她没想到江秋水现在的身价这么大了,随即心里又有些伤感,自己呢?现在还是穷人一个!看来以后得想着赚钱才是!
接着对一直低头的婉茹道:“你先跟我去吧!估计你家主子也快来京了!”看婉茹点头,这才放心,说实话,对于这个便宜丫环,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还是等柳长风夫妇来,交还给他们吧!
“前面就是了!”余文杰指着前方那个立着四个卫兵的朱红色大门。
“你们先走吧!我自己进去!”方拓拉着徒弟的手不由紧了紧,待会儿就要见到方俊,刘氏,估计有段见亲的感人场面要演出,她下意识的不想被朋友看见!
“好吧!有什么事情知会我一声,我就住文杰家!”冷幕白看了看她,长叹口气,跟着江秋水和余文杰就走远了,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上拥挤的人群里,方拓才收回目光,却没有迈出一步,只是研究起“枢密使府”那几个苍劲的大字来,嗯,那个钩有点毛病,如果再高点,会更有气势。
“师父!咱们不进去吗?”白仙衣拉了拉方拓的袖子:“那几个人在看咱们呢!”毕竟,两个女人带着小孩站在门口这么长时间,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周围有不少人都把目光投向这里。
“进去,进去!”方拓平复了一下心绪,终于来到大门前。
“这位姑娘,您要找谁?”其中的一个守卫拦住了她。
方拓冲那人微微颔首,客气道:“麻烦您通禀一声,兰若冰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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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密使府的内宅。
几块牌位摆在房间的正面,顾宁,吴莲的灵位也赫然立在那里,随着身后大门关闭的那种厚重的声音,方拓的心也渐渐沉落到低谷。
“这么多年,你总算回来了!”方俊轻声叹息道:“可惜文宇现在不在家,要不然不知道会多开心!”顿了一顿,他转过身,面向方拓:“你知道我为什么直接将你叫到这里来吗?”
方拓点点头,接着又摇头!
方俊猛地向前走了两步,用严厉的目光逼视她,厉声道:“跪下!”
方拓愣了一会儿,却没有动作,只是扬起头,静静的问道:“我做错了什么?”
“你!”方俊抬手就要打,手掌却在即将接触方拓脸庞的刹那收了回去,喂然长叹一声,木然的垂下手臂,他目光滞惘地仰视着屋顶,有些语无伦次的喃喃自语:“江湖闯荡这么多年,竟也没磨了你的倔强性子,还同当年一样,同你姨妈一样……”他的话嘎然而止,沉默窒息着室内的两个人。
“师伯!”方拓迟疑一下,却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下去,她明白方俊又想起了吴莲。
方俊摆了摆手,稳住情绪慢悠悠的说:“你在外面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化名方拓,显然是还把我这个师伯放在眼里!但是……”转头对上方拓的眼睛:“听说你在扬州被人冤枉了,受了不少的苦!为什么不回来?”
方拓对于方俊误会她“方拓”这名字的由来,她并不想计较那么多!她只是淡淡的说道:“既是闯荡江湖!哪有凭靠长辈的道理?”
“这个算你有理!”方俊瞪她一眼:“可是,这几年到哪去了?听说还是跳崖失踪的,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有多伤心你知道吗?江家的管家传来消息,说你在成都杀了一帮强盗,这也没什么,武林中人就该做这些!可他说你落魄的连鞋也不穿就在雪上走来走去,更有传言说你疯了!我和文宇的心情你又能体会么……”他又在方拓身上打量一番,有些放心道:“看来那什么传言信不得!你没疯,多少让我们有些安慰!”
方拓愧疚的低下头,这些话让她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更不想在“疯子”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你!”方俊看到她黯然的神色,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断然的挥了挥手:“算了,平安回来就好!你在这里好好想一想!”身子却又顿了一下,用很轻的声音道:“你一失踪就是四年!最伤心的莫过于文宇,希望你能好好补偿他!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不要出去了!文宇长大了,江湖,再不适合你了!”说完就走了出去。
身后再次传来关门的吱呀声,方拓抬眼看了吴莲等人的灵位,沉吟半晌,颓败的跪了下去。
方拓面对着灵位想了很久,虽早有打算,可方俊的话还是深深的刺痛了她。自问一生于世无贪,于人无欠,于心无愧,为何会落到这等地步?又回忆了近日的种种,心头不免更添惆怅,自己丢了四年的时间啊!而这四年偏偏发生了很多时间,一觉醒来,世界完全变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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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实来,屋里面已漆黑一片,夜了!她轻轻叹息一声,站起来反身想要离开,吱呀,那沉重如千斤的门被打开,却又刹那间停住,她盯着门缝外的世界,愣了!
这是一个风清月白的夜晚,正是月半,圆如银盘的月亮挂在湛蓝湛蓝的天空上,把千万顷银辉无余地洒向人间,大地万物,都被镀上一层银白的霜。清冷的夜风中,一个人负手里在树下,由于房屋投影的遮盖,方拓只能瞧清那双比月亮还皎洁明亮,又带着些许童稚的眸子,这双眼睛,她太熟悉了!
那人看见方拓,急忙兴奋的奔了过来,却见即将碰触她的时候把身子硬生生的刹住。他盯着方拓,好一会儿,才动了动嘴唇,用那刚刚变声的嗓子抖出两个字来:“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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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这就是你的房间了!”吃罢热闹无比的晚饭,顾文宇将方拓带到府内一座院落。
方拓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这到是挺清静的,适合我教仙衣练武!”
“师兄!”顾文宇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真的不要丫环来伺候?那个婉茹不是丫环吗?你干吗非要她住客房?伺候你多好?”
“我要丫环做什么?那婉茹也不是我的丫环!怎么能随便使唤?”方拓推门进屋,点起了蜡烛,回头见顾文宇仍然站在外面,不由笑道:“你站在那里吃风啊?还不进来?”
“哦!”顾文宇尴尬地搔搔头,跨步进来,却没有关门,随便挑了张椅子。
方拓无奈的叹口气,关门将外面冷冽的风堵住,接着走到顾文宇的旁边坐下,仔细的打量了他:“你长大了!”记得在芜湖还只是刚刚到自己的腰,现在已经差不多能和她持平了。脸上也有了更多的棱角,多了些阳刚之气,不再是虎头虎脑的!懂事了,也沉默了!从见面到现在,和她说的话寥寥无几,那个只会对她撒娇的孩子一去不复返,也许只能存在于记忆中了!她亲切的拍了拍文宇的肩膀:“你更像个大人了!”
“是吗?”顾文宇牵了下嘴角:“师伯他们总拿我当小孩子!”
“你的变化是一点一点发生的,经常和你接触的人自然不会发现!”方拓眨眨眼说道:“对了,这几年你都作了些什么?”
顾文宇的眼睛始终盯着地面:“这几年一直在这里读书练武来着!”接着就再没说话!
方拓扬起眉毛,当然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不过她不打算探究什么:“这几年过的好吗?”接着又自己笑了起来:“你那么沉默不是在怨师兄吧?”
“师兄!”顾文宇这时候却突然抬起头来:“他们说,他们说……”
“他们说什么?”方拓疑惑道。
“他们说,当初在芜湖,你是自己跳下去的,对么?”顾文宇说出这样的话,紧紧的盯着方拓的眼睛,待见到她那瞬间苍白的脸色,他抿起嘴唇,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对不起!”方拓仰头长叹口气,用很轻的声音说。
这三个字让顾文宇在门口停下身子,他咬着嘴唇,过了一会儿,他回头看看方拓,终于很费劲地把哽在喉咙里的话吐了出来:“师兄,抱我一下好么?”
“什,什么?”方拓睁大眼睛,吃惊的问道。
“抱我一下!像过去那样!”顾文宇用一种接近呻吟的腔调说,他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气。
“哈哈!”方拓失笑:“刚说你长大了,怎么又孩子气起来了?”说着张开了手臂。
顾文宇才十四岁,但却一直被严格的教育成一个男人,而作为男人,平常即便有满腔的悲痛,也羞于哭泣,而现在,面对思念已久的亲人,他心里沉淀的感情一下子都搅了上来,再也忍不住了,好似要将以往的哀伤情感全部发泄出来,他伏在方拓的身上,号啕大哭。
方拓搂住顾文宇,嘴角微微翘起,接着哈哈笑起来,竟然笑出了眼泪!
夜很深了,在这僻静的小院子里,悲苍的哭声和没有丝毫喜悦的笑声参杂在一起,冲上云霄,传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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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仙衣在蹲马步,她已经在那里坚持很长时间了!,小心的瞄了眼一旁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师父,不知道师父睡着没?要是睡着了她也许就能休息一下了!
“师父?”她很小声,很小声的问道。
没反应,她舔舔嘴唇,再次张口:“师父?你听到没?”
还是没反应,她看了看师父手中的那个长竹竿,想来师父已经睡熟,这长竹竿就不会打到自己身上了。她轻呼口气,打算直起身揉揉那发酸的双腿,谁知刚动一下,就觉得腿上一痛,接着就听到师父沉稳而严厉的声音:“专心专心!还早着呢!怎么就想着偷懒?”
“可是,我已经站了很长时间啊!”白仙衣委屈的噘起嘴,这个师父和以前那个疯子姐姐差太远了。
“要想练好武艺,首先要打好基础!”方拓懒洋洋的睁开眼睛,冲徒弟笑了笑:“你以后会习惯的!”接着手中竹竿将白仙衣的双脚又分开些:“接着练吧!我叫你停,才能休息!”
“哦!”白仙衣嘟囔一声,接着和疲劳战斗起来。
方拓再次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椅背上,这些日子,她一直琢磨寒风留下来的武功秘诀。《驭剑歌》和《惊鸿诀》,那《驭剑歌》很好懂,是一种剑法,她已经差不多掌握了,就是后面的几个杀招,太过阳刚霸道,不适合她的体质习练。至于《惊鸿诀》则深奥难懂,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能大概推测是一种阐述天道的口诀。
“天地以万物为体,而万物以自然为正,自然者不为自然也!”这个好像是庄子的句子。他还多少知道一些。但是:“玄冥者,所以名无而非无也,敞然俱得,泯然无迹!”这又是什么意思?而且句子之间排列杂乱,似乎一点关联都没有,根本无从察起,也亏得她记忆力超群,要不然背都能给弄昏了!
“不懂啊!不懂!”方拓轻叹口气,索性睁开眼睛站起来,不再考虑那让人头疼的口诀,看了看徒弟,满意的点点头:“可以休息了!”
“好啊!”白仙衣瞬间将疲惫全部甩开了,欢呼一声就冲了出去。
方拓好笑的看这她远去的背影,如果练武有玩耍的一半精神,白仙衣现在就能练剑了!突然想起自己徒弟还没有武器,而自己答应给的见面礼也没个影子,再次叹口气,自己得想办法搞到才行。可是,钱哪来呢?向师伯要?摇摇头,不行!向冷幕白他们借?她又摇摇头!最后还是想到一个办法,双眼不由一亮……
“是你?”耶律芳站在驿馆的院子里,冲着立在墙头的惊呼道。
“是我!”方拓笑了起来:“小妹妹,没想到你还认得我!”耶律芳就是那天在城外被自己装鬼吓晕的刁蛮少女。
“你,你想干什么?”耶律芳那天算是被吓怕了!她也聪明,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态度也就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蛮横无礼了!
方拓看她那惊恐的样子皱起眉头:“把耶律隆云叫来,就说老朋友来访!”隆云那小子没把自己和她是朋友的事情告诉她妹妹?
“你要干什么?在这里胡来可是要杀头的!”耶律芳向身后退了两步!
“呵呵!”方拓蹲在墙上,温和的笑道:“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胡说!”耶律芳反驳道:“朋友来见面有这跳墙的么?偷偷摸摸的一定不是好人!”
方拓无奈的摇摇头:“你既然认为我不是好人,怎么不叫人来抓我啊?是不是害怕了?”
“我,我……我自己就能对付你!”耶律芳嘴硬道,她刚才实是害怕得忘了求救,现在看看四周,这院子确实只有两个人,心里更加慌乱了!方拓扬起嘴角,双脚轻点,就站到耶律芳的面前:“小妹妹,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了,你怎么对付我?”她不愿意和小姑娘纠缠,索性用点手段。
果然,耶律芳看她来到跟前,哭了起来,这哭声一下子引来大票的人。
“什么人?敢到这里来撒野?”一帮契丹武士拿着武器冲了出来,其中一个大汉很有气势的大喝道,可惜,他在看清楚方拓长相的时候倒抽口凉气,和身后的十几人不约而同的,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把你们主子叫出来!”方拓负手而立,傲然说道。面对这些让人讨厌的嘴脸,她可不会客气!
“阿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隆云这时候“刚好”走了出来,看到方拓眼睛一亮,惊喜的说道。
“我来找你下棋!”方拓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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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方拓将棋子往前走了一步,接着浅浅一笑,伸出一支手:“不好意思!五十两银子!”
隆云没好气的白她一眼,拿出一锭金子,狠狠的放在她手里:“给你!真那么缺钱?”
“是啊!”方拓笑呵呵的收起钱,接着摆棋子:“春节将至,我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了,只好想办法赚了!”
“那你也不用欺负我啊?余文杰不是大财主吗?你直接找他要不就得了?”隆云撇撇嘴。
方拓笑道:“这样赚钱才是我自己的!”
“那我给你几千两得了!”隆云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着方拓,缓缓说道:“枢密使府不发月例银子?”
“我这算是寄人篱下!即便他们对我再好,也会不自在吧?”方拓仍然低头摆着棋子,随口说:“钱,真是奇怪的东西!想当年三餐不济,只能吃馒头咸菜,放十两银子到我面前,我都会流口水,现在……”顿了顿,看看摆好的棋子,催促道:“下棋,下棋!我中午之前必须买东西回去!”
隆云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硬生生把嗓子里的话咽下去。强自牵动嘴角:“敢情你是为了这个才特意来找我下棋的啊?我还以为真的是要来见见老朋友的呢!”
“也算是吧!”方拓抬眼看了看他:“你不也是没去见我?”
“枢密使大人和我可算是死对头,我到他家去?不想活了?”隆云苦笑道。
“所以啊!我特意跳墙来了!”方拓用手指敲了敲棋盘:“我下了!”说完,就走了当头炮,她下棋一向都是这样,每把必走这老步子。
隆云不再说话,也走了当头炮,一副对着干的架势,他喜欢进攻,喜欢拼杀,喜欢在战场争取主动。
“听说你还带兵打仗,这棋艺怎么会一点进步都没有?”走了几步,方拓摇了摇头。
“你管我?棋艺和打仗有关系吗?”隆云嘟囔着说:“我可是打了不少的胜仗!”
方拓自嘲的笑了笑,不再说话,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棋盘上!
隆云吃子,必将自己的子咂在对方子的头上,咂完了才心满意足的将“吃”掉的子从下面提出来放在一旁。
方拓不然,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用自己的子将对方的子一推,便取而代之,然后再像打扫战场似的将对方被“吃”掉的子丢到一边。
“我说,哪天你化妆和我同游汴京怎么样?”下了一半,隆云突然提议道。
“好啊!”方拓喝了口婢女送来的热茶:“不过冬天有什么好看的?”
“这里真是繁华,比我们燕京热闹多了!”隆云抬起一只眼睛,望着她:“中原还真是富足啊!”
“有道是‘画山不画海上山,山在杳霭飞云间。画水不画沧江水,水在波涛烟云里。不如画作汴京图,汴京富丽天下无!’啊!”方拓扬起眉毛:“你下次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你有入侵中原的野心!”她在“误会”两个字上加重的语气,手却没有停下,用马将对方的炮吃掉。
“我要是确实有这种想法呢?”隆云哈哈一笑,豪气万丈的说:“别忘了,我毕竟是契丹国的王爷,要说没有野心,那是骗人的!”他突然向前倾斜身体,直视着方拓的脸,用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欢愉的口气打趣说:“我若是带兵占领中原,你会怎么办?像其他汉人一样反抗到底?”
方拓微微一笑:“你根本不可能侵入中原,大宋的将领再无能,也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再说,也要看你们契丹的国力能不能支持下去!”她顿了顿:“你也活不到大宋向契丹称臣进贡的时候!”
“听你的口气,你很肯定我们灭不了大宋,而且……”隆云皱起眉头:“大宋能向我们称臣?很奇怪,你是怎么想的?难道你有……”
“我没有你说的预言能力!”方拓断然的挥挥手:“我也是听来的!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情!要不然我和你翻脸!”她现在很后悔自己一时的多嘴!
隆云无奈的摇摇头。
“这棋!”过了一会儿,方拓突然直起身子,抱住手臂,眼睛紧紧盯着隆云惊讶的眼睛,冷冷的吐出剩下两个字:“很怪!”
“怪?”隆云不解的问道:“你不是赢得很精彩么?”
“算了!”方拓抬头看了看屋顶,长长的叹息一声,站了起来。
“不下了?”隆云的口气有些遗憾:“我下次一定会打败你的!”
“哈!”方拓笑了一声,那笑容有些惨然:“我该走了!”
“给你银子!”隆云又拿出一锭金子递了过去,这回倒显得心甘情愿。
方拓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这钱,算是我借的!”却没有接金子,一个闪身跳到墙上去,下一刻,就消失不见了!
“谁赢了?”耶律芳这时候走进来,看到屋里只有大哥一个人,问道。
“五把!全胜!”
“你又赢了?”耶律芳在方拓刚才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是她赢了!”隆云看着方拓消失的方向笑了起来。
“那你还那么开心?”耶律芳白了大哥一眼:“你不是自称小棋圣么?怎么会赢不过她?”
隆云坐回座位,拿起自己的棋子,啪啪啪走了几步,竟一步一步的将方拓的棋子逼死,最后将军,对方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真搞不懂你们!”耶律芳看着棋局,拧紧了她的小眉毛。
“小丫头懂什么?”隆云悠闲的喝了口茶,看了看窗外,今天可是个好天气啊!
第三十五章 世事本如此
更新时间2004-12-15 10:05:00 字数:7734
“师兄!热闹了!”
方拓心事重重的跨进院子,顾文宇就迎面赶来,拉着她就往里面跑。
“什么事情?”方拓惊道。
“冷大哥的师父竟然找到这里,现在和咱们对上了!”顾文宇有些幸灾乐祸,边跑边说:“那老头真厉害,这样都能找到!”
“疯剑客?”方拓眨眨眼:“等等,等等!冷幕白不是住在余文杰家么?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逃难逃到这里的!”顾文宇停下来指了指前面:“你看,就在前边!”
“真的啊!”方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冷幕白神态萎靡地跪在一个头发脏乱的老人面前,而余文杰。方俊,白仙衣他们站在一旁,却谁也没说话,场中只能听到那老人粗狂又略带气愤的声音:“你个孽徒,我要将我一生所学教给你,有什么不好?说,你到底接不接我的衣钵?”
听到这句话,方拓险些笑出来,这年头,还有人逼徒弟学自己武功的,这师徒俩可真怪。
这时候,场中的冷幕白头也不抬,两臂垂着,木然的跪在地上:“不接!”两个字,冷冷淡淡,不含任何感情。
“你!!”疯剑客气得直抓自己的胡子,那原本就不整洁的须发被他弄得一塌糊涂,乱糟糟的:“怎么有你这种不孝徒弟?我,我……”
“师父!”冷幕白此时再没有当初那神采飞扬的模样,他抬起头,脸色苍白:“徒弟曾发毒誓,今生再不用剑!您就不要逼我了!”
“我当初见你可怜,供你吃,给你穿,还叫你武功,怎么?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要我这个师父了?”疯剑客说着竟然像怨妇一样抹起眼泪来:“老子平生就两个徒弟,你师弟一心从文,最后怎么样?武功不高,让人给宰了!宰了!”后面那“宰了”两个字他几乎是用吼着说出来的:“你,你,你……”他连说几个你字,似乎是接不下去了,转头看看,猛地抽出背后的长剑,手持剑刃,将剑柄冲徒弟递了过去:“这不比你那破扇子好?你天生就是练剑的,没了剑,你什么也做不成,听话,只要碰一下,师父压箱底的武功,不,是一身修为,全是你的!你碰啊!你碰啊!”
可惜,无论他怎么劝,冷幕白就是不为所动,疯剑客看他这样,一把抱住徒弟,口带哀求道:“师父求你,用剑吧!啊?”
看到这里,方拓实在不忍心,想要劝说几句,肩膀却被走过来的师伯方俊抓住了:“这是人家师门内部的事情,别人不能插手!”
“ 可是……”方拓想要反驳什么,却对上方俊那冷厉的目光,她的心一抖,转头看了看快要痛哭的疯剑客,一直盯着地面的冷幕白,让这两人就这么耗下去?不成!想到这里,她挣脱开方俊的手,大步的走向场中心。
疯剑客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正好见到方拓。大吃一惊,那剑脱手掉到地上:“你,你!”
“前辈!”方拓小心地猫下腰:“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谁知疯剑客竟然再不理会徒弟,惊叫一声,跳上屋顶,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这人!”方拓捡起地上掉落的宝剑:“还剑客呢,连剑都不要了!”
“疯剑客!不疯怎么叫疯剑客呢?”余文杰插口道:“早知道别人一说话就能让他走,我早就喊百八十人来助威了!真是!那老头在这里可真不自在!”他边说边扶起了冷幕白:“我说你还坚持什么?早依了他,你早就是绝顶高手了!”
冷幕白苦笑不语,面容惨淡。
“冰儿!”方俊对方拓的举动非常不满,却碍于其他人在场,只得无奈的叹口气,然后忿忿的甩手而去。
方拓咬咬嘴唇,也跟着叹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冲冷幕白强笑道:“幕白兄,你是不是得给我们一个解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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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七岁开始练剑,十七岁成名。以后就接连挑战各大剑手,一年间,丧生在我剑下的人不计其数!”冷幕白眼睛紧紧盯着桌上的酒壶,他的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无奈:“就在我一直以为,我的生活就应该是那样,为了追求武道,一切都可以舍去,良心,人性什么都可以不要!谁知道,那一年,发生了一件大事!”他仰头将杯里的酒倒入口中,似乎他吞下的不是酒,而是过去那段辛酸的回忆,一手持杯,颤抖着,形成一个独特的姿势,好似在忏悔。
方拓一言不发的给他斟满了酒,她知道,这时候,酒才是最好的调剂品。此时的房间,只有他们两人,余文杰不想小孩子听到冷幕白的经历,所以带着顾文宇他们出去逛街了!
“那一年,那一年……”冷幕白的瞳孔,放大,再放大,他盯着的酒壶似乎成了一件异常恐怖的东西,让他的身子整个颤栗起来,狠狠的倒了口酒:“有一个在成都府相当有名的剑客,人称快剑的家伙,他有一个美丽的妻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儿!那一天,我的战书到了!那快剑竟然因为妻女的关系,退却了!”他抬起头,看向方拓:“你知道,那时候我的战书是没有人能够逃避的!虽然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但是他们给了我一个外号,阎罗剑!阎罗剑!我的战书就是阎王贴,和我决斗,输了,死!逃,更要死!约战那天我等了很久之后,很生气,所以,我就追了上去!他们太傻,以为单纯的逃跑就能逃过阎罗剑的追杀,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我追上去,先杀了他的妻子,又杀了他的女儿!”说着说着,冷幕白竟然哭了起来:“3岁的小孩!在我的剑下苦苦挣扎,是的,苦苦挣扎,我没有一剑杀死她,我要用这个小女孩逼她父亲和我比武,我先斩了她的右臂,再……”他颤抖的手又拿起了酒杯。
“幕白兄!”方拓皱起眉头,伸手捂住了那酒杯:“你喝多了!”
“我没有!”冷幕白啪的拍响了桌子,将脸凑到方拓的眼前,咬着牙狠狠地说道:“那快剑终于和我决斗了,那一场,我败了,可是他没有杀我!”他喘着粗气,呼吸异常的急促起来:“他说:‘我可怜你,你是个可怜人!’说完,他就抱着妻子的尸体和只剩半口气的女儿,走了,以后再也没人见过他,他竟然放过我这个仇人,走了!”他颓废的坐了下去,身体压得很低,将脸埋在了桌子上。
方拓长长的叹口气,这个时候,她实在不知道怎样安抚冷幕白,她后悔,不该提起这件事情啊!
“我一直躺着,想了很久,很久!”冷幕白突然直起身子,这一次,他的语气神态都是异常的平静,完全不似先前那副样子:“我决定重新做回我自己!我就找到了我的师父……”他突然笑了起来,那是解脱般的笑容,浮现在他那俊美的脸上,是那么的和谐柔美,象一抹春风,扫平了这个空间所有的阴谧和昏暗,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两人之间,屋子又亮了起来,而且是前所未有的亮堂:“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的师父可是很严肃的,听说我要放弃用剑,非得和我比一场,只要我能伤到他,便依了我。在华山,我伤痕累累,却还是刺伤他一剑,从此,我再不用剑,这世上少了阎罗剑,多了个惜花公子。而我的师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就有了疯剑客这个称号!”
“那你想开了吗?”方拓也跟着舒了口气。
“还差一点!”冷幕白神秘的眨眨眼,嘴角的笑意更是迷人:“说实在的,我师父那修为我还不在乎,现在只是不想用剑而已!惜花公子!多好的名头,我的红粉知己遍布天下,不必一生追求武道那死气沉沉的日子更快活?”
“真的吗?”方拓有些怀疑。这人变得也太快了点!
“你爱信不信!不过……”冷幕白白了她一眼,又喃喃说道:“我想,万不得已的时候,我还是会用剑的!”这句话更像是自己对自己说的!说完这句,他就只是直愣愣的看向窗外,似乎那里有什么美好的事物在吸引着他。
方拓浅浅笑了一下,也不再说话,跟着他看向窗外,她发现,外面的世界确实很美,即便是冰雪覆盖,也总有春暖花开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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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没个人都有难以启齿的秘密吧!那样的人,竟然会有如此悲痛的过去。”方拓枕着双手躺在屋顶的瓦面上,抬头看着天上如勾的月亮。 她又想起冷幕白白天的表现。
“你又在发什么感慨?”一道清朗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你不也是没睡?”方拓抬高眼睛,让冷幕白那潇洒俊逸的身影倒着投在自己的瞳孔上:“你师父不是出城了么?你怎么还赖着不走?想白吃白喝啊?”
冷幕白笑道:“可是你师伯非要留下我讨论什么古玩字画的!”他坐到方拓的旁边:“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如此小气!才住一晚,你就想赶我走了?”说完还做作的叹口气。
“你可以去找那些红颜知己啊!”方拓被他的话逗乐了:“她们会很高兴招待你的!总好过在这里呆着无聊!”说实话,枢密使府可有够沉闷的,什么都有规矩。
“商女无情啊!”冷幕白也学着她的样子躺下来:“如果我给她们银子,想来她们会更高兴的!”
“你不是有很多钱吗?”方拓转头看向他:“商女无情?这话可不像是惜花公子会说的啊!”
“人总有厌倦的时候!”冷幕白看向天上隐在月光中的那几片云彩。
“厌倦啊!”方拓叹口气,仔细研究起月亮旁边那一圈圈的光晕:“我对什么事情都厌倦,可又不得不面对!是不是疯了才能摆脱呢?”
“有些事情是逃不开的!哈!你还在这些做什么?”冷幕白舔舔嘴唇:“我还以为你真的想开了!”
“想开了!不等于忘记啊!” 方拓猛咳起来。
“你可要注意身体啊!”冷幕白关心道:“明明身子不好,却还是在这里吹冷风!”
“武功是拿来做什么的?”方拓坐起身,朝好友撇了撇嘴。
“这话到不假!”冷幕白苦笑一下,伸展开双手:“可也不能随便折腾啊!”接着他也坐了起来:“对了,看白天的情形,我师父似乎很怕你,你一出面,他就跑了!”
“怎么可能?”方拓哂道:“我有这么恐怖?”
“也许你像什么人也说不定啊!”冷幕白想了想,意味深长的说道。
“像什么人?”方拓愣了一下,手摸向胸口,也许该好好问一问才是。
冷幕白好笑的打量着她:“也许像我师父的旧情人!要不然他怎么看到就跑?”话中满是调侃的意味儿:“不过你可以利用这点,也许,这样你的辈分可就大了!我还得改口叫你师娘呢!”
“你说谁?”方拓无声地笑了两声,接着抬起拳头:“找死啊?敢这么说我?”抡拳就砸想冷幕白的胸口:“看我的铁砂拳!”
“啊!”冷幕白应付似的拦住她的手,口中装模作样的惨叫一声。
“嘿嘿!”这么一来,方拓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又抡起另外一个拳头,想要砸上去的,胸口却觉得烦闷,一个不注意,便趴到了对方的身上。
看着冷幕白突然涨红的脸,方拓觉得尴尬,讪讪一笑,刚要起身,却听得底下一声爆喝:“你们在做什么?”他们的动作一下子僵在那里。
转头一看,师伯方俊正一脸怒容的望着这里,脸上的肌肉还在微微颤动着。
方拓和冷幕白对视,接着不约而同的叹息一声,轻轻的说道:“这下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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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站在书桌前,执笔的手却久久没有落下,她现在可是满怀心事阿!
她心里有些庆幸,师伯又被叫到皇宫去了,昨晚没找自己算账,那可算是最大的失算,自己兴许能躲过一劫,如果他被皇帝老儿为难的够呛更好,那样就没工夫找自己了!冷幕白估计要卷包袱走人了,也许短时间内会成为府中最不欢迎的人,真可怜!她叹口气,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宣纸上。
刚画完一幅画,婉茹便推门而入,将茶水放到了桌上:“姑娘,喝茶吧!”
“我都说不要你伺候我了!”方拓看到她,温和的笑了一下,接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好茶!”
“这是我的本分啊!”婉茹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chuang上随意摆放的书本收拢起来:“还说不用我!可你看,才几天功夫,这房间就乱成这样了!”
“那,那些东西我自己会收拾的!”方拓有些不好意思,这几天也没顾着收拾房间。“我来吧!”她走上前,也跟着收拾起来。但是,她双手接触书本的刹那,身子突地顿住,眼神间更是多了份恍惚。额头上,冷汗也冒了出来。
“姑娘,您怎么了?”婉茹看着她问道:“不是又……”
“没什么!”方拓的眼中稍微恢复了神采,摇晃着头,扶着椅子坐下:“也许是太累了吧!”心中却一阵戚苦,又是这种烦人的感觉,又是这种迷糊头痛。这几日一切正常。她还真忘了自己是个“疯子”呢!
“这里就有你收拾吧!麻烦你了!”她苦笑,看来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疯了。
“那就我来吧!您好好休息一下!”婉茹嫣然一笑,又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口中劝解道:“姑娘还是不要看这么多的书了!很累眼睛的!毕竟,你的病还没好!”
方拓自嘲的撇了撇嘴。
这时候,房门又被推开,却见方俊沉着脸走了进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冰儿,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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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不会叫你来了吧?”方俊冷冷的看向低头喝茶的方拓,神色间竟有着几许厌恶。
方拓抬眼看了看师伯,又将头低了下去,这时候,还是少说话为妙!
方俊指着吴莲的灵位,缓缓说道:“我的面子你可以不给!你姨妈的恩情和养育总不能不顾吧?”接着他的话越来越急促,口气越来越严厉:“你还不跪下!”最后这一声几乎是用吼着说的。
方拓犹豫了一下,终于面对灵位屈膝跪了下去。
方俊走回座位坐了下来:“你在江湖上怎么任性胡来我都不管!”他怒不可遏地用手指敲打着椅子扶手:“但在这京城,你就不能如此淫荡胡闹!”
“淫荡?”方拓猛地抬起头,惶恐的睁大眼睛,她的声音在发颤,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向作为竟然会和这两个字挂上钩!
“当初你姨妈临死的时候,再三告诫,为了让你闯荡江湖更加方便,在文宇成年之前,绝不能将你们的关系宣扬出去!”方俊忿然的一挥手:“没想到你却如此胡闹!”他的目光渐渐冷峻:“竟然在屋顶上和冷幕白那个花花公子做出那等羞人的丑事!”
方拓的身子摊了下去,这时候,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
“你将文宇至于何地?将我这个师伯至于何地?将你姨妈至于何地!”方俊严厉的目光审视着她,口中厉声喝道:“你这不是淫荡是什么?”
方拓倍感屈辱,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弄到这个地步,她的眼睛望向地面,过了一会儿,她仰起头,静静的问道:“师伯所说的那个花花公子,是我的朋友!我自认为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更没有对不起师伯,对不起姨妈!有何过错?”声音很平静,但眸子却是空洞没有一丝色彩的,第一次见识到古人的这种世俗观念,就给她重重的一击,让她喘不过气来。
“还说没有?”方俊站起身,将椅子狠狠的甩在地上,怒声斥问:“昨天我可是亲眼所见,难道还有错?”
方拓也按耐不住站了起来,她用足所有的力气,仿佛是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打碎那样朝前方猛地挥了挥手:“就是错了!”
“你那是什么态度?有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方俊满脸霜气,语气更是冷的像冰。
“师伯错了!”方拓挺直了腰身:“真相面前,无分大小!”她的脸上挂上了一层漠然,眼睛却紧紧盯着方俊的神色,过了一会儿,那眼里灰蒙蒙的雾气不见了,眸子澄澈起来:“师伯啊!昨晚太黑,您到底看到什么了呢?”
“那种丑事你还有脸提出来吗?”方俊阴沉着脸,对于她的态度,他是怒从心起:“过去的你虽然顽皮,但还算是听话尊敬长辈,怎么出去几年,变成这个样子?”
“丑事?”方拓笑了,那是嘲讽的笑容:“同朋友玩闹怎么会成了丑事?”她的语音不高:“人生在世谁没有几个感情深的朋友?”
“算了!”方俊看了她半晌,接着叹口气:“我不想在这件事情纠缠下去!也许我真的老了!”他转向吴莲的灵位:“面对这你姨妈的牌位,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今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的事情不用别人来插手!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不为自己活一把!太不值了!”方拓咬住嘴唇,缓缓说道。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方俊抬头望向屋顶:“你的这些奇怪思想不知道哪里来的!你可明白?无论你和冷幕白有没有事情发生,若让别人看到,你的名声都毁了!”
方拓不由冷笑:“名声?我何尝在乎过这些玩意儿?”
“你不在乎!”方俊猛地转身,面向她走了两步:“你是不在乎,文宇可在乎,我这个师伯也在乎!”
方拓苦笑摇头,外面人的风言风语她完全可以不管,但亲朋好友施加的压力她真的能适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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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走出房间,幽幽长叹口气。心情烦躁之极。疯病的困扰,方俊的逼迫,身份的尴尬!让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你在这里啊!”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方拓抬头,正好看到余文杰那带着灿烂笑容的脸。
“走!快去换衣服!”余文杰走到近前,拍了下她的肩膀。
“换什么衣服?”方拓楞了一下。
“你被你伯父训了吧?”余文杰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幕白都跟我说了,他被撵出去,估计你更是不好过!这不?我带你出去找点乐子!”接着哈哈大笑:“你愣什么?还不去换衣服?”
“去哪啊?”方拓也笑起来。
“你不是吵着要看我的新娘子么?咱们就去找她!”余文杰挤了挤眼睛。
“找你‘老婆’还用我换衣服?”方拓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很正常啊!
“换男装!”余文杰白了她一眼。
“哦!”方拓了然:“你是怕,我跟你在一起引起她的误会吧?明白明白!”
“什么明白了?”余文杰的音量也提高了,瞪着眼睛道:“我会在乎这些?你以为我要带你去哪?去参加汴京诗会!”
“你老婆在那里?”方拓惊愕道。
“什么老婆不老婆的!这还不是呢!”难得的,余文杰脸上多了丝红润:“她可是京城才女,自然会出现在那里!那里可是名士聚集的地方啊!据说当今允许参加的女子就她一个,你若是不换男装,还真进不去呢!”
方拓闻言,先前的郁闷也一扫而光。哈哈笑了一声,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汴京诗会,很让人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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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本文到此,已经算是修改完成了!哈哈!下面的内容是全新的。大家要真的还是觉得旧版比较好的话……那我就真没折了!
以后,除了极少部分必要的情节外,正式版同旧版不会再有交集。
前几卷主要是描写方拓的心路历程。所以,主角会比较凄惨。
什么?第三卷就够惨的了?那算什么啊?我撇嘴!前三卷只是她自己折磨自己而已,后面才叫厉害的呢!通过近段时间的摸索,我又学会了n多虐待主角的招数。哈哈(某人阴险的笑!)我要让她众叛亲离,万劫不复……算了,到时候再说吧!至于说第一章列出来的那些片断,有人说比较“不愉快”,其实也有“愉快”的情节,不过那时候没想好,现在想好了,我也不打算放出来,大家还是慢慢看吧!
第三十六章 落叶满空山
更新时间2004-12-16 10:00:00 字数:8245
方拓跟着余文杰在城外步行了有些时候,才在一座小山下找到一道砌石山径。这小径蜿蜒盘旋,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林子里。
“这汴京诗会怎会在如此偏僻的地方?”方拓皱眉的看着脚下的路。
余文杰有些无奈道:“这些读书人,最会故弄玄虚了,还说什么僻静!”紧接着又露出一抹满带嘲讽的笑容:“也不知是谁出的这损注意,不是自己找罪受?这路不能通车马,往来也要耗费很长时间,他们那身板竟也受得了?不过里面的景致倒是好看。”
方拓摇了摇头,看来余文杰虽然也在读书,却还是在心眼里看不起那些手无付鸡之力的读书人。不过他说得到是不差,抬眼望去,这小路延伸到不远处的林子里,虽算不上陡峭,却很是细窄,当真通不得车马。若在穿暖花开的季节,倒也可能风景秀丽,现在?万物萧条,溯风虎啸,则显得有些凄冷了。而难得的是,径上的积雪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想来有人专门看顾。
这时候,他们已走近了一些,也发现了,那丛林子后,竟然有翘檐飞角,亭台楼阁隐在其中。
行了片刻,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雅致的院落出现在面前。院子不大,依山林而立,门前流泉潺潺,架了一座小桥,桥头点点梅花争相怒放。梅花深处,便是开敞着的大门,一幢二层小楼伫立其中,走进大门,两旁便是丛丛林木,这林木虽然枯竭,却排落有序,上面积雪覆盖,宛若玉树,同之前所见大不相同,竟然丝毫不会损坏院落中的美感!整个布局合理别致。在梅花白雪的映衬下,处处都着清雅。
方拓挑了挑眉毛,冬日便是如此景色,若等到春暖花开,这里还不知会成为怎样一个仙境。
余文杰看到她的表情,笑了笑:“很意外吧?就算我这大老粗也觉得这里与众不同!”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张贴子,交给门外站着的一位老者,拉着方拓走进了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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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阁楼,就迎面扑来一阵暖意。这座大厅装饰得高雅别致。最具特色的是没摆放桌椅,反而在两边铺着地席,加以精致的茶几。几盆炭火摆放在四周,却通风极好,轻易闻不到异味。
此时厅内几组席位上,大部分坐了人。二十多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时而,低声轻笑,时而浅叹摇头。在这种气氛下,方拓二人也不觉受到了感染,脚步变得更为轻缓。两人武功不俗,此持刻意为之,那些厅中的人根本察觉到有人进来。只有一个灵秀的丫环盈盈出现,眼中惊诧之色一闪而逝,福身道:“二位贵客请随小婢来!”将他们引到一处在角落里空着的席位上,便转身离去。
余文杰看到她那诧异的神情,眨眼道:“我来过两次,门口那个只是管家。这里是众人闲聊之所。主人一般是不会出现的!这丫环只是负责安排座位,其他的事情,是不管的!茶水点心自己携带,却不能让仆人进入,端茶岛水的活计,必须自己动手!”
“这到特别!”方拓来了精神,她没想到,在这古代,竟然还有如此与众不同的地方:“这里的主人是谁?”
余文杰淡淡的道:“我来了两次,却始终未见到主人!传说是秦王,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低声的叹了口气。方拓挑高了眉毛,秦王,先帝赵匡胤之子,她是听说过的!等等!秦王?不会是那位小说中拿着金锏的八贤王吧?
余文杰却拉了她的胳膊:“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坐下?” 接着,他看向大厅,带着奇怪的语气说:“今天真是冷清,那些名士才子们怎么没来?”
方拓愣了一下:“什么?他们不是么?”
“跳梁小丑而已!”余文杰翘着嘴角:“这些人?名气不大,脾气不小,若是京城几大才子一到,恐怕只能当个陪衬!奇怪!她怎么会同这些人在一起?”
方拓脱了鞋,学余文杰的样子席地而坐。想起来此地的目的,遍转头打量起四周,终于,让她在斜对面的几上找到了那道窈窕的身影,身影的主人正与同坐的几位男子说着什么,不时掩嘴轻笑。
“那就是你老……未婚妻?”方拓推了推好友,却收到他那警告的眼神,将那句“老婆”咽回了肚子。
“没想到她早来了!”余文杰酸酸的叹了口气,也看到了那正聊得尽兴的女子,眼中却闪过一丝妒色,指着那女子身旁坐着的两人道:“那两人在京中还有些名气。难怪她会来了,原来由他们在!刚才还真没注意。”却没有介绍那两人的姓名。
看到好友这个样子,方拓暗自好笑。悄声说:“咱们过去打个招呼?你既然不愿意看到她同别人在一起,就上去分开他们!”说这就要站起来。
“不要!”余文杰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去了也是尴尬。”接着幽幽道:“咱们在这里看着她便好了!”话语中满是惆怅,神色间更有着浓浓的沮丧。
“这可不像你!”方拓闻言愣住了,在她印象中,余文杰一向敢做敢为,可从未这般收起了先前玩虐的心思,皱眉道:“先不论你们是否有婚约,你喜欢她,便要努力去争取,你这个样子,她怎么会瞧得上你?再说,看着自己爱人同别人有说有笑,你心里舒服吗?”
“我又不会诗文,去了不是自找没趣?”余文杰苦笑两声,那样子,明显是吃过了苦头。
方拓叹口气,打算重新坐下,这时候,却隐约间听到不远处余文杰的名字,运功到耳,才知道有不少人在谈论余文杰的婚事。而听那语气,均是满带不屑,想来,他们对这桩婚事笔之婚姻的正主还要不满意。
方拓看到了余文杰那双充盈着无奈的眸子,一阵气恼,愤然而起:“吃了亏就在别的地方找回来啊?”她甩甩袖子,不觉提高了音量:“平时看你像个人样,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轻易退缩了?还驭风公子呢!”大口喘着气,又补充道:“真她妈窝囊!你哪一点比不上那些穷酸?”
此言一处,在厅中传得响亮,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
那些人看到满面尴尬的余文杰,脸上便多了一丝了然和不屑。
“粗鲁!”其中一白面书生瞥了眼方拓,骂道:“怎么会放这样的人进来?真是扫兴!” 他任何掩饰的意思,说话的声音竟然越来越高。
此时,又有人接声道:“驭风公子成名在庙堂之外,他的朋友,想来也是那种‘好汉’吧!咱们计较那么多做什么?说了他也不懂。”这次说话的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儒生。话里满带着嘲讽。
那余文杰的未婚妻也注意到这里的情形,朝这里望来,目光在触及余文杰的刹那,变了一下,接着便扭过头去,似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仍旧面带笑意,饮着手中的茶水。
方拓闻言转头,淡淡的视线扫视着众人的脸色。也看到了那女子的正面。还真是个美女,“眉似春山山更秀,眼若秋水水更明”“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还有什么“袅娜腰肢纤纤手,足屉金鞋步步香。”这些句子根本不足以形容江紫云的美丽。也难怪那么粗线条的余文杰会如此痴迷了!可是,眼高于顶也就算了,自己未婚夫被人如此讥笑,她不但不帮衬一下,反而还如此高兴!有些过分了!心中如是想,对那女子的印象也减了三分。
接着,她看向那女子同坐的两人,适才讥讽之言便是由他们发出的。
那两人被她那眼神盯得发毛,不觉有些慌张,那白面书生道:“你盯着我们做什么?”
方拓翘起嘴角,冷冷一笑,挣开余文杰拉着自己的手。报拳道:“小弟初来汴京,闻得兄长余文杰的未婚妻子经常来此会见‘所谓’的京城名士,一时好奇,便央求着文杰兄带我见识见识,只是没想到……”她斜睨着对方,不屑之情溢于言表:“京城名士?不过如此!”她有意的在“所谓”上加重了语气,到“不过”之时,更是拉得老长。一听便能知道里面的意思。
“哼!京城名士!那也只是别人夸奖!我等可不敢愧受!”那白面书生撇了撇嘴:“只是,兄台那句‘不过如此’是什么意思?”
“要我解释一下么?”方拓穿上鞋,上前两步,昂然道:“方才在下言语确有不适之处,却与他人无半点关系,两位朝我来也罢了!却无故扯我文杰兄进来,是什么居心?在他未婚妻面前更是语带讥讽,又是什么意思?”
白面书生瞥了身旁女子一眼,浅浅一笑,狡辩道:“兄台与驭风公子同席而坐,适才那……”他看着方拓:“‘粗鲁’之言来得突然,我们未曾分辨,倒也不妥!”
方拓心地叹气,你就事论事也就算了,偏偏还将余文杰带到里面去,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刚要说什么,旁边却又有声音传来:“至于说未婚妻子!江紫虽与驭风公子有了婚约吗?我怎么没听过?”正是方才那黄脸儒生。
而周围更是响起了附和声:“这余文杰怎么配得上江紫姑娘?”
“……俗话说蛇鼠一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位仁兄张得到是俊俏,只是言语间实在粗俗,而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他余文杰能好到哪去?”
“刘兄不能这么说,这余公子家产丰厚,在江湖上还有很大的名头,驭风公子,谁人不知啊?怎么会屈就了江小姐?”虽如此说,但那人语气中却满是调侃嘲讽的意味。
“呸!江姑娘文采相貌在这京城堪称一绝,他一个商贾算得什么?有功名否?有才学否?一介粗莽武夫而已,要是没他那老子,他算得什么东西?”
“是啊!有个掌权的老子真是好!”
“够了!”角落中余文杰的面色越来越黑,终是忍不住,爆喝一声站了起来。他身旁诸人不敌其霸道气势,纷纷躲避。
“你做什么?要在这里动粗么?”
“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够了!老子管这里是什么地方!信不信我拆了这里?”余文杰哪受过这样的气,此时面目通红,操起了一张茶几就要去冲上去。
“果然是江湖草莽,粗鄙不文,这话一点没错!”
“真敢动武不成?到时你老子再有权,也保不了你!”
“妈呀!余文杰杀人啦!”
“快来人!还不把这两个人赶出去?”
那些人慌张的躲避着他,口中却兀自不停。风言风语更是接二连三的传至。那江紫听到众人所言,在脸上也露出愠意,只不知是因为这些人说话没有遮拦,涉及到了自己,还是因为余文杰这个未婚夫暴躁的行径。
方拓用力将暴怒中的余文杰拉到一旁,冷目注视厅中众人,此时,她已经失去了初次光顾汴京诗会的兴奋,只觉得失望。这帮人如此没有风度,那些所谓的京城才子,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恨不得立刻走开,不过,怎也得找回这个面子。
“看我的!”她神秘的冲余文杰笑了笑,便走上前去。
在众多谩骂声中,方拓却丝毫不影响,举手投足间,已经恢复了往日淡定的气质,缓步走到大厅中央,昂起头,负着双手,傲然而立。
虽然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但那镇定身形给众人的压力却是无比的巨大。场中形式立时逆转。不知不觉间,大厅中已是落针可闻。
方拓观赏着众人脸上的表情,待厅中静下,才牵动嘴角,抬起手,鼓起掌来:“精彩,真是精彩!总算见到各位‘名士’的真风采了。”接着,她对着江紫,笑了笑:“真性真情,毫不做作,各位真是风liu人物,小弟佩服的紧啊!”
那江紫没有言语,而她身旁那两人,更是低声叹气,想是也对众人有所不满。
方拓没再理会他们,而是快速转过身,对着众人道:“余文杰同江姑娘的婚约,公平与否,他们是否满意,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情,你们乱插什么嘴?有什么理由在旁胡言乱语?至于什么江湖草莽,粗鄙不文,书要再读!”她回身,大有深意的看了已然变色的江紫一眼,接着又说:“看不起我们练武之人是不是?可若没有武人,你们还有闲情坐在这里喝茶聊天,开什么诗会?早脑袋搬家了!不信?契丹在边界蠢蠢欲动,随时会南下攻来,没有武人拼死拼活,你们拎着棍子去抵挡契丹的骑兵?恐怕……”她斜眼瞥着众人那白净厚实的手:“恐怕你们连鸡都杀不死吧?各位大爷,菜刀提得起来么?很沉的,不行?那就老实在家带孩子吧!”她其实是在偷换概念,军中之人同江湖流氓,这差别可大了。不过他可不管这些,只要说起来好听就成了。
“噗哧!”却是那江紫听她说的有趣,笑出声来。而边上的余文杰则摇头叹气,那原本通红躁怒的脸上次是却挂起了浓浓的笑意。
“你,你!”人群中,有人指着方拓的鼻子,却是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方拓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冷却下来,她高声道:“你们不是瞧不起武人么?先帝是不是武人?当今皇上是不是武人?没有这些武人,何来眼下这太平江山?”语气越发的严厉。
“事有分工,武能安邦定国,这话不假,但我等读书之人就无半点用处?当然,我等并未瞧不起武人,恐怕你是误会了!方才众人行事虽有不妥,却无贬低武人之处,只是……”先前沉默很长一段时间的黄脸儒生站了起来,看了眼众人的脸色,解围道:“眼下天下太平,那些江湖人士却整日只知喊打喊杀,扰乱百姓平静。我等所言江湖草莽,正是此等人。至于什么契丹南下的事情,兄台的话未免夸张!”
“得却夸张!不过…… ”方拓不屑的瞥着他们:“你们当然不会各个人头搬家,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你们可以为契丹效力嘛!历史上众多卖国贼里,可多数都是读书人啊!”
“胡说八道!”那黄脸儒生做色道:“那些人是读书不错!可也不能一言盖之,闻你所言,也是读过书的!怎的这般不讲道理?”一旁众人也是怒形于色。
“那我错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方拓深施一礼,却又立即抬起头,大声道:“可是刚才在下只是说了句粗话,你们就将我等归入到江湖草莽中去了。这又是什么道理?”
那黄脸儒生撇了撇嘴,看向余文杰,那意思却不言而喻。而旁边有人沉不住气,附声道:“稍有不合,便要大打出手,这驭风公子不是江湖草莽,又有谁是?在这诗会清雅之所,你口出粗鲁之语,有辱斯文,你不是江湖草莽,又有谁是?况且,你们也不是战场上杀敌立功的武人,正日只知道打杀斗狠,你们不是江湖草莽,又有谁是?”
方拓却不生气,只是淡然道:“我兄弟是直肠子,被你们这么侮辱,有些怒气也是正常!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你们扪心自问,谁没有生气的时候?难道你气极了,只是指着别人的鼻子骂街不成?那不是男人,那是泼妇!”她是一定要在这里将余文杰在江紫心目中的印象逆转过来的,于是提高了音量:“江湖草莽?你们看到的也只是一帮流氓而已,江湖上难道就没有好人了?军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士们,有多少出身草莽?市井间传闻的众多人物里,又有多少侠客的存在。他们行侠仗义的事情,你们了解多少?不知道?那是你们粗陋寡闻。就拿文杰兄来说,他是驭风公子,可也有人说他是侠少,侠少?什么意思懂不懂?不是能打,而是因为他行侠仗义,风……”意识到不妥,连忙改口:“年少多金!你们可以问问他,他救过多少人?做了多少好事儿?协助官府办了多少案子?你们怎好意思嘲笑他?”说话间,却有些恍惚,自己这几个兄弟里,也就余文杰侠名在外,做了多少好事,还真的没人告诉她。侠士?真的存在么?当然,此刻,万万不能这么说的。
话音落下,四旁便想起了阵阵交谈议论声。而余文杰只是一言不发的怔怔望着她,目中幽暗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平复下心情,方拓看了看那眼神有些迷惘的江紫,看来目的达到了!舔了舔嘴唇:“至于说我有辱斯文,那也有些冤枉了!你们哪个没有骂过人啊?更何况我只是说了句粗口而已。难道这也变成了十恶不赦的罪证?”
“好啦!好啦!”一旁有人解围了:“今天是诗会,就不要再说这些扫兴的话题了!”“是啊,是啊!谈风弄月,岂不美哉?”
“这位公子。”那江紫站起身。对方拓施礼道:“公子方才之言,让江紫所获良多!在此谢过!”
方拓连道不敢。
江紫却又指着旁边的一张空席,说道:“看样子公子也是读书之人,不如坐在这里,谈文论诗如何?”说着,好似不经意间,眼睛望向余文杰。
“在下学问浅薄,难等大雅之堂!这等雅事,是做不来的!而文杰兄也有要事处理,就此别过了!”说完,拽着还有些不舍得余文杰就朝外走。
“我又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余文杰凑道她跟前,大惑不解,同时回头留恋的看了江紫身旁那张席为一眼。有些可惜道:“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当然,他没忘了将声音压低。
“笨蛋!”方拓才发现余文杰这么笨,拉着他走出房门,才小声道:“再不走,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形象就又完了!去和人家比诗词?你傻啊?”
刚说完,却听得屋内一声讥讽:“还不是一介武夫?一听到诗词便跑!那还来这里做什么?真是扫兴!”
方拓只觉气闷,这些混蛋还真是死性不改,当下运足功力,朗声道:“在下三岁读书,也读了十多年,无奈越读越是糊涂,只能当一武夫。却好过某些人,只会在人背后嚼舌头。这书,不读也罢!”声音透过墙壁门窗,直直的传了进去。
厅中众人闻言一惊,等感应过来,才见方才那说话之人竟直挺挺躺到了地上,探了探鼻息,竟是晕了过去。
“这是什么妖法?”
“切!这是内功,没见识!他是被震晕的!”
“真如传说中的那样,杀人于千里之外,伤人于无形啊!”众人正在感叹,却又听那洪亮的声音道:“江湖中,便没有诗人了么?哈哈!”笑声作罢,又有吟唱声传来:“诗解穷人我未空,想因诗尚不曾工。熊鱼自笑贪心甚,既要工诗又怕穷……读书万卷真须破,念佛千声好是空。多少英雄齐下泪,一生缠死笔头中。”渐渐的,细微不可闻。
众人惊诧莫名,连忙赶了出去。只见余文杰伫立在桥头梅花中,那方才出言的却是不见了。
“刚刚那人是谁?”白面书生忍不住好奇,拉住余文杰。
“他啊!”余文杰眼带笑意:“他是方拓,踏歌公子方拓!”说完,便一个纵身跃到朵朵梅花之中,对众人略一报拳:“在下告辞了!”身子旋转,又飘浮而起,姿势利落, 洒脱飘逸,几个起落间便没了踪影,只留下瞠目结舌的人们和满院子的感叹。
那白面书生哪见过这等轻功?大张的嘴巴好容易才收拢,看了眼身旁怔怔出神的江紫,低叹一声:“踏歌公子,驭风公子,好个出色的人啊!这就是江湖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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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
“阿拓!你肚子里的货不少麻!你没看那些人的脸色!哈哈!过瘾,今天总算出了口恶心!”余文杰得意的哈哈大笑。但他刚笑两声,脖领便被人揪住了。
“下次别找我!”方拓额头青筋毕露,神色更是凶狠异常,她拽住对方的领子使劲摇晃:“你追女人的事情也要我帮忙?看你那熊样!窝囊死了!还要打人家?你打啊?真不知道这些年的书你都读到哪里去了,一点忍耐力也没长。要不是我,要不是我你还想娶老婆?打光棍去吧!”
余文杰只是神秘的笑笑,却不言语!
“我才发现你原来这么笨!”方拓无奈的松开了手:“还好有我在,想来你已经在江紫的心理留下深刻印象了!”
“亏得有你!”余文杰对她眨了眨眼睛:“不过我发现,原来你的嘴比冷幕白那混蛋还要厉害啊!那样以后动嘴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方拓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可以!不过,这种追女人的事情可不要找我!今天累死了!”
“当然不会找你了!”余文杰翘起嘴角:“你今天太抢眼了!若是多来几次,恐怕我……老婆就不要我,同你跑了!”
“说得我好像冷幕白一样!我才不是他这种祸害!”方拓笑了,甩了甩手。
“你们都是祸害!”余文杰哈哈一笑,拍着她的肩膀,又道:“我看你心情好不少,幕白的话果然不错!走吧!咱们回去吃饭!”说着,便转身朝京城的方向走。
“谢谢!”方拓冲好友的背影突然说道。她语气很淡,却有着不容忽视的感激在里面。
“谢什么?不是朋友么?”余文杰身子顿了顿,转过头,那凤眼眯在一起,更是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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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不太满意!不过,呵呵!我很累了阿!
不改不知道,一改吓一跳,原来过去我写了那么多的错字啊!改的都头疼!希望以后会好一些吧!
前几天开始,胸口像撕裂的一样疼痛,很是难受。去医院,大夫说太累了!我不解,最后才弄明白,原来是坐在电脑前面太累了!哈哈!现在只能靠药物缓解疼痛,睡觉翻身都会让我惨叫,哎!前段时间因车祸而伤到的腿还打着石膏,又添新症,我怎么活啊!凄惨啊!你们说,我都这样了,主角还能好受么?要不然我心里不平衡!
至于说修改,旧文确实有太多硬伤,让我很难发挥出来,难得有了时间,不用浪费嘛!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改完!大家不觉得最近我很勤快么?
第三十七章 原来不相识
更新时间2004-12-17 8:07:00 字数:5489
“你完全没有必要同那些穷酸比较啊!你身上的优点,我不信别人看不出来!”回到城里,方拓与余文杰随便找了个清静的饭馆,入座之后,他们依旧在讨论这个话题:“何必要自讨苦吃,念什么诗,作什么赋啊?”
余文杰给她到了一杯酒,却并不言语。
方拓抬眼看他,犹豫片刻又道:“文杰,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说出来你可不要生气!”
“那么生份做什么?你直说便是!”
“依我说,这个江紫姑娘,不要也罢!”方拓一口饮干了杯中之酒,才说道。她没有丝毫干涉朋友感情的意思。只是那个江紫今天的表现实在太让人失望,余文杰娶了她,只怕将来要吃不少苦头。
谁知道余文杰并不生气,只是笑了笑:“打从下山,你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他将目光转向窗外,轻声叹息一声,接着道:“这话不只你一个人说过,朋友家人也告诫过很多遍!其实,你们恐怕都不清楚我和她真正的关系吧?你一定在想她眼高于顶,哎!那也只是针对我一人罢了!今日你没看到她对别人都是有说有笑么?”他眼中渐露茫然之色,陷入了回忆当中:“六年前,我受了很重的伤,幸好一位好心人收留,那好心人姓江,在那里,我度过了一生中最快乐的三个月,也认识了江叔叔十六岁的女儿。但是,只过了三个月,仇家便追踪而至……”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慢慢的抿着酒:“那好心人便是江紫的父亲,当时,他家被团团围住了。还好!那时候我伤势虽重,却也能拿起刀来。”一仰头,将酒全部倒入喉咙里,才又道:“那些人,我杀了,全杀了!当着江叔叔那女儿的面,将那些人杀的一个不剩!”他淡淡的笑,眼底却留露出一抹苦涩。
“所以,她害怕你了?”方拓重新递给他一杯酒。
“是啊!那时我真的很可怕吧!”余文杰扯着嘴:“她看了我当场就吓哭出来,现在好多了,起码能面对我!”
“那你还要娶她?”方拓皱眉,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挑高眉毛凑上前去,小声道:“六年前她十六,而现在都二十二了,竟然还没出嫁?她的父亲当时也在杀人现场?竟会同意你们的婚事?”显然,这里面的事情并不简单。
余文杰的手一抖,杯中酒便溅了出来,他期期艾艾的道:“那不是因为江叔叔对我的印象不错嘛!”
“那样啊!原来如此!”方拓眯着眼睛盯他半晌,才诡谲的笑起来。不过她并不打算深究下去,因为,在余文杰那满是困窘的脸上,她已经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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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东边刚刚鱼肚白的时候,汴梁城被笼罩在白茫茫的浓雾里,模模糊糊中,只隐约见得房檐屋角,水榭楼阁的影子,好像彩画一样。一阵得得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街道上的宁静。片刻功夫,一辆简陋的马车停在一幢豪宅外,车上跳下一仆从打扮的人,抓起门环便敲打起来。
“谁啊?”略带睡意的声音自门内传出,隐约间还能听到一两句抱怨声。不一会儿,门开了一道缝,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来: “您找谁?”却在看到那仆从面孔的时候,呆了呆,更在看到门口马车的那一刻,睁大了眼睛,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走到马车跟前,但他行礼的动作却被那仆从硬生生的拉起来,嘴巴也被捂住了。接着便见车帘挑起,走下一位白袍公子,拍了拍他肩膀,便昂然迈入豪宅。正糊涂间,又有一位婢女下的马车,递给他一大钉银子:“我家主子赏的!”说完,也跟着进去了。
雾气中,隐隐可见那门匾上“枢密使府”这四个苍劲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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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亮了,充足的阳光隔着窗纸照射到屋子里,床头上,竟有丝丝暖意传至。而此时,本应在天亮前督促白仙衣练武的方拓却躺到了床上。这几日身体越发的不好,今天更甚,只坐了半柱香的工夫便昏昏欲睡了,无奈下,只得将教导白仙衣的责任交给顾文宇,自己在婉茹的搀扶下回到了房间。
大夫请了,药也开了,喝下去却半点效果没有,反之,脑中昏昏沉沉,模糊不清的现象更加严重了。
“姑娘,喝药了!”婉茹推门走入,将药碗放在床头。
“我得的什么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喝这药做什么?”方拓不甘愿的嘟囔道,庸医,号了半天的脉,竟然都说她得的是风寒,该死,她内功在身,有这么容易感冒?还什么御医呢!可师伯就是相信了,一天送过来好几副昂贵的药。又是治风寒的,又是排毒的。她开始一点不喝,可又磨不过顾文宇和白仙衣这两个小孩的纠缠,只得将错就错下去,好在喝了两天也没出现其他的毛病,要不然就亏大了。
婉茹看她这个样子,抿嘴笑了笑:“听说那个姓郭的御医名头大得很!方大人自然相信他的话了。”说起来,方拓曾找过方俊说明自己的情况,方俊吓了一跳,连忙请御医过来诊治,结果,那御医指着方俊的鼻子就开骂,说他大惊小怪,什么疯病?就是发烧烧的!方俊竟似乎很怕那御医,愣是不敢反驳。一想起当时方俊的脸色,婉茹就想笑。
“胡闹,太胡闹了,你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了,跟我开这种玩笑!疯了,疯了,这话是随便说的吗?”那天御医走后,方俊气急败坏的骂方拓道:“人家郭老说了,你体内毒素是比较棘手,但那只能依靠你的内功逼出来,其余的毛病,怕就只有风寒了!什么?不可能?人家郭老行医四十多年,医治伤病无数,我练功走火入魔都是他救的,他会有错?幻觉?头晕?只怕你是烧糊涂了,等会儿我着人给你熬上好的汤药,一定要按时吃……”
“那个庸医!我的情况你最清楚,我是在刻意胡闹么?”方拓也笑了起来,她其实也在心底希望自己不是精神出了问题,可最近时常出现的幻觉却容不得她这样自我开解。虽说称呼对方庸医,可人家能看出她体内毒素的根源所在,想来医术也不会差劲,可若是连他都诊断不出异样,别的大夫行吗?自己的病岂不是无人能医治了?疯就疯吧,虽然不甘心,她却也只能如此想。好在还有轩辕宝玉呢!若是凑齐了,她也就能摆脱一切了,心中计划着,过完春节便离开京城,即使没有“怜香”的帮助,也好过呆在这里无所事事吧?闷头乱闯又怎样?权当是旅游散心了。
“看姑娘说话这精神头,那有半点疯癫的样子?奴婢若不是见了当日的情形,只怕也不会相信的!”婉茹拿起药碗,递到她身前:“把药喝了吧!”
那刺鼻的气味刺激着方拓的神经,她苦着脸,看了看左右,突然小声道:“婉茹,咱们打个商量,你把这药偷偷倒了吧!啊?”又指着婉茹准备给她消见得药苦的蜜饯:“这些都给你吃!”
“这不成!你一定要喝!方大人亲自叮嘱过的,再说这也是为了你好啊!”婉茹态度甚是坚决,又道:“每次喝药你都这么说,一天五六次,我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我求求你,喝了吧,反正这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是么?姑娘就不要为难我了!你,你若是再不喝,我喊仙衣来了!”同方拓在一起久了,她也开始随便起来,当下做起要叫喊的动作。
方拓无奈的接过了药碗。白仙衣劝方拓喝药很有特色,她什么都不说,只是用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对方的脸,方拓若是不喝,她就是不动,直到眼睛里嵌满泪水,而那时……
“哎!死丫头,每次都这么对付我!”方拓叹了口气,捏着鼻子将那药艰难的咽下,而后抓起蜜饯塞了一个到口中:“去,把那本《世说新语
》取来,买这么多天还没看呢!”
婉茹闻言愣了一下:“姑娘,你昨晚不是说这本书太无聊,看得头疼么?怎的还要?”
“我看过了?”方拓显得比她还吃惊:“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奴婢虽然识字不多,但那几个字还是认得的!昨晚你看完,吵着说没意思就扔到了床上,还是奴婢收拾的呢!”婉茹看着她,又小声道:“你的记性怎么比前几天还差了呢?”
方拓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苦涩一笑,却又觉得眼前景物晃动,脑子昏沉,便重新躺到了床上:“算了!婉茹,你出去吧!!”
婉茹怔怔的看着她,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接着便低声叹息一声,推门便往外走,刚出院子没几步,迎面便见方俊引着两人往这边走。那是一男一女,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俊秀公子,而另一个则做婢女打扮。
“冰儿今天还好吗?”一身便装的方俊见到她,便开口问道:“药喝了么?”
“刚喝完,这就要睡下了!”婉茹施礼:“她还是那力弱神衰的样子,一点起色都没有!”
“你下去吧!”方俊叹气摆手,便不再理会她,而是客气的陪在那公子身前,指着方拓住的小院道:“王爷!这里就是了!”
那公子竟然会是王爷?他怎么会来这里?婉茹是带着满心疑惑离开的。
“那,方大人,孤可以自己进去吗?”那王爷对着方俊淡淡笑道。
方俊犹豫一下,才开口道:“王爷,刚刚您一来就要找方拓,很多话下官还没来得及说,您要找的方拓,其实是下官的侄媳妇,况且还有病在身。她性格顽劣,性喜着男装胡闹,若是那些地方得罪了您,看在她乃女流之辈的份上,您可多多担待!”
那王爷看了身后那婢女一眼,才惊讶道:“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踏歌公子竟然是名女子?还是大人的侄媳妇?孤昨晚在下人口中听到前几日汴京诗会发生的事情,心中对踏歌公子那卓然风采仰慕的紧。正巧今日不用上早朝,便匆匆赶来,没想到还是唐突了!既然是妇人之房,孤一大早的进入确是不便,只是……”他停顿了一下,才有笑着说:“孤难得来一趟,如是没见过这当世闻名的人物,终究是有些遗憾,不如这样,先叫我这女婢进去,如是她病得不重。将您那侄媳妇请出来一见,如何?”
“也好!”方俊点头。
那王爷冲婢女摆了摆手。那婢女得到了命令,便一言不发的进了院子。不一会儿又转身出来,神色见颇为为难:“王爷,确是踏歌公子无疑,不过奴婢看她那样子,怕是病了,奴婢也不好打扰!”
“这样啊!”那王爷眉头紧锁,良久,才问道:“小环,里面有何不妥之处?适于见客么?”看那婢女点头,又说:“入宝山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不如咱们进去看她吧!”说着,就要走进去!
“这于礼不合啊!”方俊实在为难,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非要见方拓不可:“还是下官派人进去扶她出来吧!”仰慕踏歌公子风采会在一大早就赶来?人家病着呢,你还非要在进去看看?他印象里,深沉稳重的秦王从未如此过,他可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孙贵族啊!今日怎的如此失常?
“哈哈!其实,孤也就不瞒着大人了!”那王爷脸色一变,瞬间又恢复了正常,他注意到方俊眼中的那份狐疑,便哈哈笑道:“我那女婢当日其实是见过您那侄媳妇的,据她所述,踏歌公子很像几年前在江南救过孤一命的好友,今日如此急切赶来,也是为了确认一下,如果她真是那人,便是孤的救命恩人,孤怎好再为难病中的恩人?”他舔了舔嘴唇,接着说:“方大人是沙场出身的一代名将,怎会在乎那些俗礼?方大人难道要孤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头不成?”说到最后,语气已有些严厉了。
“原来如此,那倒是下官多虑了!”方俊稍稍释然,又施了一礼,便引着他走进了房间的屋子。
而此时,方拓正坐在床上纳闷呢!方才躺下没多久,就有一个做婢女打扮的女子走进来,到床头瞄了她半天,却一句话未说,只是抽了抽鼻子,便又像进来时那样,匆匆的离开了。
不是走错房间了吧?方拓坐起来,刚刚那女人可真怪,不过,那双眼睛却熟悉得很,似乎在那里见过,正自思索间,房间的门却又被推开。她以为那女子又回来了,扭头看去,却见一个白袍公子走了进来,方俊陪在身后,那姿态,很是恭谨。
只见那公子肌肤白净,儒雅潇洒,大约二十六七岁的年纪。正用灼灼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半晌,身子震动一下,嘴巴抖了抖,却又长长的叹口气,接着涩声道:“方兄弟,果然是你啊!好久不见!”
方拓怔然,若说那俏立在门边的婢女,她还觉得眼熟,可这白袍公子她可没有半点印象,怎么听他的口气,是认得自己的?
秦王却全然不顾她脸上的表情,依旧自顾自的说道:“自从江南一别,已有数年光景,哥哥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个女子!”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来,捉住了她的肩膀:“昨晚我听下人们谈起踏歌公子,那风采,那样貌,我一猜便是你,这不,一大早就匆匆赶来了!果然是你,兄弟的潇洒丝毫不减当年啊!方兄弟……错了,你看,哥哥太高兴,现在应该叫你妹妹才对!哎!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的突然出现吓倒了?哦,不是因为身份报露而不好意思吧?你放心,做哥哥的绝不会笑话你!哈哈!”他哈哈大笑道。
什么江南一别,什么哥哥妹妹的,方拓到现在还是在云里雾里,肩膀上传来阵阵痛感,用眼角瞥了一下,便见到那双还在发抖的手。心中大是惊讶,难道这人真的认识自己不成?要不然为什么这么激动?抬起头,仔细的打量对方,却在脑中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个男子的资料。
秦王看到她的眼神,却只是微微一笑,放下了方拓肩膀上的手,转身对方俊点头道:“方大人,能否行个方便,让我同好友单独聊聊?”
方俊看见了方拓阴晴不定的脸色,先前的疑惑消散了大半,点点头,便跟着那婢女走了出去。
而方拓却全然没有注意这些,她只是在脑中不停的寻找着记忆,若是往日,她立刻便能找到答案,但依眼下自己的情形来看,还真保不准又忘了什么呢!现在,她连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了。
“咱们过去真的见过?”她想了很久,再次抬起头,不确定的问道。
“这个问题用得着想那么久吗?”秦王淡淡的笑了声,顺手拎了个椅子,放到床前,姿态潇洒的坐下,缓缓开口道:“咱们过去当然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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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真是悲惨啊!哎!谁让他遇到我这个作者呢?哼哼!
第三十八章 虽存何所当
更新时间2004-12-18 11:20:00 字数:7466
“咱们过去当然没见过……”方拓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眼前这人太有趣了,演戏演得真情意切,那般投入,看看,眼眶还红着呢。真有那番故友相见的意思。竟然连自己这当事人都有些感动。可是……感觉一股怒火自胸中升腾而起,方拓“腾”的一声从床上跳下,紧逼到对方面前,咬牙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不然……”
秦王扯着嘴:“在下唐突前来,只为了见识一下汴京诗会上大放异彩的踏歌公子那超然风范。却没想到,那般潇洒出众的方公子竟然会是位女子,当下更是仰慕的紧,只得出此下策……”似乎不经意的,眼睛瞄了下身前那“噼啪”作响的拳头,又道:“对客人动拳头,可不是枢密使府的待客之道啊!”
“什么待客之道?我可不懂!”方拓眼中依旧是怒火熊熊,不过,还是退后了两步,毕竟,她不是莽撞的人。也不得不顾及自己眼下的身份。
那秦王感觉压力大减,轻呼口气,抱拳道:“在下赵德芳!”
“秦王?”方拓愣了一下,打量他几眼,疑惑道:“王爷千岁来此的目的只怕是不简单吧?”她自然不相信对方的那一套说词。
那秦王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似乎要看穿她的心思,良久,才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脸上黯淡之色一闪而逝,恢复了满面笑容道:“不愧是踏歌公子,当世俗人,乍闻孤的名号,鲜少有如此平静自若的,实在让人佩服!至于此行的目的……”停顿了一下,才尴尬的说:“孤有一小儿,生性顽劣不堪,性好习武,孤此次前来,也是为他……哎!这孩子真让人头疼,听说了踏歌公子几日前的所为,非要拜师不可。我若不来,他便哭闹不休,小孩子不懂事也就算了,偏偏她母亲疼得紧,今早上也是被逼急了,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方拓有些释然,只觉好笑,这秦王真有意思,第一次就能揭自家的短,患气管炎的王爷?她笑着站起身,倒了茶,递给秦王一杯:“王爷,请喝茶!”
“多谢!”秦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眉头皱了皱,旋即又笑道:“好茶!”
“王爷过奖了!”方拓嘴角翘起,喝着杯中冰凉的茶水,欣赏着对方的样子,心中那因被戏耍而产生的怒气也被一股快意替代了。
秦王没有听出她言中的讥讽,转头看了看方中的摆设,心中疑惑顿生:“夫人的相公呢?怎么不住在这里?”
“噗!”方拓口中的茶水一滴不剩的全喷了出去:“夫人?相,相公?”
秦王诧异的望着她,连脸上被溅到的茶水也顾不得擦拭:“难道孤说的话有什么不妥?”
方拓古怪的低下头,口中咳嗽着:“王爷,咱们能不能换个话题,也不要叫在下什么夫人?在下很不习惯!”
秦王聪明的没有追问下去,便转换了个话题:“不知夫……您肯不肯收下小儿,到王府去教导武功?”神色间竟多了份期待与急切。
“在下只能抱歉了!”方拓摇了摇头:“我年轻学浅,武功根本不入流,只能让小王爷失望而已,更何况,我年后便要离开京城,何时才能回来也说不定,只是误人子弟啊!”
“做个记名弟子如何?”秦王连忙道:“您只要抽空到孤府上去一趟,应付一下便是,孤也好对内人有个交代!”
“哈哈!”方拓在心里笑个不停,说实在话,到古代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惧内之人,竟然还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八闲王。看他那样子,想来被人折磨得够呛吧?“王爷竟然同在下说这些话,不怕宣扬出去损害您的名声么?”方拓带着笑意说道:“在下有病在身,恐怕病好了,也到了动身离开的时候了!”说完,她捂住了头,才坐了这么一会儿,便又觉得头晕了。
那秦王愣了愣,接着神色一变,正起面容,大有深意的说:“孤……在下一见到你便感觉亲近,好像看到了多年未见的亲生妹妹一般,恨不得将心中的话都倒出来,哪管得上许多?”接着又讪讪的笑了笑:“至于说宣扬……踏歌公子不是嚼舌之人吧?”他看了看方拓的样子,关心道:“你的病很重么?要不要叫御医看看?”
“不劳王爷费心,御医看过了!”方拓正为那昏沉的感觉烦恼,根本就没有在意秦王的话。
“方大人不是说你患的是风寒么?怎么这样子看起来不像?”秦王站起来,靠近了她,眉头紧锁:“是哪个御医诊治的?”
“郭御医!”方拓随口答道,实在难受,也顾不得旁边有人了,侧身便靠到了床上。
“郭御医啊……”秦王舔着嘴唇:“他医术高超,在这京中无人能及,怎的还是看不好你的病?”脸色一变,抓住她的肩膀,晃了一下道:“你是不是中毒了?有人要害你?”
“王爷,在这府中怎会有人害我?中毒?不可能!”方拓摇头笑道。她过去可是拿毒药来练功的,中毒?她会察觉不到?
“也对!若是中毒御医没道理看不出来!”秦王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蓦地,他骇然的睁大眼睛,一把抓住方拓肩头,摇晃道:“不,你行走江湖,还是……万一得罪了什么人呢?他们可有很多奇怪的东西啊!”
方拓被他晃得难受,伸手推开他,不悦道:“王爷,您过分了!”
“抱歉!在下失礼了!”秦王看到她那苍白痛苦的脸色,心生悔意。
方拓盯着他看了半晌,感觉眼前有些模糊,便低声叹息道:“王爷,在下累了想要休息!您请便吧!”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秦王脸上露出凄然的神情,眼神中更多了一丝茫然痛苦,将手伸到方拓头顶,似乎要触摸下去,却定在那里半天,始终没有放下。无声叹口气,手掌猛地握紧,悲道:“既然你不舒服,那在下告辞了!改日再登门致歉。”说完留恋的看了她一眼,咬咬牙,便走了出去。
房中,方拓依旧是一片浑噩,失去意识前想到的,却是:“这秦王的境况恐怕也不好吧!否则,提起毒药这个词汇也不可能如此激动失常了,毕竟,当今皇帝,可是最擅长使用这种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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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您要走了?”方俊见秦王出来,便施礼道。
“是啊!聊的尽兴,时间长了些!还请方大人原谅啊!”秦王叹气道。
方俊注意到他的脸色,心中不免有些担心:“王爷,是不是下官那侄媳妇的言行有什么不当之处?若是如此,下官必定责罚于她!”
一丝不豫在脸上瞬间闪过,秦王皱眉道:“没有没有,我们聊的投机,还想让她当孩子师父呢!只是,看她似乎病得厉害!孤很是伤心啊!”
方俊引着他府往外走,听了这话,长叹口气。对方拓的毛病,他也是很无奈啊!
“对了!”行至枢密使府的大门出,秦王突然转过头,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方大人的侄媳妇都这般与众不同,想来令侄也当更出众了,若是有功名在身,怎的没听过他在朝廷做事?要不要孤向万岁举荐。”
“王爷笑话了。小侄还未成年,哪来的功名?他还在读书呐!”方俊笑道。一直无所出的他,已经将顾文宇当作自己亲生孩子看待了。
“未成年?”秦王身子震动一下,接着笑起来:“那没什么,让他好好读书吧,若是考取了功名,孤这话一样有效!”说着便在婢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方俊面对着疾驰而去的马车站立许久,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疑惑,以他武人的直觉,刚才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马车上,秦王疲惫的将头靠向后面:“小环,把那副画给我!”接过婢女递过来的卷轴,展开来,他痴痴的望着画中的人物,接着苦涩道:“是她,真的是她,同娘长得一模一样!”指着画对婢女说:“你看,这眉,这眼,多像啊?”接着,嘴角又浮现出一抹甜蜜的笑意:“那性子,只怕比娘还要厉害,倒像个男人,顽皮得紧,竟要打我?”阳光从帘子的缝隙射了进来,照在画卷上,只见上面绘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赫然竟是男装方拓的翻版,只是,那画种之人的眼角,多一丝妩媚而已。
“王爷!”小环体贴的跟着笑了半天,又看了他一眼,才小心道:“你们相认了么?”
“相认做什么?”秦王叹口气,再不掩饰面上那痛苦无奈之色:“岂不是害了她?”
“可是……”小环犹豫道:“嫁给一个小孩,也好不到哪去啊?实在委屈!”
“总好过去合番吧?”秦王猛地合拢卷轴,交还给她:“回去找个地方将这个烧了吧!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看到!”随即长叹口气:“好在当时见过娘的人,除了当今皇帝,世上也没有几个,若不然,这次麻烦就大了……”
小环有些担心的靠紧他:“王爷怎么这么说?”
“她是方俊的侄媳妇,而方俊是谁?掌管全国军事的枢密使啊!若是让旁人知晓她的身份,不是让皇帝多了顾虑?那就真危险了!”秦王的下巴在她发上温柔的摩动:“你还记得李煜怎么死的么?皇上为什么要我去送毒酒?那是暗示啊!所以,我怕……”他睁开眼睛,眼中一抹冷酷杀机闪动:“小环!传令下去,遇到在先皇身边当过侍卫的人,尽管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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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
“阿欠~~”方拓坐在床上,不住的打着喷嚏,刚刚躺了一会儿,感觉精神好了不少,刚要出去走动走动,却打起喷嚏来:“谁在议论我啊?”
“你打喷嚏竟然会用上内力?”一人推门走了进来,见方拓这个样子,连忙后退数步,掩鼻埋怨道:“喂!不要对着我!”
方拓捂着棉被奇怪的看着那人半天,又抻头往他身后猛瞧:“你怎么进来的?没人拦着你?”竟然会是冷幕白。
“听说你生病了!做朋友的来看看!至于怎么进来的……嘿嘿……”冷幕白嘿嘿一笑,搬了张椅子坐在床前,又看了她的脸色,除了苍白之外倒很有精神,便放下心来:“还呆在床上呢,病的不轻啊!”旋即又笑道:“是不是要先买口棺材预备着?”
“我呸!”方拓抽抽鼻子,感觉好了许多,紧了紧棉被:“我死那天,你儿子的儿子都能当爷爷了!”接着紧张的看了看门外:“你竟然敢跳墙进来?这可是官员府邸啊,不要命了?”
“这算什么?”冷幕白撇撇嘴,打开了手中的扇子,目光一瞬间的游离,淡淡道:“长风来了!刚到的,你这样子,还要不要去?”
“废话!”方拓白他一眼,正无聊呢!柳长风?见上一面也好:“老朋友来了,病死也得去看看啊!”又奇怪道:“余老板的婚期远着呢,他来这么早做什么?准备在这里过年不成?”
“我刚刚也是匆匆见了一面就回来找你,什么也没问呐!”冷幕白摆弄着扇子的手停下来,道:“我看那样子,很像,带着老婆孩子呢,还好,他那讨厌的老爹没来,要不然得烦死!你快准备一下,就等咱们了!”他说着站了起来。又道:“我在街道的拐角等你,你伯父防我可跟防贼似的!真是,没见过这么古板的人!”
方拓哈哈大笑,穿鞋下床:“还准备什么?这样就行!对了,你叫文宇了吗?”
“他啊!早去了。若不是他不肯回来,还用得着我跑一趟?”他暧mei的笑道:“这小子整天就知道疯啊!在京城都出名了!”
“他到自在!年轻真好!”方拓笑道。察觉到冷幕白投来的古怪眼神,不满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年轻真好?”冷幕白扯开嘴:“这应该是我说的吧?你不够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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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大的最楼“福德楼”的二楼雅座。
“长风兄,嫂子,文杰兄,还有......”一身文士装的方拓依次客气地打招呼,等看到余文杰旁边的人,不由愣了一下:“没想到隆云兄也来了!”
“呵呵!”隆云干笑两声,手不自觉地摸上鼻子。
“他这是凑巧碰到的!”余文杰亲热地招呼道:“好几天不见了吧?怎么?病了也不知会一声!要不是文宇说起,我们还不知道呢!刚才还在念叨你呢,怕你来不了!”
“我说嘛!”方拓夸张地作了一个恍然的动作:“我说刚刚怎么一直打喷嚏,原来是你们几个闹的啊!不行,得陪我!”看了看桌上的点心:“怎么还没上菜啊!好酒好菜上来吧!我可饿了!”
“阿拓比上次见面精神不少了!”柳长风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我很欣慰!”
“师兄!还有我呢!”顾文宇蹭的一下凑过来,噘嘴道:“你怎的不同我打招呼?”
“去死!”方拓照着他踹去:“用不用叫你文宇兄啊?敢自己跑过来把我凉在家里!哎呀?还不服是不是?信不信我真踹你!”
躲过方拓的脚,顾文宇委屈地大喊:“这怎么怪我?谁让你病的连床都下不了……”
“那么严重?”众人都诧异地望着方拓:“那还站着干嘛?赶快过来坐一会儿!”
“别听他胡说!”方拓讪讪的笑道,今天见面的气氛如此和谐,她可不想让这些倒霉的事情破坏气氛。又瞥见一旁浅笑的苏婉:“嫂子可是更加漂亮了!”还不忘做了个色咪咪的动作。
“还是没个正行!”苏婉啐了一口,走上前一把拉住她身后抹着眼泪的婉茹,红着眼圈道:“婉茹,可想死我了!来,咱们好好聊聊!”便再不管他们,两个女人坐到了一个角落,交头接耳起来,不时的还往这边看上一眼。
方拓转过头,隔着余文杰打量了隆云:“怎么?隆云兄那红鼻头终于消了,你不是来要帐的吧?我现在穷的很,可没钱还你啊!”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我会在乎那点钱?”隆云挑起眉毛:“你别一天把这个挂在嘴上,好像我总是追着你要似的!”
“她啊!”冷幕白插口道:“她是穷怕了!就怕没钱!看到债主当然紧张了!”
这时,伙计们已经陆陆续续的摆放起了酒菜。
“你就别喝了!”冷幕白身后抢过方拓递到嘴边的酒杯,转头看到一脸疑惑的众人,叹气道:“文宇说得不错,我见到她的时候,还真窝在床上呢!总不是在睡觉吧?这酒啊!我看还是免了吧!”
“看来你是不想说实话了!”柳长风冷笑一声,也恢复了大哥的做派,转头大声道:“婉茹,你过来!”说完还瞪了瞪方拓。
婉茹听话的走到近前,恭敬道:“老爷,有什么吩咐?”
柳长风叹口气,缓声问道:“你一直跟在阿拓身边,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婉茹看了看正用筷子挑菜的方拓,眼神有些异样,半晌才抿嘴道:“不太好!浑浑噩噩的,自己做了什么都记不清了!”将方拓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一遍。
她每说一句,众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隆云听到她的话,震惊的抬起头来,虽然听到一些关于方拓的传言,但他压根就不相信,可是现在,情况显然比传闻要严重得多。柳长风等人大约知道方拓的情况,却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而顾文宇是第一次听说,更是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说!到底是不是这样?”柳长风黑着脸:“你还想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
方拓小心的观察众人的脸色,半天才涩然点头。
“师兄!”顾文宇真情流露,靠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静静的望着她。方拓看到他这样子,心中一酸,却强自笑了下,捏住他的脸:“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真受不了!”接着对众人抱了抱拳:“让大家担心了,是我不好!不过,现在是应该高兴的时候不是么?咱们这么久没聚在一起了,不应该让这些……”她顿了一下,苦道:“不光彩的事情扫了大家的兴致!放心,我的情况,我自己完全能应付的!”
“你怎么应付?”柳长风看着她,心痛得摇了摇头。
“什么毛病竟然连御医都看不出来?”余文杰猛起站起来:“肯定是个庸医!阿拓,你放心,明天找十七八个御医过来,哥哥就不相信看不好?”
“依我看,咱们回去一边派人打探无难神尼的下落,一边发个贴字,重金聘请天下名医才对!”冷幕白郁郁不乐道。
“不如我将契丹的大夫找来吧!”隆云阴阳怪气的说。
“我看你们这酒也别喝了,咱们都回去想想办法!”苏婉也在旁边插嘴。
“够了!你们有完没完?”方拓狠拍着桌子,勃然而起。随着她这番动作,整个二楼的气氛也凝滞起来,落针可闻。
方拓的目光扫着震呆的众人,无声的叹了口气。剧烈起伏的胸口也渐渐平缓,她突然后退两步,深深的对着他们鞠个躬:“对不起,扫了大家的兴致!”抬头,眼中还带着一丝伤感,嘴边却挂起笑容:“各位大哥不会同我这个疯子计较对不对?”也不待他们有所反应,又说道:“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你们就好好商量去吧!”说完,弹身而起,便跃出酒楼窗口到了对面楼顶。
众人急忙赶去,却哪里还有她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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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初年,天下大定,原本就繁华的汴梁更加热闹了!一派歌舞升平,繁华似锦,上河楼船,水门街市,瓦肆勾栏,百戏杂陈,街道两旁的店铺里,江南的丝茶、沿海的鱼虾、塞外的牛羊,山西的煤炭,还有日本的扇子、朝鲜的墨料、阿拉伯的香料、珍珠等等应有尽有。
汴河自西向东流过京城,还没入夜,方拓就沿着它漫无目的的闲逛,在刘家铺子吃碗面,到牡丹棚看场杂耍,再去喝碗茶,然后坐在河边吃把瓜子!走到街道的尽头,她再沿着河往回走,来到刚开始出发的地方,一切从头开始,在刘家铺子吃碗面,到牡丹棚看场杂耍,再去喝碗茶,然后坐在河边吃把瓜子。如此反复多次,直到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不少的棚子勾栏已经被撤去了,她停下脚步,东方已经发亮!看了看街上稀少的商贩,刘家铺子还点着灯,她知道那里现在没有一个客人,亮着灯,是在等自己过去吃第七碗面吧!茶棚的小伙计正站在门口看着她呢!看他那犹豫的表情,是不是想撤摊又不好意思开口?
她转了一整夜,也吃了一整夜,中间数次躲过了朋友们那焦急寻觅的身影,直到天白,早点铺子也开门了,街上飘满了食物的香味儿,而这时,她却吃不下了。
坐于街头一角,瞅着前面的汴河发了一阵呆。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不在乎自己是否清醒,但朋友,她却不的不在乎。
柳长风也就算了,可看看隆云,看看冷幕白,再看看顾文宇,她只觉天旋地转,脑中杂乱得很,冥冥中似乎有一张大网,包笼着扑将下来,扣在自己头顶,罩着自己,也罩着自己身边的人。那网是如此的坚韧,那般巨大,逃不脱,甩不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缠在自己和朋友们的身上,越束越紧……
“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们好找!”正思索间,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紧接着她便被一道阴影挡住了。
抬头,看着那张隐在晨光中,有些晃眼的脸:“隆云?”
“不是我是谁?”隆云微微一笑,来到她旁边坐下:“你在看什么?如此用神?”
“一张网!”方拓却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看网?”隆云翘起嘴角:“那帮人可着急得很啊!若不是我在这里遇到了你,还要到城外去找呢,我们都以为你……”
方拓苦笑一下,以为什么,她自然是清楚的。扭头瞥见一个卦摊,脑中突地想起什么,也来了兴致:“隆云兄,陪我过去算一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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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这样一开,主角的话就没人会听了,然后……嘿嘿,(某人奸笑!哎!我太……)
第三十九章 千里寻亲
更新时间2004-12-19 9:16:00 字数:6634
那是一个很古怪的算命摊子,地上铺着个白布,布上写的“太乙神卦”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再没有别的词汇,与其他的算命摊子大不相同,竟然连个凳子都没有。而更古怪的是那摊主,这是一个老人,头发杂乱不堪, 面容上更是布满灰尘,怎么看也无法看清楚,似乎这人本来就不可能存在于记忆中一样,在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被淡忘了,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陈旧破烂的道袍,手中拿着一根木杖。完全不似旁人那样大声吆喝,偶尔有人来算命,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只有见到方拓二人走来时,才提起了精神,眼睛一亮,对着一身男装的方拓微微笑道:“姑娘,算一卦吧?”
方拓与隆云双双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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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变了,早上还很好的天气,转眼之间便阴云密布,朔风挟着雪花卷地而来。室内迅速被一片黯淡所笼罩,只有那房中的火盆还在喷着炭火星子,带来一阵暖意。
轻袖暗舞遮玉门,离天三尺不由身;
疯癫嗔笑缘何罪,浮生冷暖似曾闻。
奈何逆路行鬼道,怆然不予剑下魂;
都说红尘千万苦,似君这般有几人?(感谢暗合兄提供!哈哈!真是太好了!)
”方拓喃喃念罢,便将这写着打油诗的纸条扔到了火盆里,意兴阑珊地坐回床上。心绪,却被这诗打乱了。
今早那算命的老者给她卜了一卦,翻了翻白眼,信手便写下这首诗,还怜悯的叹气道:“知天命,尽人事。果生因地、果由因生……前虎后狼,了无生机。下下之卦。非人力能逆转。死劫,死结!哎!回去准备口棺材吧!你活不过夏天了!”她听的糊涂,那老者却不再说话,即便隆云愤怒的揪着衣领将他整个拎了起来,那老者也不做反应,无奈之下,方拓也知强迫不得,当下拉着隆云离开那里。
方拓原本是不信这些东西的,但自己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古怪,况且,这首诗明明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联,想到那老者的批语,也不禁思绪混乱了。与柳长风等人匆匆一见后,她便找了个借口躲回到自己的房间。
“姑娘!你又发什么呆?”这时,有人推门进来,看到方拓的样子,不由笑道:“该喝药了!昨晚的还没喝呢!”
“婉茹?”方拓正大了眼睛:“你不是回去了?咱们还在这里?”
婉茹有些伤感:“你这样子,怎么让人放心的下?再者说,若换个丫环,难免姑娘会不习惯呢!”接着又笑了起来:“这不?我就回来了!”
“看来我还真成麻烦了!”方拓拿起药碗,一饮而尽,这段时日也多亏了婉茹的照顾,要不然自己还真的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久了,方拓在心中也不免升起了一丝依赖与不舍,如今见婉日没有离开自己回到旧主那里,心中虽略有愧疚,却小过那种失而复得的欣喜,便连这往日最讨厌的汤药,也不觉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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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一觉睡的昏沉,恍惚中,耳中传来兮兮絮絮地声音,突地胸前一凉,似乎有谁在脱自己的衣服。她想睁开眼,无奈,那眼皮沉重异常,怎么都支不起来,身体更是不听使唤了,动都不能动一下,只能躺在那里,任旁人脱了自己身上的衣衫。她只感到一阵羞辱,是谁?谁在动手动脚?醒来要他好看。
急迫间,身体又被人架起,拖着到了地上,然后腾空而起,待到落下时,周身传来温热的感觉,似乎泡在热水中,水气蒸腾,很是舒服。鼻子中还传来淡淡的花香,那样的熟悉。自己在洗澡?正疑惑呢,那双手又至,这回,是往自己脖子上撩着水。谁在为自己洗澡?感觉一股燥热在心底升腾而出,脸上犹似火烧,滚烫的。
“奇怪,脸怎么这么红?”婉茹那轻婉的声音响起,话里带着疑惑,还有浓浓的笑意:“姑娘,是不是醒了?”
婉茹?方拓努力的睁开眼,终于,一丝光亮进入视野,眼前再不是黑糊糊一片了,身体的控制权也回来了。
“啊!”她不自觉的站了起来。
“姑娘,你瞎叫什么?” 婉茹站在浴桶前,惊骇的望着她,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
“你,你!”方拓指着她,困窘的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你突然站起来,看,溅人家一身呢!”婉茹眼中笑意更甚,她现在只穿着件单衣,上面淋了水,身上线条在灯光的幻化下尤为明显。*撩人:“还好人家有些力气,要不然还真抱不动你呢!”
方拓在她身上瞟了一眼便迅速将目光移开,目光飘忽不定:“你怎么能这样……”窘迫下,声音也小了不少,底气更是不足。刚刚那满肚子怒火也不见了。她现在脑中茫茫然一片,只差一点便短路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被人“非礼”了,而非礼她的,是个女人……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本来这段内容应该多一些,不过嘛!~~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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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云和方拓骑着马在林间穿行,隆云的马浑身乌黑发亮,极为神俊,而方拓的坐骑则完全是纯白色的,很是好看。不过,若有人稍一注意,便会发现,方拓并不是在骑马,而是单纯的坐在马上,那白色马匹的缰绳就握在隆云的手里。
白马的马蹄谨慎地踏在柔软的雪地上,有时候,蹄下的树枝发出断裂的声音,那马惊恐地打个响鼻闪向一旁,一只纤细的手掌在马耳朵上拍打两下,那马又快步追上前去。
两人已经翻过山坡,山坡下是一大片开拓的平地,勒住马,马镫碰到一块儿,当当直响。
隆云的马浑身冒汗,使劲地抖了一下身子,他回头说:“怎么样?”又看了看方拓身下的坐骑,取笑道:“你也真够可以,武功不错,怎么就学不会骑马?哪有出来打猎反而让别人牵着马的?”
方拓苦笑:“人总有不善长的东西,我会的够多了,骑不了马,也算正常!”
“我看你是怕痛吧?”隆云斜了斜眼睛:“下狠心豁出去摔几跤,我就不信学不会?”
“你是从小长在马上的,当然这么说!”方拓翻翻白眼:“我长这么大,马匹都没见过几次?怎么学?” 不过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今天不知道怎的,过去一坐在马上便会头晕的自己,现在竟然感觉神清气爽,看来学骑马也不是很难。还是有希望的嘛!
“你怎么样?还好吧?”隆云犹豫一下,突然说道:“我看你昨天心情不是很好!不要在乎那疯子的话!”
“我才是疯子吧!你这么说不是讽刺我么?真让人伤心!”方拓夸张地作出一个受伤的表情:“就算是真的,你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多伤和气?”又笑了笑:“不过,看在你请我出来打猎的份上,就饶了你了!”
“唉!”隆云长叹口气:“没想到现在你还笑得出来!这方面,我实不如你!”
“我不笑?还哭不成?”方拓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隆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一会儿才说道:“但愿你不要在意那些瞎话!哪有人能算得那么准?”
“我知道!”方拓挥手打断他的话,黯然神色拂过心尖,嘴上却满不在乎的道:“我这人,什么都信,就不信命!”
“我服了!”隆云感慨道,旋又笑道:“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现在看来是白费功夫了!”
“那时你自讨苦吃,怨着谁来?”她轻声地说:“再说我都疯了,哪还在乎早死晚死!”
“别说胡话!”隆云眉头一挑,语带责备道:“这可不像你,怎么三言两语离不开那个疯字?”
“我错了!”方拓苦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缠绕在心头,很压抑难受,做事情也是心烦意乱,根本平静不下来。似乎,自己又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叹息一声,她拿起弓箭,想不远处的一只兔子射去,当然是……偏了.不禁懊恼的握紧拳头。
“我替你报仇吧!”隆云不自在笑了一下,抽出三支箭搭在弓上,做秀似的清喝一声,那三支箭快电般的袭向刚刚被方拓惊得四处乱穿的兔子,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兔子的身子停了下来,身上已经多了三支附带品,两只射在耳朵上,一支直插入后背。
方拓第一次见到这种箭法,不由倒抽口凉气。
“怎么样?”隆云得意的嘿嘿笑道。
方拓看他一眼,叹口气道:“顾文宇比你可爱多了,起码他不会欺负一只兔子。而且……”她看了看远处正在挣扎的兔子:“打猎其实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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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那种习惯!”方拓好笑的看着周围忙活的人,他们站的地方,积雪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还铺上了厚厚的几层草席子。
“坐!”隆云做了个请的动作,在席子上盘腿坐了下来。
方拓坐下的时候,他们之间已经摆放了桌子和酒壶酒杯。不远处,几个大汉正费力地将几个火炉抬到席子的四周。
“你不觉得很……”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事情!
“嚣张是吗?”隆云笑道:“我在异地他乡,不摆出点架势来怎么行,好歹也是个王爷啊!”顿了顿,给方拓的酒杯斟满酒:“和佳人有约,不准备齐全点实在过意不去啊!”
方拓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睛却四处飘忽不定,最后静静的盯着头顶上的云彩。
隆云苦笑一声,拍拍手,一旁有仆人端了一盘肉上来:“这就是刚才那个兔子了!”他将盘子推到方拓面前。
“好啊!”方拓放下酒杯,有些兴奋的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放到最中:“这可是人间美味儿!”
“我还以为你不会吃呢!”隆云笑虐道。
“我什么不吃?”方拓的目光又放到了远方,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正是兰若冰襁褓中的那个轩辕宝玉:“你见多识广,这个见过没?”之前问过余文杰他们,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她打算现在碰碰运气。
隆云见到宝玉,不由神色一震:“你怎么有这个?”
“你认识?”方拓来了精神,这趟总算没白来:“你知道其他的玉在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隆云点点头:“当初我随军到了乌山,那附近有个叫乌古吉克的部落,那个部落的长老就随身佩戴着这样一个玉器,据说是他们部落的神器!只是颜色和你这个不太一样!”
“不一样就对了!”方拓拍手道:“你能说出具体的地点吗?”总算找到了一点线索,她显得有些亢奋。
“这可就难了!”隆云摇摇头:“他们居无定所,但是也脱不开乌山那个范围!”
“那就好!”方拓放下心来。
“我帮你吧!派个几万大军,把那部落杀……”隆云将一支手肘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挥舞着:“把那个玉给你抢来,反正我早就看那些蛮人不顺眼了!”他本想说要将那部落杀光,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不用!”方拓白了他一眼,让他抢?宝玉到了他手里,恐怕自己更难得到吧!过了一会儿,她的眼光重新投到远处,乌山,很远啊!看来得早做准备才是!若真道失去自我意识的时候,恐怕一切都晚了。
而此时,隆云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酒杯细细的品着里面的酒,脸上却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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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才刚一回到枢密使府,便被下人请到了大厅中。在那里,方俊,顾文宇,甚至是婉茹都在,气氛沉闷之极,方拓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师伯,您找我有什么事情?”方拓站在大厅正中,看了眼满脸怒气的方俊,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不清楚?”方俊的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扫视,语气更是冰冷到了极点。
方拓愣了一下,在心中回想这几日的所为,并没有什么出格之处啊?难道是因为前天的彻夜不归?不对,那也不至于让师伯如此生气啊!会是自己犯了疯病做了什么坏事?她不解的将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顾文宇,但这一次,原本听话的男孩却无视于自己的暗示,黑着脸瞪她一眼,接着转头望着窗外,看婉茹,她只是低头不语,根本没注意到这里。
这都怎么了?方拓心中大惑不解,深吸口气,向方俊问道:“师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方俊却突然平缓了口气,慢慢的问道:“这四年,你究竟是到哪去了?”
不是最近的事情?方拓稍稍放下心来,答道:“我不是说过么?我跃身到那光柱后醒来,便已经过了四年了!”这种事情她曾经说过了,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那光柱的存在本身就很难解释,也勉强可以接受,总比编造一个破绽百出的借口要好。而当时看方俊的样子也是有些相信的,怎的今日又旧事重提了?
“住口!”方俊一声爆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说:“你给我跪下!”看方拓一脸迷糊的样子,目中爆起电芒,轻蔑的盯着她道:“你还装傻是不是?什么醒来之后便过了四年,天下间竟有这么离奇的事情?枉我当时还相信了,没想到,你竟然做出那等不要脸的事情!”他以一种极端冷淡漠然的语调说出这番话来,充满冷嘲热讽的意味。
方拓更觉糊涂了。不要脸?这个词因何而来?刚待开口,突然目中金光闪动,接着面上便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原来是因为没做防备,被方俊扇了巴掌。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贱人!”方俊还要再打,身子却被冲上来的顾文宇紧紧的抱住。
“狼心狗肺?不要脸?”方拓睁大了眼睛,捂着脸不敢相信道:“师伯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一向知道从战场上下来的方俊脾气暴躁,却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上来也不问清楚便打人。
“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方俊怒目圆睁,就要冲将上来。
“师伯,不要啊,先把问题问清楚!”顾文宇哀求着将暴怒中的方俊往后拖,又看向方拓:“师兄,师伯也是气极了,才这样的!你就少说两句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方拓忍无可忍,直起身子大声道:“你们总该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吧?”
“你还装傻?奸夫都带着孩子找到家里来了!”方俊气急败坏道。
“奸夫?孩子?”方拓张大了嘴巴:“师伯,你在胡说什么?”
方俊也渐渐的冷静下来,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像是在确认什么,待看到他那红肿的脸颊,有些不忍心痛道:“不要怪师伯打你!可那人说的有板有眼,容不得人不信!言明你在四年前落难嫁给了他,可却在生下一个女儿后便不知所踪了,这不?人家带着孩子来寻亲了!”接着便长叹口气,挣开顾文宇的手臂,窝到了椅子上:“若这是真的,我做主,你跟着他走吧!”说完这些,已是满脸的憔悴。
方拓咽了口口水,转向顾文宇,握紧了拳头,冷冷道:“那人呢?你把他找来,我要同他当面对峙!”
顾文宇看了看方俊的脸色,便飞快地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便带来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那男人进门后,微微打量一番,便向着方拓大呼道:“冰儿,可想死我了!”说这便冲他奔来。
顾文宇黑着脸拦下他,呵斥道:“谁是你的冰儿?给我站住!”
方拓隔着顾文宇,将那男人上下扫视一番。这男人一副落魄书生的打扮,身上长衫脏污一片,还有点点的油渍。年纪大约三十上下,长相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面色苍白,唇上留有一抹短黑的胡子。半晌,确认没见过这人,她开口道:“你是谁?”
“我是你丈夫啊?”那男人惊讶的道:“你怎么如此说?难道忘了你我的情谊了么?”
方拓双目腾出闪烁的光华,直射到那人脸上:“你在胡说什么?什么丈夫?”她一把推开前面的顾文宇。站到那人面前:“我根本不认得你!你说老实话,为什么到这里胡闹?不交待清楚……”冷哼一声,抬手便震碎了旁边放置的椅子。
“你,我知道我穷,配不上你这枢密使千金。但是,你怎么可以不顾咱们多年的夫妻之情。”那人看了眼地上变得粉碎的椅子,愣了一下才道。
方拓没想到对方死不认账,顿时气极:“你不想……”突然瞥见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之色,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冷冷一笑:“你说我和你是……夫妻?可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这孩子难道就不算?”那人放开了怀中抱着的孩子:“叶儿,这就是你娘,快叫娘,她认了你,咱们便能回四川老家了!”又再次转向她,暧mei道:“你要证据?好,我便告诉你,你前腰上长着一块胎记,像极了蝴蝶,很是好看,嘿嘿!这件事情,恐怕天下间除了我就没有哪个男人知道了吧?”
“你……”方拓如遭雷殛,踉跄几步,难以置信的看向那人,嘴唇翕动,却是无言。那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胎记?不觉一口血气上涌,咳出一大口的鲜血。
这时,那孩子也冲到方拓身前,抱住她,扬起粉嘟嘟的脸蛋,甜甜叫道:“娘!跟我们回家吧!”
方拓再支持不住了,看了看周围那满是怀疑的目光,双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第四十章 疑云重重
更新时间2004-12-20 10:45:00 字数:6657
方拓醒来,头痛欲裂,环目一看,屋内烛火如豆,已经入夜了。而自己正躺在床上,轻叹口气,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谁知还是惊动了趴在旁边的婉茹。
“姑娘!你要去哪?”婉茹连忙站起来。
“你出去走走!”方拓一边在箱子中挑着衣服,一面说道。
“这都天黑了!”婉茹有些疑惑,突地轻呼一声:“你,你不是要去杀人吧?”
“不是!”方拓淡淡的答了一句,取出件男装披到了身上,摸了摸腰间,又用目光在房间的桌上,床头扫寻了一遍,问道:“我的软剑呢?”
“不要啊!”婉茹一听更是着急,抢上前拦住她:“你不可以胡来!”
“谁要胡来了?”方拓挑了挑眉头,旋笑道:“放心!我还没有那么笨!”说着,也不找剑了,便抬腿往外走。
“女人家遇到这种事情哪有不着急的?姑娘就别蒙我了!之前还气得吐血,怎么一醒来就平静了?你一定是要去杀人!”婉茹却是不信,看她还要往外走,一把拦腰抱住:“姑娘,求求你,冷静一下啊!办法有很多,不一定要杀人的!”
方拓随便挣脱一下,却没有挣开,眉头皱紧,轻声问道:“婉茹,你会功夫?”
“功夫?”婉茹愣了一下,连忙道:“我怎么会?”
“那你的力气好大啊!记得昨天洗澡的时候是你抱的我吧?”方拓轻声道。
“我天生力气就这么大!”婉茹对她笑了笑。却没想到身子突然被推开,惊呼道:“姑娘!”
“你说对了,我就是要去杀人的!我要杀了那个混蛋!”方拓的面孔突然变得狰狞起来,振臂狂呼道:“我要让他知道毁我声誉的代价!”也不等婉茹作何反应,便冲了出去。一派疯癫暴躁的样子。
待到跃上屋顶,却又立刻平静下来,眼角余光扫向身后院落中的房门。伫立风中半天,见没有什么动静,微微皱眉:“难道猜错了?”话音未落,便向远处纵去,竟然是余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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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偏僻的街道,黑漆漆的路上鲜有行人,只有一座高楼红灯高挂,歌声笑语隐约传来。
“就是这里了,他今晚没回到我那里,肯定在这里胡混呢!”余文杰睡眼惺忪的指着那高楼,同时口带埋怨道:“那有你这样的?深更半夜冲到别人房里拽人,对方还是个男人!”
“谁让你睡那么死?”方拓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看了看上面的招牌,轻笑一声:“眠月楼?好地方啊!”抬腿便要进去。
“还是我叫他出来吧!”余文杰强打起精神,拉住她:“你进这种地方实在不方便!”
“外面多冷?我可有事情商量呢!”方拓可不想放弃这次机会,状似色急得搓了搓手:“难得来一趟,不进去岂不是浪费?走,正好我换了衣服,咱们喝花酒去!”说着,一把搂住余文杰,强拖着他进了眠月楼的大门……
“这个房间了!”在老鸨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二楼一处在角落的房间门口。
余文杰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神情古怪的冲方拓摆了摆手:“咱们等一会儿吧!”
方拓用鼻子也能想到里面在干什么,暧mei的笑了笑:“太浪费时间!我可是很急的!”话音未落,便在他那震惊的眼神中,一脚踹到门上,那房门应声而开,里面,一男一女正调得欢,那男子原本被对着门,听到异响,怒气冲冲得转过来:“谁……”待看清来人的样子,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连怀中女子胸口上的那只手也忘了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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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眠月楼,同以往大部分时间一样,欢声笑语,靡音不绝。
“哈哈哈哈!”方拓夸张地捂着个肚子笑着不停,而冷幕白和余文杰则大眼对小眼,神情委钝无奈地坐在旁边,还唉声叹气,摇头不止。
冷幕白苦笑:“你下次不要再这样好不好?”长叹口气,随即又强打起精神:“你深夜找来,有什么事情么?”
方拓闻言,脸上的笑容一瞬间便消失了,将白天在枢密使府中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倒了出来,临了还叹气道:“你们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这么害我!”眼下,有能力帮助她的,也就只有这几个朋友了,她也不好再隐瞒什么。
余文杰和冷幕白面面相觑,都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事情没有如此简单!”冷幕白站了起来,在房中踱步道:“若这一切真是有心人的安排,那肯定还有后招!你好好想一想,谁如此恨你?”
方拓闭目沉思良久,才睁开眼睛,摇头道:“我真的想不起来!”
“阿拓!”余文杰摸着下巴,看向她:“是不是你忘了?”他回想起了那日婉茹说过的话。方拓现在的情形,真的不好说啊!
“这种事情怎么能忘?”方拓瞪他一眼,自己会嫁人生孩子?怎么可能?
“方大人在官场这么多年,他就没看出什么来?”冷幕白皱眉沉吟道。
“若是看出来了!我也不用挨那巴掌了!”方拓捂住了脸,苦涩的说:“这些日子,他对我的举动诸多怨言,说我……”牵强的笑了下,便趴在桌上不再言语。师伯只怕对自己误会已深,要不然也不会那般失态。即便此事顺利解决,想来,心中的疙瘩也再难解开。她自然不会在乎什么名节声誉的,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长辈,自己也一直将对方当作亲人看待,落到此种地步,怎么能不伤感?
“……她年纪虽轻,但样貌渐有妩媚惑人之相。行事随意,丝毫不顾念世俗伦常……到头来夫纲不振,将来难免会闯出三三两两的祸事出来……” “竟然在屋顶上和冷幕白那个花花公子做出那等羞人的丑事!”“你这不是淫荡是什么?” 脑中不由回想起这些话,心中更加烦闷沮丧了。
冷幕白和余文杰担心的看着她,方俊对她颇为不满,他们也是知道。可依照方拓所言,似乎更加的严重,那她该如何自处?
“不如到我那里去吧!”余文杰扯开嘴。
“怎么也得过了这个年!”方拓抬了下眼皮,眼看就过年了,自从来到古代,便少有安定的日子。在江湖上更是屡经苦难波折,此时,心中不免对那合家团圆的新年也越发的期待起来。自己若是年前离去,只怕惹得大家都不开心,还是忍一忍吧!过了年离开便好了!她努力的劝慰自己。
“事情还不算坏!毕竟,眼下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还有很多啊!”冷幕白安慰道:“不还有个小孩子么?滴血认亲,或者……”下面的话却没有说下去!
方拓抬起头,抿嘴道:“这些我都考虑过了!怕只怕对方一计不成再来一计,那我不死也得掉层皮啊!而我更担心的是……”眼中伤感流露,忧虑之情溢于言表。她舔舔嘴唇:“你们知道,之前都有谁清楚我身上有那种胎记么?”
冷幕白眉头紧锁,无声叹息:“这也是我最担心的!”接着小声的问道:“能告诉我都有谁么?”
“婉茹,秋水,还有……”方拓直起身,看向两人:“长风!”
室内一阵沉默,余文杰张开了嘴巴,结结巴巴道:“你,你和长风……不,不可能!”旋即又摇了摇头,笑着说:“你不会在怀疑他们吧?”
“我怎么会怀疑朋友?他们没理由要害我?”方拓扯了下嘴角,抓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不是怀疑,而是,过了这么多年,我怕他们不经意间说起这事,被有心人听到了!至于婉茹,虽然不能确定这件事情是否同她有关,但也不得不防,这丫头有些古怪!”
“谁能无聊到谈论这种话题?长风和秋水都不是多舌之人!婉茹一个小丫头,更不可能有所作为?”冷幕白看了她一眼:“依你所言,她昨天才看到我的胎记,今天就有人找上门来,太快了!她古怪?怎么说?”
方拓不想在这个话题深究下去,更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眉毛抖了一下,淡淡问道:“苏婉会武功么?”
“怎么可能?她连宝剑都提不起来!”冷幕白闻言愣住,愕然道:“难道会是她?”
方拓自嘲的笑了笑:“你们相信有女人会心甘情愿的与别人分享自己心爱的丈夫么?”看到他们摇头,自我嘲讽道:“我就曾经相信了!”
接着又一口酒下肚,将双腿搭在桌面上,目中精光闪烁,细细的回忆着这段日子的所有细节,半晌,才又说:“我只是怀疑,婉茹那丫头好大的力气,我都挣不开!而且,她有些时候看我那眼神,很……很古怪。”停顿一下,又皱起眉毛:“ 弄不好我最近的疯病同她有关呢!”她原本就心思灵动,只是近日来因为病痛的困扰,无法思虑周全,现在,危机带来的压力让她的大脑也活跃起来,各种片断在脑中闪过,自然会发现可疑之处,又想起每次喝药前后的情形,心中对婉茹的怀疑更是加重了几分。而在心底,却有种侥幸放心的感觉,秋水,长风并没有背叛自己。
“婉茹背后便是苏婉,可你同她真的有这么大的仇恨?”余文杰踌躇着说:“苏婉嫁给长风后,虽然因为你的关系不太得意,却也一向贤惠,从未做出过分的事情。婉茹那丫头跟着咱们那么长时间,她若是有武功的话没道理我们看不出来,你是在这之前生病的,那病又怎么会同她有关系?是不是你多虑了?再说,这些天你记性一向不好,真的没忘了什么?”
“你们还不了解我么?我能这么说,可是经过仔细思量过的!我是多疑的人么?”方拓不悦的站起身,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心中一颤,扶着桌面的手微微发抖:“是,是,我是个疯子,可也有清醒的时候!难道你们认为我这是在犯病说胡话吗?”
冷幕白脸色有些发白,使劲拽了还要说什么的余文杰一把,小心道:“阿拓!你别激动,余文杰这混蛋不会说话,我们怎么会不相信你!天一亮就派人去查证!”又狠狠踢了身旁兄弟一脚。
“对!” 余文杰醒悟过来,忙顺着他的话说道:“我肯定能将苏婉祖宗八代的资料给你送来!”
方拓眼见他们那明显在逗小孩的样子,悲哀的感觉自心底涌出,胸口只觉酸苦,难受得无法言喻。颓废坐下来,取过酒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酒,才平缓过心绪,抬起黯淡的眸子,涩然道:“你们认为我胡说八道也好,疯言疯语也罢!既然你们不相信我!那今晚的话就当没说!”这几日,不安的感觉始终笼罩在心头,那算命的批言字字穿心,容不得她不信。尤其经过昨天的事情,更是感到惧怕惶恐。师伯方俊对自己有了成见,顾文宇还太小,隆云心机过于深沉也并不可靠,秋水自会竭尽全力,可她绝对没有冷幕白和余文杰的能量大。若自己无法取得他们的信任,还能找谁?可是,要调查的是兄弟的老婆,谁会全无保留的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呢?
“我们也只是有些疑虑而已!怎么会不帮你?我们不是朋友么?不相信你又相信谁?”冷幕白皱了皱眉,作色道:“再说,只是查验一下苏婉,也不是要加害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来,长风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我是关心则乱啊!”方拓歉意的说,是啊!他们不是朋友么?自己的心怎么先乱起来了?
“你交待的事情,我们一早就去办!”冷幕白皱紧的眉头稍微舒展一些:想了想,又道:“至于婉茹,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你先想办法应付她,等情况调查清楚了再做打算!”
方拓点了点头,心头一松,靠向椅背:“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既然有了办法,那再着急也没用,自己好不容易进了趟妓院,不宰人一顿实在说不过去,于是哈哈一笑,挤眼道:“难得来一趟,你们又是大财主,不叫几个姑娘进来陪酒实在太亏啦!哈哈!我去挑几个!”说着,站起身,跑到外面找老鸨去了!只留下余文杰和冷幕白两人大眼对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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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可回来了!”第二天上午,喝了一整夜的方拓跃墙进入了自己的院子,刚走进门,婉茹便急惶惶的迎了上了:“一大早的,方大人来了很多次,都不见你回来,很生气啊!”
“找我做什么?我又跑不了!”方拓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你去喝酒了?怎么还有这种味道?”婉茹闻到了她身上浓重的酒味儿和胭脂香,皱了皱眉头:“你在生病啊!怎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转身取过药碗:“姑娘,该喝药了!”
方拓看着眼前那黑糊糊的汤药,苦着脸道:“能不能不喝了?我实在喝不下去了!”
婉茹急道:“不行阿!这是方大人交待的!”
“好!”方拓接过药碗,喝了起来,却在喝到一半的时候,将碗放下,瞄了下对方的神色变化,缓声道:“我想画画了!婉茹,你把宣纸给我找出来!”说着,状似不经意的踱到了窗子的旁边,而在那里,摆放着数个原本用来在春天插花的古董花瓶。
“哦!”婉茹看了眼碗中的药,转身便走向书架!
方拓趁她不注意,顺手将那碗中的药倒入身旁的花瓶里,走到书桌前。“都喝了!”将碗递给婉茹,见她出去了,方拓笑了下,展开了宣纸,提笔便画了起来。
但是,没动几笔,房间的门便被推开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方俊闯进来。
手中的笔停顿下来,方拓抬眼看了看方俊身后的顾文宇,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昨天来找师兄那人走了!”顾文宇有些高兴的眨眼道:“今早就走的!”
“走了?”方拓意外的直起身:“他怎么走了?真的走了?”按方拓的想法,那人被人杀了,去开封府告状了,甚至过来哭闹了,发生这些事情她都不会奇怪,心中也早就有了应付的办法,可他偏偏就是走了?
正自疑惑间,却听方俊叹气道:“我还想问你呢!婉茹说你昨晚怒气冲冲的跑了出去,声称要杀了他!结果今天早上人家就走了,临走时还口口声声说昨天认错人了!你到底同他说了什么?”
“师伯以为是我威胁他离开的?”方拓看了看桌上未完成的画,淡淡道:“我昨晚出了院子遍去散心了!怎么会去威胁别人?至于说杀了他,也只是一时气愤而已!”
“你昨晚去了那里?可有证人?”方俊显是不信。
方拓自嘲的笑了下:“眠月楼!至于证人,老鸨,伙计,姑娘都可以作证的!”手上的毛笔不自觉地在画上移动着,脑中又开始琢磨,走了?难道猜测错了?自己昨晚怒气冲冲的出去,婉茹应该能想办法通知苏婉,而苏婉怎么不趁机将那人处理掉来陷害自己?自己岂不是白在眠月楼呆一整夜了?
“你,你竟然跑去那种地方?”方俊气呼呼的瞪大了眼睛,一把夺过毛笔:“你还有心情画画?”
方拓笑了起来,一语双关的道:“若我不去妓院,也许那人就不是走了,而是死了!那样,我恐怕只能到开封府的牢房里画画了!”又抽出一支笔。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顾文宇插嘴:“那麻烦的人离开了,不就清静了?”
方拓瞪了瞪眼睛道:“笨蛋,你懂什么?这样才麻烦呢!”
“你那是什么态度?”方俊更是不乐:“他可是你……”
这时,方拓突然惊呼一声:“师伯,赶快派人将他找回来,快!要不然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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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的脑子比较乱,主要是没睡好觉!嘿嘿!不过也写了这么多,虽然不满意!还是凑合吧!也许要明天修改了!
为什么主角疯了?她不疯我怎么往下写啊?太聪明的话我很累啊!所以,对付一个人,先要解决掉对方的智力,等到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时候,那就成功一半了!
怎么总有人拿旧版的剧情和新版比较呢?我说过婉茹在新版中是反角了么?没有吧?像?是挺像的!一定是吗?嘿嘿!
至于说什么越来越压抑,那也只是一时的而已。真的压抑么?第三十六章的时候不是还有人叫爽呢么?这才过了几章啊?本人虐待人的手段还没施展出来呢!这就惨不忍睹了?是大家看贯轻松剧情的关系还是因为本人心理太过黑暗啊?才这样就受不了了?不会吧?那我怎么办啊?我还没开始呢!
全文的大概脉络经过我反复的研究修改,已经确定,除了有些细节没考虑周全外,大概剧情我再不会动了(过去吃过亏了!有大纲等于没大纲!HOHO!说实话,我连续集的大纲都写了!不过,那里的方拓只是客串而已!嘿嘿!),所以,关于剧情的建议我是不会听的!至于什么劝我手软一点拉!仁慈一点拉的话!我也只当作没看见。
一直认为这本小说勉强算得上哀婉,却与豪迈无缘,此为我一生之恨事!怎么能不想办法改变一下?
奉劝心地善良纯洁的人,下面几章还是不要看的好!那实在太惨无人道,残酷血腥了!方拓将陷入绝境,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心灵和肉体都将陷入死劫,被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啊!恩!~~~那种心如死灰,彻底绝望的感觉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写得出来!勉强来了凄凄惨惨还是可以的!虽然只有几章内容,但这段经历对方拓的心理影响相当巨大的!没什么比在绝境中参破玄机更有效果了。到真相大白时,天上乌云笼聚,黑压压,阴沉沉,终于,雨水冲破阻挠淋了下来,和着眼角的泪水,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电闪雷鸣中,世上少了一个兰若冰,多了一个女魔头!哎!不说了,也不想了,一想到这里,我这铁石心肠的人也忍不住想哭啊!太惨了!卜印缜!你咋那么变态呢?
第四十一章 未得寸进
更新时间2004-12-21 10:40:00 字数:7041
“死了?”方拓虽然已经猜测到了这个结局,但咋闻真相,仍是不能平静:“这又意味着什么?”她略显疲惫的用一只手扶住桌子,面前那未完成的半幅画再引不起她的兴趣。
“原本伯父是派人跟着他的,可竟然跟丢了!等我找去,那人死了!大人孩子都死了!上吊死的!”顾文宇的声音有些艰涩嘶哑:“这也太奇怪了!伯父拍的人明明看见他们被一帮武功高强的蒙面人带走的!”说着,他抬起头:“咱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这时候,傻子都能看出其中的内情毫不简单了。
“怎么会算了!”方拓强打起精神,又提起笔,勉强画了两笔:“对方肯定还有动作,派个人来认亲这方法太简单!对了……”她又问道:“师伯那里怎么说?”
顾文宇苦笑:“我来之前,师伯正在同人商量呢!他怀疑会有人借此中伤!”
“这是肯定的!伯父那些政敌又不是傻子!”方拓嘲讽的笑:“这个黑锅即便背不上,外界的压力也会随之而来!”放下毛笔,这画总算完成了。伸手取过茶杯,喝了一口,这时候,最要紧的是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对策。
“可是……”顾文宇满脸的犹豫,抿着嘴低头半晌,才小心的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他们要……他们要找人给你验身……”
话音未落,方拓口中的茶水一下子全喷了出来,肩膀剧烈的抖动着,接着便是哈哈大笑,笑了几句,手中的茶杯砸破窗纸,飞了出去,她俯下身,两只手扶住桌面,回头看到顾文宇的表情,她又笑了起来:“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打算的?”直到笑出了眼泪,心中却泣血似的哭起来:“方拓啊方拓,没想到你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方拓收敛的情绪,直起身来,悲哀道:“我知道,你在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是不是?”说着,便离开了书桌。
“师兄!你不要生气阿!”顾文宇看她走向房门的方向,急忙抢身拦住她,急慌道。
“怎么?我出走走,找人喝一杯都不行了?”方拓竟然笑了一下。
“师兄!”顾文宇一把拉住她,抬起头,目光灼灼:“我还不了解你么?你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了!”
方拓依旧是满面笑容:“这里是家阿!就快过年了,我怎么会离开?”说着,瞥了眼那抓着自己的手,轻松道:“你快放开,这像什么样?”
但是,她的语气越是平静,顾文宇的心中便越是慌张,干脆从后将她拦腰抱住:“师兄,你别生气好不好?”
“你放开!”笑容在脸上渐渐凝滞,方拓的语气也变得冰冷:“再不放开,我就动手了!”
“我就不放!”顾文宇坚定的摇了摇头:“你难道就不能留在这里么?我这个弟弟,你真不要了么?白仙衣你也不管了么?”
“我留在这里?难道你要我点上那该死的守宫砂,或者脱guang衣服让一帮老太婆看不成?”方拓的声音变成了大吼,猛地睁开抱着自己的手:“你说,我为什么要受那种侮辱?凭什么?凭什么?”她的胸口上下起伏着,疾言厉色的大声道。虽然,心中早就有了这层认知,但真正面对这种事情,她无法坦然面对。他的自尊心更是受不了。
“师兄你别急啊!”顾文宇重新拽住了她,死死的,他语带哀求道:“咱们不验了,不验还不成么?”
“不验?不验师伯能放心?”方拓冷笑,嘲讽道:“不验你能放心?”看了看他,又开口说:“今天咱们就把一切挑明了吧!我不是兰若冰,更不可能作你的妻子,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趁早离开,大家都会好过。”
“我不在乎阿!”顾文宇摇摇头,接着竟然笑了下:“师兄是师兄,冰儿姐姐是冰儿姐姐,怎么一样?我早就明白了!”
“你知道什么?你能体会我明明一个……你能体会我的心情么?”方拓满脸的不忿 。
“师兄!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但不管怎样,我是不会离开你的!”顾文宇静静的说道。
“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你总缠着我做什么?”面对这笑容,她却在发不起一丝的火,多熟悉阿!这张脸,这张伴随着自己很长时间的脸。手心中不觉又传来阵阵温热。“师兄,打不到东西也不要难过阿!这个兔子就算你打的好了!” “不要告诉别人啊!”“呐!我把好运气分你一半,这样师兄就能射到兔子了!” ……“我还以为师兄不要我了呢!”……“师兄,抱我一下好么?”……
“我不在乎!”顾文宇的语气却很是轻松:“我知道,师兄这样的人,是不会委身任何人的!师兄就是师兄!谁也配不上啊!我不要冰儿姐姐!我只要师兄!”说着,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来:“什么妻子?那是别人给我定的!师兄不愿意,我又何曾愿意?我只要那个能陪我玩,冲我笑,受欺负了能替我去出气,衣服破了能帮我补的师兄就好了!别的什么人,没关系,我不在乎!你说过的,我是你这世界唯一的亲人了,以后不会离开我的吗?我再不想像前几年那样伤心了!”他抱着方拓的胳膊,到最后,哽咽声渐大,孩子样的哭起来。
“我说你像小姑娘,这话一点不假!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方拓的身子软化了下来:“我过去怎么教的?你都忘了?”
“师兄,你不要走了好不好?”顾文宇抬头,满眼的期待。
“走还是要走的!”方拓笑了下,见他又要哭出来,连忙又道:“难道以后就不闯荡江湖了?武功岂不是白练了?你看你,还哭什么,真不是男人!好了,我现在不走还不行吗?唉?你还哭?”
“在别人面前,我从未哭过!”顾文宇擦干了眼泪,提起精神道:“我这就同师伯去说清楚!”说完便跑了出去。
方拓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摇头笑道:“这孩子!怎么比小时候还爱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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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方拓所料,没几天,京城的街头巷尾便传出了各种传闻,枢密使方俊的侄女兰若冰成了一个薄情负义,逼死丈夫女儿,蛇蝎心肠的狠毒女人。方拓逃过了验身的大劫,却又不得不面对枢密使府内外的鄙夷目光。
而这还不是方拓最在意的,这几日,婉茹送过来的药一口没动过,刚开始还是胡混,后来更是直接拒绝了,任谁来劝解也是无用。但没想到的是,困扰自己的幻觉和脑中昏沉的现象并没有消失,反而严重许多。记忆力更是不如以往了。有时候,坐在那里便能昏睡过去,这样的例子逐渐增多,精神更是一日差过一日,经常无缘无故地就倒在地上,一觉醒来,自己之前做过什么,也都忘了!
难道自己想错了?婉茹并不是害自己的人,可她的古怪又怎么解释?偶尔清醒的时候,方拓也会这般想,但她实在没有精力往深了想下去,也没有注意到自己拒绝喝药时,婉茹那无奈悲伤的眼神。
这日,天色阴沉,眼看便要下雪了,方拓拿毛笔在宣纸上描了几笔,那种让她痛恨的感觉再次传来,身子很累,眼皮也越发的沉重,低叹一声,扶着桌子便走回了床上,她知道,若不如此,只怕一觉醒来,自己会趴在冰冷的地上。
而就在她昏沉入睡以后,房间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婉茹拎着个空碗走进。轻轻的坐到床边,仔细打量躺在那里的人,脸形有些削瘦,鼻梁挺直,皮肤很细嫩,光滑,那样的美丽。只是被子里的身躯很单薄,单薄的让人以为那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只是一个蜡制的头,那被折磨得透明的脸上,连鼻翼都是静止的。
婉茹怔怔的看着床上的人,手慢慢的抚上她的脸,这脸真是精致阿!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美丽漂亮的人,她感叹着,手一直向上移动,嘴唇,脸庞,眉毛,直到发稍。
方拓的脸反常地泛出了红色,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气喘,咳嗽,喘的她缩成了一团,整个木床都在晃动。
“你怎么可以不喝药呢?”婉茹哀婉的轻叹口气,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一只手撬开了方拓抿紧的嘴唇,将瓶内的液体滴进去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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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在昏沉中转醒,看了看四周,这一觉并没有像过去那样持续很长的时间,天还亮着呢!小心的直起身子,一丝惊喜自心底传来,那种久违的清醒又回到自己头脑中了!
下了床,忍不住踮脚跳了跳,脑中虽然仍有些昏沉,却不再稍微一用劲就头疼欲裂了。
“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一声轻笑在房内响起。方拓愕然转头,这才发现,婉茹正坐在火盆前,捂嘴冲自己笑着。不由愣了一下。
婉茹走上前扶住她,然后将她摁到床上:“这时候,你还是休息要紧啊!怎么可以做那么粗俗的动作?”
方拓反手捉住了她的手腕,眼中一抹异色闪过,随即笑道:“我好了很多阿!也不像过去那样头晕得厉害了!你知道原因么?”说着,又不着痕迹的放开了手。
“我想,这可能是汤药的功劳阿!”婉茹浅笑,伸手取过旁边放置的空碗:“这些天你不喝药,精神比过去差了好多啊!刚才我看你难受得紧,便拿了这碗药过来,没想到,还真的有用呢!”
“这不是治疗风寒的药么?”方拓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给我喝这个?你就如此肯定这药一定能缓解我的病症?”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婉茹摇头:“那时候,我端药进来,看你躺着难受,也没怎么想,就把药灌进去了,果然,你就没难受了。其实……”她有些羞赧的低下头,一只手扯着衣角:“那些你没有喝的药,全都是我喝的呢!这药竟是些山参什么的,很贵的。姑娘就这么扔了,实在可惜?”
方拓哑然,哭笑不得:“可这治疗风寒的药怎会对我的病有用呢?”
“我又不是大夫!”婉茹白了她一眼:“姑娘,别怪我说你,这药再苦,也别动不动就不喝啊!你说,今天万一这药没用,你这样子,不是让人伤心死么?”接着,抓住道理又是唠唠叨叨的一阵埋怨。
方拓现在是不头晕了,可这番没完没了的话听到耳中只觉得脑袋嗡嗡做响,比用锤子砸一下还要难受,暗呼女人的唠叨功果然厉害,连连告饶,直到自己答应今后按时吃药,婉茹才满意的用茶水润了润干燥的嗓子,离开了。
“没有武功,真的没有武功!”方拓枕着双臂躺到床上,方才她用真气测过了,婉茹的体内确实没有一丝反应。难道真的是自己庸人自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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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余府。
“这是苏婉的全部资料了!”余文杰将一沓纸卷交到方拓手中。
“就这些了?”方拓仔细看着纸卷上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生怕漏掉了什么。
余文杰看她那样子,苦涩的叹了口气:“我和幕白动用了一切力量,还是找不到可疑的地方!”说完,眼神怪异的看向她,满带着怜悯和无奈!
方拓没有抬头,这纸卷上的纪录算然不是很详细,但在这信息落后的古代,也算十分难得了!找了半天,正如余文杰所言,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余文杰咽了口口水,又说道:“至于婉茹,你确定她有武功么?”
方拓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弄错了,她身上没有真气反应!”
“那就是了!”余文杰的眼神更加怪异了:“她家世代在京兆务农,背景简单!家里姐妹极多,她父母过不下去了,才将她卖掉当丫环的!”舔了舔嘴唇:“说起来,她是某日长风大发善心在街上买的!跟着苏婉不到半年!”
“看来是我多疑了!”方拓挠了挠头,有些自嘲的说:“还真冤枉了她!”。
“要不……”余文杰观察着她的脸色,心中不忍,直起身子道:“我再查一查?苏婉家是二十多年前才搬到京兆的,据说之前住在大理,也许能查到点什么!”
“不必了!” 方拓精神低落的摆了摆手。这时候,冷幕白也走进来坐到了她的对面,却并不说话。
“有什么消息?”倒是余文杰忍不住先开口了。
“那对父女的确不是京城人。听接触过他们的人说,口音确实是峨眉山附近的,而路引也是来自那里。至于他们是不是真的来寻亲的就不得而知了,若要查清楚他们莱时所走的路,需要很长的时间!至于那些传闻,也不像是有人刻意散播的样子,据说,他到枢密使府吵闹之前,曾在酒楼指名道姓的骂过阿拓,很多人都听到了。”冷幕白盯着方拓的脸,默然半晌,才开口道。
“谁杀了那对父女?”余文杰皱起眉毛:“来历几乎没有破绽啊!只能从这里下手了!”
“不错!”冷幕白颔首道:“他们死在郊外的一处山坡上,据查案的人说,怎么看都应该是自杀的!可他明明是被一群人带走的啊!为什么不让枢密使府背黑锅?”
“若是让兰若冰身败名裂,这就足够了!”方拓涩然道: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那幕后之人肯定不想这么轻易放过我!”
“对了!至于你给我查验的那药……”冷幕白转移的话题:“确是治疗风寒的药,不过,里面的药物更珍贵一些而已!我找人试过,不见任何异常!”至于如何找试的,却是绝口不提。
方拓没有察觉到他话中的深意,只是奇怪道:“奇怪!这治风寒的药怎么会对我这病管用?”
“也许是里面某些药草的关系吧!”余文杰开口道:“阿拓,若不是婉茹那丫头阴差阳错的碰对了,你还不知道会难受成什么样子呢!下次可别这般胡闹!让我们担心!”
方拓点点头,桌下,一只手却紧紧地撰住了身上的袍子。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强笑道:“天不早了,我也该走了!”说完,便站起身走了出去。
才到院门,又立刻想起余文杰的婚期就在年后,眼看到了,自己竟然还没准备礼物呢!这次原本也是要来问问江紫会喜欢什么,怎的忘了?记性还真是差。自嘲的笑了下,转身便走了回去,却在距离余文杰房间不远的地方,愕然停住了脚步。
“其实,这件事情,有一个更加合理的解释!”这是冷幕白的声音:“还记得么?阿拓最先出现的地方便是成都啊!”
“你的意思是?”余文杰问道。
“我担心,那父女确实与她有关系,你看她这样子,若说忘得一干二净也有可能。至于那大群的高手,恐怕也只是方大人不愿意让她难过的说辞而已!”冷幕白的话里带着关心。
“刚才你怎么不问问?”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怎么能随便问?她说什么,咱们照做就是了。至于这件事情,我到情愿自己推测错了!”冷幕白伤感道:“若真猜中了,那我也宁愿她永远不要记起来,否则真不知道她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后面的话,方拓再没有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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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云仙斋的后院,时高时低,深荡飘游于苍穹中,百曲九转,久久不散。
卧室内,江秋水正拨弄着一把形状朴拙的古琴,素手微抬,指间幽柔地轻抚着琴弦,阵阵清脆的丝弦之声如春风吹送,又像沙漠甘泉,一韵一律,沁人心脾。急时如瀑,落雨飞旋,缓时如泉,流水缓缓。柔和时如百鸟齐鸣,清悦婉转。低沉时如海涛澎湃,浩瀚无常!
方拓惬意的闭着眼睛,一口一口的抿着杯中温热的美酒。待琴音散尽,才睁开眼睛,笑道:“划然变轩昂,勇士赴战常,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风扬。喧啾百鸟群,忽见孤凤凰。跻攀分寸不可上,失势一落千丈强。好琴!好曲!好意境!秋水的琴技更加绝妙了!”
“是么?”江秋水显得很是高兴,收起琴坐到旁边:“难得你还能这般!这些日子,人家可是担心得紧呢!”
“担心我?那到不用!我好得很!”方拓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一面铜镜前,整理着身上刚刚换好的一身女装,接着有些厌恶的看了眼镜子,转过身,在秋水的面前转了一圈:“你看我怎么样?”
“不错,比几年前会打扮多了!”秋水满意的点点头,接着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你真的要以这种身份去参加婚礼?”
“那是自然了!”方拓牵起嘴角:“我这么去,还会被口诛舌杀不成?”
“差不多了,那种眼神可是很让人难受的!要是我,连这个屋子都不会出!”江秋水紧跟着她,叹息道:“毕竟,那传闻可不好听啊!”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方拓冷冷笑道:“生活本就平淡无趣,添点滋味儿也不错啊!”她就是要大大方方的出现在公众面前,让那幕后主使看看,什么声名狼藉身败名裂?这些她方拓都不在乎。
“你真的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吗?”秋水又不确定的问道。
“基本上,我只对一件事情在意!”方拓直起身,目光投进了秋水的眼睛:“那就是我自己!”
“你自己?”这算什么答案?
“我自己!”方拓意味深长的叹口气,接着笑道:“后天就过年,再过三天就是余老板的婚礼了!秋水,我还没给老板娘准备礼物呢!我知道你心细,这不?也一来找你的!”
“啊!”江秋水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调侃道:“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个,我还以为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呢!”
方拓讪讪一笑:“我比较忙嘛!”是啊!忙死了!焦头烂额的!突地,脑中灵光一闪,开心道:“秋水,咱们还没合作过吧?到婚礼那天合作一曲如何?”搓了搓手,眯起了眼睛,十足一副财迷的模样:“这就算礼物了!更不用花一两银子,大大的省下一笔啊!那样,还能给仙衣和文宇还能买好一点的东西,哎!他们不高兴死才怪!”
“遇到你这么吝啬鬼一样的师父和师兄,他们才不会开心呢!”江秋水啐了一口,接着又伸出一只手,巧笑道:“我的礼物呢?”
“啊?”方拓睁大眼睛:“你这么大还要礼物啊?”待看到她那嗔怪的眼神,心中打了一个突,连忙道:“我这不是要你陪着我上街么?一起买,一起买!”双手却不自觉的摸上了身上的钱包,里面从隆云处坑蒙拐骗来的金子还剩下不少,应该足够了!唉!钱啊!真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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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罪,又拿旧版的情节来对付了!HOHO
第四十二章 余府喜筵(上)
更新时间2004-12-22 8:40:00 字数:9487
“姑娘!你出去一定要注意啊!”婉茹替方拓整理着衣衫,口中还不忘嘱咐一番。
方拓在脸上漾出一抹笑容,这丫头,怎么越来越唠叨了。
“你有没有在听啊?”婉茹看到她的笑容,不由翻了一个白眼给她,又担心道:“要不然,我跟着你去吧!”
“不用不用!”方拓连连摇头,跟着去?到时这不许,那不让的,她岂不是自找麻烦?“我又不是小孩子,会照顾自己的!再说,不是还有秋水么?”
“把药喝了再走吧!”婉茹不再说什么,去过药碗递了给她。
方拓接过便一饮而尽,完了伸出舌头:“啊!~~看!都喝了!”
“姑娘最近可听话了!”婉茹满意的笑了下,又拿过甜点:“这要很苦的!吃一些点心再走吧!”
“嘿嘿!习惯了!没什么苦不苦的!” 虽然内心中满是无奈和辛酸,但她也不得不接受现实,自己确实是疯了。这药虽苦,作用也不大,却能稍微缓解头晕,让她保持短暂的清醒。最近喝起来也再不如往日那般不清不愿了!毕竟,这总比整日浑浑噩噩什么也不能做要强得多!而且,她的确也喝习惯了!低头看到她满脸的关切之情,一股愧疚涌上心头,自己的疑心病什么时候那么重了?竟然会怀疑这么好的一个人。呆愣了一下,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婉茹的脸,柔声道:“婉茹,对不起!”
婉茹因她这男性化的动作羞红了脸,啐道:“姑娘好不正经!”接着又疑惑的问:“姑娘对我这么好,那个对不起从何而来阿?”
“嘿嘿!”方拓尴尬的笑了下,实在不好再作解释,便随口敷衍道:“因前日我不肯喝药倒让你担心了啊!”接着看了看天色:“该走了!午饭就留在云仙斋吃了!”说完便跑了出去。
而婉茹怔怔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凄婉之色蒙上了眸子,轻声叹息一声,这时候,天上的一片云彩遮住了太阳,房内,有些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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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朔风低吼,隐隐传来一两声辞旧迎新的炮竹声,新年到了!方拓和师伯他们吃了团圆饭,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这个年是她来到古代以后最热闹的一次,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越来越孤单,脑中总是浮现出往昔的岁月!
惆怅的摇摇头,她出了房间,坐在门外的台阶上,远处,又传来一阵稀稀落落的鞭炮声。他想了想,又走进房间取出一挂鞭炮,吊在树上,点燃。古朴沉静的庭院里骤然响起一连串清脆的鞭炮声,清冷的夜风中,飘溢着一丝甜甜的硝烟味儿,方拓抽了抽鼻子,突然孩童般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啊?”江秋水款款而来,毫不在意地上的灰尘,坐在她的身边。这几日,借排演婚礼节目的名义,方拓都同江秋水在一起,每日里或是弹琴唱歌,或是喝酒聊天,好不自在。方俊见如此,索性在春节的时候邀请孤身一人的江秋水到家里来过年,借此缓解他与方拓间僵持尴尬的关系。
“没想什么!”方拓摇了摇头,看了看脚面,又笑问道:“你住在这里还习惯吗?”秋水能在自己身边,她积聚在心中的阴郁确实消散了不少。
“不错啊!”秋水笑了下,接着有些惆怅道:“很久没过这么热闹的年了!”
“我也是啊!”方拓叹息一声,旋又觉得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未免有些伤感,便又道:“难得今晚高兴,秋水为我奏一曲如何?”看她点头,便站起身,回房给她取琴。
等回转过来,秋水竟然已经在婉茹的帮忙下,将一干茶酒糕点摆在院中的凉亭内。气氛倒也轻松。
不一会儿,那悦耳动听的琴声便响了起来,方拓坐在一角,做倾听状,却没有将半分心思投入,她只是怔怔的看向天上的月亮出神,偶尔,眼中还会流露出一种无奈和不安。“马上就是余文杰大婚了,过了那时,自己也要离开这里了吧?可是,为何心中那不安的感觉会如此强烈呢?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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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年,虽说已经是春季了,这天,也依旧是寒气逼人。但此时的余府却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那红色的彩灯,飘扬的秀旗,满面笑容人来人往的大门台阶,仿若提前进入了货真价实的春天,给这汴梁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这天,余文杰是主角。用花轿接来了新娘子,他就跟着老爹余泓达站在府里的花园中间, 扬着一张笑脸不时地和拿着请柬参加婚礼的客人们打着招呼,参政知事是朝廷大员,前来的客人自然是络绎不绝,门前已经是车水马龙,加上围着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那热闹的气氛自是不用说。
余文杰一边笑着,一边还低下头偷偷的揉揉已经有些僵硬的脸合八字、定聘、清担、送日子、迎亲这一干事情就让余文杰累死了,如今又不得不站在这里享受着动人的“春风”,自然会有些埋怨:“她奶奶的,怎么这么累?”刚嘟囔一声,袖子就被老爹狠狠的拽了一下,抬头看见老爹怨怒的眼神,缩了缩脖子,接着再次强迫自己的脸上露出那之前训练很久的标准笑容,心中却忍不住的再次嘀咕:“这几个人怎么还不来?”眼前闪过的或是华力的服装,老气横生的官场笑容,耳边听的也尽是那些早就会背的官场客套话,这些都是冲着老爹来的,眼看就正午了,他自己的那些朋友除了冷幕白一直在府中帮忙外,一个也没见着,心中难免有些不平衡!
门口收礼的管家更是不轻松,虽然余泓达早有准备,特意安排了两个人管这差事,饶是如此,这工作量也是不轻啊!
现在当职的是为余家做了20年的余安,一边记着礼品的清单,一边还要扯开嗓子将来的客人一一念出来。不一会儿嗓子就快冒烟了!
天已经快接近正午了,眼看这上门的客人越来越少,看来该来的都差不多齐了,余安松了一口气,刚要拿起边上的茶水润润嗓子,一辆华丽的马车却停在了门口。暗叹口气,他有些不甘心的重新拿起笔。
余文杰一个劲朝大门口望,虽然知道朋友们一定会来,但此时还是会忍不住有些担心。就在焦急的时候,听得门外的管家高声喊道:“京兆柳长风柳公子,柳夫人到!”话音未落,柳长风已经拉着苏婉走了进来,先向余泓达行了一礼,接着看到余文杰朗声笑道:“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余文杰哈哈大笑,这次的笑容绝对出自真心,没有半点的勉强:“总算来了一个!你们也急死我了!”狠狠的锤了他一把!
苏婉在旁忍不住笑道:“都成亲的人了,怎么还这般不着调?”
余文杰嬉皮笑脸,刚要说什么,又听得门外喊道:“契丹国使节,燕王殿下到!”刚刚喊完,隆云就带着两个侍卫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却没有按照惯例跟余泓达打招呼,而是直接走上前捞住余文杰的肩膀:“文杰兄,恭喜恭喜啊!祝你早生贵子!”
“没什么好说的!”余文杰捶了他胸口一下:“看你这么给面子,待会儿喝他几碗!”虽然隆云刚才的举动等于看不起自己老爹,但豪气的余文杰才不会在乎这些,对于隆云能不顾身份到这里喝喜酒,那什么种族隔阂这时候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园子里气氛立时冷却下来,彼此在交换着眼色. 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有几个年轻人还真为余文杰担心。和敌国使节扯上了,这下麻烦不小啊!
余泓达毕竟是老持慎重,见到这种情景只是笑了笑:“耶律王爷肯赏脸来喝小儿这杯喜酒,真是令寒舍蓬壁生辉啊!”他还没说完,外面又喊道:“云仙斋江秋水江姑娘到!”
江秋水穿过众人给让出的路,款款行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捧着古琴的婢女。
“哗!”园子里的年轻人有些都兴奋叫出声来,没想到这驭风公子如此有面子,连冷骨美人都能请到,能在这里看到心怡很久的美人,多少有些兴奋,而且看这架势对方明显是要表演一场,看向余文杰的目光也不由夹杂了一丝崇拜。
余文杰有些飘飘然的对秋水笑道:“秋水一来,我这人气可提高不少阿!”
秋水白了他一眼,对这众人优雅的一拜,接着什么也没说,就走进了内院,那里面有专门为她准备的房间。
她那优雅的姿态和独特的气质连那些老人都忍不住暗暗折服,正当宾客们还为在兴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门外再次喊道:“兰若冰兰姑娘,顾文宇顾公子到!”
园子里这时已经气氛僵凝,鸦雀无声了!街上的传闻他们自然都是听过的,实在想不到在这种情况那女人竟还敢露面。同时有些人还心存期待,他们真的想看一看那美如天仙,心如蛇蝎的诽闻人物。
方拓用一种舞姿样的步伐在人群中翩翩跃过,临行前,品味高格江秋水为她选衣梳妆,特意将她打扮一番,此时出现,容貌气质均冠绝全场。她那高昂的脸上,没有一丝被人注视的困窘。而她的身后,顾文宇紧紧跟着师兄的脚步,一边用戒备的眼神审视着人群。而婉茹则低着头,显是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看。
方拓的眼睛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圈,她看到了厌恶,惊艳,痴迷,敬佩总总的表情。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向余泓达施礼道:“余世叔!”她的声音夹杂了一丝的内力,足以让全场的人都能听清楚,却并不刺耳。
余泓达好奇的打量她两眼,毕竟为官多年,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异常,微微一笑,略带怜意的说道:“打从几年前就听说过侄女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对了,你的事情你伯父都说过了!虽说人言可畏,但不要紧的!看开一些!”看到方拓表现出的镇静,心中又有些佩服:“对了!你那帮朋友都到了!快去找他们吧!”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余文杰哈哈一笑,接着凑近她:“该死,你还嫌不够热闹是不是?”
“哈!你可冤枉我了!”方拓故做委屈的笑道:“你给我的请帖上明明写着兰若冰这三个字啊!我换个身份怎么进得来?”
“该死!”余文杰懊恼的拍上额头:“又是冷幕白那小子干得好事情!”转头看了看四周,果然没有冷幕白的身影,看来这小子心虚躲起来了:“他怎么竟给我添乱?”
“是我求他这么做的!你不要怪他了!”方拓笑了下,将真相说了出来,转头,刻意忽略了对方的表情,走向柳长风夫妻,笑魇如花:“长风兄好,嫂子好!”
“好!”柳长风看着她那满是笑意的眼神,却思量起街边的传闻以及她的病情。心中似乎有什么堵得慌,只能说出这一个字!
苏婉拉过她,细细端详:“我们都没什么,到是你长风大哥。成日里总为你担心呢!没想到……”停顿一下,又笑道:“看开好!看开好!你这番打扮,真是娇美灵秀啊!”又贴近她的耳朵:“怎么样?我说的话还记得么?这京城还留着有什么意思?不如跟我们回京兆吧!一切由我安排!”
方拓呆了呆,她自然听出苏婉话中的意思,却只能装糊涂,权当没听到,转向他处,而在心中,暗暗作了一个决定。正在这时,门外的管家却匆匆进来,朝余泓达说了一句什么,余泓达明显愣了一下,连忙冲了出去,那管家又向院内众人大声重复一遍:“秦王千岁驾到!”众人大讶,转头看去,果然,余泓达陪着秦王赵德芳走了进来,不时的还与参加婚礼的熟人打着招呼。
“驭风公子好大的面子!竟然连秦王都能请动!”有人忍不住惊呼道。
方拓看了眼余文杰,见他也是一脸诧异。便转头研究起那如 群星拱月般被人围住的潇洒身影,这时,秦王也转将过来,目光触及到方拓,亮了一下,便连忙转头看往别处,但方拓却还注意到了,那对眸子中华光闪耀,分明有着一丝别样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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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过后,喜宴便开始了。余文杰为免方拓尴尬,特意在后院安排了一个房间,摆上酒菜,招待自己的一干好友。
“你们这是……”柳长风吃惊的看向方拓挽在顾文宇胳膊上的双手,结结巴巴道:“你们不是师……师姐弟么?”
“对不起!”方拓坐在桌前,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丝浅笑,略有愧意说道:“之前一直瞒着你们!引起了不必要的误会!其实……”手下用劲,将浑身僵硬的顾文宇揽得更紧了:“我们早就成亲了!之所以瞒着大家,也是因为行走江湖方便!”
同时,似乎不经意的环顾四周,欣赏着面前众人的表现。
苏婉脸上满是惊讶,张大了嘴巴。冷幕白悠哉游哉的把玩着扇子,显是早就从方俊口中知道这一切了。隆云微微一愣,接着用满是敌意的眼神看向顾文宇。柳长风面色痛苦,眼中闪过辛酸,痛苦等种种神采,终是无奈的长叹口气,低下头,再不言语。
秋水面色平静,投来的目光有着几分笑虐。余文杰比较夸张,将嘴里的酒一下子全喷了出来,嘴唇和双手还颤了颤,抬起头,竟然有些怜悯的看向顾文宇。
至于坐在身旁的顾文宇……方拓咬咬牙,从底下狠狠的踹了一脚,传音道:“你抖什么?”
顾文宇面色涨得通红,委屈的看了她一眼,低下头,肩膀晃了一晃,然后换上一副无比灿烂的笑脸,面对众人:“我师……她说得不错!”
“怎么可能?”隆云将他们上上下下打量个遍,笑道:“阿拓不是又在戏耍我等吧?成亲?怎么还偷偷摸摸的?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他们都成亲十多年了!怎么知会你?”冷幕白不紧不慢的直起身。
“行啊!小子!”余文杰走过来,将顾文宇从方拓手中解救了出去,调侃道:“你瞒得够紧!太不仗义了!”接着凑到他耳旁,笑着说:“你完了!”
“我说么,怎么你们的关系那么好!”苏婉稍微缓过劲来,笑道:“原来早就是夫妻啊!”说着,看了眼面色苍白的丈夫,微微叹口气,脸上,痛苦神色一闪而过,却因为低着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方拓注视着一切,隆云的疑问,余文杰的调笑,柳长风的尴尬。都未让她的脸泛起丝毫波澜。那笑容更似恒久不变,依旧灿烂。
酒杯沾唇,酒水慢慢滑进喉咙里,进入她的食道,进入她的胃,那股辛辣苦涩却被分流到了心底。
她不会嫁给任何人,但为了摆脱苏婉的“好意”,更为阻断一些人的纠缠,她不得不出此下策,因为她知道,若是再如此不明不白下去,为此受伤的,除了朋友,恐怕还会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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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京城余府里的彩灯都早早的亮了起来,参加宴席的宾客还沉浸在那种喜庆当中,气氛一点也没因为太阳的消失而冷却下去。
“要说新娘子江紫真是标致,他余文杰能娶上这等媳妇,真是前生修来的福气啊!”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书生喝了一口酒,临了还拐上那么一句:“羡煞我也!有个掌权的老子还真是好!”
“那到不一定!”他旁边的一个身着华服的黄连汉子反驳道:“兄弟这话有欠妥当,我看他们倒是很般配的!”
“呸!”八字胡瞪起了眼珠:“余文杰一介粗莽武夫而已,要是没他那老子,他算得什么东西?”他这一桌就剩下两个人了,而且处于角落,说这些话也不怕那些武官听到:“你看看他都结交什么人?江秋水,也不过是一个妓女而已,敌国皇亲,薄情负意的狐媚,没一个正经的!”
“那你还来喝这喜酒?”黄脸汉子不服道。
“我是冲着余大人来的!”八字胡冲着喜房的方向啐了一口。
“冲余大人来的啊!”这时候,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英俊书生插话了,他的脚步有些摇晃,一把将那黄连汉子推到一旁去,然后跌撞得坐了下来:“听刚才兄弟的那番话,你一定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了?”
“那到不敢当!”八字胡撇撇嘴:“但比起那些所谓的武林人士要好了不少!”他的话语有些傲慢!
“咱们来比试吧!”那英俊书生从桌旁拎上两坛酒:“怎么样?敢不敢?”
“怎么不敢?”八字胡看到那酒坛有些发怵,暗暗吞了口口水,嘴中却强硬道:“不过喝酒算得什么本事?”
“谁说要比酒来着?”书生一拍桌子:“看你那样?和你比酒那是我欺负人!”他扶着桌子站起来,哈出一口酒气:“咱们比诗?一局定胜负,谁输了就把这坛酒喝下去,怎么样?”说完就直愣愣的看向八字胡,那眼睛里满是瞧不起!
“好!”八字胡被他那轻蔑的目光一激,当场拍板道:“你说怎么比?”
那书生见他答应,微微一笑,接着毫不犹豫的吟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好诗!好诗!”八字胡被诗中那意境深深的吸引住了,过了很久才恢复过来,不由感叹道:“如此豪气的诗句,当真世所罕见!”等回过味儿来,却正好对上书生那冷冷的眸子。
那书生又喝了一口酒:“你来!我给你一盏茶时间!”
“我!”八字胡困窘的满面通红:“我不如你!”
“这不就得了?”那书生又一拍桌子,那起一坛酒仰头就灌了下去,等一坛酒喝完,将那酒坛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又掏出一把扇子拿在手里:“兄弟,说话不要说得那么满!小心吞不回去啊!你刚刚瞧不起谁来着?”
“我,我又不是说您,您有大才,我自然不会瞧不起您!”八字胡小声地说道。
“你怎么没瞧不起我?”那书生手中的扇子在那八字胡的脸上轻轻的拍了拍:“你不是瞧不起江湖人么?我就是啊!”
“阿拓!你又在欺负人了!”这时候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正是穿这大红喜服的余文杰。他凤眼扫了在座这些人一遍,最后将目光落在那书生的身上,微微皱眉道:“你喝多了!”
“没喝多!”那书生正是方拓,他脚步摇晃的站了起来:“文杰兄怎么还不去见嫂子啊?我们还等着闹洞房呢!”
“你不是胡闹吗?这才刚黑天!”余文杰连连苦笑,又提起精神:“你和秋水还没表演呢!我怎么舍得错过好戏?”
“是啊!我倒给忘了!”方拓不由失笑,接着又走到八字胡的旁边,用扇子拍打他的脸:“兄弟,不是我欺负你,也就遇到了我,要是换了这等粗鲁的家伙早就被扔到河里喂鱼了!”
“你到底是谁?”八字胡忍不住问道。
“我?”方拓微微一笑,打开扇子扇了扇,刚要开口,这时,他身后突然走出一人,率先介绍道:“文采风liu,歌绝无双!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踏歌公子,你同他比诗词文章,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众人见道那人模样装扮,慌忙起身施礼。
“各位免礼!”那人正是秦王赵德芳,他看着一身男装的方拓,神色变得怔忡不宁,目中神情变幻,似悲似喜,又好像在突然之间,忆起无数往事,半晌,才笑道:“方兄可有空闲?咱们聊一会儿如何?”
方拓微微一愣,接着爽朗笑道:“可否稍等片刻?我还有表演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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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迎客的花园,此时已经被桌椅占据了。花园靠近内宅的一方,筑起一个悬挂着彩灯的木台,那木台的中央正高高竖立着一个支架,那支架上满是花灯和彩带,在最顶端,还悬挂着三个圆形的东西,客人们左猜右想,却想不出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就在他们琢磨不透的时候,轻逸灵动的琴声突然响起,将人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木台的四周被扯上了白纱,那白纱洁白似雪,在风中微微浮动,在那彩灯的映照下,似极天阙月宫,只是里面黑黑一片,外面根本看不清内里的情景,只是知道琴声是在那里传出来的!难道就这么听曲不成?有人疑惑到!
“秋水姑娘!”这时,有人指着木台惊呼,果然。那白纱里也点起了灯火,有两个人影投在白纱上,在那白纱的摆动中,里面的人时隐时现。在人们的期盼中,白纱缓缓的被拉开了,那两人的真正面貌也展现在大家面前,一个素衣淡妆的正是冷骨美人江秋水,而一个英俊的书生正负手立在秋水身后,嘴角微微扬起,浑身散发着难以名状的气质,竟与这神秘的环境融为一体。
秋水抚琴弹奏一会,又停下来,回头深情款款的望了身后人一眼,场中众人禁不住张大嘴巴,露出痴迷的眼神,一反冷骨美人的冰冷清绝,此时的江秋水的神态竟然娇媚到骨子里,却一点都不过分,反而让人觉得恰到好处,那眼神,那微笑,那神态,已经不能单单用一个美字来形容了,但人们仍然找不到能够描述的语言。秋水点点头,微微一笑,重新拨动琴弦,朱唇轻启,缓缓唱道:“春风吹呀吹,吹入我心扉。想念你的心,呯呯跳不能入睡。为何你呀你,不懂落花的有意。只能望着窗外的明月。”
唱完这一段,手没有停下来,她却不再开口,只是重新回过头去,那书生往前走了两步,接口唱到:“月儿高高挂,弯弯的像你的眉,想念你的心,只许前进不许退,我说你呀你,可知流水非无情。载你飘向天上的宫阙!”声音清朗圆润又略带磁性,他高昂着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随手一招,一把折扇出现在手中,扇面摇摆中,竟给人以豪放又不霸道,洒脱却带着优雅的感觉。
那两人的神态完全不像是在表演,反而像是一对恋人,仿佛今天是他们的婚礼一样,时而眉目传情,时而轻声谈笑,幸福的模样羡煞旁人。
这时候他们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就在众人以为这首歌唱完的时候,他们竟然一同开口合道:“就在这花好月圆夜,两心相爱心相悦。在这花好月圆夜,有情人儿成双对。这世上还有谁,能与你鸳鸯戏水,比翼双双fei!明月几时有,把醉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就在这花好月圆夜,两心相爱心相悦。在这花好月圆夜,有情人儿成双对。这世上还有谁,能与你鸳鸯戏水,比翼双双fei!”
一首歌唱完,四周寂静一片,众人还没有在歌声和两人别致的表演中恢复过来的时候,过了好一会儿,才稀稀落落的响起掌声,而更多的,则是轻轻的长叹,为这场表演的精彩,为这首怪异歌曲的动听。
那书生正是方拓,她见到这种情况愣了一下,接着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两脚轻点地面,身体直冲而上,在人们的惊呼中攀上了支架上那人猜不透的奇怪物体上,只见她轻喝一声,身体猛地下坠,那圆球也被拉了开来,她身体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平伸两手,另外两个圆球也被她的劲气割开了,霎时间,各种颜色的彩纸碎片,缓缓的将下来,在风中飘浮到整个花园,形成一场人造的,美伦美涣的彩色花雨。
“好!”人们没想到这场表演还会有这种安排,纷纷叫起好来,而眼尖的则把目光放在那三个球体上,原来,随着花雨一起降下的,还有用红色布帛书写成的婚联。
上书:“欢庆此日成佳偶,且喜今朝结良缘。”方拓向众人抱拳道:“花好月圆!恭喜文杰兄喜结良缘,预祝他多子多福,长命百岁!”她冲喜房的方向深施一礼,抬头,正好看见余文杰向他伸着大拇指。他微笑着回头,也看到了柳长风目中的依恋,隆云满眶的不舍。以及秦王赵德芳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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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黄公子!谢谢你赏脸啊!来来!咱们喝一杯!什么?这么小的杯子怎么成?来人啊!给黄公子换大碗!”余文杰将碗中之酒一饮而尽,便不再理会面前那摊到桌子底下的人,转身哈哈大笑的应付其他宾客去了。
“文杰!你还要洞房呢!少喝一些吧!”冷幕白看到好友这个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今天我大婚嘛!”心情大好的余文杰,对于面前的酒杯酒碗是来之不拒。这时,绕是有着精纯的内力,脚步也不免有些飘忽了。
“你不怕新娘子怪罪你就喝吧!”冷幕白瞪他一眼。又埋怨道:“小顾的酒是不是你劝的?他现在躺到后院了!真是,给小孩子灌什么酒?”
“谁让他口风太紧!明明已经佳人在怀了!这五六年竟然半点不漏!该罚!”余文杰撇撇嘴,接着哂道:“他也不小了!喝起酒来竟然还没有阿拓的半分豪爽!”
冷幕白微微一笑,又想起了什么:“阿拓呢?怎么不见个人?”转头四顾,始终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啊!跟秦王到后院喝酒去了!没人敢打扰!”余文杰眼中精光一闪,悄声道:“秦王这次来参加婚礼,恐怕多是冲着她的面子,看那样子,他们很早就认识了!我猜。又有一个男人要吃苦头了!”余文杰淡淡的说道,眼睛,却一再的瞄向一旁若有所思的冷幕白,目光中,竟然带着深深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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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又用旧的对付了!废物利用嘛!哈哈!
第四十三章 余府喜筵(下)修订
更新时间2004-12-23 8:11:00 字数:6143
方拓瞥了眼四周的环境,这是余府后面的一处小院,僻静异常,在这府中上下都在忙碌夜晚,就更显冷清了,院子中的石桌上,早就摆满了酒菜,看不到仆从,只有她与秦王二人。小心的看了看眼前这人面上表情。她抱拳道:“王爷,您将在下带到此地,到底有何指教?”
“你就一点不害怕?”秦王负手而立,笑意盈盈道。
“啊?”方拓满脸糊涂:“害怕什么?”
“你不怕我对你不利么?”秦王突地欺近,鼻子险些贴住她:“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不怕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么?要知道,你虽穿男装,但实是一位女子啊!”
方拓本没在意,可听他如此说,立刻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充溢在头脑中的酒气也消散不少。连忙后退一步,微微皱眉:“王爷,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如果对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她自然会一拳打断对方的鼻子,可人家身份不一般啊!要杀人灭口么?这时候,武功超凡的她也难免会有些胡思乱想。(哈哈哈!我笑!)
秦王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欣赏着她脸上变幻不定的精彩表情,半晌,哈哈一笑,脸上漾开最欢畅的笑颜,眼中闪动着欣慰,爱惜的色彩,这夜幕中的小院子也跟着亮堂起来,他瞄了眼方拓伸向腰间的手:“传闻顾夫人的软剑锐利无比,我可不想尝试啊!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随便的做到一处石凳上,又道:“在下明早便要回转杭州封地了,临时起意,想找方兄饮酒论诗一番,至于别的,可真的不敢阿!”……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拓心不在焉的同秦王聊着诗词歌府。脸上却仍旧是那雾刹刹的表情,这秦王是不是有病?酒喝了不少,诗词也谈论许多,但她总觉得秦王今晚找上自己不是为了饮酒做诗那么简单!对方看着他的眼神也太怪异了,赤裸裸的,让人根本无法忽视。那眼神有些熟悉,好像在那里见过,可具体的又说不上来。不行,得问问。她抬头:“王爷咱们直说了吧!您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
秦王愣了一下,变换了好几种脸色,最后叹气道:“还是让你发现了!其实是这样……”他咽了口口水:“孤上次说过的那件事,小儿孩是纠缠不休阿!孤也甚是头疼,但那时方兄的病情确是严重,孤也不愿强求。此次参加余大人公子的婚筵,正巧看到方兄神采飞扬,显是好了不少,便打算邀请你一同去杭州!可你上次拒绝了,孤又有些不好意思,才迟迟不肯开口!”
“王爷在说笑吧?”方拓冷笑,什么正巧看到自己,她相信才怪。那眼神,那有什么不好意思?分明是借口!堂堂一个王爷,就算怕老婆,有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出来么?
“难道孤说的话方公子还不相信么?”秦王沉下脸,声音变的冷硬异常。
“不敢!”方拓抱了抱拳,脸上却倔强的布满怀疑之色。
“看你那样子,就是不信!”秦王的脸色又变,这回,柔和了很多:“其实……”他往前走了几步:“自从那日见到姑娘,孤的心中便留下了夫人的影子,经久不散……”说着,竟然一把拉住方拓的手。“姑娘不相信么?在下对姑娘的心意天地可鉴,日月可表。绝无半点虚假!”紧接着,又面露痛苦之色:“可是,苍天无情啊!竟然让我晚了一步……哎!不过,孤绝不会勉强于你!若是方大人的侄子有负于你,你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帮你出气……”他连换了好几个称呼,无论神态,动作,语言,都是那般的哀伤悲痛,可谓真情意切,感人肺腑。完全是一副痴情男子的模样,丝毫看不出里面有做戏的成分。
他后来又说了什么,不过这时候的方拓满脑子浆糊,根本一局都没听进去。“王爷!您又说笑了!”总算反应过来,方拓脸色难看无比的强自收回手,放到背后搓了又搓,以往,柳长风等人对她的情谊虽热切,但含蓄许多,心中虽不舒服,却也不是特别尴尬,起码大家之间还蒙着一层纸呢!而柳长风等人也是聪明,不会傻到犯她忌讳,也就糊弄过去了!可是现在……她脸色泛青,浑身发冷,汗毛都竖起来了,鸡皮疙瘩更是掉了一地。没想到,她方拓来到古代这么多年,竟然也会遇到这种杀千刀的事情……
“只要你记得!在你失意的时候!有我这样一个人在默默关心你!我就心有安慰了……”秦王脸上的肌肉古怪的抽动几下,猛地转过身,用微微发抖的话音道:“罢了!我回去了!若是有什么困难,你尽可以到杭州找我!放心!孤绝对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说完,快步走出了院子。
方拓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合拢。这时,一阵夜风袭过,让她浑身打起冷战,今天好冷啊……
※※※
当方拓回到余府前院的时候,已是夜色深重,笙歌散尽了,几个醉到不成样子的宾客或是被同伴带回,或是被人搀扶到了内院客房。场中,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仆婢在打扫着满院狼籍。
她闻着那残留在空气中的酒味儿,微微皱眉,没想到同秦王聊了这么久。看这样子,自己岂不是错过了闹洞房?正在可惜,眼角瞄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两个女人从一间偏房中拉拉扯扯的出来,似乎在争执什么!竟然是苏婉和婉茹。而更然她惊异的是,此时的婉茹,完全没有以往柔顺乖巧的样子,她正气咻咻的瞪着苏婉,口中还说着什么。
奇怪!吵架了?可婉茹这丫头怎么会同自己的主子吵得那么厉害?刚要走过去劝架,那吵架的两人却朝相反的方向分开了,显然,她们都没有注意到自己。
正奇怪间。冷幕白从大厅出来,看到她,笑着走近,道:“你可算出现了!你家小顾喝醉了!正没人照顾呢!”
方拓气得瞪起眼睛,不满道:“你们竟然让一个小孩子喝醉?都怎么当的哥哥阿?”接着互握着手腕,冷笑:“我早告诉他没成年不许喝酒,好小子,趁我不在就敢胡来!”
“还小呢?”冷幕白扯了下嘴角:“他成亲比我们早多了!”接着瞟她一眼:“再说,你还这么管着他,恐怕不太合适!毕竟,你们现在不是师兄弟了!”
方拓神色黯淡片刻,旋即笑道:“你说得对!那咱们就去看看我那个喝醉了的夫君吧?”
冷幕白跟着笑了笑,跟着她走到众人先前喝酒的房间。
“死小子!你们怎么没人管他?”方拓扶起如烂泥一样摊在椅子上的顾文宇,口带埋怨:“余府缺床么?”
“倒是我们疏忽了!这帮下人也是,怎的就将他这么凉在这里?”冷幕白也皱着眉头,看了看顾文宇,提议道:“干脆找余叔叔安排个房间,就让这小子今晚住在这里吧!”
“也好!”方拓点点头。带着这一个喝醉了的人回去,确实很麻烦。
“对了!”冷幕白拍了下额头:“阿拓!你还没喝药吧?”
“啊!”方拓才想起这茬。
“我就猜到你会忘!”冷幕白笑了:“早就叫婉茹回去取来了!这不?就在桌子上呢!”
“多谢!”方拓感激的点头,若是不喝药,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她可不想再像前些天那般难受了。
冷幕白脸色掠过一丝惨白,悠长的叹口气,久久没再言语……
※※※
京城里人送外号“铁口直断”的李朝元伸了个懒腰,便闭上眼睛窝到椅子上。心中暗道:“奶奶的,以后还是少去倚红院吧!每一次去,第二天准没精神!不过那小翠到是温柔体贴,若是收来做二房……”脑中正自心摇神驰。回想着相好的温柔,忽听一人道:“这位先生,我想找一个人!”
李朝元听着声音柔和清雅,睁眼看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位美丽女子。可比他那个小翠好看多了!这女子他是见过的!自从早上开始,她就在这条街来来回回转了足有两个时辰,却什么也不买,只是眼睛盯着路旁的卦摊看了看又看,似乎想算命,又好像在找什么人。难道是打算算卦又不好意思么?想到这里,他笑了下,若是这样,今天又能赚一笔了!这种事情他见过不少,大都是来求姻缘,却又脸皮薄的姑娘家。
“姑娘!抽个签吧!”他笑道,随手将放置姻缘签的竹筒递了上去。
那女子犹豫一下,便坐到摊前,随便从签筒中抽出一支,却看也不看,只是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我想问一下,前几日你旁边不是还有一人算卦么?”
“哦!这样啊!”李朝元心中的热情被浇灭了大半,他还以为人家专门来找自己的呢!略有失望的看了看旁边那空着的摊位:“那怪老头啊!前几天一帮五大三粗的人来找茬,说什么他算得不准,这不,硬给捉走了,到现在也没个踪影!”惋惜的叹了口气,拿起那女子抽的签,口中却又说道:“那老头是古怪一些,人家算命是算喜不算忧,他倒好,专往坏的说,这次肯定犯了哪个大人物的忌讳,人家报复来了!”正待往下说,突地看到签上文字,脸上不禁出现了尴尬的神色,却在下一刻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那女子没有注意到他的怪异,只是失望的叹口气,低头沉吟,片刻后,便一言不发的走了!
“姑娘,你再……”李朝元清醒过来,刚开口,却不见那女子身影了!他放下竹签,长长的叹息一声:“下下签,可怎的装错了?这可怎么算?”阳光下,那签上分明写道:“梦中金银水中月,晚来幽独更神伤!”竟是将之前没注意,将福泽签放错地方,好巧不巧的被那女子抽了出来……
※※※
雍熙二年的大年初四,京城汴梁的街道上一派喜庆的气氛。方拓独自漫步街边,状似悠闲,却有一股愁意顿时涌上了心头。这几日心绪不宁,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再到这里找那算命的老者问一问,却找不到人了!
一股浓郁的饺子香扑鼻而来,却勾起了她的心事,不禁忆起当初在家中过年包饺子的情形。嘿!这时候,饺子应该叫角子吧?自己又怎么如此多愁善感了?多大了还想家?自嘲的笑了下,双腿却不听使唤,迈进了街旁的铺子里。
“兰妹妹!”一道柔和的声音将她自乡愁中拉了回来,顺着声音望去,一位端庄秀丽的女子笑着朝这里走来。正是苏婉。
苏婉优雅的在条凳上坐下,看着方拓:“我正好要去找你呢!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嫂子有什么事吗?”方拓愣了一下,问道。
“唉!”苏婉叹口气,却转头发愣的活计吩咐了一番,不一会儿,几盘角子被送了上来,似乎为了消减盘子中的热气,手掌在那两盘角子上扇了扇,好一会儿,她才将盘子推到方拓身前:“热得太烫了,这样也许会好些!咱们边吃边聊吧!”
方拓夹了个角子蘸了些醋,放入嘴中。不觉嗓子有些哽了,咽下才笑道:“好吃!”
“一看你这样子便是有心事!”苏婉看着她半晌,才口带犹豫道:“妹妹!你改嫁吧!”
“呃!”方拓第二只角子刚刚进入嗓子,便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噎住了!好不容易平复过来,她面色难看道:“嫂子你又在胡说什么?”
“长风昨天很伤心!”苏婉眼中已是模糊一片,载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滚下来,她悲道:“我看着心中也不是个滋味儿,实在不忍看他这样下去,我……”
“别说了!”方拓烦躁的站了起来,她皱眉道:“柳长风太过分了,娶了你这么好的妻子也不知道珍惜,还总是伤害你!”
“妹妹!那小孩有什么好?”苏婉一把拉住她的手,哭道:“你再考虑一下吧!长风真的很不错!”
方拓看着苏婉。这样的女人,是个男人就该怜惜的吧?可柳长风那混蛋究竟怎么回事儿?真是看错他了,还大哥呢!越想越气!又见到对方满面的泪水,大觉怜悯。长声叹气,想替她拭干眼泪,身上却从不带手绢面巾,听得她仍旧那么说,更感无奈,挣脱对方的手,不悦道:“嫂子,你也太心软了!”停顿一下,又说:“我累了!先回去了!”转身便走,这角子是再吃不下去了。对于苏婉这般迂的女人,她感到无比的头痛!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看来,得找时间好好劝劝柳长风了……
※※※
方拓捂著头,晃晃悠悠的下地推开自己院子的大门,从街上回来,她便觉得头晕目眩,心跳加剧,浑身乏力,眼中的一切更成了昏暗的一片。自己并未忘记喝药啊!怎么反而病得更重了!
“凡为武道者,以意为主,以气为辅,以招式步法为之兵卫……欲得力整,先须形整;欲得形整,先须意整。是以习技之初步功夫,一曰调身,身松……意者内也,形者外也。先练意,後练力,先求松沉,後求柔活,再达刚强,以先天之灵意,导後天之拙力,由是意动形随,力由内发,刚由内生矣,由是则柔而不软刚而不僵矣……”院子中,顾文宇正在教导白仙衣练功法决。见到方拓进来,连忙从石椅上弹起来,问道:“师兄,你不是去送隆云大哥了么?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
“隆云?我送隆云做什么?”方拓使劲晃了晃越发昏沉的头,问道:“他要去哪?”
“今早我刚从余府回来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隆云大哥今天就要离开这里回契丹了!”顾文宇看向她,待见到她的样子,不由担心道:“师兄!你怎么了?脸色好白啊!怎么都是汗?”
“隆云要回去?你说过?”方拓愕然,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该死,头疼的更厉害了!剧痛难忍,她忍不住蹲了下去,双手抱头。
这一下,白仙衣和顾文宇都慌了!抢到她跟前,连声询问。
这些关心的话传到方拓耳中,立刻被放大了好多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打着她的神经,那痛感传入脑中,轰然一声巨响,如炸雷,震得她浑身发抖。胸口一阵麻痒,喉咙跟着一甜,喷出大口的鲜血,她努力的睁眼,只看到那两双惊恐忧伤的眼睛,紧接着,面前的景物全消失了,眼前便只有黑糊糊一片……
※※※
方拓只觉得浑身好像冰窖,又似有烈火在烧,时冷时热。难受异常。等稍微清醒过来,首先看到的却是一双睁得老大的眼睛。那么熟悉,那时婉茹的眼睛,此时,她的脸上布满了惊恐的神色,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中间还夹杂著难以抑制的悲痛的绝望。却如同死气沉沉的潭水,黯淡一片,毫无光彩和生气。
至于她的身子,好似一摊烂泥,虚软无力,之所以不倒下去,完全是因为一双手,一双有力的,死死掐着她脖子的手。那是方拓的手。
“婉茹!”方拓自恍惚中惊醒,惊叫一声,便放开了手,一把抱住向后倒去的婉茹,探了探鼻息,已然气绝。呼吸一窒,她咬住下唇,突地,她看到地面,心跳更是加重,在她脚下,满地的鲜血,一把软剑躺在那里,散发着寒光,顺着血迹望去,又看到一双眼睛,那眼睛长在一颗离开脖子的头颅上,双目大睁,满眼的不信。方拓看到那头颅的眼神,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只觉得一股骇意从心底角落直传到骨头里。茫茫然低下头,那是自己的双手,上面通红一片,染着带腥味儿的鲜血。我杀了人,还杀了两个?我怎么会杀了她们?为什么?为什么就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一刻,她脑中空白一片。
正恍惚间,猛听得一阵声嘶力竭,无比惊恐的惨叫,木然望去,只见一个丫环正跌坐在门口处,面容扭曲的望着自己,手脚并用,发抖着后退开来,带出了房门,才连滚带爬的,嚎叫着冲了出去。“杀人了!杀人了!快来人啊……”凄厉的惨叫在午后的枢密使府中响起,一声接着一声……
而方俊与顾文宇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也不由得愣住了!房间一片狼籍,地面,床头,墙上,鲜血被溅得到处都是,满屋子腥气。血泊中,一具无头尸体赫然入眼,那尸体的脖子显然是被利刃割断的,断口平整。而方拓,则跪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怀里抱着另一具尸体。神情呆滞着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第四十四章 身陷囹圄
更新时间2004-12-25 11:17:00 字数:8605
方拓再一次醒来,神智也清醒了很多,一睁眼便看到床头蜡烛在帷帐上投下的影子,颤微微的,好像人的生命一样,一阵风都能让它消失。这不是自己的房间,想到房间,又忆起自己满手鲜血的情景,那般血腥,那般让人触目惊心。
坐起来,不禁看向自己的双手,此时,这双手血污尽去,那厚厚的茧子是如此熟悉。这是自己么?不,这既不是方拓的,也不是兰若冰的,这双手,现在属于一个噬血残暴,无故杀人的疯子。
呼吸渐渐加重,又有些头疼了!这时,门外有两个下人经过,正在交谈着什么。方拓听得清楚,沉默良久,才挪动身子,抱紧了双腿,将头向后靠到墙壁上,悠长的叹息一声,迷惘的看向那跳动的烛火,喃喃道:“流放么?”
※※※
“绝对不能让她流放!”顾文宇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师兄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经得起折腾?送官?不是让她送死么?我不同意!”第一次的,他在伯父面前表现得如此强硬。
“文宇说的对!方大人,阿……她若是离开京城,上哪里找好大夫给他治病?”冷幕白在旁附和,说着还不满的看了沉思不语的方俊一眼。
“将事情压下来不行么?”余文杰冷冷的看向方俊:“难道真要送去官府?我不相信枢密使大人连这点都做不到?”此时,他的话里隐含着几分火气和讥讽,对于方俊要将方拓送官的决定,很是不满。对方若不是好友的伯父,只怕早就吵起来了。
方俊铁青着脸,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视一番,才无奈道:“可是,这件事情很多人都看到了!冰儿杀了两个人,那是铁证如山的事实。若是强自压下,难免会引来一番风波。到那时,只怕会很麻烦啊!”
“若是方大人真的不好出面!那就让小侄的父亲去开封府知会一声吧!”余文杰抱了抱拳。
“胡闹!”方俊瞪起眼睛:“悠悠之口,怎么堵得住?若是被御史知道,你爹又怎么自处?”
“还好杀的只是两个奴婢!若说解决的办法,也不是没有!”这时,打从进屋开始便一言不发的柳长风,张起嘴唇道:“只要将一些罪名安在那两个小丫环身上便可以了!”
“好办法!”冷幕白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将目光转向他,犹豫一下,才道:“可是,死的人中有一个是你家的丫环啊!那样一来,你恐怕要背上御下不严的罪名了!”
“御下不严?只要阿拓能脱身,那点名声算什么?”柳长风眼中闪过无奈的神色:“至于婉茹,她是个好女孩……”说到这里,声音不免有些沙哑:“我想,她泉下有知,也会体谅咱们的吧!”
“那就只能这么办了!”方俊原本也打算这么做,但那婉茹是柳长风的丫环,他实在开不了口,现在,既然柳长风自己提了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往死人身上泼脏水,这也太……”顾文宇看着几人,只觉心中抑郁,对于这种办法,他的良心实在有些接受不了,嘴巴张了张,却始终说不出什么,眼睛对上一向耿直的余文杰,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谁知道,余文杰竟然连连点头,显然对于这个注意很是赞同:“我再派人放出一点风声,这件事情若做得好!阿拓就不会有事了!不过……”他停顿一下,又道:“咱们必须看好她,免得她又杀了人,那时候,就真的不好处置了!”
“这件事情还要瞒着她!”冷幕白不忘在旁提醒:“若是她知道了,那才叫麻烦呢!”大有深意的看了看苍白着脸的顾文宇,半晌才道:“文宇,不管你心中如何想,这件事情,一定不要告诉你师兄!知道么?”
顾文宇见他们如此说,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又想到师兄眼下的状况,这么处理的确是最好的!也就点头答应了!
※※※
“就这么算了?不送官?不流放?”方拓指着面前的几人,放肆的大笑着,笑罢,猛地弹起来,欺近他们,一把揪住柳长风的衣领,大力的摇晃道:“婉茹不是你的丫环么?看样子,你还挺中意她的,她死了,被我这疯子杀了!你不报仇了?不报仇了?”
柳长风脸上掠过痛苦神色,叹了口气,确别过了头,只是任她发泄,不言不语。
“好!好样的!”方拓松开他,将两只手高高的扬起,后退了数步,才悲哀的呓语:“你们都是好样的!”转向顾文宇,怔怔问道:“文宇!伯父可是朝廷命官,难道他就放着这种事情不管么?放着大宋的律法不顾么?”忍不住打起了寒噤,心脏也被什么力量揪动,然后再扭转。疼痛异常,又胆战心惊!她不是没杀过人,却绝对没有无故杀人,如今,自己竟然杀了婉茹和另一个丫环!一次两条人命,便这么消失了!她意外,太意外了!原本早就做好了被送官的准备,毕竟,这里是京城枢密使府,而不是江湖,绝对没有逃脱的道理。却突然得知,一切都过去了,婉茹还有那丫头,都白死了!傻子也能猜到里面的内情决不简单,若不然,这么大动静,为什么开封府一问不问?人命到底算什么?自己是疯了,这个世界难道也疯了么?
冷幕白上前几步,咬住下唇,艰涩的说道:“阿拓!跟我们走吧!”
“走?”方拓失神的念叨了两遍,茫然道:“去哪?我能去哪?”
“枢密使府的后面有个小院子,非常幽静!你在那里住一阵子。等病好了,再出来!”冷幕白从容的笑了一下。但那正在发抖的拳头却泄漏了他此刻的情绪。
“你们要关我?”方拓轻声叹息,沉默半晌,抬眼道:“若是我不从呢?我要离开这里呢?你们怎么办?动手将我抓起来?”她用眼角瞥着众人的双手。
众人闻言,却不约而同的看向一直低头不语的顾文宇。顾文宇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长声叹了口气,昂起头,正视着方拓,缓缓的开口道:“师兄!你要离开,这里的人自然是不会阻拦的!可是……”他深吸口气。又说:“你这个样子我们实在不放心啊!这次死了两个丫环,那下次呢?难道你忍心看到身旁的人再受伤害?你若到了外面,你的病怎么办?能找到好大夫医治么?你希望自己永远浑浑噩噩下去?”
“文宇,这些话,往常的你是说不出来的!是他们教的么?”方拓摇头苦笑:“看来你们早有打算了!”目光在众人脸上扫来扫去,众人皆不敌避开,却无人出声反驳。她又支起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我跟你们去就是了!”说完这些!觉得身上的力气都消失了!虚软的跌坐在床上,不经意的扭头看向敞开着的窗户,外面,正下着小雪呢……
※※※
深黑色的云幕低垂贴近,墙院楼阁好似与它连成了一片,延伸开来,那般广阔高大,隔断了群山宝塔,星辰日月,也隔断了远处夜市的欢声笑语和叫卖吆喝。连小吃的香味儿也进不来,但是,它再高再大,也阻挡不了那静夜的微风。芳草的气息随风而来,又在院中飘散,那是春天的气味儿。
风大了,聚拢在天空的更低了!一声霹雳巨响,随后,狂雷疾风带着大雨咆哮而来,竹林,围墙,羊肠小道,在雨幕中,都模糊了!
一道闪电划破浓重的夜色,天地为之一亮,一座小院现了出来,这小院隐在竹林深处,附近除了黑压压的竹子,便再无建筑,孤零零,冷清清。四面围墙高筑,唯一与外界有联系的,只有一条被几个守卫看守着的羊肠小路。
方拓被敲窗的急雨惊起,原本就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她更是难以入睡了,索性下床一把推开了窗子,任凭雨水潲在身上。她感受到那透骨的冰凉,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爷来了?姑娘一直没睡呢!您快进去吧!”这时候,外面看守的丫环用柔和动听的声音腻道。
“文宇来了?进来吧!”方拓不禁笑了一下,能在清醒的时候看到那些亲朋好友,这是她心中唯一的安慰:“下这么大的雨怎么还跑来?”
“有好事!”顾文宇开门走入,却没有走到她跟前,因为在他们中间,还隔着一排木质的栅栏,那栅栏连着墙,形成了一个牢笼,而它关着的,便是方拓。
“什么好事情值得那样高兴?”方拓愣了一下。
“三天后就是我的生日了!伯父说,那时候要请很多的人!会很热闹的!”顾文宇显得有些兴奋。
“哦?你生日?”方拓恍然,笑了下:“我还真的给忘了!”又疑惑起来:“你一个孩子过生日,请那么多人做什么?”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顾文宇不服气的撅了下嘴唇,却立即闪现出不安的神色,他小心的看了眼方拓,轻声道:“伯父的生日要秋天呢!这家里就我的生日近,当然要大办!伯父说,要去去……”下面的话,却再也说不下去。
方拓默然,旋即又扯出一抹笑容:“去去晦气吗?正该如此!可惜,师兄恐怕不能亲自去给你庆祝了!”
“谁说不能了?”顾文宇重新提起精神,开心的笑道:“我都打算好了,内院再摆一桌,专门招待熟人,师兄当然也要在场了!师兄,你知道么?伯父他答应了!不过……”犹豫了一下,又抿嘴说:“他不同意让你恢复武功!也不让你饮酒啊!”接着又神秘了眨眨眼:“到时候,柳大哥,冷大哥,还有余大哥他们也会到的!你一定会高兴的!”
方拓睁大了眼睛,目中流露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可过了一会儿,她又摇了摇头:“喝不喝酒到没什么关系,可是,我若去了,不是扫兴么?还是不去了!”
“师兄!你就出去吧!总是闷在这里,对身体也不好啊!”
方拓原本还待拒绝,但触及他那满目的哀恳,心中一软,点头道:“放心,无论如何,我是一定会去捧场的!”出去见见朋友,换个心情也是不错的吧?
等到顾文宇离开,方拓看了眼自己身处的房间,一股浓浓的悲凉自心底涌起。她已经在这里住两个多月了!那御医开的药还照吃,但作用却不大了,现在,她一天有一半的时间处在恼人的昏沉和无边的幻觉中。而清醒的时候,也只能写写画画,弹弹琴,看看书!为了怕她犯病冲出去杀人,武功更是被药物制住了,现在的她,比之一般人还要不如,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这两个月来,冷幕白他们请来的大夫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却没人能治好她的病,渐渐的,也就失去信心了,只能这么混下去。
好在,自己除了头脑不太清醒外,再没有做出什么危险的动作。几个朋友里,隆云早走了,秋水半个月前也去了契丹。余文杰带着妻子回老家了,冷幕白也是半个月没有消息!自己只能偶尔见到顾文宇一面,了解一些外面发生的事情。没想到,几天后,他们武林四公子便能聚齐了。
感叹良久。转身打算走回床上,却因为心情的关系,一时不小心碰倒了椅子。那椅子发出“砰”的声响,在这宁静空旷的房间中显得那样清晰,也让她的手止不住的抖了一下,略有紧张的看向房门。
“你又在发什么疯?让人安静一会儿不行么?”随着这声呵斥,房间的门被大力推开,很难想象,这般恶言厉色的话竟是出自一个丫环打扮的女子之口。她话音未落,又有两个丫环带着惺忪的睡眼跟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情景,忍不住纷纷咒骂道:“疯子,这么晚了还弄这么大动静!扰人好梦!”态度比凶鬼更恶。全然不似对待顾文宇那客气的样子。
方拓淡淡的看着她们,这三个丫环是方俊为了怕她犯病之时做出自残行为而特意派来照顾她的。但没过几天,嚣张的态度就让人受不了了。她曾想过同方俊知会一声,换几个人,可换了又能怎么样?会比她们更好么?
“疯子!你那么看我们做什么?想告状是不是?你去告啊?看谁相信你这疯子!”可能是因为被打扰了好梦的关系,她们的话也越发的恶毒,声音也越来越大。
方拓原本对打扰别人睡觉有些愧疚,可现在这情形,她实在忍不下去了,冰冷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随即在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看着她们,却并不说话。
几个丫环敌不住她的目光,纷纷避开,想起她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脸色不禁有些发白,一句话也不敢说,便匆匆离开了。往日,对于这些厉害话,方拓是从不理会的,以至于她们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但现在,她们没想到对方会用那种眼光看自己。不由心虚起来。毕竟,对方即便是疯子,说出来的话也比她们几个丫环好用多了!
※※※
三天后,前来祝贺枢密使大人侄子生日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他们大都是给方俊的面子,对于十五岁小孩的生日,其实也没多大兴趣。倒是顾文宇那一帮学堂上的朋友闹闹腾腾的,给诺大的枢密使府添了不少的热闹。但以往最爱玩的顾文宇却不在此之列,他早早的便向人打了招呼,到内院去了。
内院与外面有些不同,少了那些口不对心的客套话,大家都是熟人,人人皆笑逐颜开。气氛显得温馨得多。
在这里,顾文宇自然也是主角,被一大帮人摸着脑袋,耳中听着“什么长高了!能娶媳妇了……”之类的打趣话,免不了一阵脸红。
他尴尬的笑了笑,便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又看,却怎么也找不到等着的那人。
“你怎么了?在看什么?”冷幕白奇怪的走过来,也跟着他往一个方向瞧,看了半天,眼中却只是那新刷的拱门,再无它物,心中纳闷。狠狠拍上了他的肩膀道:“说!你小子在等谁?不是小情人吧?”他左右看了看,也只有白仙衣未到了,也忍不住调侃起来。
“我在等一个重要的人!”顾文宇一把拍开他的手,不满的瞥了一眼,接着又目不转睛的往那拱门瞧。刚转过去,双目一亮,兴奋的叫了起来:“来了来了!”
冷幕白正自诧异,却见方俊出现在拱门处。
“方大人?”冷幕白更是奇怪了,对于顾文宇来说,方俊的确是重要的人,可这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前面招待宾客么?到这里做什么?
正疑惑间,只见方俊沉着脸移开了身子,他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人。
冷幕白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等确认眼前那身影确实属于记忆中的人,嗓子不觉有些发堵,平缓口气,连忙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啊!幕白兄风采依然阿!”一身青色女装的方拓行来,往日脸上那苍白憔悴的神色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容。
冷幕白拍着她的肩膀,笑道:“你呀!原本打算晚上大家一起去看你!没想到你先出现了!倒真让我们吓一跳啊!”
这时,方俊瞥了方拓一眼,冷淡道:“吃了饭就回去吧!”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而大家的目光也不约而同的转向这里,看到方拓,纷纷走到院子来。
“长风兄!嫂子!”方拓听到方俊的话,脸上黯淡神色一闪而过,又立刻换上笑颜,冲赶过来的柳长风夫妇抱了抱拳,又瞥见苏婉怀中的小孩,笑道:“哎呀!竟然抱孩子来了!”
柳长风爽朗的笑了笑:“没想到你能出来,很好!很好!”而苏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只是低下头,并不像过去那样亲热了!
或许是因为婉茹的事情吧!方拓心中一酸!转头向他处:“余老板和老板娘也来了!”
江紫莞尔一笑,整个院子都似乎亮堂起来,她走近方拓:“妹妹瞒得人家好苦,前些天,妾身才知道踏歌公子是位女子呢!呵呵!”正笑着,又问道:“你不是闭关了么?”
方拓愕然,看了看余文杰,看他递给自己的眼色,才知道对方未将她的情况告诉妻子,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微微一笑,刚要说什么,这时候,旁边却有甜甜的声音传来:“兰姐姐!”转头看去,不由一愣,有些惊讶道:“这不是江蓝么?”正是那日在京兆附近偶遇的小姑娘江蓝。
“就是我啊!兰姐姐,我想死你了!你真的住在这里啊!可我来找顾文宇好多趟,怎么看不到你?”江蓝兴奋的抓住她的衣角,转而又冲顾文宇撇了撇嘴:“问了他好多次,他也不说!真是……”
“师兄她不是闭关了么?”顾文宇在旁的咳嗽两声,冲江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小丫头一边呆着去,别耽误正事!”
“你说谁是小丫头,我比你还大几个月呢!”江蓝不服的瞪大眼睛,那样子,倒好似见了仇人:“你敢再说一遍?”这一番举动,立时将屋内的人都逗笑了!
“入座吧!入座吧!”顾文宇尴尬的回瞪一眼,不过,作为这里的主人,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叉开话题。
见方拓从出现开始便站在那里一动未动,虽奇怪,却并未往深了想。连忙上前拉住她:“师兄!过来坐吧!”
方拓低下头,任他拉着,而这时,却响起一阵咣啷咣啷的声音,众人讶然瞧向她脚下,这才发现,方拓的脚上竟然带着脚镣。
冷幕白和柳长风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不豫和愤怒。
“这算什么鸟事?”余文杰气得瞪起眼睛,质问顾文宇:“她现在功力被制!出来吃顿饭还怕她跑了吗?”
顾文宇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垂下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没想到,打算让师兄出来散散心,反而让她承受了这种侮辱。
江紫也意识到其中的内情并不简单,转头向丈夫看去。余文杰对上妻子的眼睛,一拳锤到了墙上。
此时,院子中的气氛也变得非常怪异,沉闷又尴尬。
方拓抬起头,笑了两声,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大家进屋入座吧!不要为我这不详之人扫了兴致。”说着,主动拉起顾文宇,迈入房间。
这时,仆从们也陆陆续续的将酒菜摆了上来。
按惯例,本该是寿星顾文宇先致词的,因为刚才的事情,也没了兴致。方拓入座后将这屋内扫视了一番。微微一愣,拽过顾文宇小声问道:“怎么没见仙衣呢?”白仙衣最爱热闹,这时候竟然没来。
顾文宇脸色有些古怪的道:“伯父知道你要来,就将仙衣找个理由支开了!”
方拓的眉头皱起又放下,接着点点头:“也好!对了……”突然想起什么,靠近顾文宇的耳朵:“我的情况,她都不知道吧?”
“都瞒着呢!”顾文宇抿了下嘴唇:“当日你不是吩咐过了么?不敢告诉她!”
“那就好!”方拓放下心来。
顾文宇低头想了想,猛地站起来,对一脸诧异的众人道:“今天是小弟的生日!我感谢大家能来捧场!不过现在我还有一条好消息告诉大家!明天,师兄便能出关了!”
方拓微微一愣,出关?可师伯若打算放自己出来,还逼她戴上刑具做什么?
顾文宇注意到她的表情,双手递过一杯茶。接着神秘一笑,凑到她耳边:“我还没告诉师伯呐!不过,师兄这两个月来除了总是昏睡外并无什么出格举动!我想师伯会同意的!而且……”说着,眼中闪过坚定的神色:“我说你能出来,就一定会让师兄出来!”又眨眨眼睛,大声道:“毕竟,咱们姓顾不姓方啊!师伯虽是长辈,可我才是顾家的‘家主’!师兄你还是我妻子。顾家的事情,他也不好插手吧?”
方拓凝神听着,眼中的神情,从疑惑再到欣喜,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欣慰。
房间中的气氛,到此才算是完全轻松下来,众人都听明白顾文宇话中的深意,纷纷向方拓敬酒,给她道贺。方拓喝的虽是茶水,但脸上还是涌上了一层红润。之前那随众而乐的勉强笑容,也渐渐变得欢畅了。此时,喝不喝酒,已经不重要了。
刚才还说个不停的江蓝却罕见的低下头去,自然,这番景象,只有她旁边的姐姐看在眼里,叹口气,将她揽到怀里。
※※※
方拓找个理由出了房间,坐在了院子中的石椅上,院中柳絮纷飞,满目的*,她看在眼里,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你又在想什么?”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方拓不用回头,便知道谁来了。
“只是想起了一首词!”方拓看了眼坐在旁边怀里还抱着孩子的苏婉,又转向院中的垂柳,口中吟道:“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疏疏一树五更寒。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最是繁丝摇落后,转教人忆春山。湔裙梦断续应难。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怎的这般悲凉?”苏婉愣了一下,旋笑道:“你不是要出来了么?”
“出来?”方拓哂然:“出了一个又进了一个。这天地如此广大,哪里能脱困?”自由?是很难得,但那对现在的自己有用么?自己是生不如死啊!
“想那么多算什么?”苏婉抱进了孩子,那欢娱的口气却显得有些勉强。
“对了!这几日!长风兄对嫂子还好么?”方拓舔了下嘴唇,那日曾打算找柳长风好好谈谈,但因婉茹的事情,竟给耽搁了!
“还是那个样子!”苏婉叹了口气:“对我到还好!不打不骂!”
方拓讪讪一笑,看向那襁褓中的孩子,转移话题道:“这孩子倒是真的可爱!挺像你和长风的!”
“你喜欢小孩么?”苏婉将孩子递到她的怀里:“那你就抱一会儿吧!”
方拓万分小心的抱起,摇了摇:“咦?他醒了,还冲我笑呢!这孩子不怕生啊!以后肯定会有大作为!”这个孩子很可爱,粉嘟嘟的小脸,两只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张开,看到方拓,竟没有像一般小孩一样哇哇大哭,反而咧嘴笑了起来。
“谁说的?他怕生得很!”苏婉神色复杂的强笑道:“旁人都抱不得,也不知怎得,你竟与她投缘呢!”
“投缘吗?或许是知道我救过他一命吧!不过,还是三岁以下的小孩可爱,再大了,爹娘要头疼的!”方拓的嘴角露出笑容。
苏婉看她正调弄的开心,便站起身:“你抱一会儿吧!我去方便一下!”说着,便走出了拱门。
方拓等她回来,将孩子交给她,站起身:“我进去了!刚刚只是喝茶,现在倒有些饿了!嫂子呢?”
苏婉看了看天:“我再坐一会儿,里面闹得很啊!”
方拓会心一笑,便拖着脚步走进屋子。
谁知道,她刚刚拿起筷子。外面就传来苏婉的惨叫声,几人一惊,都跳起来冲了出去。
第四十五章 哀大若死
更新时间2004-12-25 11:20:00 字数:8518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苏婉的声音撕心裂肺,似乎要将喉咙喊出来。
怎么会这样?”柳长风骇然的望着放置在石桌上的儿子,伸出发抖的手探了探鼻息,接着飞快地缩回了手,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好几步:“怎么会这样?”他现在只能说出这句话!
余文杰皱着眉上前察看一下,那孩子嘴角溢血,浑身冰凉,身上并无其他伤痕,只是被角残留着鲜血,显然是被人用被子憋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苏婉发疯似的奔到方拓的跟前,死死的抓着她的肩膀尖叫道:“你杀了他,你竟然杀了我们的孩子!”
方拓疑惑道:“什么我?你在说什么?”
冷幕白上前将苏婉拉开,好言劝道:“大嫂,你先把事情说明白!”
苏婉恨恨地瞪了方拓一眼,接着冲柳长风跪了下去,嘶声道:“相公!咱们的儿子死得如此凄惨,你得给他报仇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柳长风瞪着眼睛,狂吼道:“你说清楚!”
“我刚刚方便回来,没想到……”苏婉已经泣不成声:“没想到咱们的孩子就死在那里……”接着她指向惊愕在一旁的方拓:“就是她,就是这个贱人杀了咱们的儿子,她才抱了一会儿,孩子就死了!相公,你可得给孩子报仇啊!”
“不是我!”方拓挥了挥手:“我没有杀任何人!” 方拓犹如五雷灌顶,脑子“嗡”的一声,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不过抱了一下,孩子怎么会死?
“怎么不是你?”苏婉爬到她的脚边:“今天就你抱了孩子,我出去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呢!怎么一到你手里就死了!你好狠啊!”一边哭一边用手抓向她的脸:“就是你这个人,在外面杀人如麻也就算了你这个疯子,发疯杀了婉茹也就算了,虽让她是个丫环?我们不跟你计较,可你竟然连兄弟的孩子都害!你不是人啊!你是畜生!”
方拓感觉有一桶凉水从头顶一直浇到脚跟,盯着自己的手猛瞧,是她杀的么?是她杀的么?抬起头,看到柳长风悲痛欲绝的神情,她长叹口气,将脸扭向旁边。
柳长风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一把拉起苏婉,回头道:“我们先走了!这件事情,我不会再追究的!”
“什么?”苏婉听到丈夫的话,尖叫着起身,嘶声道:“为什么?死的是你儿子,你就这么算了?”
柳长风任她锤打自己的胸膛,苦涩的摇了摇头:“咱们走吧!”
“不!”苏婉疯狂道:“我要报官,我要她偿命!”
“够了!”柳长风一把拉开她,大声吼道:“你跟个疯子计较什么?”说完,深深地看了场中众人一眼,伸手将苏婉击昏,抱起她,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方拓站立在那里久久无语,目光黯淡没有神采,只是愣愣的盯着脚面。
“兰姐姐不会杀人的!”江蓝要上前,却一把被江紫死死的抱住了。
方拓回头,正好看到冷幕白,顾文宇,余文杰三人脸上痛苦的表情和江紫那写满惊惧的眸子,悲哀的咧了下嘴角,艰难开口道:“我回去了!”说完再不理会旁人的反应,拖着身子便走了出去。
院中,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那咣啷咣啷镣铐声清晰可闻,却越来越小,满天飘飞如雪的柳絮中,他们目送着那道孤寂悲苍的身影,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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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天没来看你了!倒也不知你过的怎样!这不,我特意从福德楼买了饭菜,咱们一起吃一些吧!”冷幕白一边说着,一边从身旁食盒中取出饭菜,又晃动起酒壶,笑道:“听听!这里面可是好酒啊!”
方拓与他同样坐在地上,不同的是,他们之间隔着一排栅栏。
“是啊!好几个月没喝了!”方拓扯动嘴角,手却不自觉的摸向脚上的镣铐,上次出去,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自从那日柳长风的孩子死后,这镣铐便再没离开自己了。
冷幕白倒了杯酒,递给她:“喝一杯吧!别人不会知道的!”
方拓接过,却并未像过去一样一饮而尽,而是小抿了一口,冲他笑道:“在一帮人里,也就你敢给我带酒来!”酒啊!真是好东西!
“他们也是好意!”冷幕白叹口气:“不让你喝酒,也是怕你身体受不了。我却知道,你是离不开酒的!喝一点,反而更好!”
“还是你了解我!”方拓眨眨眼,又放下酒杯,随口问道:“外面怎么样?大家都很忙么?”
“你怎么这么问?”冷幕白脸色一变。
方拓低下头,手指在酒杯的边缘游动,沉默很久,才缓缓开口:“这一个月,你是第一个来看我的,也是唯一的一个!”说完,猛地拿起酒杯,一下子全倒入肚里。可能喝的太急,竟呛得咳嗽起来。
冷幕白长叹口气:“文杰同你伯父大吵了一架,差点打了起来,被他老爹禁足了!若是过来,得等一阵子!至于顾文宇……”他笑了下:“他与你伯父闹得也不是很愉快。这里暂时是进不来了!”
“怎么会这样?”方拓咋闻这一消息,惊愕的站起来,随即又神色一暗,跌坐下去:“不值得,不值得啊!”
“怎么不值得?”冷幕白撇撇嘴:“文杰从小就没有兄弟姐妹,时常说,这帮兄弟中,只有你最豪爽,与他也最像,好像亲手足一样。见你被那般对待,出去吃个饭竟然还要带着刑具,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当时,若不是江紫拉了他老爹来,还真打起来了呢!只是没想到方大人如此固执,任我们怎么央求,就是不肯放了你!哎!他毕竟是你长辈,占着个理,他若是不肯放,旁人也没办法。听说……”犹豫一下,目光投向她,带着几分探究:“听说秦王也曾出面要人,他们在朝堂上闹得很不愉快啊!”
“秦王?”方拓证然,随即苦笑自嘲道:“我这疯子,还真抢手呐!”
“其实,我也打算动手的!”冷幕白小声道:“都怪我们,当日若是不逼你,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突然抬起头:“你若是打算出去,我们想办法!到了其他地方,起码不会受这般委屈!”说着,扫了房中摆设一眼:“这就是个监牢啊!方俊怎么如此对待你?”
“那是我自找的!”方拓闭上眼睛,摇头道:“怨不得谁!”旋即又笑了起来:“我在这里也挺好的!起码吃穿不愁,还有人伺候呢!”她知道,若不是碍着自己与方俊的关系,怕自己不好做,他们早就抢人了!可自己这样子,干吗还要连累别人?
冷幕白无奈,却又听方拓道:“幕白,我,我想求你件事情!我想见一见仙衣,你想个办法,把她弄进来吧!”
“你不是说一切瞒着她么?”冷幕白皱眉,心头却涌起一股不安。
“是啊!可我怕,怕自己时候不多了!”方拓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冷幕白紧张的站起来,抓住了栏杆。
“算我开玩笑还不行?反正,我就是想见见她!”方拓抬头,却是一脸的灿烂笑容:“对了!顺便弄些守宫砂过来!”
冷幕白再说不出话来,眼前那笑容如此灿烂,但不知怎么,他看在眼里,心中却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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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要在就好了!”白仙衣将长剑放回武器架上,看了看空荡荡的练武场,只觉得落寞。这几天,顾文宇同方师祖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一架,这几天心情不好,正躲在房间里生闷气呢,连她也不见,直觉告诉她,这枢密使府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关系到师父和顾文宇。但是她无论找谁询问,都没人告诉她。这让她的心情一直好不起来。
正在失神间,正好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来。
“冷大叔!”白仙衣甜甜的笑了,她最喜欢和冷大叔在一起了,长得好看不说,又没什么脾气,无论她怎么开玩笑,都不会生气的,和师父好像啊!师父,一想到师父,心中就难免一阵失落,师父也是经常和她开玩笑的,可她到哪去了?也不管自己。顾文宇说师父出去办事,这都好几个月了,竟然还不回来?她出去,怎么也不同自己说一声呢?难道自己不是师父的徒弟了?
“你跟我来去个地方!”冷幕白淡淡的说了一声,便转头走出了练武场。
白仙衣却感到一阵诧异,冷大叔一般是不会到枢密使府的,就算来了也是找师父,可今天会怎么来寻自己?不过奇怪归奇怪,她还是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走到近前,更觉困惑了,冷大叔今天的样子好古怪啊!脸色白得可怕,胡茬出来好长,竟也没有修理。那永不消失的潇洒笑容更是被一股憔悴取代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她不安的想道。
“你盯着我瞧什么?”冷幕白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勉强笑道:“你冷大哥我长的是好看,可被你一个姑娘家这么盯着,也会脸红啊!”
“老不正经!”白仙衣撇了撇嘴,问道:“冷大叔,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要带我去哪?”
“去见你师父!”冷幕白叹口气。脸上的笑容却不见了。
白仙衣却是没有注意到那些,她只感到兴奋,终于能看到师父了!可等劲头过了,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被带到了一片竹林子里。
“这时要去哪啊?”她转头四望,这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这林子黑压压的,一起风,呼啦啦的声响是那么的大,真得很吓人啊!
“前面!”冷幕白指着前方一座院落,眸子却蒙上了一层雾气。无声的叹息一声,一把拉起她,同守在院落外拿着武器的几个大汉打了招呼,便从一扇小门走了进去。
“师父就在这里么?”白仙衣看了看前面那透着微光的窗子,转头问道
“不错!”冷幕白带着她走进屋子,但出乎意料的,白仙衣并没有看到师父,那里只是站着几个丫环。
冷幕白用下巴朝一扇房门点了点:“进去吧!你师父就住在那里!有什么事情招呼一声就好了,我就等在外面!去吧!”
白仙衣的脚步却停住了,她慌张的朝四处望,刚才的路上她就注意到了,这小院系绝对不一般,荒草那般高,竟然也无人打理。这屋子太阴森了,她师父怎么会住在这里?
“进去啊!你想让你师父等多久?”冷幕白推了她一把,语气也严厉起来。
白仙衣心头一跳,冷大叔可从未这般对自己说过话啊!不止如此,就算是对陌生人,也没见他这般严厉过,不,师父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想到此,心中不安的感觉更甚,急惶惶的推开房门,等看清房内的一切,却是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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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进去!”白仙衣站在栅栏前,对着那几个丫环吼道。
“不行啊姑娘!老爷交待过,任何人不得进去!”丫环为难道。
“任何人?我是她徒弟也不行么?”白仙衣气得满面通红,欺上前去,拽住一个丫环的手腕:“告诉我,钥匙在哪?”
“姑娘!你别为难我们啊!她疯了,会杀人的!”丫环感受到手臂上的疼痛,惨呼道。
“疯了,我看你才疯了!”白仙衣手上更加用力:“给我钥匙,要不然……”
“仙衣,不要为难她们了!”方拓出口,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可是……”白仙衣还要说什么,但触及方拓的略带恳求目光,心内,霎时涌起一抹痛楚。这还是自己那性子刚强的师父么?她不是那般逆来顺受的人啊!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对待?
“仙衣,为难她们有什么用?”方拓看向对面的徒弟,满眼的怜爱,招手道:“你过来!师父有话说!”
“师父!到底这是为了什么?他们不是说你出门了?”白仙衣稍稍平复过心绪,来到方拓面前。
“你们先出去!”方拓冷冷的对那几个丫环吩咐道,看她们离开,才转向白仙衣:“为师前段日子神志不清,连杀两个人,其中一个你还认识……”她痛苦的低下头:“就是婉茹!”
“婉茹姐姐?”白仙衣跌坐到地上。
“不错!这还不算!你柳大叔的儿子死了,竟也与我有关!”方拓抬起头,突然笑了起来:“你说,师父落到此地步,算不算报应?”
“不!”白仙衣连忙爬上前。隔着栅栏拉起方拓的手:“师父,这一切都不算真的!就算是,那也是你病了!他们更不该如此对待你!”
“不管怪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说的?为师近日清醒的时辰渐少,体内毒气亦有复发的迹象,恐怕去期不远,所以才央求你冷大叔将你带进来,为的是见你一面!”方拓淡淡笑着:“若是再瞒着你,只怕,就见不到了!”
“师父!”白仙衣急声道:“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
“站不是,坐不是,哭不得,笑不得!我此刻,与死了又有分别吗?”方拓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两块轩辕宝玉和天魔珠,想了一下,却将天魔珠放了回去,又掏出一本小册子:“你是我唯一的弟子,这个,你就收好吧!若是将来有机会!凑齐五块玉石,算是替我了结一桩心愿。这册子,记载了我一个朋友一生的武学心得。前日事情太多,为师也未曾习练,如今功力被制,更是无用了!现在我将它传给你了,你是自己习练也好,是传人也好,都与我再无关系!”
“师父!你别说了好不好?”白仙衣泣不成声,越听越是伤心。
方拓的手抚上了额头,那种晕眩的感觉又来了!她使劲晃了晃头,强打精神,语气严厉道:“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待看到徒弟那泪人的样子,心下不忍,放慢声音说:“为师遭逢连番变故,眼下疯疯癫癫,时梦时醒,更是连自由也被剥夺了。再混下去也是没什么意思了,早死早脱身,免得让自己难受又连累别人。仙衣,你应该清楚,为师不是忍辱偷生之人,眼下苟活于世,实是尚有心愿未了,我其实一直在怀疑,有人暗中害我!”她将四川父女来寻亲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我得了疯症,也许算是报应,但那来寻亲的父女我确是不识,其中肯定有阴谋,只是根本没人相信我这疯子的话!你方师祖原本打算给我验身,那时我太过气盛没有答应,现在这样子,也没什么要紧了!我只怕,只怕其中再出波折,到时候,我一去,便没人给兰若冰正名!”她喘了几口气,才抬高了音量:“我方拓死有余辜,但兰若冰无罪,倒时,你一定想办法替为师完成这个心愿,给兰若冰正名!”
“师父!你在说什么?”白仙衣害怕道:“你不会死的!你这么说太不吉利了!我不听我不听!”说着,捂住了耳朵。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件事情,就算为师求你!”方拓拉开了她的手,用恳求的目光看她,待见她点头,才又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听我的遗言,但我不得不说下去。那日余府喜筵后,你秋水阿姨便伤心离去了,如今更是到了契丹。我这一生,愧她太多,今后也无法偿还了,将来她若是有什么难处,你不妨代为师看顾一下。”顿了一顿,又叹道:“我不能亲眼看到你与文宇娶妻嫁人生子传家了!以后,你们只能靠自己了!”
方拓哈哈大笑,站了起来:“我若死了,也许算是好事情!我满手血腥,杀人无数,早该得此报应,这叫恶贯满盈,恶贯满盈知道么?”扬声冲门外道:“幕白,你进来把这小丫头带走吧!哭哭啼啼的,烦死人了!还有,一定要看住她,不要让她胡闹!”毅然转身,用后背对着白仙衣,再不理会了。
冷幕白走了进来,竟也是眼眶通红。“师父!”白仙衣扶着栅栏,跪了下去。已是哽咽不成声,朦胧目光所及,灯影摇晃,天旋地转。什么都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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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昨天找来了仙衣?”方俊冷冷的看着方拓。自从方拓搬到这里,他还是第一次过来。
“不错!”方拓随口回应一句,目光却始终放在桌面的画上。
“也好!事情说开也好!”方俊叹了口气,怅然道:“冰儿,我知道你心有怨愤,在怪我如此对待你!可你也不想想,若是放你出去,今天死一个,明天死两个,这……”犹豫一下,又说:“我那日本不想逼你戴上刑具,只是不想你出去而已,没想到,一向要强的你竟是答应了!哎!你变了好多啊!”
“我怎么会怨师伯?”方拓抬起头,淡淡的道。“至于说改变,可能吧!但那日,我只是不忍心看文宇失望而已!”
方俊神色一黯:“只是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师伯深夜来此,究竟有什么事情?”方拓接着完成那幅画。
“这个……”方俊犹豫一下,才道:“我希望你踢仙衣出师门!”
“为什么?”方拓的笔停顿下来,愕然转头:“是不是她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因为我的事情她跑您那闹了?”随即叹了口气:“若是她有什么不是,也是我管教无方,您不要为难她!”
“她跑我哪里闹,也是因为与你师徒情深,这正说明她重情重意。我不会怪罪!”方俊摇了摇头:“这小姑娘,聪明伶俐,兼且样貌出众,人见人爱,好太多了!我又怎么会为难她?你知道,自从你们入府,那小丫头一直叫文宇名字而不以师叔称之,我也未加阻拦!”
方拓听了更是奇怪。眉头皱了起来,不错,依师伯的性子,万没有这般纵容的道理。
“其实,我希望,你将仙衣赶出师门,这样,文宇遍不是她的长辈了!”方俊看了看她,神色间竟难得的有些紧张:“我希望,他们俩人能定亲!”
方拓拿着笔的手抖了一下,转身,气愤道:“你说什么啊?她还是个小孩子!”
方俊却是误会:“小有什么不要紧?等几年便是。我找人替她算过,她有旺夫多子之像,文宇若能娶她,一定会大有益处!”
方拓气得浑身发抖,让她把自己的徒弟当作东西送人?这是做梦!
方俊见她满面的不从,声音也渐渐的不客气了:“这件事情,不管你答应不答应,都不会改变的!”
“文宇和仙衣都清楚么?”方拓突然问道。
“他们会答应的!”方俊甩了甩手。
“那及是现在他们都不同意了?师伯,你怎么可以这样?”方拓一下子冲到栅栏边:“你怎么可以操控别人的感情?他们都是小孩子,你这么做,会害了他们的!我不同意,起码我是仙衣的师父,我绝对不答应她这么小就嫁人!” 指着他的鼻子:“方俊,枉我一直尊敬你,将你当成长辈!今天才看清楚,原来你只是一个老混蛋!有你这么做长辈的么?”她气极了。
“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他们会感激我的!”方俊却并未生气,只是冷冷的看着她道:“你背夫偷汉!弄了个丈夫女儿回来,文宇定会遭人笑话的!虽然因为你姨妈的关系,他不会休了你,但另娶一个是免不了的!我见过的女孩中,也只有仙衣同他最是合得来,也最为般配!这有什么不好?至于你师父的身份,现在的你,还有资格做人家师父么?你反对?你拿什么反对?”
“那你还同我说什么?”方拓虚软的扶住栅栏。是啊!自己是个疯子,眼下更身陷囹囫,出都出不去 ,有什么资格反对?
方俊却并不生气,只是叹道:“我知道你心情不会很好!毕竟,这天下间没有一个女子会心甘情愿看着丈夫娶另一个人的!”
方拓闻言却是愣住了.脸色阴晴不定,似乎想到了什么。
方俊没有在意她的异样,仍旧说道:“今晚我的话随时残忍一些,但总比瞒着你要好!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别到最后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说完,就甩袖出去了……
方拓怔立好久,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跌坐到了地上,悲痛的大呼道:“苏婉,你为什么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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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章,个人感觉集虐待之大成,已经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了!惨阿!我可是问了好几个人才定下这种剧情的!嘿嘿!(其实还有更残忍的!但我写不出来!所以说,这次算主角运气!)写完了也没仔细检查,若是有不合理的地方希望大家多多留言阿!
还好!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我也不用这么累了!
嗯!这个,这两章只有一千字是今天早上写的,原本打算明天或者后天发的,但我将询问的留言发在起点,才五分钟就有人回复了,写了不更新是残忍了点!昨天没更,今天也不更的话也说不过去!那样!大家就忍受一下吧!发两章,正好补足昨天的!哈哈!
另附一声明:我为何将主角虐待那么惨!
这几日,总有人说我虐待狂,这我也就承认了!可有不长眼的竟然说我自虐,我呸!咳咳!反正这么说是不对的!是不应该的!
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打算虐待主角(又没有什么好处!我干吗要虐待人家?爽?得了!别说笑了!你们不知道写这种情节很累么?哎!)我其实只是想描绘出一种片断,那种让人有所体悟的片断!描写出一种心境,那种,嗯!怎么说,大难逃生后,一切云淡风轻的心境!那种感觉来源于我自己,那时候,以为自己要死了!却万幸的只是受了不太严重的伤,过去有些争执的朋友竟会来看我。我与她相视而笑,争执,口角,矛盾似乎都不见了(一笑泯恩仇吧?)以后不敢说,但那时,我竟将一切都看淡了!
我倒是想写的简单一些,那样我也不累!例如:某日,方拓游览x山,突然想看看悬崖下是什么样子,没想到失足落了下去,万幸,只是受了重伤!至此,终于领悟天地奥秘,羽化飞升!
或者,某日,峨眉山,突见佛光,心中灵光一闪,大澈大悟!终成一代绝世高手,从此笑傲江湖。
各位!这么写你们有感觉么?能体会出那种再世为人的心境么? 你们不要?那是我犯傻了!不怪你们!谁让我在家里呆着太无聊了呢?
至于文中疯颠,被困,孤独,生不如死的感觉,只是恰逢其会而已,因为该版了嘛!旧版中又不是没提过!我只是将悲惨情节延伸一下,加强一些而已!本人始终觉得,与其如旧版那样拖拖拉拉始终沉溺在身份困扰里,不如一次来点厉害的!)原本是打算积攒多了发上来,。那样看上去更有效果!但我一天写的实在不多,又没耐心。更何况,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写出那种感觉!所以,只能一点一点的来了!若是让大家难受!卜某在这里抱歉了!
第四十六章 欲归无道(修改)
更新时间2004-12-26 10:33:00 字数:7340
“阿拓!这是你要的东西,上次太急,没有弄到!这次特意给你送来!”冷幕白笑了一下,将一个木盒子递到方拓面前。
“谢谢!”方拓笑着接过,打开看看:“这就是守宫砂啊!”嘴角却掠过一抹苦涩和自嘲。
“阿拓!你真的要用么?”冷幕白犹豫片刻,担心的看向她:“这可不像你啊!”
“都要死了,还在乎那许多,未免显得较情!”方拓将木盒子小心的放到了怀里,又取出一个小册子,交给他。
“你这是做什么?”冷幕白皱眉道。
“这是我默写的武功心法!一共两份,一份交给了仙衣,这份本是准备给文宇!”方拓淡淡的笑道:“但我不知道还能否看到他,所以,这一份,想请你代为保管!”看冷幕白要拒绝,又连忙说:“现在你是我唯一能见到的朋友了!我若不交给你保管,恐怕……”
“你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可以么?”冷幕白低下头,让人看不到他的脸色。
“幕白,你能捎个话么?我想见见苏婉!”方拓斟酌好久,才开口道。
“苏婉?你要做什么?”冷幕白惊疑的抬起头。
方拓的手摸向脚镣,苦涩道:“我这样子,你们还怕我对她不利么?”她若是有力气杀人,那钉着木板的窗子和栅栏又怎么拦得住她?
“我自然不是担心这个!”冷幕白的苍白着脸色道:“可苏婉她现在对你恨之入骨,恐怕,你见了她,会受委屈的!”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方拓的眼睛看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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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要见我!”苏婉抱着双臂站到栅栏前,语气冷硬到了极至。
“不错!”方拓站起来,拖着镣铐行到栅栏前,怔怔的看向她,轻声道:“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
“是问我为什么要害你么?”苏婉挑了挑眉毛,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反正这里也没别人,我索性就全部告诉你好了!”
“你……”方拓没想到对方直截了当的便说出这些,平缓口气,她才愣道:“你肯告诉我么?”
“为什么不肯?我赢了,现在没有必要再瞒着你了!因为……”苏婉的眼睛将她上下扫视一番,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那眼中,满是不屑和嘲讽:“因为你太嫩了,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
方拓苦笑无语,与对方比起来,她确实远远不如。
“我就告诉你吧!”苏婉贴近了栅栏,小声的说:“你听说过千株毒手袁如眉么?那是我娘。没听过么?也难怪你,我娘嫁给我爹后,未曾步入江湖一步,现在恐怕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虽然她去世的早,我没有学到她一身的武功,却得到了她留下的奇药,逍遥散便是其中之一,无色无味。它能让人永远的浑浑噩噩下去,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疯颠一辈子!你中的,就是这种毒药!” 看到方拓眼中的疑惑,笑了下:“你是不是很奇怪,既然是毒药,那御医怎的查不出来?”她摆了摆手,脸上也闪现得意的表情:“当年我娘凭这药不知道制服了多少的对手,却没有一人看出究竟!那些御医算得什么?至于你会这般清醒,那也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真的糊涂,你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有什么意思?我就是要你清醒,亲眼看到自己发疯,杀人,被关起来,直到众叛亲离万劫不复……”她又将脸靠近一些,阴狠道:“我命令婉茹每天给你下药,那药你一天不喝,疯颠的现象就越是严重,而你喝了,它却会一点一点的蚕食你的意识,让你一步一步堕入深渊……”她转头看了看房间的环境:“怎么样?被当作疯子关起来,还带上的刑具,这滋味儿不好受吧?听说你几个月没喝药了,估计,现在清醒的时候短了吧?遗言交待了么?要不要我帮忙?”
“我之前也想到了!”方拓的语气却是非常平静,平静到了不带任何人类应有的感情波动:“只是,我不明白,我到底那里得罪了你,让你如此费尽心机的来对付我!”
“哪里得罪我?”苏婉抓住栅栏,眼中掠过浓重的杀机:“你若是老老实实进入柳家的门也就算了,可你偏偏不识抬举,装什么清高?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我不同柳长风在一起,不是正合你意么?”方拓冷笑着眯起眼睛。
“哈哈!这怎么能一样?他越得不到你,便越是惦记着。丈夫睡在自己身边。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你让我怎么自处?你若嫁入柳家,便不同了。柳长风迟早也有厌倦的一天,到那时,我还是正妻,而你却只是一个小妾,怎么对付你,还不是我说的算?”苏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可惜了,你倒挺会做人的,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有人惦记你,连那婉茹贱人也会同情你,同我吵了一架……”
两道锐利的目光腾空而去,直射到苏婉的脸上,方拓冷然道:“婉茹是你杀的?”
“糊涂了不是?她是你杀的才对!当时我听到也吓了一跳,你疯起来还挺可怕的,竟然会杀人!”苏婉嘲讽道:“其实,就算你不动手,她也活不了多久,被我药物控制的人,生死还不是我说的算?她竟会什么都不顾了,可见,你的魅力还真是大啊!我还以为你只会勾引男人呢……”
“你……”方拓只觉得胸口气血汹涌,她痛苦的闭紧了眼睛。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怎么?”苏婉伸过手来,拍了拍她苍白憔悴的脸:“其实挺遗憾的,我玩不了你多长时间了,因为很快,你就会完全陷入疯狂,什么都不会知道了!”
方拓咬住牙:“那对来寻亲的父女也是你派的吧?只为了你心里那妒忌,就害了那么多人?你们孩子的死,只怕也不简单吧?值得么?值得么?”
“什么父女,那我可不知道!”苏婉起先安静的看着她,后来竟然激动起来:“你还好意思说什么孩子?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牺牲自己的孩子?我是她娘啊!那孩子对你竟然比我还要亲热,你说,那样的孩子还要他做什么?还不如弄死再生一个!”
“那是你亲身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狠毒?”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母亲,抬起头,方拓一把拽住面前的胳膊, 一个母亲,居然下得了这般毒手,是说她对丈夫情深呢还是说她心狠?
“要说罪魁祸首,也是你……”苏婉此时的力气可比她大多了,将手臂抽回,揉着上面的瘀清,半晌,痛哭出来:“谁让你犯贱,把他们父子的心都给勾去了……”
方拓胸口疼痛难当,喷出大口的鲜血:“我看你才疯了,你不是人,丧心病狂。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能怎么样?”苏婉抬手擦干眶中的眼泪:“你这样子,还能出来么?”瞄了眼左右,突然欺近,用极细微的声音道:“七天后是个好日子,你那小丈夫和你徒弟在那一天要定亲了。知道你那徒弟为什么答应这门婚事么?因为方大人许诺过,只要她同顾文宇定亲,便放你出来,而那时候,你恐怕什么都不会知道了!怎么样?心里一定不舒服吧?”说着,又拍了拍她惊愕的脸。微微一笑:“你慢慢呆着吧!我走了!”旋即又扯乱了头发,脸上也换上了惊惶失措的表情,张口大呼道:“来人啊!救命啊!”喊着便跑了出去。
方拓平缓过汹涌的心绪,跌坐到了地上,心头被一股悲哀取代,玩阴谋,自己终究不是苏婉那女人的对手。这一回,竟是又输了!她支着下巴,无神的盯着房门。她知道,一会儿便会有人找来的。
果然,苏婉没出去多久,方俊便匆匆的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人。
“你们把她的手也铐了,钉到墙上!”厌恶的瞥了方拓一眼,然后对身后的人吩咐道。
方拓没有挣扎,更没有哀求,她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是无用的。
她怔怔的看了方俊一眼,开口道:“师伯,几天后便是文宇和仙衣定亲的日子了吧?”看方俊惊疑的神色,又笑了起来:“您也不和我说一声!我怎么也算女方的亲属吧?”
“告诉你能怎样?”方俊冷淡道。
此时,她的一只手已经被铐上了锁链,方拓晃了晃,似乎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口说道:“我这不祥的疯子虽然不能亲自去庆贺,但准备一些礼物也是应该的!起码也得写副喜联送他们啊!”
“怎么?你不是不同意么?”方俊有些奇怪了。
“我想了很久,我这样子有什么反对的资格?”方拓叹气摇头道:“再说,我即便不同意,也改变不了什么,不是么?”
方俊转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似乎要在她脸上看出什么,很久,才叹了口气:“你能想开最好!”犹豫一下,又道:“ 过些日子,我便将你送到江南去疗养,那里……环境好,很适合养病!”
“江南啊!”方拓露出羡慕的神情:“我最喜欢那里了!”接着嘴角翘起,开心的笑道:“师伯有那么好的地方怎的现在才说出来?我还以为您要关我一辈子呢!”
方俊甩了甩手,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见镣铐都铐上了,便领着人走了。
房门关上后,方拓依旧维持着那幅笑。很久很久,突然,她摇晃着,蹲下身去,头与肩膀开始颤动,两只手紧紧互扣着,手也在抖。最后她抬起湿糊的脸,两只眼睛流出血一样的泪水,口中喃喃道:“仙衣,你放心,师父不会看着你跳入火坑的……”说着,颤巍巍的从怀中取出天魔珠,苦涩抿住嘴唇:“怜香,到了这份上,你还是不肯出来见我一面么?”静静的盯着那串珠子好久,她失望的收回目光,盘腿坐了起来。
“看来只好用你教那方法了!”她淡淡的笑了下:“到时候,一定会吓他们一跳吧!”说着,双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半圆,合拢,聚于前胸,一点一点的往下压,最后落到双腿上,深吸口气,她闭上了眼睛。如果有另一个人在场,一定会惊呼出来,因为在方拓的周围,竟缠绕着一股股黑色的气体,不,是整个房间都充斥着这种浓黑色的气体,置身当中,犹如来到黑暗阴冷的恐怖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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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如此过分?”余文杰看着方拓手上的铁链,眼睛再次瞪圆了,若不是冷幕白拉着,就要发作了!
“到底怎么回事?”冷幕白转向方拓,眼中也烧着火气。
方拓淡淡一笑,娓娓轻诉道:“我差点发疯杀了苏婉,有些惩罚,也是应该!”温和的语气如一泊湖水,无风无浪,没有丝毫的涟漪和变化。
“你这样子,怎么可能?”冷幕白显然不信。
“有分别么?谁会信我?”方拓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她烦躁的摆了摆手:“好了!别说这些扫兴的事情了!”
“哎!”余文杰叹了口气,一下子坐到地上,看了方拓一眼,有些哽咽道:“多日不见,你清减了!”
“瘦了?”方拓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道:“瘦了好!我还以为这些日子不活动,会变成猪呢!看这样子,还差一点!”
“这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余文杰愁道。
“我是疯子么!疯子除了哭就只能笑了!”方拓随便回应了一句:“几天后文宇和仙衣定亲啊!你说,将这个发簪送给仙衣好不好?嘿!这还是嫣玉留下的呐!如此漂亮,她一定会喜欢的!”从怀中掏出一个血红色的发簪,仔细擦拭起来。过了一会儿,蓦地抬起头:“到时候一定很热闹,你们会来么?”
“我不来闹场就不错了!”余文杰握紧了拳头:“他们这样,将你置于何地?我来找气受么?”
“那幕白呢?你来吗?”方拓转向冷幕白。
冷幕白叹气苦笑道:“我自然也不会来的!”随即又说:“方大人如此古板的人,竟然一手促成这门亲事,着实古怪啊!要知道,你和仙衣可是师徒。若是都嫁给文宇,岂不是……”
“你怎么也不反对?”余文杰问道:“仙衣还是小孩子啊!”
“我背夫偷汉,不被赶出去就不错了!更何况,还受着师伯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呢!这时候,我有资格反对么?”方拓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样一来,将来他们不会不养我不是么?”
这番话,差点没将余文杰噎死,他一张脸被瘪得通红,咳嗽两声:“阿拓,你别开玩笑好不好?你不会这般容易妥协的!”
“那我能怎样?我出的去么?”方拓翻了翻白眼:“我若说句话管用也成啊!” 一边说,一边蹒跚的站了起来,从书桌上取过一叠写满字的宣纸,交到冷幕白手里:“这个!帮我收好,以后要用到的!”
冷幕白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手一抖,那宣纸便掉到了地上。
余文杰拣起,看了看,面色倒是平静,瞥了好友一眼,疑惑道:“看你吓得那样!不就一首诗嘛!”左手摸上了下巴,摇头晃脑一番,接着赞叹:“真不错,虽然哀婉了点,不过,这是难得的佳作啊!你做的?”
“不是,偶尔看到的!”方拓浅笑,又取笑道:“能看到余老板吊书袋,真是不容易啊!”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冷幕白的脸色依旧难看,他将那宣纸抢过来,珍重的收到怀里:“还有,下次不要写这种东西了!看着心情就不好!”说完,扯着嘴角笑了下。
“我不是说了么?也许很快便能用到了!”方拓摸了摸鼻子,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对了!文宇定亲那天你们不管怎么不高兴,一定要来啊!我想见你们一面!”
余文杰看了眼冷幕白,无奈的叹口气,点点头,勉强答应了!
冷幕白细细揣摩着方拓说过的话,突地双目暴睁,直射向她。
方拓看到了他的表情,神色一黯,接着在嘴角挂起一抹笑容:“幕白也会来吧!是不是?”那目中竟然带中几分央求。
冷幕白的身子震动了一下,眉头渐渐拧紧,嘴巴张了张,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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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吃饭了!”一个丫环打扮的人蹲到栅栏前,打开身旁的食盒,拿出一个盛着米饭的木碗,又取出几盘精致的小菜,却并不递到方拓面前,反而拿起筷子,将那菜挑一些到碗中,最后竟将那些盘子收了回去,才抿着嘴盖上了盖子,瞥了眼栅栏内的人,嘟囔道:“看什么看?姑娘们照顾你那么久,这点吃得都舍不得?”说着,将那木碗摔到了栅栏里,因为力气用得大了,那碗中的饭菜溅出好多到地面上,她皱了皱眉头:“这是你的!吃吧!”
里面被铁链锁着的方拓却并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她嘻嘻哈哈道:“我说,这些饭菜好吃么?”
“用你管?你一个疯子吃这么好的东西也是浪费!”丫环挑了挑眉毛,站了起来,又呻吟一声,痛苦的锤了下腰:“跟你在一起真是晦气,这些天一点力气都没有!用这些饭菜补偿一下不应该么?”
“哈哈!”方拓笑得更大声了。
“你笑什么?真是疯子!”那丫环瞪了一眼,过了一会儿,却又蹲下来,瞥了身后房门一眼,将那木碗重新盛满,还特意放了一大块鱼肉在上面,这一回,很小心的放到栅栏里:“你吃吧!别掉了!”又嘟囔道:“其实你也够可怜的,到了这份上还要锁着你!可你也不要怪我们对你凶!这地方太阴森了,我们也差不多算是被关进来的,哪都不能去,什么也做不了。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方拓的身子抖了一下,亮澈的眼睛看向那丫环:“如果你信我,这些饭菜,还是少吃的好!”看到她脸上满不在乎的神色,苦涩的笑了笑,便不再言语。
“我干吗相信你这疯子的话?要舍不得就直说!”那丫环噘了噘嘴。站起来便往外走。
等房门关上,方拓才端起木碗,拖着铁链踱到那被木板钉丝的窗户前,对着碗里的饭菜吞了几口口水,叹着气,将碗从缝隙伸了出去,等收回来,那碗已然空了。她舔了舔嘴唇,重新坐了回去。若说她武力被制,却怎么也不会到现在这般虚弱的地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在她日常食用的饭菜中,加了些疏筋软骨的药物,所以,她不敢吃,也不敢喝,只怕再出意外,到时自己的一番努力就白费了!
又叹了口气,她将目光转向身后的墙壁上,望着那密密麻麻的划痕出神,蓦地,从眼睛和耳朵里竟然冒出股股鲜血,顺着头发,脸颊缓缓流下,滴到了地板上,她蹲起身,挤了挤眼睛,连忙找来块布擦了又擦,过了一会儿,见那血不再滴下了,这才长舒口气,却又立刻打了一个冷战,身子抖个不停,她向墙边挤了挤,蜷在角落里,双手紧紧的抱拢住身体,口中还喃喃道:“一天,只有一天了” 语音越来越是低不可辨,难以抑制的忧伤痛苦,宛转延伸出来,溢满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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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密使府,婢仆全体出动,进进出出,招呼来客,虽然只是府内小少爷定亲的日子,却丝毫不敢马虎。排场也丝毫不下一场隆重的婚礼。张灯结彩,声乐齐鸣,端的是喜气洋洋好景象。
余文杰下得马车,直接来到站在台阶上迎客的方俊身前,抱拳道:“恭喜方大人!小侄奉家父之命,前来给您道喜了!不知道您是否欢迎啊!”嘴上说着恭喜,但那脸色却冷列异常,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不满的情绪。
“余世侄能来,老夫高兴得很,怎么会不欢迎?”方俊冷冷一笑,接过余文杰身后仆从递过来的盒子,又拍了拍身边顾文宇的肩膀:“文宇,还不过来谢谢你余大哥?”
“多谢余大哥!”顾文宇阴沉着脸,一点都看不出今天是他的好日子。
余文杰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暗叹口气,转向方俊:“方大人怎么不打开礼物看看?”
方俊愣了一下,打开盒子,微微皱眉,旋即笑道:“令尊送的礼物太贵重了!老夫实不敢收啊!”说着,便将那盒子递了回去。
“怎么贵重了?这可是小侄亲自挑选的!”余文杰笑了下,伸手将那礼物从盒子中取了出来。赫然是一把古朴的宝剑。周围众人不由得惊呼出来。定亲送宝剑当礼物?未免也太不吉利了,这时,傻瓜也能猜到,这余家的公子是专门来闹场的!
余文杰可顾不得许多:“宝剑配英雄!文宇长得仪表不凡,将来肯定会有大作为,这礼物再合适不过了!”
“你这样做恐怕不妥吧?”方俊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还要说什么,他身旁的顾文宇却一把将那宝剑接了过来:“这礼物我收了!”淡淡的说了声,竟不理会任何人,径自走了进去。
方俊看了他那倔强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正好对上余文杰那写满复杂情绪的眸子,勉强道:“贤侄,里面请吧!”
余文杰收回目光,轻声地说道:“方大人,文宇可比你强多了!”说完哈哈大笑,抬腿迈入大门.
等到了大厅,余文杰勉强笑了笑,走向角落中低头不语的冷幕白,刚要开口打招呼,外面却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便是几声女人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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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送宝剑的应该是秦王,但我之前的考虑有些不周全,而且,兰若冰的身份不是和现在便抱露出来!便做了修改!
第四十七章 雨雾渐散(修订)
更新时间2004-12-27 10:28:00 字数:11309
第四十七章 雨雾渐散(修改)
此时,枢密使府的花园内,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正中间那道身影。他们诧异,他们也更加震惊,不是因为那人的姿容艳丽,更不是因为那人脸上能让人迷失的浓浓笑意,而是,那人的双手上,竟然锁着粗大的铁链,长长的,直拖到了地上。每行一步,便会发出难听的声响。
“大家接着喝茶聊天阿!”方拓嘴边笑容绽开着,声音温暖柔和,听在耳中,竟然比春风还要和煦,但她行进姿态很是奇怪,身子像是被拖着挪动的,异常缓慢,脚下更是步履蹒跚,好似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一样。这种地方,出现这种人,这种声音,实在太特别,也太怪异。
“你是怎么出来的?”方俊快步冲出人群,严厉的喝道;“赶快给我回去!”
“师伯,今天是仙衣的定亲宴啊,你说,我这当师父的能不来么?”方拓缓慢的说着,丝毫不在意对方那阴鸷的脸色。
“滚!”方俊气得摆手道:“滚回去,你跑出来给我丢人么?”说着,向四周呆立当场的侍卫打了个眼色。那些侍卫得到命令,提着武器便要冲上前。
“慢!”一道身影抢到方拓身前,正是顾文宇,他冷冷的环视全场,慢慢说道:“今天是我订亲,为什么我师兄就不能来?”
“师兄!师兄!”方俊脸上的肌肉一阵乱颤:“她算你什么师兄?一个不贞不洁的人,一个只会杀人的疯子,难道你要全天下的人都笑话你,难道你想让在座的人都担惊受怕不成?”
而方拓听到那句“只会杀人的疯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变了一下,身子抖了抖,却低下头,并未反驳。场中那些宾客惊呼一声,散得更远了。有几个女子还对着方拓惊恐的大叫。
顾文宇略有哀求道:“师伯!你答应过的……”他看了眼方拓,却未将话说完整。
方俊盯着他看了半晌,有些悲哀的叹了口气:“若是旁人不知道内情也就罢了,怎的你也不理解伯父所为?”接着哈哈一笑:“好!那就让她过来吧!但是……”他转向方拓,厉声呵斥道:“我不管你是怎么出来的,今天不准给我捣乱!”
这时,在大厅中的众人也纷纷的赶了出来,见到这种情景,也愣住了!
方拓拍了拍顾文宇的肩膀,便要往前走,但刚刚迈步,身体却大幅度的摇晃起来,仿佛在承受剧大的痛楚,脸色变得煞白,眉毛紧锁着,额头的冷汗也冒了出来。
“师兄!你怎么了?”顾文宇一把扶住她,关心道。
“没事!”方拓勉强撑出一个笑容,又用只能让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悄然道:“你扶我过去吧!我的脚,有些不方便!”
顾文宇看向她那被裙摆遮住了双脚,脸色变了变,旋即恢复正常,装作高兴的样子,伸手揽住方拓的腰,两人极亲密的往大厅前神色怪异的几人走去。谁也没注意到,他放在方拓腰上的胳膊,在发抖。
他们首先面对怔怔看向自己的冷幕白,笑了笑:“幕白兄,很高兴你能来……”停顿一下,紧接着笑道:“来参加‘兰若冰’夫君的定亲宴!”她刻意在“兰若冰”三字上加重了语气。
冷幕白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一股酸痛自胸口涌出,那感觉将嗓子都堵住了,连带着鼻子也发酸,眼眶也热了。
他撰紧了拳头,心脏难以抑制的抖动起来:“阿……顾夫人!”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便再说不下去。
“你说要见我们一面,就这么见么?这种场合,你还过来做什么?你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我们这一帮人?”余文杰赶上来,接着阴狠的回望方俊一眼,那目光中的冰寒冷漠,他咬着牙:“文宇定亲,你还要他妻子受这种虐待么,钥匙呢?”
“这样又如何?上次锁着她,还不是出了事?”方俊淡然答道,眼神接着一变:“这一次,可是她自己跑出来的!”
“师兄!我给你砍断它!”顾文宇转身拿出余文杰送的宝剑,对准那铁链挥剑就砍,金铁交鸣,那铁链却丝毫未曾改变,倒是那宝剑,竟然蹦出数道缺口。他很是失望的垂下手,神情低落道:“这铁链怎的这么硬?”
余文杰见状更觉气愤:“对付她一个武功被制的人,用得着这种锁链么?”
“精钢打造,砍不乱,扯不断!很值钱的!”方拓摸着文宇的头,笑了笑,阳光照下,使她苍白的面颊添了血色。瞥了眼方俊,油然道:“师伯可没有亏待我,给我用的,都是好的!”
叹了口气,接着眼前一亮,松开顾文宇,走向刚刚步出大厅的柳长风夫妻俩,那步子竟然稳健很多,丝毫没有刚才那行走吃力的样子。
“柳公子,您好!”她很规矩的鞠了个躬,直起身,又淡淡的道:“在下一向任性,却害了您,给您添了不少的麻烦和痛苦!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同我这疯子计较为好!”
“你……”柳长风看着她那满是笑意的眼神,心中却似乎有什么堵得慌,只能说出这一个字!
方拓却不理会他的反应,而是转向躲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的苏婉笑道:“嫂子可憔悴了!”说着,上前靠近一步。
“你,你要做什么?”苏婉见她靠近,脸色更是难看惊慌了,抓紧柳长风的肩膀,一个劲的往后躲。
“嫂子你躲什么?”方拓笑得更是开心,一步一步靠上前:“最近没有做噩梦吧?”说话间竟然用上了几分内力。
“够了!你吓着她了!”柳长风一个抢步,挡在她们中间,又皱眉上下打量她道:“你的功力竟然恢复了?”
“哈哈!”方拓看了看身旁众人那满是诧异的脸色,哈哈一笑,再次看向苏婉,目光渐渐变得阴冷,她道:“这狠毒的女人还会害怕?真是难得!”话音未落,目中神光一闪,身体暴涨,抬手抓向苏婉。
柳长风刚才一直戒备着,此时见她扑来,连忙护着妻子后退。
“阿拓,你要做什么?”“不要胡闹!”旁边几人见她骤然发难,来不及细想,纷纷出掌拦截她,余文杰在她身后,一抓落了空,而方俊那一掌拍在方拓身后,方拓却是不闪不避,硬是承受了这一掌,速度却借着那掌力快了不少,柳长风抬手抵挡,正撞上方拓含愤挥出得铁链上。
方俊那一掌竟是没有丝毫克制,掌力雄厚异常,方拓脏腑仿若倒转过来,喉咙一甜,喷出大口鲜血,溅了对面的柳长风一脸,柳长风身子不由一窒,那再度挥出的双掌不觉慢了下来,趁着这个机会,方拓的身子拔高而起,将他身后面无人色的苏婉硬是给拽到身前。
方俊抢身而上,打算解救她手中的苏婉。在他身后,柳长风和一干侍卫也伺机而动,目的,便是抢下苏婉。
半空中的方俊,轻喝一声,双手已化做万千掌影朝方拓攻将而来,劲力汹涌至极。
方拓疾步后退,拽着苏婉在众人的夹攻中,左支又挡,她身子发虚,又怎么是方俊等人的对手?不多时,已经有些吃力。
“不要伤了她!”余文杰再忍不住,大喝一声,冲了进去。撮指成剑,点向对方面门。
方俊只觉眼前一闪,余文杰便出现在身前,掌力不由受阻,又见剑指攻至,连忙分身抵挡,那边得到喘息机会的方拓已做出反应。弹身让开,脱离战圈:“你们不要靠过来,否则我掐死她!”左手扣在苏婉的脖子上,方拓强压下再度涌至喉咙中的血气,大声道。
“畜生!你待怎样?赶快放了柳夫人!”方俊瞪了余文杰一眼,转头怒道。
方拓擦干净嘴角的血丝,大有深意地朝他笑了下,那笑容中带着浓浓的讽刺和些许的悲凉,转头,对目露关切的其余几人眨眨眼:“放心,我现在清醒的很!”又扯了下嘴角:“有什么事情,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说!”接着冲院中慌张得四处乱撞的人群喊道:“定亲取消了!大家都赶快回去吧!”话中用上了真力,传遍了院子内每一个角落。
方俊还要动手,但身子却被人拽住了:“方大人,让她把话说完吧!”冷幕白镇定的说道。
“胡闹!这疯子动辄杀人!等一下?等一下便又是一条人命!”方俊厉声反驳。
“那你再动一下看看!不信我掐不死她!”方拓咬住牙,说话也更不客气。
“相公!救我啊!她要杀了我……”苏婉这时才想到呼救。
“别吵!”方拓手上用劲,将她拉到怀中,戒备的盯着众人,慢慢后退,小心的,一步一步的拖着苏婉来到一面院墙下。
“阿拓!你到底要做什么?”余文杰眉头紧锁,看了看她,又瞧了瞧她手中的苏婉,轻声问道。
“我只是想求柳公子一件事情!”方拓展颜笑道:“又怕他不答应,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又看了看围在四处的人,皱了皱眉头:“怎的人这么多?你们让不相干的赶紧散了吧!”将嘴巴贴近苏婉的耳朵,轻声说:“我给你相公留点面子!呆会儿要你好看!”
方俊无奈,只得挥了挥手,府中的管家便将那群受惊的宾客陆续请了出去。
方拓拉过苏婉,后背贴着院墙,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向下移动。等完全坐到地上,她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啊!”等她坐下,冷幕白等人忍不住倒抽口凉气,原来,她那两只脚裸上皮肉翻开着,上面满是血迹,有的已经干涸,有的蜿蜒流淌下来,显然,刚才她就是靠着双脚支撑着身体的。
方拓苦涩的舔了舔嘴唇。手上的铁链好办,只要从墙壁中拽出来便可,还能当作武器。脚镣则不然,戴着它步法都没法施展,如何能抓到苏婉?抬头,见四周冷冷清清,便只有她同方俊几人。嘴角翘了翘,目光清澈的看向柳长风,轻声道:“长风兄!你还当我是朋友么?”
“你到底想怎样?”柳长风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只是目视着她,一股深邃的痛楚,碾过心房。他悲道:“我的孩子被你杀了,现在你还用我妻子逼迫我!有你这样的朋友么?”
“那样啊!”方拓扣在苏婉喉前的手更紧了:“那你喜欢你的妻子么?”
“这个问题恐怕不是你应该知道的!”柳长风微微皱眉,他被方拓弄糊涂了。
“告诉我,你喜不喜欢苏婉!会不会亲眼看着她去死?”方拓的手微微用力,苏婉忍不住痛呼出来!
柳长风看了看身旁同样疑惑的几人,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自然不会看到妻子在面前死去!”
“好!”方拓沉声道:“我要你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休了苏婉,折断她的手脚,然后立刻派人将她送到一处尼姑庵出家,并且发誓永远不再见她!”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都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实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提这样的要求。
方拓看向满面犹豫彷徨的柳长风,心中涌起一股凄楚,她摇了摇头,转向众人,突然道:“我要死了!”
“你怎么总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余文杰与冷幕白对视一眼,不满道。
方拓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她扫视着众人,笑道:“我利用经脉内积聚的毒素,强行冲开穴道,恢复了被制的功力,眼下,毒气已经遍布了全身,你们说,我还能不死么?”好像是在验证她的话,说话间,她的耳朵,眼睛都开始流溢出浓浓的血丝来,越流越多。
“师兄,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顾文宇走前一步,悲声道:“有什么事情,过些天再说不成么?”
“过些天?我能看着仙衣跳进火坑么?再说……”方拓咽了口口水,轻轻地说:“我等不了那些日子了!”转过头,对着柳长风厉声道:“柳长风,我的条件,你到底答不答应?你是想亲眼看着她死吗?”她目中溢血,顺着脸颊淌下,样子凄厉异常。
“那你杀了她好了!柳某绝对不会做出抛弃发妻的事情!你尽管杀她。但是……”柳长风闭上眼睛,沉思良久,突然,双目暴睁,虎眸中杀机凛冽,直射方拓,疾言厉色的道:“你屠我妻,戮我子,柳某一定加倍奉还!当然,你是将死之人,我也不会迁怒到旁人。只有将你……”冷笑一声,从牙缝中吐出八个字:“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说完这些,身上却象是被抽走了力气似的,摇晃了一下,才堪堪站住。
“难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毕竟……”冷幕白踌躇说道。其余几人闻言,都是脸色惨白,挫骨扬灰,在这时候,恐怕是对一个人最严酷的惩罚了。
“毕竟什么?”柳长风甩甩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指着方拓冷然道:“我一再容忍她,不愿同她这疯子计较,可你们看看她,有半点顾及朋友情分的意思么?我没将仇恨转移到她徒弟身上便不错了,你们还要我怎么办?不将她挫骨扬灰便名誉扫地,你要天下人怎么看我?怎么看咱们一班兄弟?”看了看几人的脸色,又不悦道:“怎么?你们还想帮她?”
接着转过头,对方俊道:“方大人,我若要报复,您不会阻拦吧?”
“我自然没道理干涉!”方俊皱眉:“只是,挫骨扬灰,实在太……”
“我不同意……”顾文宇挺身出来。但他的话还未说完,那边便传来方拓的笑声。
方拓肆意的大笑着,笑罢才对苏婉道:“我真可怜你,听见没?你相公说来说去,就只是维护自己的面子,看来是不喜欢你!你还活着有什么意思?”扣在她脖子上的手却松了一些。
“那也比你强!”苏婉咳嗽几声,瞪视她,口中困难的说道:“你杀了我,要挫骨扬灰啊!到时候可是永世不得超生!”但没有人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一只手悄悄的伸到了袖子里,似乎在摸索什么。
“是么?”方拓冷笑,凑到她耳边:“待会儿公布你的罪证,你猜,最后被挫骨杨灰的会是谁?”接着不再理会她,而是转向众人:“你们以为,我苦熬多日,不惜自残双脚逃了出来,为的是什么?”她瞄了眼苏婉,缓声道:“多亏这个好嫂子啊!若不是她利用婉茹下毒,我怎么能疯?若不是她杀亲子陷害,我又怎能落到这种地步?”
“相公!你不要听这疯子胡说,她是存心要咱们家破人亡啊!”苏婉大叫道。她手指方拓,满面凄容:“我是被冤枉的啊!这疯女人满手血腥,遭了报应……”话音嘎然而止,原来是因为方拓的手加重了力道。制止她再说下去。蓦地,眼神一变,一把松开苏婉。而身旁的几人也禁不住惊呼出来。
因为,苏婉的小腹上,赫然插着一把匕首,而那双握着匕首的双手,却长在她自己的胳膊上。
“嘿嘿!我若死了,看他们会不会相信你这个疯子!”血从苏婉的身体流出来,溅得满地都是,她蹒跚着后退,用一种微微发抖,却透着无比得意的怪异声调开口,声音很轻,只有方拓才能听清楚:“你永远斗不过我!” 咧嘴笑着,那牙齿中,嘴角上,都流着浓浓的血,猩红色的。她突地转身,抱住赶上前来的柳长风,凄声道:“相公,妾身是被冤枉的啊!但妾身不会让你为难的,只有一死,才能,才能表明清白!你一定要杀了这个贱女人给我和儿子报……”她抬手指了指方拓,然后,那手倏然坠落。
空气凝滞了,所有人都震惊得看着一切,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竟会落到这步田地。
“你……”方拓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浓重的悲凉困惑,笼罩在她的心头,心仿佛冷得发颤。她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牺牲了孩子,到最后竟然连自己都搭上了,这又为的是什么?难道只是妒忌?
“我要杀了你!”柳长风眼睛里瞬间布满血丝,放下苏婉便冲将过来。
“不要!”顾文宇惊恐的大喊,但柳长风不容任何声音任何人的劝阻,一掌拍向方拓的胸膛。
但有一人比他动作更快,鬼魅般的闪到方拓身前,凌空出掌,接下柳长风的攻势。他与柳长风对击一掌,势均力敌,都后退一步,柳长风咬咬牙,不顾一切的又要攻来。
“冷静点!”余文杰抢上前,硬是将他拦腰抱住:“长风,冷静点啊!”
“你们还要我怎样?”柳长风大吼着,挣扎着,看向方拓的目中满是愤恨,又面向方才出手的冷幕白:“你今天是一定要维护这个疯子是不是?连多年的兄弟情谊都不顾了?”
冷幕白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他低下头,沉默半晌才轻声道:“她说的有道理,苏婉确实可疑,不能因为你的一时愤怒而冤枉了好人!”
“冤枉好人?”方才在察看苏婉伤势的方俊直起身,撇嘴冷笑:“疯子的话你也相信?柳夫人怎么会做出杀害亲子的事情?”他不屑的看向方拓,又道:“你够厉害的,出来一次便会害一条人命,屠友妻,这回我也保不住你了!”
方拓自失神中恢复过来,扶着墙颤巍巍的站起,脸色却苍白得可怕:“我说的一切,都是她亲口所言!”抬起一只手,指向头顶,一字一顿道:“我对天发誓,若我说的有半分虚假,我死后,当受万千酷刑,从此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这可算是最毒的誓言了,转头又看了看满面惊容的众人,淡淡的说:“苏婉既然是下药,必然还留着一些毒药,你们搜一搜她的房间便好了! 更何况,柳公子还不知道吧?二十多年前的千株毒手袁如眉便是你的岳母,你们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吧!我不相信查不出什么来……”一口血喷将出来,竟将那身旁的墙壁染红了。身子终究支撑不住,虚软的靠向墙壁,看他们的脸色,似乎有些相信自己的话了,稍微放下心来:“你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的查!反正,我今日终究要死,是等不得了!”
“师兄!当日你怎么不说出来?”顾文宇扑到她的身上,痛哭道:“那样你也不用复出这么惨重的代价了!”又低声说:“都是我不好,若我再坚持些,师兄又怎会受这些苦?”
“我不是告诉过你,男儿不应该随便哭的吗?”方拓替他擦了擦眼泪,温言开解道:“这其实不怪你!我知道,你一向懂事听话,师伯教导了你四年多,你没有立场,更没有能力去违背他的意思!”
余文杰走上前:“几日前你若告诉我们,我们又怎么会不相信你?”
“我去找个大夫吧!也许没有那么糟!”冷幕白关心的接道。
“不必了!你们谁都不要去!”方拓目露哀恳,能在死亡的前一刻,有朋友在身边,多少会有些安慰。又笑了下:“我也是最近才得知真相,那时,我随时会陷入疯狂,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更以为再见不到外人,便强行利用毒素恢复了功力!”她咳嗽,对着余文杰和冷幕白扯了下嘴角:“此后见到你们,心中也有些后悔,但那时若说出来,你们还能让我出现在这里么?”接着,她看了看满面凄然的柳长风,柔声说道:“长风兄,我知你还有些不信,但,事实便是如此。”
“胡说八道!”方俊抬高眉毛:“婉茹确是你亲手所杀,这是人所共见的,还想耍赖不成?柳夫人下毒的事情,据说你在同她见面之前便已是疯名在外,你又如何解释?至于那孩子的死,更是荒谬,一个娘亲怎会忍心杀了自己的孩子?发毒誓,你都要死了,有用么?”
“看今天阿拓的表现,哪有半点疯颠的样子?”余文杰大声反驳,又向他瞄了眼:“方大人怎的宁愿相信外人也不肯相信自己的侄女?”
“我只相信事实!”方俊铿锵地说,接着,嘲讽的目光扫向冷幕白,余文杰等人:“你们不是也被她迷惑了吧?这女人狡诈淫荡,不知道许了你们什么好处,值得你们如此维护她!”这话说得两人面色铁青。
“狡诈淫荡?”方拓哈哈大笑的接过话来,她眨眨眼:“师伯,你这话从何而来?”
“还用我明说么?”方俊浓眉倒立,严声道:“趁现在,赶快给我回去,好好的定亲宴都让你给搅了,故意的是不是?用毒素冲击穴道?这种功法我从未听过,你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若非碍着你姨妈的面子,看我还管你……”
“我知师伯对我行事多有不满!或许,我满手血腥,死有余辜,但兰若冰的名声绝对不容任何人玷污!”方拓一把推开顾文宇,一只手掌不自觉的摸向左臂。抬起头,声音里夹杂的黯然和悲哀的味道,缓缓开口:“至于兰若冰是否真的有过错失,你以后便会明白!” 说完,却再次低下头,没人能看到她的脸色,似乎在犹豫什么。
“师父!”这时,从后院闪现一道娇小的身影,肝胆欲碎的惊叫着扑了过来。
白仙衣上前抱住无力的方拓。泪如断珠道:“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拓回过神来,看向徒弟,怜爱道:“我是来看你的啊!刚刚我还在遗憾呢!考虑是不是将你叫来,没想到,你还真的出现了!”
“我一直在后院呆着呢!刚才听丫环们说有个疯……师父啊!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好吓人啊!”白仙衣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擦拭着方拓脸上,发上的鲜血。
“看你,脸上的妆都花了!可不漂亮了!”方拓展颜笑道,她抬手抹干徒弟脸上的泪水:“我终于能再见你一面,总算……总算能瞑目……”话未说完,大口大口的鲜血自口中喷出,除了那流血不止的耳朵和眼睛,这次便连鼻孔也淌出血来。
“师父,你在说什么啊!不准再这么说了!”白仙衣恐慌的睁大了眼睛,
众人默立在旁边,或是辛酸,或是悲痛的看着这对师徒,却无一人能说出完整的话来。便是方俊和柳长风,也露出了悲凄的神色,低头无语。
“怎么阴天了?”方拓抬眼,这才发现,原本晴朗的天空上不知何时聚集了大片的乌云,将太阳也遮住了。
低头,凝望着白仙衣:“仙衣,该说的话那晚我已经说过了,便不再重复,我现在再告诉你一句话,你要铭记在心,世俗之言,听不得!入耳是非,信不得!当杀之人,心软不得!可行之事,犹豫不得!男女情朋友义,更是天真不得!”说着,她紧紧抓住徒弟的胳膊,很认真的告诫道:“一定要记住,为师便是没有了解其中真意,行走江湖数载,却仍看不透人心险诈,弄不懂世态炎凉啊!心软至迂腐地步,数场灾难,皆因此而起,今日生机耗尽,才领悟这层道理,晚啦,晚啦!我的过错,你绝对不要再犯,知道么?”
“是的,师父!仙衣记住了!”白仙衣哭着点头。
“记住就好!虽然你未必会听,但我总算尽到了一份责任!”方拓笑了,但身子却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师父!”“师兄!”顾文宇和白仙衣都哭成了泪人。
其他人也不顾的许多,围了上去。
“冰儿,要下雨了!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再说吧!”方俊似乎想要上前扶她,但那手抬了抬,最终还是拘谨了摆在了两边,脸上也第一次现出了愧疚,伤感的神色。显然,面对将死的方拓,他这个做师伯的,多少还有些感慨吧!
柳长风则一直很奇怪,自从方拓发誓之后,他便神色复杂的站立在旁边,既不给妻子报仇,也不上前看看方拓,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顾虑这什么。
“不必浪费时间了!”方拓晃了晃头。接着,又对顾文宇,冷幕白,余文杰三人交待了一大堆的话,总算安排好了身后的事情。偶然瞥了柳长风身边躺在地上的苏婉一眼。发现本已经被众人认定断气的苏婉的尸体竟然颤动了一下。
“苏婉没死!”方拓惊讶的道。
柳长风赶紧回身,察看苏婉的伤势,半晌,才舒缓口气,抱起她,便要离去。
“长风兄!”方拓扬声道:“若证明了我的无辜,那女人是否能教给文杰和幕白处置?”
柳长风闻言,身形震动一下,久久,才道:“若她真的是罪魁祸首,我也放不过她!”扔下这句话,便离开了众人。
“他今天挺奇怪的!”方拓喃喃自语,转向白仙衣:“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方拓拍了拍她:“此时前来,我就为求死!干干脆脆的死,清清白白的死!我是谁?”突地大吼,摆脱了白仙衣的手臂,身子直立,双拳高高握起,对着天空的云彩,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召唤着什么。一身的病态倦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代的却是一种令人激赏悦目的儒雅和飘逸;黑色眸子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诱人的深邃,以及隐藏在深邃之后的欣喜与狂热。这时的她,神采飞扬,全身如有光华闪耀,夺目异常:“我是方拓,那个男儿方拓,那个差点迷失的方拓。既然生无可恋,死又何惧!我宁愿一死了之,也不愿那样永远浑浑噩噩下去,我宁愿在这天空下痛苦惨叫,也不愿呆在那牢笼中窝囊一辈子!”双手扶住了一脸呆滞的顾文宇,大力摇晃道:“我不是兰若冰,更不是你妻子!我只是方拓!”对他来说,兰若冰的身体,是个很沉重,沉重到几乎压垮她的包袱。即便表面洒脱,毫不在乎,但内心里,却不得不面对各种压力,毕竟,他算是替兰若冰活着的!附加品便是贞节,名声,长辈和亲人,这些东西,让他倦了,累了,承受不住了。一直以来,她的心中总是会有种莫须有的内疚感;常常有一种在传统道德严律之下的畏罪的感受;常常有一种在世俗观念的苛尺下自惭形秽的感觉。痛莫大于此!悲莫大于此!哀莫大于此!那对酒当歌的豪迈,不绝于耳的夸赞,也曾让他暂时忘却烦恼,但每次快活之后,却要独自面对满院的清冷与心内的萧索!如今,终于要摆脱了这一切了!
这一刻,她想了很多,不觉间,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身子再不受控制,向后倒去。
几人一直在注意着她,一见如此,连忙上前慌张的扶住,将她搀到墙根下。这时,天上开始飘雨了,淅淅沥沥的,偶尔一股风吹来,横斜飘飞,雾一样,点在,地上,瓦上,树叶上……
“真下雨了!”感受到了雨水的冰冷。方拓仰面朝天,却是眸子黯淡,方才的耀眼色彩好像昙花,一点痕迹都没有了。看了看眼眶通红的几个亲人好友:“我知道你们伤心,但,最后一点笑容都不肯让我见到么?笑一下吧!”身子越发僵硬,却仍是笑了出来。突然想起什么,在怀中掏出一个血红色的发簪来,抖着手,戴到仙衣的头上,看了又看,点点头,蓦地。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淡淡浮起一层红晕。她的眼睛,却由此再次闪亮燃烧起来:“像!真像啊!我往日怎么没有注意呢!”
拉住徒弟的手,那笑容却立刻消失了:“嫣玉,你不是嫣玉么?”眼中,第一次盛上了泪水,凝望仙衣好长时间,眼中的光彩又一次黯淡了下去,她叹口气,喃喃道:“不是,你不是她!” 无意间,她看向众人的身后,然后很大声的笑了起来:“怜香,你终于肯来看我了!是来接我的么?”
众人听了她的话,均感诧异,忍不住回头,那里,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你在胡说什么?哪有人了?”冷幕白失声道。
“没人么?那是我看错了!”方拓伤感的皱了下眉,她的头缓慢的动着,最后高昂起来,口中开始念着奇怪的句子:“ 拨开陈旧的诗行,只有字迹在渐渐发黄。我幻想变成了飞鸟,阳光中张开翅膀,穿云破雾许多年,只想找到岁月不会流逝的地方。桂树上一圈一圈的年轮啊,它记载了人世沧桑,擦一擦,你能否看到幸福的闪亮?你的清澈眼神是否还在那个地方?你的美丽心灵是否还放着光芒?你那灼热的心脏,会不会在时光的阻隔下变的冰凉?我的思念?还能不能被风吹到你的身旁?在那里,你又是否会因此而受伤? ”口中念着。到最后,却已气若游丝。再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嘴唇还在开启,似乎还要说什么,众人竭力的听,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模糊。方拓深深的看了白仙衣一眼,苦涩的笑了下,然后用下巴点了点自己的左臂。又想抬起手,却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力不从心,勉强做到了,那手臂也只到半空便滑落下去。
她的眼沉重闭上,耳边还有着什么人的呼喊,但是中间仿佛隔了什么。不清楚了。她感觉自己在向上飘,如烟如缕的。所有人所有物都模糊起来,白茫茫的,像烟雾一样。似乎有风迎面而来,把他们吹得很远很远。她向上升着,想离开的,不想离开的,怀念的,舍不得的!都离她远去了……
顾文宇不敢相信的伸手探了探方拓的鼻息,最后,似乎受到了惊吓,畏缩着往后挪步子,看了眼僵硬站在那里的冷幕白和余文杰,又看向身边低着头的师伯方俊,动了动嘴巴,终是发不出声音,心脏被抽空了,一下子,跪坐到了地上。
雨越来越大了!白仙衣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号啕大哭,她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铸住了,傻呆呆的跪着,惨惨的死盯着地面,如同木偶一般。
蓦地,她抬起头,目光凌厉的扫向方俊,大吼道:“你不是要守宫砂么?我师父点了,就在身上,你找啊,你来找啊!”接着站起身,抬手向众人推去:“你们都走开,离远点!”这时,眼泪再次流下,她痛哭,用力的推搡着眼前这一帮低着头的男人:“你们都不是好人,你们都不是好人……”
“你们都不是好人!”就在这撕心裂肺的哭嚎中,雨,更大了!
雍熙二年的四月初九,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在很短的时间内被乌云占据了,那黑压压的,大到笼罩整个天地的云层,越积越厚,狂风飙起,毛毛细雨变成了瓢泼一片,轰然一声巨响,有惊雷自北方传来,地大震……
第四十八章 云淡风轻
更新时间2004-12-29 12:56:00 字数:12923
“就是这个东西,关了她近四个月!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苦!”余文杰抚mo着眼前破碎的木栅栏,抖着声音道:“都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用!”说到此,一股痛觉撕咬侵蚀着他的心脏,他需要发泄,在身后几名丫环的惊呼中,一拳将那些比较完整的木栅栏击得粉碎。烟尘散尽,他的目中已然盛上了悔恨的泪水。
“看,都流血了!”江紫红着眼眶,万分心疼的捉住丈夫那流血不止的手:“你这样,让她在九泉之下如何安心?”
余文杰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进房间之内,冲那些负责看管方拓的丫环问道:“你们没有动过吧?”
“今早,奴婢们被姑娘打晕醒来后,便一直在害怕方大人的责罚,所以便没有打扫!”一个丫环站了出来说道
江紫问道:“她经常用什么东西?你们谁负责收拾?”
“这个……”丫环有些犹豫:“这里都是姑娘自己收拾的,我们不敢进去!”
“她自己收拾的?那要你们这帮丫环做什么?”余文杰大动肝火,厉声道。
“行了!”江紫连忙劝慰:“我知你心中不好受,可也不用拿这帮下人出气阿!”说着,冲那些满面惧怕的丫环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
“哼!她那般难受,这帮人看不出来也就算了,竟还要她做这些活计?”余文杰余怒未消。
江紫拉住丈夫,想到此行的目的,连忙道:“咱们还是赶快收拾东西吧!”
但余文杰每看见一样东西,眼前便禁不住的会浮现出方拓的笑容,心中酸苦,那手,也有些抖了。
江紫叹了口气,环顾四周虽简单却一尘不染的摆设,转移了话题道:“兰妹妹很爱干净啊!咦?”又看向墙上挂的画卷,古琴和棋盘,有些惊异道:“真不简单,琴棋书画她竟是全都精通!”
“那是自然!”余文杰沉闷的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丝笑容:“在一帮兄弟中,她是最多才多艺的,也最是豪爽,往日,我们……”但是,那笑容却立刻被一股浓重的哀伤代替了。
江紫行到书桌前,瞥见上面折着一张写满字的宣纸,好奇之下,展开来,脸色不由一变。
余文杰将一干物品用布包好,才发现妻子的异样,回头见她面对这一张宣纸发呆,便走上前,扫了眼纸上的内容,伤感道:“这是她写的,前几日还交给幕白一份,上面的内容一模一样!”
“此恨何时已?滴空阶,寒更雨歇,葬花天气。三载悠悠魂梦杳,是梦久应醒矣……好知他,年来苦乐,与谁相倚?我自终宵成转侧,忍听湘弦重理。待结个,他生知己。还怕两人都薄命,到缘悭,剩月零风里。清泪尽,纸灰起。”江紫收起那词,悲伤的叹了口气,向丈夫埋怨道:“这是悼亡词啊!你竟没看出来?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哪里去了?”
余文杰的身子抖了抖,脸上变了又变,最后抱着头蹲了下去:“该死!当时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江紫见状,心下不忍,刚要开口安慰,这时,房门却被人撞开了。
“怎么回事儿?”余文杰站起来大声吼叫。等看清闯进那人,愣了一下:“幕白,你不是在布置灵堂么?跑来做什么?”
冷幕白脸色铁青:“还布置灵堂,阿拓的尸体都不见了!”
“什么?”余文杰夫妇同时惊呼道:“怎么回事儿?”
冷幕白颓废道:“我们弄好了灵堂,谁知道,原本呆在房内的仙衣和阿拓的尸体都不见了。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留下任何的痕迹。”
“怎么可能?”余文杰脸色灰白:“是仙衣不愿她师父在这里下葬,才将尸体弄走的?”又摇了摇头:“可也不对,照理说应该有人看到才对啊!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抬动阿拓的尸体?她不是哭晕过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阿拓身边?”
“据外面把守的人说,仙衣醒来后,便吵着要单独见她师父,他们无奈,便将她带到阿拓的身边!谁知,他们在外面站了许久,里面一点动静没有,担心之下,便冲了进去,而那时候,房内早就空了!”冷幕白涩声道:“这是最奇怪的地方,当时府中那么多人,竟无一人看到她们……”
“可能是府中的人疏忽了吧?”江紫插言道:“那小姑娘一向聪明,也许想了个办法将兰妹妹的尸体弄了出去!也或者,府内有人接应?”
“她一个小姑娘带着尸体能跑哪去?”余文杰咬牙道:“一定要将她找出来!阿拓已经够苦了,怎能让她如此被折腾?”
“可是,找出来,真的好么?”江紫看向丈夫,幽幽道:“看日间的样子,白姑娘在心中怨极了你们,她是不会同意自己师父再留在这里的!更何况,这里有着兰妹妹太多的痛苦回忆,她真的会喜欢京城附近么?”
此言一出,惹得房内两个男人凄然叹气。
“不管怎样,跟着她找到阿拓的坟,将来也好有个祭奠的地方!”余文杰握起了拳头,喃喃道。
冷幕白默然无语,眼睛,却转向窗外,目中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而就在枢密使府,余府,冷家出动所有人手苦苦寻觅的时候,汴河上,一条没人驾驰,顺流漂下的小船里,白仙衣却抱着一具尸体,对着头顶阴暗的天空发呆。
“师父……”她沉默很久,才收回目光,小手抚mo向尸体的脸庞,很小声的说道:“师父,咱们离开那污秽的地方了,以后,就再没人能欺负咱们了,可是,你怎的还不醒过来?”话音中,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流到唇边,又用舌头舔了舔,旋即回头,对着身后的空气大声说:“你不是说我师父没有死么?她怎么还不醒?”
一屡白色的烟雾凭空而生,一道柔和的声音道:“放心,你师父命不该绝!天不让她死,她就不会死!过些时日,她便会醒来的!”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渐渐的,那烟雾汇聚人形,金色的瞳孔,飘扬起来的长发!赫然是离开方拓许久的天魔赤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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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杭州的秦王府。
“我不是说过,这时候别人不许进来的么?”秦王赵德芳放下书本,有些愠怒的转向打算自己看书的人。但等到看清那人面上的表情和脸颊残留的泪水,不由愣住了:“小环,发生什么事了?”
“王爷,兰……”婢女小环将一张纸条放到了秦王的面前:“您自己看吧!”
“什,什么事?”秦王在心中预料到了什么,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很费劲的抬起手,抖着取过那纸条,匆匆扫了一眼,旋即握紧,低头沉默许久,猛地弹起身,撰着纸条的拳头狠狠的砸到了桌面上。
“死了!尸体不见了!”身上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跌坐到了椅子上,接着双手捂住了脸:“怎么会?怎么会?”
“据内线所报,尸体是被她徒弟偷偷带走的!”小环担心的看着他,轻声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秦王直起身,眼神中的哀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厉。
小环揉了揉通红的眼眶,道:“当日在场的宾客只见到兰姑娘拖着铁链闯到院子,接下来他们便离开了!内线说,她是中毒而亡的,但具体消息还没有查到。另外……”她还要说什么,却猛地转身,身子晃了一下,接着鬼魅般地出现到窗子前,一把推开窗户。一只雪白的信鸽飞了进来,落到了她的肩膀上。下一刻,她手中便出现了一张纸条,展开,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犹豫的看了看秦王:“王爷,这是紫蝶的消息,也是有关兰姑娘的!”
秦王一把抢过,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好哇,好哇!她是被下药毒疯的?好个方俊,好个柳长风……”他怒不可遏的转向小环:“传令下去,帮助余家和冷家的人查清楚苏婉的来历,关键时候,不惜一切代价!”
等小环恭身离去,他再次看向手中那张纸,眼泪,落下又滴到纸上,蹒跚的前行几步,他向着南方,颓败的跪了下去,口中喃喃道:“娘,娘,儿子对不起你!妹妹是被逼死的,是被活活逼死的啊!”那趴在地上抖动不止的身影伴随着哽咽声,是那般的悲痛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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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江宁外的河西村。
一道小路自村口官道延伸出来,蜿蜿蜒蜒的在一处小山的山腰处现出又隐没,顺着小路,翻过一个山头,眼前便会出现一条弯曲的小溪,小溪尽头是一片平地,一座小小的竹舍就在那片平地北面,四周,浓密的竹林环绕,竹舍后面竖着陡峭的山峰,小溪的源头就藏在那里,透过山石,从竹舍前的石缝钻出,垂成几条细小的飞瀑,很有几分灵异气象。
正是中午,即便在这幽静的环境中,也能感受到那种夏季的酷热。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女子,一手扶着身前的几案,另一只手执笔,在案上铺开的宣纸上画着什么。
过了许久,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放下毛笔,擦了擦头上的汗。想了一会儿,又重新抬起笔,在画卷的一角提上了字。
“写得好!水晶帘动微风起, 满架蔷薇一院香。与你画中描绘的情景极为般配,画好,诗好,字更好!” 一道柔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那女子闻言,愣了一下,猛地转身,但她身后空空如也,只有一堵墙壁!她皱起眉头:“难道听错了?”正待转回身去,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怎么?忘了老朋友了?” 四周的气温降了下来,不时的有丝丝白气涌进楼里,在方拓的面前渐渐的汇聚!
“怜香?”那女子瞪大眼睛,看向那股烟雾。
“你应该叫我赤邪才对!” 那些白烟在这话音中,慢慢的凝聚,最后成了一个高挑、壮硕的人形。那罕见的金色眸子带着笑意,凝望着眼前的女子,慢慢踱近:“阿拓!好久不见!”
那女子竟然是早已经死亡的方拓。
方拓先前眼中流露出的些许兴奋在一瞬间便消失了,她冷冷一笑:“想见你一面,还真的难啊!”
“我这不来看你了?”赤邪毫不在意的微笑着,围着方拓转了一圈,最后坐她旁边,满意的点了点头:“恭喜你,你身体好多了!看来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果然是你!”方拓不但没有表现出半点欣喜,反而是一脸愤怒的揪住赤邪:“说,我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你管什么闲事?啊?让我死了不好么?”原来,那日她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但两个月前意外的再次睁眼,首先入目的不是什么天堂地狱的景象,而是白仙衣带着泪痕的脸,当时,那种既高兴,又失望的心境真的很难言喻。
赤邪看着她,脸上依旧微笑着,却是一言不发,静静的听方拓说话。
“我死之前看到的就是你是不是?还以为你是来接我的,没想到……”方拓气喘吁吁道:“仙衣说,是个不愿透漏姓名的鬼魂帮助她从枢密使府中偷跑出来,又救活了我!我一想就是你,但心中却还是不敢相信,毕竟,若是别的什么人也就算了,为什么是你?你又不是不了解内情。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困在这身体里受苦?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激动极了,积攒了两个月的怀疑困惑,痛苦无奈,都在这时候发泄了出来。
赤邪等着她说完,才缓慢的开口道:“你难道忍心看你那小徒弟伤心么?当时她可是难过死了!”
“人总是要死的!”好一会儿,方拓总算平静了下来,放开了赤邪,叹了口气:“人这一生,必须面对死亡,或是自己或是亲人,不是么?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关系?”接着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似乎要看穿对方的心思:“倒是你,两个月前救活我后,竟然到现在才现身,你真的很忙啊!”那么多的疑问困惑,却一直得不到解答,这种滋味儿,真的很难受。
“你当我用了整整一个月替你续命,容易么?”赤邪脸色变了一下:“我耗力太巨,自然要休息一阵子!今天来见你,也是勉强!过一会儿便要走了!”
方拓无奈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是该谢谢你呢,还是该怨恨你?”
“都不用!” 赤邪摇了摇头,有些歉意的看着她:“我做得好不够好,虽然能保住你的性命并且将各种毒素逼出来,但……”苦涩的笑了下:“有的伤却是无能为力了!”
方拓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低声道:“我想,这便是活着的代价吧!”旋即又板起面孔:“你还没说为什么要救我呢!”赤邪可是知道自己来历的,若是一般情况,是不会救活自己的!
赤邪的瞳孔中也蒙上了一层异色:“我们虽然被称作天魔,但除了活的长久点,生存状态不同于人类,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之外,便没有什么了!你以为我有能力‘救活’生机已断的你么?”他特意在“救活”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看到方拓满脸疑惑,又道:“你死前看到的可能是幻象,根本就不是我!我赶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了!人死了,魂魄或是消失,或是离开身体!而我开始救你的时候却又是几天之后,你以为,我有那么大能耐在万千魂魄中准确的找出你么?”
“按照你的话,我根本没有复活的道理啊?”方拓皱紧了眉头,赤邪的话让她的心里蒙上了一层名为不安的阴影。
“不错!因为那时,你的魂魄根本没有离开身体!”赤邪凑到眼前,小声道。
“怎么会?我明明觉得自己的意识离开身体了!”方拓震惊的大呼。
“幻象!”赤邪撇了撇嘴:“人要死的时候,眼前便会出现这种幻象,或是最亲近的人,或是什么。意识离开身体?你若真离开兰若冰的身体又怎么能‘复活’?”旋即又摸着下巴笑了起来:“看来,咱们最亲近了!”
方拓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赤邪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其实,当日我若不救你,你便会更惨!”犹豫一下,才说道:“根本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将你的魂魄同兰若冰的身体分开,你知道么?若不将你救活,你就永远被困在那里了,尸体在哪里,你的魂魄便会在哪里,身体变成尸骨了,你便呆在尸骨里,身体风化了,你的魂魄也就消散了。这才是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啊!”
方拓倒吸了口凉气,她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会这样?”
“他的意思!”赤邪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上,声音抖了一下,接着嘴角便出现了一抹嘲讽的笑容:“这个规则,是他制定的!这个世界任何东西,必须遵循他的规矩!神也好,魔也罢,谁也逃不开!”
“他!”方拓有些失神的喃喃道:“他是谁?为什么这般折磨我?”
“他便是这个天!虽然不知为何如此待你,但你若逆天行事,那代价可是很大的!”赤邪眼中闪过飘忽的神情。他轻声道:“他将你的魂魄困在身体中,你是不会得到解脱的!你死一次甩脱不了,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是无用!”说完这句对方拓来说异常残忍的话,他的身体便渐渐的淡化了,最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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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在想什么?”白仙衣风风火火跑进竹舍的时候,见方拓神思恍惚。愣了一下,小心的走上前,关心的问道。
“哦!”方拓回过神来,笑了下,口中匡道:“没什么,只是在考虑下幅画该画什么!”说着,将方才画好的话卷了起来,小心的放到几旁。
“我买了一只鸡啊!”白仙衣拎起系着双腿的鸡晃了晃:“今天喝鸡汤!我这就去做饭!”说完,便朝厨房跑去。
方拓看着徒弟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凝滞了,无声的叹了口气,使劲甩了甩头,便转过身,铺开宣纸,接着作画。
而白仙衣将做好的饭菜摆到几案上的时候,她的画也完成了。
“师父,你怎么画了这么多啊?”白仙衣看了看几案旁卷着的画卷,关心道:“少画一些吧!这样也是很累的!”
“没关系!”方拓摇头,淡淡的笑道:“明天就是江宁的庙会了,正好多画一些拿去卖!”
“我早上去学堂的时候你便开始画了,一直到现在!一定没有休息!”白仙衣将碗筷交到她手中,心疼的说:“慢慢来不成么?反正咱们的钱也够花了啊!”想了想,突然道:“要不然,我不去学堂了!反正师父比学堂里的先生有学问多了。”
“胡闹!”方拓瞪她一眼:“我要你去学堂,一是因为我实在腾不出精力多教你一些!再者,学堂中有与你同龄的小孩子。总同我在一起,你不会闷么?” 又展颜道:“这是最后一次了,当然得多卖一些!等过了明天,咱们去塞外的盘缠也就差不多了!这时候,草原的风光才叫美呐。放马高歌,驰骋来去,有什么比这更惬意的?你不想见识一下?再晚,那里可就开始冷了!”看徒弟面上露出向往的神色,她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仙衣的脸:“快吃饭吧!吃完我再画一些,那样连买马的钱都攒足了!”
“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要捏我的脸啊!”白仙衣小声嘟囔,抬眼小心的看了她一眼,又道:“那明天我去卖吧!反正那老板我也见过!”
“你去?我怕人家蒙你这小孩!”方拓大笑着摇头:“江宁那么近,我还去不得么?”
“那师父一定要早点回来!”白仙衣有些不放心:“到江宁,午饭在哪里吃吧?吃饭的时候一定要仔细,酒不能喝,不干净的东西不要吃!庙会人会很多的,一定要注意坏人。走路的时候要小心扶着墙。坐船的话一定要坐村里刘爷爷的,别人的不许坐!我会在村外面等你!”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了这些,又看了看四周:“这样,师父的软剑不是留在京城了么?那就顺便再买把剑吧!反正也用不了多少银子!”她是被方拓吓怕了!
“喂!”方拓叫道:“你怎么像个管家婆一样?” 见徒弟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心中不觉一暖:“放心,现在不会再有人要害我了!再说,你师父的武功也不是白给的!”又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借这个机会,我也正好出去散散心……”目光也转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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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宁郊外的山坡上,一男一女伫立在一座孤坟对面,他们脚前,被燃烧的纸钱随着火苗翻飞,纸灰被风吹散,又飘落到了地上。
那男子长相英俊不凡,凝视无字的墓碑许久不曾言语,如冠玉般晶莹的面庞上,也蒙上了一层浓浓的哀伤。
她身旁的女子痴痴的看了他一眼,柔声道:“冷公子,天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哦!”那冷公子才从哀恸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对女子笑道:“我好几年没来扫墓了,不免有些失态,倒让巧儿姑娘见笑了!” 说着,掸了掸身上的纸会,牵上了女子的手。举手投足间,有着说不尽的倜傥和飘逸。
“云巧儿怎么会笑话公子?”那女子脸上一红,任他拉着自己,接着犹豫道:“公子真是性情中人啊!恕我无礼,能问一下那坟中之人是您什么人?”
“他啊!他是我师弟,当年可是你们江宁的名人啊!官拜东西南路宣喻使!”那冷公子走在下山的路上,怅惘的回了一句,眼中神情变幻,忽悲忽喜,似在回忆着往事。
“啊!”云巧儿惊呼一声:“那不是朱瑜朱大人么?”忍不住回头看向那已经离得很远的墓碑,疑惑道:“怎的墓碑上没刻名字?”
“这是他目前的意思!尸体都……”那冷公子说到这里,似乎突然想到什么痛苦的事情,脸上变得惨白一片,身子也抖了抖。
云巧儿也察觉到异样,聪明的不再说话。气氛僵凝沉闷!两人踱下山去,直到山脚,也再没说上一句话!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等进了城,那冷公子才恢复过来,对着云巧儿问道。
“今天啊!”云巧儿看着面前的人群:“今天是三月一次的庙会啊!会很热闹的!”
“那倒好!”冷公子笑了笑:“咱们也别回天来楼了,正好随便逛一逛!”
“只要公子不嫌弃!”云巧儿心下一喜,甜甜的说,目光扫视着前面的岔路,举棋不定,于是便问道:“那咱们先去那里?”等了许久,却得不到回答,愕然转头,见那冷公子竟然怔怔的站在一个画摊前,盯着几幅画发呆。
走上前去,正好看到他的眼神,心中诧异,那冷公子的眼神实在古怪,是那样的凄凉,那样飘忽,带着几分失落无奈,可又蕴藏着抑制不住的狂喜。身子更怪,摇晃着,颤抖着,连手臂也是这样!正待开口询问,那冷公子却行动了。
“老板?这些画是谁画的?”冷公子一把抓住画摊老板的胳膊,摇晃道:“是男是女,长的什么样?”
“公子,您放手啊!抓疼我了!”那画摊老板痛苦的叫道,他没想到。这么一个斯文公子竟然那么有力气,那手像铁制的一样,抓在身上,生疼。
“哦!”冷公子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放开对方,歉意的笑了下,接着追问:“这些画是谁画的?他人在哪?你能告诉我么?”语气急切异常,然后,在左右人的惊呼中,掏出大大小小的金子银子,堆到画摊上:“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你的!”
“这,这都是我的?”那画摊老板眼睛发直了,口中结结巴巴道。费力的将目光从金银中移动开,他咽了口口水,旋即又失望的低下头:“那公子怕是要失望了,小的也没见过作画那人!都是一个女人拿过来卖的!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只可惜……”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金银啊!真是心疼。
旁边云巧儿却笑了起来,暗道:若换了旁人,就算糊弄也要糊弄过去了,这老板看样子还是个耿直的人。接着,她转向冷公子,又叹气起来,看样子,冷公子要失望了。
其实那老板也在暗暗后悔,自己怎么那么傻?不过势成骑虎,也不得不将话说下去。谁知道冷公子不但不收回那些金银,反而将那银子向前推了推,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那句“可惜”。冷公子双眼放着光,竟似连身旁的阳光都盖过了。嗓子也抖了起来,他颤声道:“女人?真的是女人?你没看错?她,她是大人还是小孩?”
“大人!”老板吓了一跳,又有些郁闷,心中怪道,这人真不会说话,男人女人老子还分辨不出么?
“大人?”那冷公子孩子一样的跳了起来,旋即又冷静下来,他长叹口气,眼中竟然出现了热泪:“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都……”
“怎么不可能?”老板见他不信,有些急了:“这附近的人都看过了,那是一个女人,前几次来身边都跟着一个小姑娘,不过今天却是自己来的!”看向四周,突地眼睛一亮,指着前面的人群道:“公子,你看,就是她,就是她……”
那冷公子闻言,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入眼的却只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我怎么没看到女人?”云巧儿也什么也没看到,转头问道。
那老板更急了,连声道:“我真的看到她从前面转过去了!对了……”她拍了拍额头:“那女人听说是河西村的,那里是去码头的方向,她一定买好了东西,打算坐船回去了!”
冷公子当下二话不说,抬腿便往码头的方向跑。云巧儿见他竟然不理会自己,幽怨的叹了口气,也连忙跟了上去……
“就在前面了?”冷公子一把拽住身旁的云巧儿,话语里竟透着紧张。
“是啊!刚才那船老大不是说了么?这里就前面一条船是河西村的!您要找的人,一定会在那船里的!”云巧儿掩嘴笑了下。
“我看到了!”冷公子怔怔的看向前方,突地抓住她的手:“巧儿,你说我是不是看错了?”
“什么看错了?”云巧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刚好看见,一个女人伏身进入了一条乌蓬小船。回头,却见冷公子便得通红的眼眶,心中不是滋味,自己好歹也算是天外楼的花魁啊!论相貌这江宁城恐怕无人能及了,可是,自己都没让眼前这男人如此激动过。都说惜花公子惜花不恋花,没想到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流泪,还做出这番孩子一样的动作。可惜,这个女人不是自己。心中惆怅,不由对那即将见面的女子更是好奇了。
那冷公子深吸口气,原本抖动不止的身子竟然渐渐的停止了颤抖。面上的表情也在这一刻恢复了平静,甚至在嘴角上,还挂起了云巧儿见过很多次的潇洒笑容:“走吧,我要去会会故人!”说着,拉起云巧儿便朝那乌蓬小船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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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叔!你开船吧!”小船的蓬里,方拓在随便挑了个地方坐下,将手上的长木棍放置到脚边。便取出庙会上买的书看起来。
“阿拓!”没想到,她刚刚翻开第一页,而旁边便响起了招呼声。这声音是那样的熟悉。她身子震动一下,转头,见到正走上船来的一男一女,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阿拓!真的是你?”那人好像是不确定一样,弯着腰,又一次轻声说道。这一次,些微抖动的话音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辛酸和惊喜。
“幕白兄!好久不见啊!”方拓展颜颔首,却没有依规矩站起来。那开口的人竟然是冷幕白。她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老朋友!
“真的是你!”冷幕白深深的吸进口气,然后又长长的吐了出来,摇了摇头,直接拉着那女子坐到她的对面,浅笑道:“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我可不是故意的!”方拓眨了眨眼睛:“其实,我自己也在糊涂呢!”
“哈哈!”冷幕白爽朗的大笑,接着又上下打量她一番,满意道:“你除了清瘦了些,倒也没怎么变啊!”
“是么?你不觉得我精神了?”方拓撇撇嘴,又看向一直低头不语的云巧儿,笑眯眯的说:“喂!你也不介绍一下!”
冷幕白愣了愣,拉过云巧儿,笑着介绍:“她是名扬江宁的云巧儿云姑娘啊!”
“久仰久仰!”方拓冲云巧儿点点头,接着便转向冷幕白,口中调侃道:“我就知道,你这祸害身边少不了美女!是不是天天……”做了个喝酒的姿势。
“你还好意思说?你一说喝花酒我就气得不打一处来!”冷幕白狠狠瞪了一眼:“现在我每次快活,都得将房门顶的结结实实,生怕有人在闯进来。”
“哈哈!”方拓想起当日的情形,哈哈大笑,看了眼满面通红的云巧儿,骂道:“你真是老没正经!这种话怎么能当美女的面说出来?”
云巧儿望着眼前这比自己不知道出色多少倍的人,有些惆怅。又见冷幕白竟然没有介绍过这人,显然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人的身份,心中更添苦涩!但眼下两人这一番调笑,看这两人的样子,明显同自己的猜测不同,不像是情侣,反而更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和兄弟。兄弟?她在心头啐了自己一口,对方是女人,自己怎么会有这种看法?但是,她心头那丝阴郁在这时,竟有些消散了!
当然,那两人谁也没有察觉到她的这份小女儿心事。他们依旧开心的聊天叙旧。
“你不想知道苏婉的下场么?我告诉你,她疯了,真的疯了!但她绝对不是被药物毒疯的!现在恐怕还在某个地方流浪呢!”冷幕白突然问道,他以为,方拓见面便会问及这个,但谈了这么长时间,方拓却对此问也不问,便是对于自己的冤屈,竟也只字不提。
方拓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她缓缓的说道:“我这不是知道了?”嘴角,牵出了一缕淡淡的笑意。
冷幕白愣了一下,道:“那你怎的一直不问,那贱人害得你那么惨,你竟都不顾了?我们探查的结果如何,你真的不想知道?”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依旧是那平静的笑容,冷幕白的话,似乎没有在方拓的心中掀起任何的波澜。
“是!”冷幕白有些反应不过来,平缓口气,猛地抬起头,看向她,怔怔道:“你,你变了!”
“是么?”方拓抬高了眉毛,难得的,她第一次露出微笑意外的表情,怅惘的叹了口气:“我还没到无仇无怨,无悲无喜的境界呢?我知自己总有冤屈平反的一天,我更有这个自信,至于苏婉……她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好久不见,你竟提起这种女人来,不觉扫兴?”她知道,苏婉的下场肯定比冷幕白所说的凄惨百倍。想到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女人万分得意的样子,眼下竟也落到那种地步,她心中多少会有些惆怅和别样的情绪。
“真的是为了怕扫兴你才不问的么?”冷幕白眯起了眼睛,声音也高了起来。拳头更是紧紧握在了一起。云巧儿见气氛不对,紧张的抓住了他的手,这才发现,那双手在剧烈的发抖,而上面,竟满是湿漉漉的汗水。
方拓却丝毫不予理会,兀自但笑无语,望向蓬外,悠然道:“我到地方了!”
“是我的话惹你生气了?”冷幕白身子一震,小声道。
“哈哈!”方拓失笑道:“我说幕白,你怎么了?我若是如此容易生气,那还是我么?”
冷幕白讪讪道:“倒是我紧张了!这次见面,你竟与过去完全不同了!”旋即笑了起来:“你看,多日不见,咱们不找个地方喝一杯!”
方拓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行么?”冷幕白动容,接着低下头,沉思片刻,才喃喃道:“知道你活着的消息,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你不想见见他们!”
方拓闻言,慢慢的仰起头,幽幽道:“我既然没死,江湖上,红尘里,早晚会见到故人的!何必刻意为之?”说着,她支起脚边的木棍,拄着站了起来。
“你,你的脚……”冷幕白盯着她的脚,脸色巨变。
方拓来到蓬外,直立起身,见他仍旧注视着自己的双腿,便淡淡的回道:“当日为了逃出来,竟是将脚筋弄断了!你说好笑不好笑?”竟好似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语音无半点改变,平静得彻底。
“你……”冷幕白怔然,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方拓摆了摆手:“你不用担心,我正在治疗,很快便会恢复的!”随即呵呵一笑:“江湖上摸爬滚打,谁没有个灾啊难啊的?你说是不是?”
“那倒是!”冷幕白自嘲的笑了下:“我竟没你看得开!”跟着也到了蓬外,前方,一坐小村落在芦苇中若隐若现,心中略有惆怅的叹了口气。
等到小船靠岸,方拓却未下船,而是凝视岸边的石头发呆。
冷幕白状似打量着四处的风景,对离别一词,也是不提。云巧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只觉得他们怪异。而船老大见他们不下船,竟也不急,自顾自的将小船系紧,便朝村子行去。这时,竟是黄昏了!
方拓似乎感受到了这怪异的气氛,朝好友瞅去,这时,冷幕白竟也向她看来,两人目光相对,具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开始是呵呵的笑,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哈哈大笑。
笑罢,方拓突然看向天边的浮云,眼神变了一下,接着轻声的说了一句:“散了吧!”
冷幕白眼睑垂下,点头道:“也好!那就以后再见了!”立刻有笑了起来:“你也真是小气,到家门口了也不清我进去喝杯茶!”
“仙衣在阿!”方拓翘起嘴角,淡淡的道。却没有离船,而是将目光转向村子的方向。 那里,船老大抱着一些东西快步走回,方拓叹了口气,这才拾起身边的包裹。显然,她是在等船老大回来。
那船老大对方拓笑了,接着用手势比划了一番,他竟然是个哑巴。
方拓点点头,接着对冷幕白道:“我走了!”手中木棍一点船板,身子借着这股力道向前穿去。在船老大和云巧儿的惊呼中,一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小船开动后,冷幕白对着她消失的方向哈哈大笑起来:“这人……”颇似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笑什么?”没了方拓在场,云巧儿也不像之前那样拘谨了,便开口问道。
“我在替她高兴!”冷幕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高兴?”绕是云巧儿混迹红尘多年,也弄糊涂了,那女子看样子停惨的,惜花公子怎的还替人家高兴?
“你听……”冷幕白好似知道她心中所想,抬手指了指耳朵。云巧儿诧异,便凝神听去……
夏天的黄昏暮色中,沼泽苇地的上空,风轻轻吹着,云层压向水面,水和天的界限已经模糊了!只有摇曳的芦苇还依稀可辨,在这大自然的空旷寂寞中,只有几声水鸟逆风嘹呖,急急归去!突地,清亮豪迈的歌声自远方响起,由小变大,渐渐清晰,回荡在天地中,和着回音,空旷悠远,韵味非常。
一艘小船在水中划过,船头,伫立着衣着华贵的一男一女。赫然便是惜花公子冷幕白和江宁天外楼的花魁云巧儿。
突然,在歌声中,冷幕白一下子抱住了身边的女人,头,低了下去,直伏到她的肩膀上,脖颈间。
云巧儿满面热似火烧,刚待说什么,却感觉到有几屡温热的液体淌到后颈,顺着她的肌肤,缓缓流下。
原本僵硬的身体软化下来,反手抱住他,幽幽叹息一声,又微笑起来,小声道:“你啊!真跟孩子一样!”便不多做言语。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的抱着,气氛沉寂下来!而他们乘坐的小船,则随着水面泛起的轻波荡漾着,闪闪的水波上,淡淡的烟雾里,岸边那一棵棵树木离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
该死!和方拓再次见面的人选我想了又想,余文杰结婚了,不合适,顾文宇也不成,方俊?开玩笑,柳长风,他们怎么见面?弄来弄去,便只剩下冷幕白了!不行,这么些的话是在让人误会当成耽美了!于是,云巧儿便产生了!嘿嘿!
另外,我终于发现了一件事情,那便是:“本人我,不适合写悲剧!真的!不适合!”
第四十九章 笑春风(一)
更新时间2004-12-31 9:43:00 字数:7716
清晨微亮的天空,淡淡的将晨雾染成了鹅黄色,朦胧的笼罩着一座竹舍,陡峭的山峰和周围大片的竹林。
“真的要走了么?”白仙衣的手在竹舍的墙壁上细细的抚mo,语气缓慢,带着离别的愁绪。这竹舍废弃了十多年,几个月前,还是她费力打扫干净的呢,如今要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
“怎么?不想走了?”一身书生打扮的方拓从屋内走出站到她身后,见她这个样子,轻声笑了。
“怎么会不想走?”白仙衣收起心头那点点的失落,回过头,大眼睛立时亮了起来,娇声道:“师父啊!你换衣服了?”说着,铺了上去,将脸蛋贴到方拓胳膊上,摩娑着:“还是这样的师父好看,感觉也好!”
听到徒弟的夸赞,方拓脸上的微笑却是变了一下,随即黯然下去,沉默无语。
“师父,你不高兴么?是不是仙衣说错什么话了?”白仙衣抬起头,有些不安的问道。
真是心思敏锐的孩子啊!方拓凝视着徒弟的眸子,心中叹了口气,脸上却又露出更为灿烂的笑容:“你师父我是在遗憾,你再大几岁就好了,那样我也能占占便宜不是?”
白仙衣初时没听明白,眼睛眨了好几下才醒悟过来,脸上一红,嗔道:“师父怎么也不正经?”又立刻想起什么,惊异的后退两步,睁大了眼睛瞧向方拓的双腿:“师父,你……你能走路了?”
“你师父我过去不能走路么?”方拓浅浅的笑道,随即又撇撇嘴:“至于我的脚,虽然没好,但是……”说着,来回走了几步:“你看怎么样?”原来,她走动的时候,脚腕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动作,只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完全靠着双腿的力气支撑着身体,虽然速度缓慢,脚步也虚浮无力,但粗略看去,也与常人无异。
白仙衣看明白其中的奥妙,却是眉毛紧锁,心疼道:“可是,这样不是很辛苦么?”
“你师父有武功啊!难道要成天拄着拐杖么?”方拓走上前,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接着在原地转了一圈道:“你看,我这样是不是更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又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天不早了!咱么也该动身了!”
白仙衣见她这样,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反身取过准备好的包袱,上前搀扶住她,噘嘴道:“在没人的时候,还是要我扶着你!”
方拓无法,只能任她扶着,慢慢的,两人沿着小路走下山,等到了村口,白仙衣的眼眶却有些红了。
“仙衣,要不要去同你那些小朋友打声招呼?多留些时候,也不要紧的!”方拓见了,有些不忍道。
“不要!”白仙衣坚决的摇头:“我都同他们说过了!咱们还是快走吧!”
方拓苦笑一下,手掌抚mo上徒弟的头顶:“仙衣,我知道你被吓怕了,更不愿再看到师父奔波于江湖之中,若是往常,我也就依了你,在这山清水秀的隐居,平静的过完这一生,但眼下……”她回头看了看,这时水气正盛,白茫的雾色粗略勾勒出江边村落那如画的轮廓,她幽幽长叹道:“眼下,师父的面前,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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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塞外。
无垠的绿茵延伸往大地的尽头,一直连上天空。沃野千里,大小湖泊犹如颗颗明珠点缀其上,河道交织着,悠悠白云下,披拂的草浪中,牛羊成群,徜徉快活!入眼处,野花绽放,色彩缤纷,夹着各种不知名的禾草与灌木。更为这北风掀起的草浪带来了多姿多彩的变化。
“好美啊!~~”一条土路上,白仙衣被方拓抱着,却不安分的张开双手,惊喜的叫喊着。一望无际的草原仿佛被微风吹动,掀起了层层波浪,大海波涛一般。纤尘不染的蓝天好似伸手就可以触摸得到,滚滚云雾宛如滔滔雪浪一样好看!空气中,满是青草的香味儿。闻上去,是那般的舒服。
只是……她兴奋劲头过去,低头看了眼身下的坐骑,回过头,口中埋怨道:“师父!你不是说要到草原上放马高歌的么?为什么……”她指了指从身旁纵马奔驰而过的行旅,不忿的说:“为什么别人可以骑马,咱们偏要骑这慢得要死的毛驴呢?”
“哈哈!”方拓尴尬的笑了笑,抱着徒弟的双手不由紧了紧:“这个……之前的情景你不是看到了么?师父也是没有办法啊!”第三次从马上掉下来之后,她便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那便是,她没有骑马的天分,更与马匹这种动物八字不合!没有一匹马能容忍自己骑到背上,无奈之下,也只得买匹毛驴当坐骑了。
“可是这样真慢啊!”白仙衣略有失望的回过身,第一次见到草原的风光,不能像别人那样任意驰骋,多少有些遗憾。更何况,她还得承受沿途的行旅瞥来的那带着笑虐的怪异目光。
“这样也是不错,起码能好好的欣赏这美丽风光!”方拓笑笑:“你不是嫌慢么?咱们就快一点!”说着,一只手放开徒弟,在毛驴屁股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谁知道那毛驴也是倔脾气,不但不加快速度,反而嗷嗷叫着捣起乱来。它左右晃动幅度很大,似乎要将背上的两人甩出去!这又引来两人紧张的惊叫。
“嘻嘻!”旁边一声轻笑传来,身旁一身着白衣的女子经过,那清脆悦耳的笑声便是她发出的!
方拓好不容易安抚了自己的坐骑。接着转头,那女子却已经从身边穿过去了,她也只能看到那白马上完美的背影。
“师父在看什么?”白仙衣开口问道。
“在看一幅画啊!”方拓的目光依旧投在那容在阳光中的背影上,在她眼前,呈现出一幅精美至极的图画,看上去,是那样的让人心旷神怡。这就是美女的魅力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便是见惯了江秋水那般美女的方拓,心中也不禁发出了赞叹之声。即便没有见到那女子的容貌,但只是那背影,便能引出人们无限的遐想了。
白仙衣不懂,也学着她向前方看去,入目的却只是已经习惯了的草原和那条到地平线便消失的土路。
“赶路赶路!”方拓收回目光,这才发现,那毛驴竟自己踱到路边低头掠着草尖吃了起来。她拽了拽缰绳,总算将贪吃的坐骑板正。
“师父,你让它快一点吧!”白仙衣看了看天:“要不然,天黑之前就到不了那个什么落马驿了!”
“我也想让它快阿!”方拓无奈的叹了口气,手臂再次抬起,但这一次,却怎么也不敢拍那毛驴的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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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白仙衣无聊的打起了哈欠!行了这么长时间,先前那兴奋的劲头早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疲惫,
“快了吧!”方拓郁闷的说道,看了看身下那因为驮着两人而显得有些疲惫的毛驴,好在她们二人都不重,要不然,这毛驴恐怕真的就坚持不下去了。想到此,心中不免后悔,当初实在不该着急,不管怎样,先学会骑马就好了!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阿!”白仙衣强直起眼皮,坐在毛驴的背上,速度不快,也不是很颠簸,到让她差点就睡着了。
方拓勉强笑了笑,开口要说什么,但她蓦地扭过头,眼中掠过一抹精光,朝前方看去。听到一阵刀剑出鞘的声音,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怎么了师父?”白仙衣发现她的身子绷紧了,连忙直起身问道。
“前面有人打架而已!”方拓淡淡的说了声,便牵动缰绳,继续朝前方行去。
“师父!你身体还没好!咱们不要过去好不好?万一是强盗呢?”白仙衣有些紧张的捉住了她的双手。
“怕什么?若是强盗,那就更不能放着不管了!”方拓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这种事情,是躲不掉的!这塞外之地,到处都有马盗出没,今天躲了,以后呢?”而这时候,打斗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中间还伴随着数声惨叫和惊呼轻喝。
她们骑着毛驴,转过一道小山梁,前方的情势完全暴露到眼前。
不远处的平地上,一道白色的身影在十几个大汉挥舞出的刀剑丛中上下翻飞,忽高忽低,她姿势优美至极,好似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时隐时没。
方拓忍不住轻咦了一声,她已看出那身影便是之前在路上遇到的白衣女子。只不知她怎么才走到这里,又为什么会同这帮人打了起来。
那女子手中执着一把宝剑,剑上泛着缕缕寒光,与她的身体合而为一,在人群中动而复静,静而复动,所到之处,伴随着惨叫和鲜血,时刻都有人不敌倒下。
“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真是好功夫!”方拓忍不住发出赞叹。
这夸赞声自然也被那女子听到了,半空中,她转过头,淡淡的向这里瞥了一眼,便接着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敌人身上。轻喝一声,身子陀螺般猛地旋转。宝剑泛起一阵阵光圈,光圈连着光圈,寒芒缀着寒芒,宝剑在阳光下,反着光,宛如天际一道道闪电掠过,她的人在极小的空隙中翻腾纵跃,人剑合一,威力无比。
此时,已经有十几个人在那女子的剑下死去了!地上躺满了尸体。场中,只剩下她与一个满面惊恐的大汉。
那女子挺立着,脸上的表情冷漠地可以刮下一层寒霜:“该你了!”
完全不同于先前方拓听到的清脆悦耳,此时,那女人的声音透着死亡的气息,听在人耳中,只觉得浑身冰凉!
“啊!”似乎是受不了内心的折磨,那大汉好像发疯了一样,嚎叫着,手中大刀舞出了一排不太规则,却急如闪电的光华,接着他连人带刀旋风般朝方拓的方向冲了过来。
那女子却不给他任何机会,欺身而上,宝剑鬼影似的急掠而来,一阵刀剑撞击的声音,划破长空……
那大汉脸因为痛苦扭曲的变了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胸口,宝剑的剑刃自身后穿了出来,暴露在眼前。他只能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肚子上那两个不停喷出鲜血的伤口,全身的力气都已经随着那外喷的血液而消失殆尽了,随后,身子便重重的倒了下去。而这种种表情,都被方拓和白仙衣分毫不漏的看在眼里。
“不要……”白仙衣忍受不住心头的恐惧,双手捂着眼睛,惊叫了出来,虽然也曾见过方拓杀人,但那时毕竟是风雪夜,方拓又是在一瞬间杀了所有人,其中的过程,她也没有看清楚。但现在,那男人死前的表情是那样的清晰,那鲜血,那哀号,好像一根根的利刺,扎伤了她的神经,刺痛了她的眼睛,穿透了她的心脏。这样毛骨悚然,那般惊心动魄。
方拓一把拉过她,抱在怀中仔细安抚,用极低的声音劝慰道:“仙衣,都是师父不好,不该带你过来!不怕不怕!”
“师父,咱们离开好不好?”白仙衣的身子抖动着,目中充满了恐惧和惊悸。
“你这人,竟然让一个小姑娘看这些!”此时,那女子竟然走到他们面前,目中带着愠怒,瞪视方拓。
方拓无声的叹了口气,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竟然笑了一下。
“这时候你还笑?”那女子脸上怒容更盛。
方拓苦涩的摇了摇头,看也不看那女子一眼,只是紧紧抱着徒弟,口中幽幽道:“虽然残忍了点,但早一天看到这种情景,对她来说,也许是件好事啊!”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便拉动缰绳,那毛驴便朝前走去,只留下那呆立当场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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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没有过多久,白仙衣便在那上下起伏的毛驴背上恢复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没有那种极度恐惧的神色了。
方拓诧异的看向徒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恢复过来。
白仙衣看到她的表情,不由咧嘴笑了一下。
她这一笑,方拓倒是开始紧张了,她板过徒弟的身子,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关心道:“仙衣,你不是被吓傻了吧?”
“师父啊!你在胡说什么?”白仙衣噘起嘴:“我这样子像傻子么?”
“你不害怕了?”方拓愣住了。
“有点!”脸上异样的神态一闪而过,白仙衣露出一个笑容:“刚才还怕,但现在不会了!”
方拓更是惊异了,开口要说什么,这时白仙衣却拍了她一下:“师父,刚才杀人的姐姐过来了!”
方拓诧然回头,只见方才那女子竟然驾着白马向这里奔来,她的速度很快,转眼间便已到近前。在她们身边停住了马,用那悦耳的声音说:“小妹妹恢复了?” 眼中满带着惊奇的看向恢复精神的白仙衣,低头朝瞧了又瞧,眼中竟闪过几分惊喜。口中赞叹道:“真不简单,若换了常人,只怕都吓病了!你却这么快便恢复过来,小妹妹将来肯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她身下白马高大雄壮,眼下与毛驴并列,差距一下子就显现了出来。她坐在上面,竟比方拓高了不止一头。索性下得马来,牵着缰绳走在她们身边。
方拓见她下马,出于礼貌,便也不顾白仙衣的劝阻下了毛驴。
那女子见她走路时那虚浮的步子,眉毛不由动了一下,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
方拓这才有心情打量起那女子来。心头却涌起难以描述的震撼感觉。倾国倾城算什么?同眼前这个人比起来,草都不如!尤其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潭一样却又灵动异常的眸子让人永远难忘。掠过的微风把她的乌发吹散,反增添了一股娴静淡雅,那雪白的衣袂被晚霞点缀,与自然是如此的和谐!那种气质真是世间罕见!如同飘落凡尘的仙子,不沾染半分人间俗气。自然,健康,好像是天地间的一块宝玉,没有任何人工的雕饰,不,她根本不需要什么人工雕饰,本身就是一块随时能迸发出绚烂光彩的玉石。
那女子见她那样直愣愣的打量自己,不由皱了下眉头,接着又对白仙衣笑道:“小妹妹!那你怕不怕我?”竟是当方拓不存在般,理也不理会。方拓讪讪的笑了笑,没想到自己也有看女人看出神的一天。
“我为什么要怕你?”白仙衣口中随便说着,双手小心的搀住了方拓,连那毛驴的缰绳也抢了过来。
“我刚才杀了人啊!”那女子显然对白仙衣喜爱至极,说话的语气里竟满带着宠溺。
“杀人又怎样?”白仙衣抽了抽鼻子,油然道:“世俗之言,听不得!入耳是非,信不得!当杀之人,心软不得!可行之事,犹豫不得!男女情朋友义,天真不得!”
“哦?”那女子听了,双目陡地一亮,射出灿烂光华,赞许道:“这话真的不错,不知道是什么人告诉你的!”此刻,她的声音轻柔秀美,直让人陶醉!
“还有谁?”白仙衣得意的抬高了下巴:“当然是我师父喽!”
“你有师父?”那女子脸上闪过失望的神色,低头寻思片刻,又连忙问道:“你那师父是谁?都教你些什么?”
“我师父什么都教!”白仙衣一把搂住方拓的手臂:“这就是我的师父啊!你这都看不出来!”
“他?”诧异的看向方才一直没有言语的方拓:“他怎么会是你的师父?小妹妹不会逗我吧?” 说话的时候,目中还带着七分的怀疑和三分的不屑。
方拓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淡然一笑,微微颔首道:“这位姑娘,小徒并未说谎,在下确实是她的师父!”
“看我杀人依旧面不改色,倒也特别!不过……”那女子一只手摸着下巴:“看他这样子学问也许还可以,但明显没有武功在身!”她笑了下,接着道:“小妹妹,你想学武功么?姐姐教你好不好?”
“你看走眼了吧?我师父武功比你厉害多了!”白仙衣睁大眼睛,不服道:“她可以教我!”
那女子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显然没有将小姑娘的话当真。
白仙衣见她不信,连声道:“我师父在江湖上可是大大有名!人人都说她文采风liu,还有……”她也想到了之前方拓的嘱咐,便聪明的没有将那句“歌绝无双”说出来。
“还有什么?”那女子看了眼尴尬的方拓,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还有?还有……”白仙衣皱起小小的眉毛,想了又想,可是怎么也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了,抬头,看到那女子的表情,心中一急,连方拓让她住口的眼色也没理会,张口便道:“那就只有风华绝代,蛇蝎心肠了!”顺嘴之下,竟连“蛇蝎心肠”也吐了出来。
此言一出,她身边的方拓“砰”的一声趴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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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星无月的暗夜,落马驿。
“仙衣真的不简单啊!我应该好好培养才对!”方拓枕着胳膊,对着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语。白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对自己的徒弟又有了更全面的认识。心思灵动敏锐不说,接受事物也快,看白天的样子,小姑娘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比一般人要好得多。这样的良才美玉,若是不仔细培养,实在浪费,方拓在心中思量着,更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了,索性坐了起来,穿好衣服抱了从江宁带来的古琴,离开房间。
她扶着墙,出了自己住的院子,拐到了后面,自一个拱门进入客栈的花园。傍晚住进来的时候,她便留意到这里了,这花园占地极广,园中树木茂密,更有小溪池塘在其中,幽静清雅至极。既然睡不着,正好到这里弹琴,也不怕打扰别人。
方拓走进池塘边的凉亭,将亭中四角的风灯点上,然后坐到座位,将古琴放置到面前。
方拓的手微抬,指间幽柔地轻抚琴弦,阵阵清脆的丝弦之声如春风吹送,又像沙漠甘泉,一韵一律,沁人心脾。
那琴声或高或低,或低沉或尖锐。从水珠滴在水洼上那叮咚声响的清新悦耳,到河水奔腾,掀起万丈波涛的雄壮豪迈气势十足,方拓利用古琴成功的演绎了一出自然的壮丽诗篇。高山无数清泉的涓涓细流汇成瀑布,从山谷中飞流直下,穿过峡谷,平原,最后汇入大海……
她完全让自己沉浸在音乐中,放纵着自己的情感,抒发着积压许久的阴郁。一遍一遍的弹,反反复复的弹。那琴声从高到底,在从低到高,周而复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琴声落下了,她长吁口气,缓缓的睁开深邃又带着淡淡的忧郁的眼睛,把目光投向了黑漆的夜空,幽幽吟道:“一年老一年,一日没一日,一秋又一秋,一辈催一辈,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一榻一身卧,一生一梦里。寻一夥相识,他一会咱一会,都一般相知,吹一回,唱一回!”临了,又笑了起来:“一生一梦,一生一梦,嫣玉啊!没想到我随便找个徒弟就是你的祖先啊!” 声音空旷悠远,还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无奈和伤感。
轻轻的摇了摇头,方拓又重新板整古琴,手指拨弄了几下琴弦,用那带着磁性的嗓音唱了起来:
“人生,
梦如路长,
让那风霜风霜留脸上。
红尘里,
美梦有多少方向,
找痴痴梦幻的心爱,
路随人茫茫。
人生是,
梦的延长,
梦里依稀依稀有泪光。
何从何去,
你我心中方向,
风悠悠在梦中轻叹,
路和人茫茫。”
人间路
快乐少年郎
在那崎岖崎岖中看阳光
红尘里
快乐有多少方向
一丝丝像梦的风雨
路随人茫茫
丝丝像梦的风雨
路随人茫茫!”
这时候,漫长的黑夜刚让一丝曙光划破,天空只有东方露出了鱼肚色,而方拓背对着的方向,正是东方,那光芒投射到她的身上,竟然形成一种难以言表的奇异景象。她唱得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个女子伫立在一棵树下,听着这略带磁性的嗓音,感受那歌曲非同凡响的意境,面对着这瑰丽的奇景,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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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HO!不好意思各位!我又拿旧版的东西凑数了!bs我吧!HOHO!
第五十章 笑春风(二)
更新时间2005-1-2 9:25:00 字数:7803
“师父,今天真的不赶路了?”白仙衣一边说着一边利索的叠好了被子。
“当然了!”方拓站在窗前,看了外面的天,这时,天已经完全亮了,却有厚厚的云层布满整片天布,这可不是赶路的天气。她无奈的关上了窗子,回头,看到白仙衣脸上的那丝兴奋,挑起眉毛:“看你的样子好像挺高兴的!”
“昨天很累啊!今早起来的时候,浑身的骨头都好像松了!”白仙衣嘟囔一句,坐到桌前,将方拓清早买的包子塞到口中。
方拓坐到她的对面,捏了捏她的脸蛋,等她吃完,便转身从包袱中去过宣纸笔墨和几本书卷。摆放到桌子上,口中道:“趁现在,正好练字!”
白仙衣听话的拿起毛笔,但脸上却带着几分不情愿。这个年纪的小孩,都不会喜欢练毛笔字的!
方拓见状,笑了一下,也不说什么,给自己倒杯茶,坐到旁边打开书本看起来。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白仙衣将整整一张宣纸写满,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脸上露出欣喜,刚要将毛笔放下,一本书却被丢到眼前。
“将里面的《天论》抄三遍!”耳旁传来方拓那不容置疑的声音。
“阿?”白仙衣的脸皱到了一起,她瞥了一眼师父,见师父脸上的神色,无奈的叹了口气,便重新拿起毛笔。
方拓满意的点点头,又自己看起书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正看得入神,突然想起一阵敲门声。站起来,打开房门, 却见昨日的那女子站在门外,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她忍住心中困惑,客气的将来人让到屋内。
“不知姑娘到此,所为何事?”她开口问道。
那女子眼睛再次扫向方拓的脚,很是困惑的皱起眉头,便陷入沉思,竟没有听到她的问话。
“姑娘?”方拓有些不悦道。
“哦!”那女子才回过神,勉强笑了下,接着打量了一下房间的摆设,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姑娘,你有什么事情么?”方拓叹口气,接着问道。
那女子却不直接答话,而是重新站起来,微微一福:“小女子卢喜妍,敢问公子大名?”
“在下……”方拓微微一笑,将早就准备好的化名道了出来:“在下白浪,不知道卢姑娘到底有什么事情?”她不耐烦的开始第三次提问。
那卢喜妍听了,眼中闪过疑惑之色,又立刻恢复了正常,犹豫一下才开口道:“此次前来,小女子确实有事情要同白公子商量!我想……收个徒弟!”说话的时候,眼睛瞄向正在埋头练字的白仙衣,目中闪过一丝怜爱。接着说:“不瞒公子说,我正在寻找良才美玉入我派习武,这小妹妹是我见过的练武资质最好的,所以,我想问一下,公子能否割爱……”
“不行!”她的话还没说完,她旁边的白仙衣将毛笔往桌上一扔,沉着脸大声道:“我不是说过我有师父了么?才不会跟你学呢!”
方拓看向卢喜妍,脸上挂上了一层无奈,其实,她到不在意这些,多一个人教导白仙衣,也许会很有好处,但她也不能不顾白仙衣的意愿。
卢喜妍却显得脾气极好,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我知道您们很有感情,但看公子的样子,教导武功,实在很不方便!而且,一个大男人……”
“谁说的?”白仙衣翻白眼:“我师父可比你厉害多了!”说着,气得将毛笔扔到桌上,激动下,手肘碰到了旁边的茶碗。那茶碗沿着一道轨迹便滑落下去。
卢喜妍眉毛一动,探手便朝那茶碗抓去,谁知道手伸了过去,目标却早就被另一只手托在手里。茶碗内的茶水一滴都没溅出来。
“下次小心点!里面的茶我还没喝完呢!很贵的!”方拓将茶碗重新放到桌上,对徒弟告诫道。
卢喜妍吃惊的看着她,自己离那桌子才近不是么?明明一伸手便能抓住的东西,怎么会让人占了先机?忍不住朝方拓方才坐着的椅子看去,心中霎时翻起了滔天巨浪,那么远,那么远竟然能抢到自己的前面。这人,武功绝对在自己之上,可是……想到这里,她又将目光投向方拓的脚下,看他走路的时候明明脚步无力,难道会是装的?
“卢姑娘!既然小徒不愿意同您习武,看来……”方拓转身对发呆的人道。口中带着遗憾的语气。
“我知道了!”卢喜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一下子弹起身,脸色涨得通红:诺诺低语道:“我,是我唐突了……”说完,也不理会房中之人,捂着脸便跑了出去。
“师父!我聪明吧?”白仙衣刚才那满面的怒容也消失不见了,笑嘻嘻的吐着舌头。
“原来你故意的!”方拓瞪起眼睛,凶道:“这么点小孩就学会耍心眼了?”
“我要是不让师父露一手,还不知道她要怎么烦呢!”白仙衣噘起小嘴,委屈的说。
这个孩子啊,她那与年龄完全不匹配的伶俐,那无以复加的聪慧是从哪里来的?方拓有些担心的看着徒弟,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在嘴角勾勒出一个绚烂的笑容,这年头,聪明点总有好处吧!
白仙衣见她笑了,悄悄舒了口气,接着拿起桌上的宣纸晃了晃:“师父你看,我抄好了!接着来咱们做什么啊?”
“接下来?”方拓想了半天,狠狠心,咬牙道:“师父要去学骑马!”
“好诶!”白仙衣张开双臂,欢呼一声,跳到方拓身前,拍着她的胳膊。鼓励道:“师父我支持你,加油!”
“加油!呵呵,加油!”方拓咧开嘴讪讪的笑了一下,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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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加油啊!”白仙衣大声对方拓说道。
“你放心!”方拓朝她点点头,转过身,看了看身前的马匹,深呼口气,接着用另一种表情面对身边马贩子,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道:“这位大哥,你确定它是这里最温顺的马?”话里满是不放心。
“当然了!这是俺卖得最乖的马!俺闺女当年学骑马的时候也是靠它!可惜年纪大了点,怎么也卖不出去!”那老板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若不是公子一再要求,俺也不会牵它出来呢!”
“师父,快点上马啊!等会儿就要下雨了!”白仙衣看了看天,催促道。
方拓坚定的点点头,慢慢的朝那毛色深黑的老马行去。扶住马鞍,也不踩马蹬,纵身而上。
“上来了!”待完全跨坐到马背上,她总算稍微放下紧张的心情,但还没等缓口气,身下那马匹好像是受了刺激,打了一个响鼻,两只前蹄高高抬起,人立而起,竟是要将她甩下来。
“啊!师父小心!”白仙衣见状吓得叫了出来。
方拓反应过来,双腿用力,急急的夹住马腹,手中缰绳握紧,总算没有被摔下去,她刚要松口气,那马前肢着地后,紧接着后蹄一蹬,就原地打一个旋转。这一下,她再无准备,又没有踩住马蹬,只觉得眼前景物骤变,身子便高高的飞了起来,连那缰绳也抓不住了。好在有武功在身,半空中轻喝一声,凝气转身,堪堪的双脚着地,姿势利索潇洒,惹得白仙衣和那马贩子一阵赞叹。她得意的扬了扬眉毛,谁知道乐极生悲,她刚要张开嘴大笑几声,身子便重重的趴了下去,吃了满口的草。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方才根本就没注意脚下,而此时的她再不同往常,双脚是支撑不住身体的。
白仙衣和马贩子惊惶的跑了过来扶起她。
“我说公子!你怎么不抓紧缰绳,连马蹬也不踩,这……”马贩子皱眉道,又转向那马匹,心中诧异,这马今天是怎么了?
白仙衣将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一阵埋怨:“是啊,师父!你怎么不踩马蹬呢?多危险啊?”
方拓的眼中黯然之色一闪而逝,她淡淡笑道:“你师父的脚,怎么能找到马蹬?来不及啊!”
白仙衣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阵哈哈的大笑声。转头,却见那卢喜妍蹲坐在台阶上,一只手指着方拓,一只手捂着肚子,毫无形象的大笑着。
白仙衣顺着她的手指看向方拓,也笑出声来:“师,师父啊!你的脸,你的脸!”
“我的脸?”方拓一阵诧异,左手下意识的朝脸颊摸去,却碰触到大块的泥巴。
方拓赶忙弄干净脸,没好气的瞪了徒弟一眼:“笑什么?”接着遥对着卢喜妍抱了抱拳:“卢姑娘,真的好巧啊!你也是来买马的么?”
那卢喜妍这才意识到方才的失态确实很不礼貌,脸色微红,回礼道:“这个,我是来喂马的,没想到,白公子也在这里,还……”说到此处,再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方拓被弄得没脾气,又狠瞪了忍俊不禁的徒弟一眼,转身,走向马贩子,杀气腾腾的道:“老板,麻烦你将最暴躁的马牵来给我!”
那马贩子犹豫一下,要说什么,却在触及到她那眼神的时候聪明的住嘴了,连忙跑了开去。
“师父!你真的要最暴躁的马?”白仙衣担心的问。
“当然!”方拓撇撇嘴,边说边挽起袖子,作出一番要大干一场的架势来:“我就不信制不住一匹小小的畜生!”她是被笑的激出了脾气,今天非要拿出点成绩来。
不一会儿,那马贩子牵出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来,那马神俊异常,浑身的毛色缎子一样,除了四蹄雪白外,其余部位都黑得发亮!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公子!这是小的去年购得的宝马!可惜性子太烈,无人能驯服!公子若是能驾驭它,价钱绝对好说!”那马贩子担心的看着她显得单薄的身子:“您真要试?”
“当,当然了!”方拓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下,接着又恢复了高手的风范。接过缰绳便飞身而上,这一次,她学聪明了,首先抱住了那黑马的脖子。
那黑马见自己被人抱住,脾气也生了起来,左蹦又跳,誓要将背上的讨厌鬼摔下来。又引起白仙衣和马贩子的连声惊叫,便连那卢喜妍也张大了嘴巴,紧张的看着场中的局势。
这次方拓是铁了心,无论它怎么折腾,就是不肯撒手。
那马依旧摆脱不掉她,便长嘶一声,撒开四蹄,一下跃出栅栏,冲入草场中,朝远处飞奔而去。它鬃须俱扬,在四蹄鼓动收缩之问,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让你牵匹马,你还真找这么厉害的马来啊?”白仙衣惊慌起来,冲马贩子喊道。
那马贩子也是一阵后悔。
“我去追她!”白仙衣急的便要冲出去,身子却被人拉住了。
“小妹妹!你师父会回来的!”卢喜妍拽住她,安慰道:“依他的武功,没有驯服不了那匹马的道理。”
白仙衣还是着急,无奈她怎样挣扎,那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就是不肯松开。就这样僵持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那马贩子惊异的叫了一声。
白仙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乌云下,茫茫草原之中,一匹黑马缓慢的朝这里行来,背上端坐一人,却不是方拓是谁?
“师父你好棒啊!”白仙衣兴奋得大喊。
“呵呵!”方拓身上都被汗水浸湿了,眸中却是精光闪耀,傲然坐在马背上,开阖顾盼间显的神采飞扬,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
行到近前,她下得马来,对徒弟道:“这匹马,就是咱们的了!”
这时,卢喜妍已放开了抓着白仙衣的手。小姑娘欣喜的奔上前,抚mo着黑马温湿的皮毛:“师父啊!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方拓点点头,看了眼黑马雪白的四蹄,脑中灵光一闪,油然道:“看她四蹄雪白,就叫踏雪好了!”
“踏雪!好名字!”卢喜妍笑着插嘴:“恭喜公子得此良驹!”
“它是匹好马!”方拓任踏雪用舌头舔着自己的手背,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这是宝马啊!价钱怎么也不会便宜。自己可没多少钱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转头,对那马贩子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请问,这匹马多少钱?要是贵了,只怕……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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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这等于白送嘛!”中午的客栈食堂内,方拓翘着腿:“没想到一匹毛驴加十两银子就换来一匹宝马!”
“是啊!这里的人还真是豪爽!”白仙衣点点头,也是满面的兴奋,总算能在草原上任意驰骋一番了!一想到此,她的心跳便会跟着加快。
这时,一位光彩照人夺目异常的丽人走入食堂,见了被占得满满的桌椅,柳眉动了下,却在看到方拓二人的时候,眸子亮了起来,嘴上牵起一丝笑意,在众人痴迷的目光中,飘然走来,到了方拓的桌前,微微颔首,柔声道:“白公子,我能坐这里么?”
方拓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卢喜妍转身对还在发愣的伙计吩咐一番,便优雅的坐到白仙衣的旁边。
不一会儿,伙计端来一碗热面,摆放到桌上。
“喂!明明我们先到的,为什么先给她上?”白仙衣对那伙计不满道。
那伙计显是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连连道歉,忙又取来两碗面,白仙衣这才愠容稍减。
接着来的过程,三人谁也没有出声。
方拓先吃完了碗里的面,看了眼正斯文细嚼的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笑了下,四下看了看,见那唯一的伙计正在客人间忙碌的转个不停。叹了口气,便站起身来。
“师父,你要做什么?”白仙衣抬起头。
“我去叫杯茶!”
“我去就好了!”白仙衣连忙放下筷子,将她摁到座位上,转身便朝柜台跑去。
“她待你这师父真的不错!”卢喜妍停住筷子,突然说道。
“是啊!”方拓微微一笑,眼中闪过温柔怜爱的神色:“收了这个徒弟,算是我的福气了!”
“什么福气啊?”此时,白仙衣走了过来,将茶杯递到方拓手中,重新坐回座位,继续吃面。
“白公子!小女子心里始终有个疑问,我想鲁莽的问一下,希望您不要见怪!”卢喜妍踌躇片刻,才斟酌着字句说道:“你的脚是不是……”
“原来姑娘看出来了!”方拓笑了起来,似乎很开怀:“不错,在下的脚因一次事故……”她怔然半晌,才又缓慢的吐出两个字来:“废了!”
卢喜妍吃面的动作停住了,她愣愣的看向方拓,嘴巴张了张,却没有露出半个字来。
“说这些扫兴的事情做什么?”白仙衣扔下筷子,瞥了卢喜妍一眼,口中有些气愤。蓦地,又换上了一脸的笑容,娇声道:“卢姐姐,面好吃么?能吃饱么?要不要妹妹再给你要一碗?”
旁边的方拓大觉诧异,同卢喜妍认识一天了,她还是首次看到徒弟对这女人如此和颜悦色。
卢喜妍受宠若惊的抬头,开心道:“不用麻烦妹妹了!我这些就吃饱了!”
“姐姐可真厉害!”白仙衣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看,我都吃不下了呢!”
“是觉得不好吃么?还是身体不舒服?”看样子卢喜妍对白仙衣真的喜欢得紧,听说她吃不下去面,连忙问道。口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不是!”白仙衣突然垮下脸,慢慢的说道:“我是看到姐姐碗里的虫子,恶心的吃不下去!”还用手指着对方的碗:“你看,那虫子明显是活的,还在动呢!”
这番话,引得卢喜妍花容失色。她惊叫站起,低头朝碗中看去,那里面拿来的什么虫子。
“哈哈!”白仙衣双手拍着桌子,得意的大笑起来:“姐姐可真苯……”
“够了!”方拓皱眉打算她接着来要说的话,扫了眼四周朝这里看来的人群,转头对徒弟呵斥道:“你怎么这般没有礼貌?赶紧……”但她的话还没说完,眼角突地瞥见一道走入食堂的身影,愣住了。
“沈如芸?”她忍不住轻呼出来。只见,一个妙龄女尼迈入门槛,她眉目如画,姿态秀逸,身材美妙绝伦,酷似仙子,那浑身散发的气质竟与这周围喧嚣的尘世格格不入。
那女尼显然听到了她的声音,讶然转头,紧接着瞳孔瞬间放大,不可思议道:“方拓?”
“你真的出家了!”方拓站了起来。
“方施主别来无恙!”那女尼微微一顿,向方拓双手合十道:“沈如芸已经不在了,贫尼法号理清!”接着又冲卢喜妍笑了下:“喜妍竟比我提前一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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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那呆子师父竟然会是鼎鼎大名的踏歌公子啊!真看不出来!”卢喜妍站在树下,凝望着远处凉亭中相对而坐的二人,口中带着吃惊:“奇怪,理清怎么从未提起过?可看他们的样子,明显是认识的,还很熟悉呢!”
“你才是呆子呢!”白仙衣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接着怔怔的朝凉亭看去,用心猜度着师父与那美丽尼姑之间的关系。
卢喜妍遗憾的叹了口气,朝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转头便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了。
而此时凉亭内,方拓与沈如芸,不,现在是理清了,她们一会儿眉飞色舞,一会儿又感叹唏嘘,时而侃侃而谈,时而沉吟不语。也不清楚过了多久,天上那积聚很久的乌云越来越低了。
方拓首先站起,生疏的合十施礼:“今日同师太一番畅谈,在下受益匪浅。”看了看亭外的天,淡淡一笑:“要下雨了,咱们进屋去吧!”
“也好!”理清也站了起来,直接走到她身前,伸手搀住她的胳膊。看到对方愕然的神情,笑道:“怎么?你我都混到这份上了,还计较那么多么?”
方拓展颜,大笑道:“是我糊涂了!不过……”她挤挤眼睛:“我还没落魄到要靠人搀扶才能走路的地步呐!”说着,轻轻的挣开胳膊上的手,往亭外走去。
“你啊!”理清笑着摇了摇头,一步一步的跟在她的身后,不知怎的,那眼眶竟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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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倒下一筐水,大雨终于来临,
“让我看看你的脚吧!”理清对坐在床边的方拓笑道:“先躺下!”却用上了命令的语气。
方拓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接着将脚上的鞋袜除去,躺倒了床上,谁知身体刚沾床面,敲门声却响起来了。
白仙衣跑去开门,卢喜妍走进!看到屋内的情景,愣了一下,旋即对理清笑了笑,道:“没打扰吧?我来叫你们去吃饭的!”
“等一下吧!”理清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伸出两只手,探向方拓的双脚,一边揉捏着,一边问道:“有没有感觉?会不会痛?”
“有感觉!也会痛!”方拓浅浅笑道。
“那就好!”理清长舒口气,坐到床边,细细的打量着那双带着疤痕的脚,眉头却跟着皱起来,突地问:“连骨头都碎了,你在京……”转头看了卢喜妍一眼,才接着道:“你方才不是说只为了除掉脚镣么?我也以为你是在用掌力震断脚镣不小心才弄伤的呢!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样,否则也不会伤的这般厉害!”
“那脚镣精钢打造!我的掌力再雄厚,也弄不断啊!”方拓坐起身。
“那你怎么脱身的?”理清愣住了。
方拓眼中闪过一抹光亮,接着淡淡一笑,才道:“拍碎脚骨,什么样的镣铐解不开?”自始至终,她的语气都是那般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直到那句“解不开”出口的时候,声音才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丝嘲讽的意味儿。
她说的平淡,但听在别人耳中却大不相同。
白仙衣脸上带着惧怕,伸手抓住了方拓的胳膊,眼中,已经是水赢赢的一片。
而理清和卢喜妍则倒抽口凉气,通过方才的长谈,理清已经了解了京城的事情,所以她能稍微体会到方拓那时绝望到心死的心境。但卢喜妍则不同了,她完全想不明白,是什么事情,值得眼前这文弱书生模样的人做出自残的举动,宁愿去忍受那种巨大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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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两章有点平淡,我写的也是没什么精神,不过这些偏偏没办法省略,我郁闷!
其实这样还差一段呢!呵呵!今天状态不是很好,脑子也有些乱,只能到这里了!原本不打算更新的,不过嘛!!!昨天没更,今天也要不交出点货来,实在不够意思!嘿嘿!
第五十一章 笑春风(三)
更新时间2005-1-3 11:29:00 字数:7519
“想不到匆匆一见便将分别!”理清小心的驾驰着身下的马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真的要去乌山?那里可是蛮荒之地,不太平啊!”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人心更加险恶的?蛮荒?算得什么?”方拓的手抚着身前徒弟的软发,抬头,道:“咱们就在这里分手吧!”
“小妹妹!你可要记得我啊!”卢喜妍笑着对白仙衣道:“若是你师父欺负你,尽管到峨眉山找我!”这话却惹得白仙衣瞪起了眼睛。
“记住了!回中原后,立刻就到杭州天目山找我!”理清点点头,接着语气转为强硬:“这天下恐怕只有我师父才能治这种伤势!”旋即笑了起来:“为了你的脚,可要早去早回啊!”
方拓看了看她,这次见面,理清身上的变化很大,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说话行事也沉稳不少。哪有当年那刁蛮的样子?长长的叹息一声,转而笑道:“天目山我自然回去的,倒时还要聆听师太的教诲啊!”接着,拽了下缰绳,踏雪便载着她与白仙衣飞奔而去,跑得远了,还回过身冲她们挥了挥手。
而理清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滞下来,双眼也蒙起一层晦涩。
“你在想什么?”旁边的卢喜妍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的问道。
“五年不见!”理清怔怔望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出神,许久,才涩然道:“当年那个踏歌公子,依旧是神采飞扬,但那双眼睛里,却少了一些东西啊!”
卢喜妍闻言,愣了下,随即也跟着长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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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重重,风瑟瑟。接近雨季的草原上,突然刮起了南风,烈风把青草吹得东倒西歪,方才还是一片晴朗的头顶,此时竟已经密布了乌云。
白仙衣有些受不了迎面而来的风,将头藏到师父的胸前。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师父,昨天那个理清姐姐说要同咱们一起去乌山,你怎么不答应呢?”
“她们的目的地只是这里,我怎么好意思让她们陪着我东奔西跑呢?”方拓的语气很平淡,又笑出声来,调侃道:“怎么?你不舍得她们?”
“谁舍不得她们?”白仙衣撇了撇嘴:“理清姐姐还行,人也很好,可那个姓卢我不喜欢!”从师父的怀抱中脱离出来,她又道:“长的是挺好看,那又怎么样?笨的要死!”
方拓笑着摇了摇头,眼光投向远方,突然,轻咦一声,手中缰绳抖动,身下踏雪听话的转了个方向,并且加快了速度。
白仙衣觉得奇怪,转身朝马头方向望去,依稀只见,一匹马在不远处奔驰,离奇的是,那本应坐在马背上的人是被马匹拖着移动的,那人一只脚卡在马镫上,身不由己的被拖在草地上,身子随着地势的起伏而上下甩动,显已失去知觉。
方拓纵马急奔而至,这才发现,那人竟然是个外族女子,她伤痕累累的倒在地上,一只脚被马镫卡着,朝天的鞋底穿了洞,脚底血肉模糊,衣衫破旧肮脏,且破了好多的口子,上满沾满了血迹,脸上嘴唇干涩破裂,还混着血丝;面色灰败,隐隐泛着青色。头发枯黄,上面沾着泥水草屑散乱在绿草地上。
方拓下得马来,走上前去,探了探那女子的鼻息,点点头,什么也不说,便将那女子的脚从马蹬上取出,将她安放在地上。
“师父,她怎么样了?”此时,白仙衣也跳了下来,走到跟前关心的问道。
“太过劳累,昏了过去!只是……”方拓蹲着身,眼睛在那女子身上扫来扫去,想了想,一把撕开那女子的袖子。
“啊!”白仙衣看到袖子内情景,忍不住惊呼出来。
只见那女子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鞭痕,有些还渗着血,明显是新伤。
“什么人这么虐待一个女子?”方拓眉头皱的更紧了。从腰上解下水袋,凑上她的嘴,灌了一些水进去。
那女子喝了一些水,眼皮动了动,似乎清醒了一些,不一会儿便睁开眼睛,见到方拓的脸,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想要远离开,却终究因为身子太弱,又软倒下去。
“不要害怕!”白仙衣小心的凑上前,柔声道:“我们不是坏人!”
那女子却对此置若罔闻,身子无力,双手却还对半空挥舞着,拍打开身前白仙衣伸过来的手,口中用胡语慌乱惊恐的叫喊着什么。接着又重新昏了过去,但那沙哑的嘶叫,却引起了一连串的回声,在这空旷的草原上,显得那般痛苦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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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朝阳集的客栈。
一个外族女子闭目躺在床上,露在被外苍白的脸上,还带着哭过的痕迹。
昏暗的烛光,跳动着,慢慢拉大了方拓投在墙上的影子。她一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用勺子将里面的汤药喂到那女子的口中。当最后一勺药送了进去后,将药碗放到一旁,转身打量起那女子来。发现那女子的睫毛抖动了几下,松了口气,轻声的道:“你醒了?”
随着睫毛的抖动,那女子也渐渐的睁开了眼睛,这一次,却没有像草原上一样表现的惊惶失措。她盯着方拓那在烛光中显得模糊的脸,似乎在努力确认什么,良久,呆滞的眸子恢复了一丝神采,撑起头,眼睛扫了一下四周,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悲惨的事情,也不顾方拓在场,蜷缩起身子“呜呜”的痛哭了起来。任方拓怎么劝,都是无用。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在这深夜里,显得尤为响亮。
那女子脸上带着泪痕,一边的脸颊又红又肿,正睁大着眼睛看着方拓那半空中的手。
“不哭了?”方拓见她不再哭泣,长叹口气,收回半空中的手,重新坐到椅子上,才缓缓的开口道:“会说汉话么?”
“是,是你救的我?”那女子怔然半晌,才犹豫的说道,这一次,用的是一口异常流利的汉话。
“我是在路上发现你的!”方拓点了点头,又重新打量起那女子,目光在触及到对方满是鞭痕的手臂时,颤动一下,接着又道:“你是遇到强盗了么?”
那女子踌躇半天,抽泣着,断断续续的将自己的遭遇道了出来。
原来,她来自北方的一个以牧马为生的小部落,几个月前,突然遭到强盗的袭击,整个部落便只有她一人活了下来,她带着一些财物来投靠父亲的一位朋友,谁想到,那人竟然是一帮马贼的头领。
“……他们不是人……”说到这里,那女人已经泣不成声了。这番话里满带着一个女人的不幸,诉说着一段阴暗的故事,它们一字一字、是那么沉重,听到的人,心中仿佛也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
方拓自然知道对方承受的会是什么,黯然的叹了口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又听那女子咬牙道:“那人怕手下认为他不顾义气,竟诬蔑我是疯子,将我关了起来……”再忍不住,捂着脸号啕大哭起
脸上闪过怒容,方拓抬起头,用冰冷的语气道:“你想报仇么?”见那女子一脸愕然的望着自己,她冷哼一声,猛地站起身,将手举在半空,双眸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盯住面前的人,口中重复道:“告诉我,你想报仇么?”这时,房间里的空气冷冰冰的,她开口说话,口气中不带丝毫人类的感情。听在人耳中,就像是赤脚踏到冷水里去似的.一直凉到了骨头里。
那女人怔怔的看着她,烛火中,那完美的面庞变幻不定。那双眸子里,闪动着锐利逼人的电芒,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怎么?你不想报仇了?”方拓充满谴责的眼神利电般射向那女人,缓缓的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是一脸和气的人,此时浑身上下竟然满是浓重而冰冷的杀气,整个房间都像被冰冻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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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衣!”方拓走入隔壁的房间,拍了拍熟睡中的徒弟。
“嗯?师父?”白仙衣半睁开眼睛,懒洋洋的看了看四周,问道:“天亮了么?怎么还这么黑啊?”
方拓在嘴角微微翘起:“没有,还天黑着呢!”
“黑着呢?”白仙衣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那你叫我做什么啊?”
“师父出去办点事!”方拓眯起眼睛,笑呵呵:“若是早上回不来,你就在这里等着,那里也不能去,听到没有?”
“听到了!”白仙衣虽然觉得那里不对,但眼下困倦至极,哪能考虑这许多?模糊的答应了一声,便又沉沉睡去了。
方拓轻柔的给她掖紧了被子,便站起身,走出房间,待关上房门,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目光中冰寒冷漠。她被过双手,扭头对着站立在院子中的人道:“咱们走吧!你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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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集十里外,马贼“狐狼”的营寨原本一切寂静,突地,一声尖叫声在夜空中传出老远,一群宿鸟也被惊的扑的飞起,寨中的那些衣衫不整的马贼们全都拎着武器冲了出来。还没找到惨叫发生的地点,便又有惨嚎声传至。
“点起火把!大家都聚到空地来!”“狐狼”的头领乌吉披着衣服冲出来,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命令道。
直到远处再次响起数道惨叫,马贼们才颤巍巍的将手中的火把点了起来。寨中的空场上,一时间亮如白昼。
乌吉数了一下人数,看看基本上手下们都到了,总算松了口气。刚要说什么,却见火光照耀下,远处一道黑色身影掠空而过,寒芒闪过,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有数人的头颅离颈而去,他们手中的火把也落到地面熄灭了。而那杀人的黑影,便又隐没在黑暗中。他们赶上前,却什么都找不到,而自己的后方又传来惨叫声,如此反复几次,场中就死了几十个人,熄灭了几十个火把。对方鬼魅般飘忽无常,有时在北方一闪而没,有时却又在南面掀起腥风血雨。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伙伴丧命在身前,却连杀人者的样子都看不到。
此时,夜更黑,风更冷,凄历的惨叫一声声地传来,揪人心肺,浑身凉飕飕的。目不转睛地瞧着场中的火把一支支地熄灭。深深的恐惧,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挥之不去,一点一点的蚕食着他们的神经。他们呼吸急促了,却仍旧喘不过气,那声声惨叫,就象是一只怪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同时也掐断了一种叫希望的东西。
乌吉脸色铁青,双手紧握着刀柄,虎口处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青白一片。他深吸口气,大声说:“那里的朋友,还请现身出来!”见四处没反应,又尖声道:“什么人?赶快给老子出来!”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嘶吼。
突地,黑暗中传出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中还似乎夹杂着别的什么声音,很慢,很杂乱,也很轻,但在这种气氛中,却再清晰不过了。
“嗒嗒~”在人群中的磕牙声中,一声浅笑声响起,火光能照到的地方,终于出现了一男一女。那女子一身浅色的胡服,手中并无武器,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而那男子一身黑色衣饰,奇怪的是,一只手拎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显然,方才那杀人的“鬼影”就是他,奇怪的是,他的另一只手,竟然拄着一根细长的棍子。
乌吉见到那女子的容貌,脸色大变。狠声道:“原来是你引来的人,早知道,我就该杀了你!”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拓与那外族女子。
方拓却是对他的话和场中的众人理都不理,只是朝那女子道:“我说,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那样杀人么?”
“不,不知道!”那女子用汉话回道,语气中竟有些一丝惧怕。
“我想看看活人吓破胆的样子!”方拓微微的翘起嘴角:“不过,这帮人真不愧是草原上的马贼,胆色也确实有过人之处!今晚就这么死了,还真是可惜啊!”
“胡说八道!”一个脾气暴躁的马贼首先拿起武器攻来,空中兀自用汉话和契丹语咒骂着。
“都给我上!”乌吉大声喝道:“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什么?都给我上!”
但他的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一件事物骨碌碌地滚到了他的面前,接着众人只觉得面上一湿,方才那最先动手的家伙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横飞到半空中,脖颈断处喷出腥臭的血水。 形成一股血雨,淋了他们一身。
全场寂静无声,空气仿佛僵凝了一般。偶尔听到的,只有地上人们粗重的呼吸和松脂火把“噼啪”的燃烧声音。夜风中,摇曳不定的火焰把各式兵器的影子投射到了人群前的地面上,那奇形异状的刀剑倒影在晃闪的火光下诡异地扭动着,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幻起了怪异的表情,更增添了几许诡异而荒诞的气氛。
方拓站在那里,眼睛在众人脸上粗略的扫了一遍,淡淡的笑了:“我天亮还要回去呢!你们,还是一起上吧!”说着,眼神却是变了,变得冰冷,也身上弥漫着无尽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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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狐狼”的营寨燃起了大火,浓烟直至天空,而方圆百里最大的马贼帮派“狐狼”也随着这场人为的大火湮灭了。
第二天清晨,朝阳集外的小河边,方拓站立在一块石头上,静静地听着河里的涛声。清早的光,朦朦胧胧,粼粼水光反着光,照在黑色的衣袍上,亮亮闪闪的,她也仿佛成了清澈的河水的一部分,变成透明的了。
突然,她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方拓连忙回神,手中木棍轻点脚下石头,身子离弦之箭般穿了出去。
“你感觉怎么样?”她跃到一个胡服女子身前。
此时,那女子半跪在地上,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时而喜悦,时而痛苦,眼睛更是雾茫茫的一片。
“我,我……”她的嘴巴抖动着,惊慌的看向自己的双手:“我,我杀人了?”说到这里,身子不自禁地打起了冷颤。
“你自己报仇了!”方拓背着手,淡淡的说道。
“我报仇了?”那女子抬起头,在接触到方拓看向自己的目光时,一触即离,垂头道:“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方拓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我当时只是想杀人而已!更何况,那个叫乌吉的,可是你自己手刃的!”说到手刃这个词,苍白之色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声音也抖了一下。昨晚,方拓原本打算自己一个人挑了“狐狼”的营寨,但这女人却一再坚持进去,而没有武功的她,更是亲手杀了那个叫乌吉的人,且当时的场面可谓血腥到了极点,便连见惯杀戮的方拓,看到她那杀人的手段,也不免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这就是仇恨的力量吧!想到此,方拓幽幽的长叹口气。
突然,那女子站起来,快步走到方拓身前,“砰”的一声,竟是重重的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方拓连忙闪身让开,别人给她下跪的事情,她还没经历过。
“我要报仇!”那女子在地上挪动着身体,方拓在那个方向,她便面向哪里:“请你帮我!”说着,磕起头来,她用了很大的力气,额头砸在河边的鹅卵石上。“砰砰!”作响。
方拓连忙上前搀扶起她,竟然用上了真气才将她架起来。这时,她的额头上已经血糊糊一片了。她诧异的问道:“你的仇不是都了结了?”
“不,我还有仇,我还有更大的仇啊!”那女子抓紧了方拓的胳膊,语带哀求道。
“你要怎么做?”方拓不悦的皱紧眉头,没想到做件好事竟惹来了这样的麻烦,她可不想成为别人复仇的工具。
那女子看到方拓的表情,凄然一笑:“公子一定觉得我不要脸,但杀亲之仇,灭族之恨,我实不敢忘……”顿了一下,她强提起精神:“公子,我不要公子动手,我只求公子能收下我,教我武功!”说着,又要跪下去。
方拓强自拦住,口中呵斥道:“你再跪我什么都不答应。”见她依言直起了身子,才松了口气,只觉得面对眼前这人,比对付千军万马还要累上几倍。
在那女子的注视下,方拓在河边来回的踱着步子,沉吟许久,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面向她,眼中精光闪耀,这凌厉异常的目光直直射到对方的心底:“你真的要学武功?”
“是的!还请公子成全!”那女子高昂起头,坚定的面对着她。语气里透着的决心似乎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撼动。
“你可知道,若是要我帮忙报仇,那还快一点,但若要重新习武,等你有能力报仇的时候,不知要过多久,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你有耐心么?你等得起么?就算你有耐心好了,但你的仇人等得起么?与其自己苦练武功,还真不如……”方拓微微翘起嘴角,又道:“你是女人啊!找个武林高手替你动手,也不是什么难事吧?”语气中,有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儿。
“我能等!”那女子面色不变的说道:“不瞒公子说,我曾对天发誓,一定要亲自手刃仇人,五年等得,十年等得,二十年也等得!”接着苦涩的说:“更何况,我没有倾国的容貌,如今更是残花败柳之身,我……”
“既然你有决心就好!”方拓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悠然道:“我的武功也是在几年之内提升的,相信我若凭借自己练功的经验全力助你,用不了几年,你便能武功有成!但是……”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眼睛再次扫到那女子的脸上,似乎想从上面看出什么,半晌,微微一笑:“这世上,取得任何的成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有这个心理准备么?” 此时,她用上了真力,声音静如深潭,柔而不亮,在潺潺的流水声中,却是那样的清晰。似乎想将每一个字都烙在对方的心里。
那女人闻言,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面色火烧一样涨得通红,她低下头,颤抖着声音道:“若公子不嫌弃,我,我……”
方拓一看她的脸色便知道她误会了自己话中的意思,苦笑一声,连忙道:“我不要你用身体付出什么,只是,我这练功方法有些不可思议,必须利用一种毒素才能提升功力,所付出的代价就是一生的健康,更甚者,会一命呜呼!你敢么?”
那女子尴尬的点了点头:“大仇在身,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怎会在乎什么身体?”
“那便好!另外,我还要你答应一个条件……”方拓抿了抿嘴唇,这一次,却是斟酌半晌才开口:“我要你向一个人效忠,发誓一生扶持她,帮助她,没有她的许可,你不能做任何事情,死也不行!你能么?”说到那个“死”字,她的语气也严厉了起来。
“我……”那女子却是犹豫了。
方拓知道她在顾及什么,笑了下,大有深意的说道:“放心,我答应你,你要报仇,没有任何人会阻拦你!但你报仇之后,一定要活下来,知道么?那时候,你的命已经不属于你自己的了!”
那女子身子一顿,垂下头:“多谢公子!我一定会做到的!”
“那就好!”方拓此时才松了一口气。挑高了眉毛:“那咱们就先回客栈吧!你未来的主子恐怕要登极了!”说着,便朝朝阳集的方向走去,但没走几步,她又回过身,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那女子用胡语恭敬的回答了一长串名字,却让方拓皱紧了眉头:“你没有汉族名字么?”看她摇头,又问道:“你名字是什么意思?”
“是……”那女子想了想,答道:“应该是春天的风!”
“春天的风啊!”方拓抬眼望天,喃喃的念叨了几遍:“自从认识你,你便总是哭哭啼啼的,这不好,我希望你能经常笑出来!听说在契丹,萧是大姓,萧笑同音,那么从今以后,你就姓萧吧!”
“姓萧?”那女子疑惑道。
“是啊!”方拓笑了起来:“萧,萧春风,这名字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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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可能有点乱,原因是旁边一个混蛋在捣乱!虽然原定的字数没有凑够,不过......HOHO!我闪人了!
第五十二章 人世间
更新时间2005-1-4 9:45:00 字数:8010
“师父!”白仙衣推门走入师父的房间,而此时方拓正在用抹布擦拭着几颗宝石,在她身前的桌子上,还摆放着数十颗硕大的珍珠。
“师父,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白仙衣见到这些东西,忍不住问道。
“昨天帮春风报仇,顺手牵羊拿来的!”方拓笑嘻嘻的道,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师父,这些都是不义之财啊!”白仙衣眉毛抖动着,那抬高了的音量完全能够表明其心中的不满。
“既然是不义之财,人人可以取之!咱们又多了一个人,沿路的花费肯定会增加,不找点收入怎么成?再说,我若不取一些,这些东西就被火烧了!多可惜!”方拓淡淡的回答,说着,将宝石小心放到袖子中,又拿出一颗珍珠,朝上面吐了一口哈气,继续擦起来。接着,她挑起眉毛,对徒弟说道:“仙衣阿!你何必计较那许多?江湖上,没有一个侠客是饿着肚子行侠仗义的?就算有,也是傻瓜而已!”
“算我错了!”白仙衣放轻了声音,在她对面坐下来。低头犹豫了片刻,才有开口:“师父,萧姐姐很可怜阿!”看师父没什么表情变化,又继续说:“据她说,只因为一个叫什么玉牌的东西,她的族人都被杀光了,只剩她一个人了……”
“哦?”方拓停下了动作:“这个我倒忘了问,她都跟你说了?”
看了看徒弟的脸色,油然道:“怎么?你是不是在心里觉得师父是在趁人之危?”笑了下,她突然正起面孔:“仙衣,没有耕耘哪来的收获?一切选择皆有代价。咱们轻易帮助她,也只能让她以为报仇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对她没有好处。再者,她曾发誓亲自手刃仇人,这点代价又算什么?”她站起来,看徒弟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下叹气,摇了摇头:“你再聪明,也只是个孩子,当然不会了解这些!但是……”语气渐渐转为严厉:“你可知道,我若不这么做,等待她的结局会是什么?”
“什么?”白仙衣愣住了。
“她遭逢大难,恐怕已有求死之心,支撑她的,只剩下仇恨而已,若是大仇得报,你以为,她还有勇气活下去么?”方拓冷冷的说道:“你可注意到,她发誓的时候曾说过,报仇之后,必须活着回到你身边。我这也只是逼她活下来而已。”
“那样啊!”白仙衣有些了解的点了点头,回想起来,上午萧春风跪在自己面前,确实是这么发誓的。
“被仇恨驱使的人,只能算半个人,而大仇得报,没有生存目的的人,便不再是人!接下来,她能否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就靠你了!”方拓轻声长叹:“靠你的聪明,靠你的开朗去感染她,影响她,让她找到生存的目的,发现这世界的美好!”说到这里,她笑了。
“师父,你真了不起!这样对萧姐姐来说,确实是最好的!”白仙衣赞叹一声,接着,却又垮下脸:“你说要靠我,这样好像很难啊!我能做到么?我又该怎么做?”
方拓看向徒弟,眼中闪动着异样的神采,她很肯定的说道:“你能!”凝望仙衣许久,在嘴角牵出一抹笑容来:“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多关心她!比如,她的衣服到现在还没换呢,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你先取我的女装给她,然后你们去买些衣服吧!”
看着徒弟蹦蹦跳跳的离去,方拓苦涩的摇了摇头,继续擦拭起珍珠来,却在这时候发现,原本放在手心中的珍珠,竟然被自己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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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换了衣服,真的不一样了。你还挺漂亮的!”吃晚饭的时候,方拓打量着对面坐着的萧春风,笑了下。这萧春风虽然不能算是美人,但长得也算漂亮了,尤其是高鼻梁上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宝石一样,很有魅力。她肌肤白皙,身材匀称,如今焕然一新,浑身上下竟有一种独特而高贵的气质,便连方拓也觉得眼前一亮,忍不住发出了赞叹。
“公子谬赞了!”萧春风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萧姐姐本来就漂亮嘛!”白仙衣笑眯眯的插言道。
“主人不要这么称呼春风……”萧春风惊得起身,连声道:“春风受不起!”
听到主人这声称呼,白仙衣皱起眉头,口中嘟囔起来:“总是这样……”显然,她也拿对方没有办法。
方拓笑着,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突然开口:“春风,你直接称呼她仙衣就好了!”看萧春风那惊惶失措的表情,又补充道:“要不然,就叫她姑娘吧!你叫她主人,她恐怕不会习惯的!”又扬起眉毛,加重语气:“你若再坚持,只会让我们为难,你明白么?”
萧春风犹豫一下,才点头道:“春风明白了!”
方拓拿起碗筷:“吃饭吧!”接着似乎想起什么,抬头又道:“春风,饭后你到我房间来一下!”
萧春风刚刚重新坐下,闻言身子却越发的僵硬,脸色更红了,拿着筷子的手也抖了起来。
方拓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却也不解释什么。而白仙衣也察觉到两人的异样,聪明的不再开口,闷头扒饭,这天的晚饭,便是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中进行的……
“公子!春风来了!”站在房间门口,萧春风踌躇半天,手臂抬了又抬,最后咬咬牙,才敲起了门。
“直接进来就好了!”门内传出方拓的声音,但萧春风却敏感的察觉到其中的异样,这声音虽然熟悉,也依旧动听,却不似前几次听到的那般低沉了,反而多了一些柔性纤细。她愣了一下,推门而入,赫然发现,那公子不见了,坐在房中的,却是一个白衣女子。
“你……”萧春风睁大眼睛,满面的不可思议。这脸,这眼睛,这神采,明明是姑娘的师父,那位姓方的公子阿,怎么会……
“怎么?”方拓微微一笑:“我换身衣服,你便认不出了?”
“公,公子?”萧春风还是有些迟疑。
“是我!”方拓显然不想多作解释,用下巴指了指屋中的床:“你脱guang衣服,盘腿坐到上面去吧!我给你渡些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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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方拓很认真的教导白仙衣和萧春风的武功,倒也不觉枯燥。可惜,这一路上风风雨雨,他们走走停停。饶是快马加鞭,等她们越过草原,渡过乌鲁骨河,到达乌山下的戈壁滩,也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怎么会这样?”方拓看着面前那破败的营地,脸色惨淡,心中更是茫然一片。
“早先听人说这里有部落被灭族了,原来竟是师父要找的啊!”白仙衣感受她心中的失望,伸手抱住她:“师父,你不要急嘛!只要找到那些凶手,就一定会有线索的!”
方拓勉强笑了下,一只手抚上徒弟的头,转身,却见到萧春风那满面凄哀和淌下的泪水,不由奇怪的问道:“春风,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妥?”自那日从狐狼营地出来之后,萧春风在人前便一滴眼泪也没掉过了,今天又是怎么了?
“我,我只是伤心而已!这部落同我的部落竟然会是一样的下场!那些人,太残忍了!”萧春风低下头,让人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是啊!这些人的确残忍!”方拓了解的点点头,喃喃的叹了口气。接着环顾四周,那破败的车辆,倒塌的帐篷,累累的尸骨,这一切的一切,让她的心情糟糕到极点。没想到,辛辛苦苦总算找到了乌古吉克的落脚地,首先看到的竟然是这样的情景,轩辕宝玉在哪?她的希望在哪?难怪,天魔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是因为轩辕宝玉根本就不在这里了。
“好在,拥有毁灭一族力量的势力不多,顺着线索查下去,不信找不到!”方拓默默的在心中给自己打气。看了看四周几个月无人埋葬的尸骨,不忍道:“反正天不早了,咱们也回不去了,就将这些尸骨埋了吧!”
此时,血色的斜阳照在一望无垠的戈壁滩上,黄沙弥漫,成群的秃鹫盘旋在和这沙海同样颜色的天空中,那尖利的嚎叫一声接着一声,更给这片曾经的杀戮之地增添了几分惨烈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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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该安息了吧!”方拓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晦涩,在她面前,燃烧着一堆大火,火里面的,便是方才收集到的尸骨。
“冤仇未报,怎会安息?”萧春风站在火前,苍白的面色因火光的照耀而变幻不定,飘散在风中的声音,很是怪异,更多了一丝狠厉。
方拓知她又联想到了自己的仇恨,无奈的摇了摇头,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坐到一块石头上。口中开解道:“仇恨,那是活人才有的情感。九泉之下的人,一定不会在乎这些,他们只会希望活下来的亲人能够快乐幸福!你说是么?”
“姑娘……”萧春风转过头,怔怔的看向方拓,可能是因为心境的关系,此时的她,面对方拓,完全不似之前那般的恭敬:“你恨过一个人么?体会过那种噬心的感觉么?若是没有,那便没有立场说这些!”自从那日给裸身的萧春风输过真气,方拓似乎怕对方尴尬,便一直穿着女装,而萧春风对她的称呼,也不再是公子了。
“我?”方拓浅浅一笑:“你若知道我的过去,便不会这么说了!”不自觉的,手摸向脚腕,语气却依旧平静:“你以为,我的脚是怎么废的?”
萧春风脸色变了一下,开口要说什么,旁边却传来白仙衣的惊呼声。
“师父,有人过来了,好多呢!”
听到她的话,方拓和萧春风都是一震,直起身,只见远处尘土飞扬,显然,那些人的目的便是这里。
“什么人?强盗?”方拓疑惑心起,快速走到踏雪的身边,解下三把长剑,自己留一把,将其它两个递给徒弟和萧春风。
这时,那些人更近了,阵阵马蹄声,清晰入耳。方拓冲身旁二人吩咐道:“待会儿若是打起来,你们骑上马就往南跑,到昨天路过的驿站等我!知道么?”
“师父!”白仙衣骇的白了脸,紧张的捉住她的衣角:“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
“胡闹!”方拓瞪起眼睛:“对方要真的是强盗,你们留在这里只是给我添麻烦而已!”
“那……”白仙衣显得更加慌张了:“咱们一起走吧!反正踏雪很快,他们不会追上的!”
“他们人多!”方拓摇头:“我得留下缠住他们!”看徒弟还要说什么的样子,摆了摆手:“听话,你么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接着看了眼那越来越近的人马,傲然一笑:“放心,看那烟尘泛起的范围,他们顶多百人,还难不住你师父!”说罢,挺直身子,面对着前方仗剑而立。
蹄声越传越近,渐渐的,方拓已经能看到他们的衣着打扮了!他们各个身披战甲,手拿马刀,样式统一,竟然是一队契丹的官兵。
“奇怪!是群士兵!”方拓皱眉,契丹军队怎么会来到这里?
官兵的队伍中,领头冲在前面的是一位长须武将,这时,他显然也看到了方拓几人,微微一愣,接着冲身后打了个手势,那近百匹的大马,夹带着滚滚黄尘,就在前方硬生生的停住了。而且,除了马嘶和马鞍皮甲的碰撞声,那些人竟然没有一个开口说话。
方拓下意识的握紧了剑柄,若这些官兵要对自己几人不利,那可就不好办了!看方才他们停马的动作,便知道对方训练有素,同那些乌合之众大有不同。打起来,自己没什么,但仙衣和萧春风可能要吃点亏,契丹的兵马可是各个弓马娴熟啊!
正自紧张,那领头的武将丝毫没有下令攻击的意思,只是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番,接着下马,独自一人朝这里走来。
方拓见那迎面而来的武将胡须飘然,相貌儒雅,脸色更是平和不带半点杀意,不由暗松口气,手中的长剑也垂到了地上。
“三位姑娘不必惊慌,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求证一件事情!”那武将客气的抱了抱拳,显是看到她们汉族的服饰,说的也是一口流利的汉话。
“哦?什么事情?”方拓疑惑道。
那武将却没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两幅画卷,展开来,扫了一眼,接着微微一笑,转向方拓,问道:“您可是兰若冰兰姑娘?”语气中用上了敬语,原本就谦和的态度更多了分恭谨小心。
方拓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耶律隆云叫你们来的?”
“您果然是……”那武将欣喜的挑高了眉毛:“在下是燕王爷座下偏将萧敬,见过姑娘!”说着,再次施礼。
“果然是他!”方拓回身看了看那依旧燃烧着的火堆,悲哀的叹了口气,她知道,这里的惨案,只怕也是隆云所为了。
“不瞒姑娘!在下正是奉王爷之命,自上个月就在此等候了!”那萧敬直起身,笑道:“今早听说有人在打听乌古吉克,在下不敢怠慢,便带着王爷给的画像寻了来,还好,您还没走,否则,在下真的不好交待!”
“画像?”方拓接过对方递来的那两个画卷,只见,上面分别画着自己男装和女装的样子,不由冷哼一声:“你家王爷还真是准备充分啊!”
萧敬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异彩,开口道:“姑娘,王爷还有一件东西要在下转交给您。”从怀中又掏出一幅画卷。
方拓斜眼瞥了他一下,接过来,待看清上面的图案脸色更冷了,那上面是一块模糊的图形,明显是从某一物品上拓印下来的。她掏出轩辕宝玉,照着那张纸对照了一番,过了许久才长出口气:“这算是要挟还是诱惑?你家主子到底怎么打算的?”声音冷厉异常,有着掩饰不住的愤怒。
“您和我家王爷不是朋友么?他怎么会害您?”萧敬对她的表情视而不见,反问了一句,接着悠然的直起身,缓缓开口道:“我家王爷说:‘如果你遇到她,一定要将她请到上京来,难的好友到了契丹,我若不尽地主之宜,岂不让人笑话?’”到是将隆云的语气学得十足。
方拓猛地将那画卷揉到一起,冷冷的道:“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安排得如此周到,就只为了这个?”
萧敬低头:“姑娘放心,我家王爷绝对不会对您不利的!”
“既然那样……”方拓看了眼有些紧张的白仙衣和低头不语的萧春风,叹了口气:“我这两个伙伴还有事情要处理,她们离开,不会有人阻止吧?”
“那是!”萧敬点头道:“王爷只交待在下留住姑娘,姑娘的同伴,便是王爷朋友!在下自然得罪不起!”
“那好!”方拓沉思良久,突然笑了起来,歪着头看向他:“我就去见识一下上京的风光!”她倒要好好看看,耶律隆云到底打得什么注意。自从“复活”之后,她便将寒风留下的功法学了个透,而且“圆玉诀”也因为心境的变化有了很大的突破,自认武功大成,离绝顶高手的距离已经不远。那契丹上京,自然难不住她。
转头,她看向了天边的残阳,眼中闪过一层黯色,口中道:“朋友,真的是好朋友啊!”语气惆怅无奈更满带着忧虑和遗憾。因为她知道,若是耶律隆云真的还有其它动作,那他们之间的友谊,便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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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初升之时,大地颜色深暗,等到它逐渐升高之后,只剩下靠近地平线的山色是一抹暗黑的细线,整片戈壁滩却变得越来越亮了。
几十挺帐篷规则的排列在戈壁滩上,隐隐的,将一处高大的帐篷围在正中间!此时天黑不久,一队一队的契丹士兵拿着火把巡视着,
这时,琴声在帐篷内悠然而起。初时声音滞塞,细小而幽咽,然后随之洪大,跌宕起伏,拨人心弦。接着,声息隐没了片刻,又伴随着风徐徐而来,突然,声音如飞马急奔,似战歌连天,又如大浪拍岸,气势磅薄。瞬息间,又是急转直下,尽是缠mian仰侧、极其哀怨。
营中众人侧耳倾听,似乎穿越时空,看见沙场硝烟,待氤氲散去,一切惊天动地都消失于无形,又只剩下被遗弃的累累白骨,饿孚遍野。
他们多是沙场上的老兵,此时听了,也不免被勾起种种情绪。或是潸然泪下,或是唏嘘感叹。琴声中,他们似乎不愿意打扰那弹琴的人,脚步不由也轻了许多。路过中间传出琴声的帐篷之时,有意无意的扫上几眼。因为那帐篷的门帘高挂着,从外面,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景。而那操琴的人,就盘坐在帐篷内。
“师父!换一个吧!这个太悲了!”白仙衣搂住师父抚着琴弦的手,眼泪汪汪的道。
方拓淡然道:“我只是想起那些冤死的尸骨,心中有些难过而已,你若不愿意听,那咱们就换一个!”
白仙衣点点头,又突然道:“我不想走,我不要同师父分开!”
“刚才不是商量好了?再说……”方拓笑了笑:“你就不想看看你娘?”
“可是,你很危险啊!”白仙衣不服道。
“什么危险?”方拓油然转头:“耶律隆云你又不是没见过,师父同他是朋友,他会害我?”
“可那家伙一向阴阳怪气的,这次竟然这样留你,一定没安好心!”白仙衣气嘟嘟的噘起嘴。
“哈哈!”方拓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就凭他?我若不想留下,他能把我怎样?就算没安好心,你师父我也不是笨蛋啊!”看徒弟依旧满面的担心,眨眨眼,豪气万丈的说道:“你们离开了,师父便再无顾及,上京皇城又算什么?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白仙衣神色稍缓,诺诺道:“那你一定要早点去找我啊!我会想你的!”
方拓捏了捏她的脸,回头对身后低头跪坐的萧春风交待道:“春风,这一路上,仙衣就靠你照顾了!”
萧春风闻言,身子震动一下,抬起头,轻声道:“你放心,春风一定会照顾好姑娘!”踌躇片刻,她咬咬牙,坚定的点头:“我发誓,就算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不会让人伤害姑娘分毫!”
“不用那般正式!”方拓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笑了一下:“你们又没什么仇人,这几日武功也有了一定的成就,只要小心,危险便不会发生!不过……”她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们一定要在京兆等我过去,除非见到我本人或者是仙衣她娘的意思,否则任何人的话都不要听,更不要轻易离开,知道么?”说完这些,她转回头,怜爱的望着徒弟:“记住,到了京兆后要勤练武功,我回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考你!要是你偷懒,我就打板子。”说着,凶巴巴抬了抬手,这话自然惹来小姑娘的一阵娇嗔。
“姑娘放心!”萧春风深深的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复杂道:“我们一定会在那里等你的!更会勤加练武,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就好!通过一个多月的相处,我多少了解了你!你不是坏人,也最重誓言,所以我才放心的将白仙衣交给你,不过……”方拓重新转过头,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突地沉下脸:“我不管你同谁有仇,对我又有什么看法,一切事情,等我离开契丹再说,你听到了?”越到后面,语气越是冷酷严厉。眼中杀机更是一闪而过。
萧春风打了个冷战,伏下身去,额头触在身下的毯子上:“您放心,春风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我现在没能力报仇,自然不会去做傻事!仙衣姑娘现在是我的主子,今后也是我的主子。”
“萧姐姐,师父,你们怎么了?”白仙衣感受到气氛的异样,紧张的看了看她们二人。
方拓脸上的冰霜在得到萧春风的保证后瞬间融化,展颜一笑,回头,轻轻挣开徒弟抓着自己的手。拨弄了两下琴弦。油然道:“我再弹一首,你们就下去睡吧!明早可是要赶路的!”
白仙衣朝仍跪伏在地上的萧春风头去一个怪异的眼神,接着又小心的看了看师父,半晌才吐了吐小舌头:“好啊!师父,光弹有什么意思?萧姐姐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这次就依你了!”方拓冲她宠溺的笑了下,接着,将目光投向帐外的戈壁滩上。蓦地,从口中吐出一番奇怪的话来:“虽然孤寂荒凉却有着坦荡的自由……”
感受到徒弟的困惑,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戈壁的夜晚,很美不是么?”想了想。手指微抬,挑动起了琴弦……
如果沧海枯了,还有一滴泪。
那也是为你空等的一千个轮回。
蓦然回首中,斩不断的牵牵绊绊。
你所有的骄傲只能在画里飞。
大漠的落日下,那吹萧的人是谁。
任岁月剥去红装无奈伤痕累累。
荒凉的古堡中,谁在反弹着琵琶。
只等我来去匆匆今生的相会。
烟花烟花满天飞,你为谁妩媚。
不过是醉眼看花花也醉。
流沙流沙漫天飞,谁为你憔悴。
不过是缘来缘散缘如水。
此时,月在中天,光芒照耀四野,所有近处远处的沙丘、砾石,还有坚持生长着的草丛都清晰无比。前方原野的中间,沙丘的阴影里,偶尔还会看到一些小水潭像镜子一样的反映着月光。戈壁的夜,风冷如刀,带着呼啸,将大片的砂砾灰尘掀起来,再扬到半空。在呼啸的风声和抑扬顿挫的琴音里,这意境悠远也略带荒凉的歌声,一遍又一遍,越传越远,与砂砾为伴,秋风化为翅膀,带着它,高高的,飞上了天空……
第五十三章 青云路(全)
更新时间2005-1-5 9:34:00 字数:7085
秋天的草原,无尽地向远方延展,热浪渐渐熄落,正在变黄的草地,颜色深浅不一,红黄绿分散着,远远望去,淡淡的化开了。天似穹庐,白云悠悠,成群的牛羊怡然自得的吃着草。头顶上,飞鸟在飞翔,它们恐怕是静谥的草原上最有灵性的生灵了。
方拓同萧敬打了一个招呼,便拄着根棍子,独自一人离开车队,来到一处坡地上。仙衣离开已经有一个月后,每日里,她都呆在萧敬准备的马车上勤练武功,沿途的风景,倒给忽略了。
今日不知道为什么,萧敬没有像往常那样赶路到天黑便就地安营扎寨了。她才有心思出来走动走动。
入目的一切,让她怦然心动。索性摊开四肢,仰天躺在地上,她每一个毛细孔都舒展开,用来感受风的清凉,自然的生气,让那种能洗涤心灵的痛快感觉融入到她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中,闻一下飘荡在风中的青草味道,再看一眼那纯净湛蓝的天空,也许大自然的灵性在人类对生命有所感悟的一刻才能闪烁吧!方拓只觉得自己的心被这宁静悠远的画面洗涤了,胸中的忧郁烦躁,也渐渐的融化了。
“你心情不错啊!”这时,一道极有穿透力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隆云!”方拓仰起头,果然,耶律隆云那招牌笑容出现在她的眸子里。
“我说萧敬今天怎么如此古怪!原来是你来了!”方拓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与隆云会面的地点,不是上京,而是千里之外的草原上。
“得到你的消息!我便快马加鞭赶过来了!”隆云大咧咧的坐到她的旁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精神尚好,眸子也亮得耀眼。
“那倒是辛苦燕王爷了!”方拓一下子坐起来,想了想,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嘻嘻的道:“我说,老朋友到了你的地盘,你拿什么招待啊?”
隆云脸上闪过一丝异色,旋即恢复正常,笑道:“好酒,好菜,好帐篷!你说吧,我尽可能的满足你!”
“那再好不过了!”方拓眼中掠过一抹精光,直射到他的面上,凝视半晌,才以开玩笑的口吻油然道:“我非吃穷你不可!”
“那有什么?” 隆云兴致勃勃的说:“我是谁?我是契丹王爷啊!”顿了一顿,又一语双关的道:“阿拓,就算你吃一辈子,也吃不穷我!中原有什么好?我看你就不用回去了,看看这草原的风光,多美啊?”接着笑了下:“你可以去牧马,去参加围猎,当今太后还是我的亲姨妈,没人敢欺负你!什么方俊,让他见鬼去吧!”
“隆云!”方拓眸中神采变幻不定,长长叹了口气,才幽幽的说道:“咱们还没开始喝酒呢!怎么你就醉了?”
“醉?”隆云愣了一下。
“是啊!你醉了!”
“我是醉了!”隆云低下头,苦笑两声。
“是啊!喝醉的人话就多了。”方拓一语双关的喃喃道:“话多了,可是会让人生厌的啊!”说完,便将目光转向远处的牛羊,不再说话。
隆云摇了摇头,眉毛紧紧的锁了起来,似乎在考虑什么。气氛,僵凝了许久。隆云抬起头,开口要说什么。这时候,远处却有脚步声传来。
“哥哥!”耶律芳赶了过来。蹦蹦跳跳的来到近前,看了看隆云,又转到方拓面前,调皮的做了个鬼脸:“你还在看什么?”
方拓看着脸前的小姑娘,露出笑容:“你不怕我了?”想起上次,自己吓这小姑娘不轻呐!
“我为什么要怕你?”耶律芳吐了吐舌头,水灵灵的大眼睛转动一下,诡异的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跳到哥哥身前。
方拓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弄明白对方那笑容的意思!
“芳芳!不是告诉你不要过来的么?”显然,隆云对于妹妹打扰自己同方拓的交谈很是恼怒。
“什么啊?”耶律芳嘟起嘴:“人家叫你来吃晚饭的!”
“晚饭!”隆云看了看天,这才发现,原来此时已经是傍晚了。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冲方拓温和的笑道:“阿拓!没想到这么晚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哦!吃饭!我也饿了!”方拓点点头,伸手便摸向放置在身边的棍子,谁知道摸了个空,扭头看去,却见那木棍正躺在远处的草堆上。不由苦笑起来。她总算知道耶律芳为什么要露出那幅表情了。
隆云见她仍没起身,有些奇怪道:“阿拓!你怎么了?”
这算报复么?方拓心下苦涩的叹了口气,单手撑着地面弹起身子,摇晃了一下方才站稳。
隆云看了看她的脚,眼中黯然伤感的神色一掠而过,接着勉强道:“走吧!要不然萧敬他们该等急了!”又咧嘴笑了:“用不用我扶你?”
“不必!”方拓摆了摆手,便向营寨的方向行去。
“阿拓!”没走几步,隆云突然在身后轻声道:“你不想问问么?”
“问什么?” 方拓前进的步伐顿了顿又接着继续走下去,口中似乎十分随意的反问道。
“问我为什么会有那块玉佩!问我为什么费力气将你留下来!”隆云快走几步,抢到她面前。
“哈哈!你要说,自然会告诉我的!”方拓怔然片刻,挑高了眉毛:“这个问题你憋了好久吧?”轻声的笑了起来。
“你……”隆云一副被噎住了的表情,长长吸了口气,瞪着眼睛结巴道:“这可不像你啊!”
“不像我?那你说,我应该怎么样?”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隆云咽了口口水,脸上的愕然瞬间消失,变换一番,才嘻声道:“你应该揪着我的衣领,咬牙切齿的问:‘隆云,你老实交待,这么把我留下来,你小子到底有什么阴谋?’……”他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接着再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方拓纵声大笑,指着对方,骂道:“我有那么粗鲁么?”
隆云抬起一条眉毛,油然道:“你真的不怕我用什么阴谋对付你?”说着, 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怎么会?”方拓笑容可掬的拍着他的肩膀,万分亲切的道:“咱们是朋友啊!你怎么会对付我呢?你说是吧?”
“那是自然,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隆云立即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旁边的耶律芳却看着相顾大笑的两个人,眉头皱了皱,撇过头,用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嘟囔道:“呸!两只老狐狸!”……
***************
“为什么不直接上京而是走远路拐到这里?”方拓挑起车帘,眼望前方巍峨耸立的高大城门,奇怪道:“你在打什么注意?”仪坤州可是位于上京的西南,他们此时不但没有直接到达上京,反而到了这里,这样一来,会浪费很长的时间。更何况,听隆云的意思,他们还要在这里停留几天。
隆云神秘的笑了下,接着兴奋的抬起了下巴:“拐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休整一下!哎!这一路上可没有一座大城啊!什么都很简陋,我是一天都受不了了!”接着做作的叹气:“风餐露宿,长途跋涉的日子,实在辛苦啊!”
“得了吧!”方拓没好气的翻了翻眼皮:“你这也叫辛苦?”这一路上,她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奢侈无度了。说自己所在的车队奢华,那一点都不夸张,先不提那在旁边骑马护卫的契丹武士与成百的奴仆,就说运送物品的马车就近十辆。而给方拓一人配置的便占了一半,其中包括各种生活用品和一个装饰得金碧辉煌,能随时拼装的宫殿似的帐篷。天没黑,整个队伍就要驻扎下来,大批的仆人忙着搭建起巨大的帐篷,摆上桌椅,杯碗,甚至连盆栽古董都有,这如果还叫风餐露宿的话,那自己过去的生活算什么?
“呵呵!刚才是开玩笑,我有那么娇贵么?”隆云露出自嘲的表情,喂然叹道:“咱们虽然是朋友,但你看到的也只是我众多面目的一个而已!”他顿了顿,接着说:“我是契丹皇族,但我更是一个领兵打仗的将领。”他面向方拓:“我从小受封为燕王,十多岁就跟着曾祖休哥征战杀场,特别是同宋军的高粱河之役,险些命赴黄泉……”他叹息两声,又道:“我若不抓紧享受,万一哪天去了,岂不后悔?”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你知道,我妹妹芳芳今年十六了,已经到嫁人的年纪了!当今太后亲自下旨,为她招亲!”干脆撇下坐骑,直接钻进了方拓的马车里。
“你妹妹要招亲?”方拓愣了一下。
“是啊!入冬之后,招亲大会便会在上京举行!这次,连大宋都有人来参加阿!”隆云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抬高了音量:“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得留意一些,到时候遇到合适的人选,还得我跟太后拿主意啊!”
“到底是你妹妹招亲还是你招亲?”方拓忍不住嘲讽道,她最看不惯这种“包办婚姻”事情了。
“到时当然也得看她的喜欢不喜欢了!其实……”隆云面向她,舔着嘴唇说:“咱们在这里,主要是等一个人!这次,听说大宋有不少青年才俊赶了过来。”犹豫一下,才怪异的道:“而里面,有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方拓斜眼瞥了他一眼,心中大为疑惑。
隆云用种变幻莫测的眼光看向她。眼睛仔细的在她脸上扫来扫去,似乎想确认什么,许久才迟疑道:“还有谁?你的夫君顾文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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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顾文宇刚刚架马进入仪坤州的城门,便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身子不由僵住了。
“怎么?不认识了?”方拓面带微笑,看着眼前这个大孩子。
顾文宇连忙跳下马来,快走两步,眶中湿润,颤着声音:“师兄!你真的没……”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塞了他的咽喉,再说不下去了。
“很惊讶吧?”方拓爽朗的大笑,拍着他的肩膀:“看你,我没死掉你很失望么?怎的又哭了?”
“谁说我哭了?”顾文宇赶忙用袖子拂了下眼睛,抬头,脸上也出现了笑容。
方拓细细打量着他,又用手比了比身高,眼中注满欣慰,悠然道:“几月不见,你又长高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长得快阿!当年那个能缠着她撒娇的小不点,竟超过自己整整一个头的高度。在汴梁的时候,因为恼人的事情太多,她倒是忽略了! 今日咋一见面,心中的感慨,也是少不得的!
顾文宇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这时,才看到方拓手上充当拐杖的木棍,眼神变了一下。
隆云从方拓身后走出,扫了眼四周的人群,开口道:“你们到客栈去叙旧吧!站在这里给人看么?”
方拓这才发现,因为他们的衣着相貌太过出众,四周竟然已经围满了人,但下笑了笑,对正在脸红的顾文宇道:“走吧!要不然真被当作猴子!”说完,抬脚便要走。
“我扶你!”顾文宇连忙上前,搀住她的胳膊,哽咽道。
“怎么?我还用扶吗?”方拓轻轻挣脱开,手中木棍敲了敲他的腿,笑骂道:“你也瞧不起我这个废人是不是?”说完,便同隆云一起走出了人群。
“师兄!”顾文宇凝望她的背影,怔立半晌,低下头,垂着的双手抖动着握紧,很轻的喃喃道:“都是我害了你……”眼泪,滴落到脚面,声音中,竟满是愧疚和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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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终于又回来了!”客栈的房间中,方拓细细的抚mo着手中的软剑,感慨万分。说实在话,让她用普通的长剑,还真是不习惯!
顾文宇见她这个样子,呵呵笑了起来:“知道师兄还活着的消息,我就一直把这软剑带在身边,如今,终于物归原主了!”
“对了!”方拓将软剑收起来,顺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你真是来参加招亲大会的?”
“不错!”顾文宇表情不自然的点头。
“那……”将茶杯放回桌面,方拓的身子靠向椅背,问道:“你见过耶律芳么?”
“耶律芳见过一面。”顾文宇愣了一下,抬起头:“怎么,师兄不同意?”
方拓摇了摇头,眼睛盯着他,一字一顿的道:“先告诉我,这是不是你自己的意思?”
“这是皇上的命令啊!”顾文宇无奈道:“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我的,几个月前突然下了圣旨,要我过来,师伯他也是无法……”说到“师伯”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你还是奉旨求婚啊!”方拓笑了下,眉头锁得更紧了:“但是,你若娶到耶律芳,是留在契丹还是回到大宋?耶律芳的地位比你要高,就算她喜欢你,打算跟你去大宋,若是两国开战,你们如何自处?师伯有你这个契丹郡马的侄子,他不尴尬么?看来,有人要对付师伯了。”接着叹了口气:“这人也够阴狠,师伯还好说,他混迹官场多年,不会那么容易让人找到把柄。但你就危险了。先不说你到契丹能不能安全撤出,就算回去了,一旦开战,如果有人不安好心的煽风点火,那你可性命堪忧啊!”说完,已是满面的忧虑。
“圣旨已下,便没有更改的可能了!”顾文宇头疼道:“临走时,师伯曾交待过,让我一定不要在招亲大会上太过张扬!”
“正是这个道理!”方拓点头:“当然,你得好好把握分寸,别让人看出毛病来。”旋即又幽幽长叹:“现在只希望耶律隆云到时候放聪明点,不要做小动作,否则……” 说着,眼睛渐渐的眯了起来,其中光华闪烁,冷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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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仪坤州到上京的途中,隆云舍下马匹,钻到了方拓的车厢中。
“你怎么不出去打猎?” 他用下巴指着远方正呼喝着追逐猎物的人群:“看,连顾文宇那小子都射到东西了!”
“我不行的!” 方拓扯动了一下嘴角,有些羡慕的看着车外那些奔驰在草原上的身影,接着长叹口气:“上去也射不准,只会丢人而已。”
隆云见识过她的箭法。闻言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方拓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书本上。
“我不信你不在乎!”隆云突然收敛了笑容,语气阴冷的说道。
“在乎什么?”方拓眼皮动了动,目光却仍在字句之间扫视着。
“你在汴梁发生的事情,我可是在余文杰那里打听的清清楚楚!他们这么对待你,真的不放在心上?你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来参加招亲大会,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隆云撇着嘴,冷哼一声:“看你对待顾文宇这小子的态度,到是亲热得紧,还真是云淡风轻,烟消雾散啊!这算什么?一笑泯恩仇么?你不怨?你不恨?”
“你错了!囚禁之苦,碎骨之痛,怎会说忘就忘?不过……”方拓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浅笑道:“隆云,兰若冰已经死了,我现在,不过看着他长大的师兄而已,他与谁成亲,都与我无关!”
“是死了!”隆云眼中神情变幻,压低了声音道:“可死的光彩么?到咽气的时候,还背着一大串的罪名呐!”扫了她一眼,接着说:“你很长时间没在中原武林走动了,有些事情,你恐怕不清楚吧?四月初顾文宇和你徒弟订亲的前一天,‘兰若冰’的罪名是方俊当着很多人的面说出去的,罪名好多啊!什么薄情负义,什么背夫偷汉,什么杀人如麻……” 见她眼中闪过一片灰暗的萧索,不忍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一大串的罪名啊!各个都能至人死地,就差当场代顾文宇写份休……”
“够了,这些过去的事情你还提她做什么?”方拓不悦皱眉,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怎么?冷幕白和顾文宇都没告诉过你?这也可以理解,怕你伤心嘛!” 隆云脸上布满了冰霜,缓缓的道:“可我今天要明明白白的同你说清楚。‘兰若冰’太天真了,以为一点守宫砂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可方俊是谁?位高权重的枢密使大人啊!他的话能随便的收回去?他能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侄媳妇让自己英名扫地么?”
方拓眉毛陡然竖起,轻扬起头,双目腾光而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隆云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英俊的面容也因为气愤扭曲了:“‘兰若冰’死了,可名声还是臭得很!忘恩负义,阴险狠毒,疯疯癫癫等等词汇还都扣在脑袋上呢!她那帮兄弟到还不错,纷纷站出来为她正名,连她的小孩丈夫都出面了!可‘兰若冰’的夫家长辈不出面,这些罪名除得去么?”深吸一口气,又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是两个月前得到你的消息,我不信方俊不知道你还活着,可人家就是无动于衷,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兰若冰’只是顾家当年收养的小丫头?只能做牛做马,没一点地位。他爱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谁有权利说半个不字?还不是因为他是长辈?他说‘兰若冰’有罪,那‘兰若冰’就一定有罪。你听听江湖上的人都在说什么?说兰若冰死的好,她是遭天谴死的,她活该……”越说越有气,浓眉倒耸、怒目圆睁,最後忍不住一巴掌拍在的车厢中间的桌子上,“喀喇”那桌子竟被拍出了一道裂缝。而最后的话,他几乎是大吼着才说出来的。
方拓整个人像被点了穴道,呆呆的看着气急败坏的隆云,脸色变得复杂,耳中听着他说的话,待他讲完,忽然笑了起来,似乎很开怀,甚至笑出了泪花,她道:“隆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些!”笑着,但方才阅读的书本却被发抖的手攥成了一团。
“我只想提醒你……”隆云缓平心绪,才慢声道:“不要遇到谁都那么好!看你对顾文宇的亲热样!你当他是师弟,人家未必真当你是师兄!”
“你以为,经历过大难,我还会那般幼稚天真么?”方拓抬起眼睛,凝视他半晌,才淡淡的道:“至于怎么对待顾文宇,我自有分寸,也不是你该操心的!”
“你真的变了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隆云撇撇嘴:“咱们这次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虽然表现的与以往大不相同,可无意中流露出的神态眼神,太让人熟悉了……”接着,他怔怔地抬头向着车顶,伤感道:“阿拓!你太重情了!”
这时候,外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京城到了!”
方拓轻声笑了笑,眼睛望向了窗外,自语般的喃喃道:“我若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抛弃,那便不是我了……”入目所见,残阳中的上京城,正被秋末的晚霞染得美轮美奂……
第五十四章 血色天(一)
更新时间2005-1-7 10:18:00 字数:6736
夜里,上京皇城,燕王府内。方拓与顾文宇相对而坐,场面僵持很久,却是谁也没有说话,仿佛都在凝神听着院落中秋虫死亡前的合奏。
“师兄……”沉默许久,顾文宇终于忍不住,首先开口道:“你找我来到底什么事?”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似乎闭目养神的方拓。
方拓睁开眼睛,伸手把玩着石桌上的茶杯,问道:“文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顾文宇有些慌张的低下头:“师兄,你怎么会这么问!”
“师伯身体好么?过的怎么样?”方拓口吻平静道:“听说你和他闹得有些僵,连枢密使府都不住了?”
顾文宇脸色巨变,下一刻又恢复正常,笑道:“谁说的?我们好的很!师伯他很好啊,身体硬朗着呢!我前些日子不是同你说过了?”
“你再同我说一遍!”方拓紧紧盯着他,似笑非笑道:“我不是疯子么?记性不好,给忘了!”
“谁敢说师兄是……”顾文宇勉强开口,还要说什么,但在触及到方拓看来的目光时,心虚的撇过头:“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舔了舔嘴唇,涩然道:“师兄,我们对不起你!”
方拓摆了摆手:“你还未成年,说话会有什么分量?我更不怪文杰他们,毕竟,这只能算是‘家务事’。”她满带嘲讽的笑了下:“说到底,兰若冰只是一个地位卑下的女人而已,她的名声怎会比枢密使大人重要?” 接着看向头顶的繁星,幽幽叹道:“我还是太天真,当日在枢密使府,他便有杀我之心了,如今……”摇了摇头,提起精神:“看在姨妈的面子上,我一直也不怎么怪他,只是,对待一个已死之人,他竟也做的这么绝。太让人心寒了!” 她说的平静,但顾文宇仍能从中体会到那种苦涩和凄凉。
顾文宇只能沉默不语,因为这时候,什么开解的话都是无用的!
多如恒河沙数的星星,在天上灼灼地亮着。夜凉如水,风中带着浓浓的寒意,提醒人们已经是秋冬交接的时候了,而这个时节,北方的契丹,永远是萧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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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云却对轩辕宝玉的去向从未提起。而她也好似忘了般,问也不问。一来东西毕竟是对方得到的,二来,她打算同顾文宇一起回去,若是提前索要,高傲如她,实在摸不下脸来。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气氛中,小半个月过去了。
一日上午,
方拓将画笔扔到桌边,取过茶杯,品了一口,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刚完成的水墨画上。目光却在扫向画中那完美精致的面庞之时,眼神变了变,眸中也多了些莫名的情愫。
一人悄悄的潜到近处,顺着她的目光,盯着那画半晌,好奇问道:“你是在画自己阿?”
方拓正在出神,乍听这声音,吓得手上一颤,茶杯差点摔到地上,转头苦笑道:“我说耶律郡主,麻烦你下次进来敲敲门好不好?”方才说话的人正是隆云的宝贝妹妹,耶律芳。
耶律芳把玩着笔筒内各式各样的笔,满不在乎道:“我敲门了,你自己没听见嘛!”
方拓再度苦笑,又打量起身旁的耶律芳:“真看不出来,你的功夫不错嘛!”心中却是一凛,虽说她神不守色,但对方能欺到身边,足见其武功的不凡,妹妹就这样厉害了,那隆云呢?
“真的吗?我也这么觉得……”耶律芳听到夸赞,笑得合不拢嘴,不过还是稍微谦虚了一下:“可哥哥却总是骂我笨呢!对了,哥哥说你的轻功才好呢!改天教我怎么样?”
“轻功?” 方拓眼中晃过失落神色,淡淡道:“我这样子,还谈什么轻功?能走路就不错了!”
耶律芳看着她的脚,连忙歉意道:“对不起,是我胡说,你不要生气啊!”
“我会那么容易生气么?”方拓笑道。相处几日,她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
耶律芳拿着个大毫刷着细嫩的手掌,边道:“真看不出来,你在我哥哥心目中倒是挺重要的!连他的书房都肯让给你,要知道,往常这里连我都进不来阿!”顿了一下,又看了看桌面上的画:“你画得真好,我就画不出来,难怪我哥哥会喜欢你了!现在,我也有些希望你做我的嫂子了!” 把大毫插回笔筒,恳求的眼光看向她:“给我画张好不好?”
方拓听到她的话却是愣住了,对方的话实在让她吃不消。对于隆云和燕王府中那些仆从的怪异表情,她自然看的明明白白。更不会天真的以为隆云只是为了叙旧才将自己“请”来,但对方既不挑明,她也乐得装糊涂下去。只是,最近会来她住的院子盘横的皇亲国戚实在太多了。如今耶律芳无意间的一句话,更是勾起了她在脑中转了千百次的念头:“是不是真该趁早离开?”
耶律芳见她踌躇,微微疑惑,正想问,房门却被撞开了,一个婢女闯了进来,她又恼又恨,回头怒目望向那闯入者:“怎么这么没规矩,不会敲门么?”
那冲将进来的丫环被她吓到了,咽了口口水,指着门外,期艾道:“郡主,兰姑娘,有……有圣旨!”
“圣旨就圣旨,你慌张什么?”耶律芳更是不乐了!
“那圣旨,是,是兰姑娘的!” 那丫环小心地瞥了眼耶律芳,怯懦的说道:“一个公公来了,叫您接旨,整个王府的人都跪在前面呢!”
方拓愣住了:“什么圣旨?”圣旨?好像和她没什么关系吧!找她做什么?疑惑着,走出房门,却见外面的院子中,墙头上,竟然站满了手拿武器的护卫,她脸色巨变,心中不由掠过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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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来到王府大厅,只见满地都是屈膝跪着的人,她站到后面,双腿却异常坚硬,这种情景电视中经常看到,但要她下跪,却是绝对跪不下去的!
“姑娘!”王府总管来到方拓跟前,拽了拽她的衣角:“您跪下接旨啊!”
方拓看到他那乞求的眼神,苦笑无言,心中长叹口气,支住手中木棍,膝盖颓丧的弯曲,却没有接触到地面,这样的姿势虽然很累,但她不用牺牲自己的尊严,别人也不会发现。
她低下头,心中却想着万一事情不好该怎么脱身,如何逃离上京,正出神间,却听的那太监道:“……钦此,恭喜王妃,贺喜王妃,王妃请接旨!”
方拓愣愣的看着那太监,她被弄懵了,实在不知道对方在说谁!
那太监见她没反应,只道她太过欣喜,于是又重复了一边:“王妃,您请接旨啊!”
“谁是王妃?你没搞错吧?”方拓总算知道对方是在叫自己,当即站了起来:“这到底是什么把戏?”
“公公勿怪!”那总管道是八面玲珑,连忙走到那太监跟前,接过圣旨,笑道:“想来,兰姑娘,哦,是我家王妃喜傻了!”
看那太监领了赏欢天喜地的走了,总管来到方拓面前,将圣旨双手递过来:“您要不要过目!”他知道刚刚方拓根本就没听明白圣旨的内容!
方拓皱眉,打开圣旨,看清里面的内容,手却气得抖了起来:“……兰若冰……赐婚燕王耶律隆云……择日完婚……”她看了许久,接着在人们的惊呼声中,那象征着皇帝尊严的黄绸被狠狠的甩在地上! 心中的怒火越烧越凶,好个耶律隆云,竟然敢跟我玩这种把戏,我会在乎什么圣旨?
“您这是在做什么啊!”总管拾起圣旨,遣退了其他人,在她跟前柔声劝慰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胡扯!”方拓强压怒火,用种淡漠的眼神看着他,冷冷的说道:“我又不是契丹人,凭什么要你们那皇帝老儿管?赐婚?见鬼去吧!”说完,手中木棍狠狠的点在地面上,身子朝自己房间的方向射去。
“姑……”那总管的手抬起来,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在他的印象里,没有人敢对皇帝这般不敬。
他惊惶失措的目光正好对上刚进大门的隆云,也看到了他眼中的那丝无奈,显然,他听到方拓的话了!
隆云挥了挥手,没有总管说话,只是吩咐道:“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插手。我要同她单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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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直接运功敲碎了房门,气哼哼的开始收拾东西。
“你就这么急着走么?”隆云背着双手走进来,无奈的看了满面冰霜的方拓一眼:“连顾文宇那小子都不等了?”
“你到是快!刚刚一直藏着看热闹呢?”方拓撇撇嘴,眼中满是嘲讽。
隆云的喉咙鼓动几下,艰难的开口道:“如果你不愿意……我绝不会逼迫你!”
“你在说笑?”方拓眉毛扬了起来:“你口中那逼迫的界限又是如何划分的?”
隆云不经意的苦笑,喃喃道:“在你的眼中,我就这么不足取?”
“我当你是朋友!”方拓有些懊恼的摇摇头:“你呢?利用了我对你的信任,将我骗到这里?来搞什么赐婚的勾当?”
“你不小了,是到收心的时候了!”隆云上前几步,轻声劝道:“和我在一起吧!远离江湖的一切,平平静静的过完这一生,不好么?顾文宇他们害得你那般凄惨,他不适合你!中原更加不适合你这样的人啊!”
“说得真好听啊!”方拓笑了一下,坐到床上:“我以为你多少对我有些了解呢!”
“恐怕穷及一生,我都不会真正的了解你!”隆云怔怔的看着她:“你比天上的云彩还难琢磨啊!”他的眼中闪现着痴迷:“有时超然不羁,有时狂傲潇洒,有的时候凄楚妩媚惹人怜爱!有的时候却又处事老练不让须眉!我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方拓用极其细微的声音道:“没有人能摸透我,包括我自己!而你……耶律隆云,你连我真正面目的冰山一角都触摸不到!”她俯下身,亮出右手的尾指,强调说:“你只不过是这个!你要是知道了我的真正面貌和身份!恐怕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呐!”完全是自嘲的揶揄口吻。
“也许有一天,你会习惯有我跟在身边也说不定!”隆云平静道。
“怎么可能?”方拓油然道:“除非我死了!”
“我就真的让你不屑一顾?”隆云的声音夹杂着压抑的怒火:“别拿什么已经嫁人的借口敷衍我,我还不知道,你对自己的婚姻,根本就不在乎!”
方拓直视着他,缓缓的摇头:“隆云,咱们不适合!”
“我和人这般低声下气的说话还是头一回,你别不识抬举!” 隆云最恨别人瞧不起自己,压抑多时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低吼道:“我有什么不好?”他张开双臂,狂躁的说:“论文,我自认不比中原那些穷酸差!论武,我战功赫赫,是契丹最年轻的高级将领,而这个地位,完全是我自己用血汗得来的!论相貌,谁不说我可比潘安,迷煞多少红颜?家世更不必说,在朝廷上我如鱼得水,一向是说一不二!你还有什么不满足?若换了一般的女子……”他却说不下去了!
“俗,太俗!”方拓摇摇头,接着笑了起来,很甜:“你也知道我不是一般‘女子’啊!”她在“女子”二字上特意加重语气!
“你还真是一点未变!” 隆云被她这么一笑,所有的火气全都消了下去:“你到底要怎么样?”
“怎么样?只要你放我走,这一次我不跟你计较,否则……” 方拓依旧面带笑容:“咱们朋友也没得做了!”
“不行!”隆云猛地抬高音量:“皇上已经赐婚,咱们成亲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哪个皇帝?”方拓笑得更加灿烂:“是你们契丹的皇帝吧!我可不是契丹人!”
“那又如何?”隆云哂道:“太后会给大宋下国书的!我想,方俊那老匹夫不会拒绝的吧?”
“我管他答不答应?”方拓正起面孔,严肃道:“别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我的反骨可是很硬的!没人能左右我!”
“哼!”隆云闻眼冷哼道:“你们的皇帝若是同意了,你可别反过来求我!”
“奴颜婢膝真乞丐,反以正直为狂痴!我摆不出那副奴颜媚骨的恶心样子!”方拓的嘴角又开始往上翘:“皇帝算什么?就是玉皇大帝的命令,我也不买账!”说到最后,一字一顿,口气强硬!
“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隆云的肩膀软了下去,无奈道:“你为什么不留下来?”
“隆云!”方拓从床上站起来:“这可不像你啊!精明如你,怎么会做请圣旨赐婚这种傻到透顶的事情?保持朋友关系,该多好!费尽了心机,到头来什么却也得不到,何苦呢,何苦呢!”她的目光也随着那几句何苦呢!渐渐得投向窗外。
“我心不由己,身不由己阿!那日在草原见面,你风采依然,却添了几分沧桑,当初你的笑容,灿烂洒脱,如和煦的阳光。而那一天的笑脸,却已失去了最初的光华!我以为,经过大难,你会厌了,会倦了!会有心情找个好地方遮风挡雨了,就算你不中意,你们大宋皇帝若是同意,你定会迫于形势嫁给我!没想到……你说的对,我真的不了解你,不,根本就不曾真正认识你!”隆云仰起头,眼光茫然:“我不是没想到征服你的心!但我等不得!因为你就像天上的浮云,随时会离我而去,我等了几年,真的不想等下去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可是你说的!”方拓怔看他一会儿,波澜不惊道:“你若是在执著下去,那一切可都完了!”
“你知道么?”隆云用着痛苦的声调道:“我犯了三个错误!”
“哦?”方拓撇嘴道:“愿闻其详!”
“有人向我提议用毒药或者春药迷住你!我没有同意!”隆云拧紧的眉毛跳动了几下:“我对自己太有信心了,认为这一切都没有必要!更何况……”他叹口气:“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方拓的手不由紧了紧:“然后呢?这不算什么,这吉日我吃喝可是很小心的!你即便做了,也不会得手!”
“那样?我心里还平衡点!第二个失误是没有派人拦住你那小徒弟!否则的话,用她来要挟你岂不是更好?”隆云眯起了眼睛:“第三个失误!不应该将消息先通知皇上和太后!弄得现在有很多人看我的笑话!这圣旨来得太不是时候,有些早,不是么?”
方拓舔了下嘴唇,苦笑道:“我是否该感谢你们那个小皇帝?”
“虽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可我不后悔!”隆云努力得抬高下巴!他始终保持着贵族的高傲姿态,即便是在这种处境!
“你这么一说!”方拓笑了笑:“我到是觉得你没有先前那么讨厌哩!这算是一种战术吗?”
隆云摇摇头:“我这是真心话!”他看向方拓那精致的面孔,痴痴的说道:“也许我开始就做错了!我不该勉强,更不该自以为是!”说到这里,他收回目光,仰头望向屋顶:“你太特别,太孤傲!从认识你开始,我就明白你不会属于任何人!也根本就不会在乎什么婚约!”他咬紧了嘴唇:“因为你瞧不起这天下所有的人!冷幕白,余文杰,顾文宇,你都瞧不起!引吭高歌也罢,失魂落魄也好!你始终保持着高人一等的姿态!高高在上,俯视着整个世界,将一切都毫不留情的踩在脚底!”他越说越快,最后成了振臂狂呼的姿势:“这就是你,孤芳自赏的你!蔑视一切的你!”
方拓一惊,紧接着强笑道:“这么说我不成了天上的神?那你还做这些徒劳的事情?”
“我以为,你双脚废了,名声毁了,也更像个人了!而我的机会也来了……”隆云也笑了起来:“我早该想到,你不如一般女子那样柔弱,不,你恐怕比男人还要坚强许多!”
“让我走吧!”方拓的垂下头,轻声道:“我不想同你动手!”
“我可以让你走,不过……”隆云笑了,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亮在她眼前道:“你不想要这个了?”
“你到底要怎样?”方拓皱紧眉头。
“我只想看看你女性化的一面!”隆云怔怔的看着她,小声的说:“只要你求我,像一般女人那样求我一句,我便给你,还安全的送你出京!”
“你做梦!”方拓眼神变了,她高昂起下巴,淡淡的道:“这玉佩我势在必得,但我绝对不会求你!”
“自尊就这么重要?”隆云悲哀的摇头:“这块玉佩不一般吧?要不然你也不会来上京,你就求我一句不行么?我不要求别的,只为了让自己多少有些安慰!”
方拓却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他,他说一句,便摇一下头。
“那你就从我这里抢好了!”隆云收起玉佩,也沉下了脸,还要说什么,外面的院子却传来惊呼声。
“什么事情?”他恼火的叫道。
“王爷,那位顾公子在街上受伤了。”
“受伤了?”隆云纳闷的皱了下眉头。又问道:“伤的怎么样?没死吧?”他还带着满肚子气呢!转头,看了眼怒气冲冲望着自己的方拓,无奈的叹口气:“找大夫看过了么?”
“看过了!据说,是不行了,要不然奴才也不敢……”
方拓却是一惊,再顾不得理会其他,率先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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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这个,这个好像又拿旧版的东西来凑数了!而且,大概,可能,下一章也是!8过,却绝对与旧版不同!怎么说,用的词句是旧版的,但感觉绝对不一样,这一章不还明显,到下一章出来一起看的话,大家就会明白了!
说起来,原本打算写两章的(靠!这叫写?说是复制还差不多!)我起的也很早。凌晨一点起来了,关键是,太早了!我玩了会游戏,上了下网,又困了,一觉到天亮,哈哈!不好意思!今天就到这里了!
我天天更新,竟然还有不长眼的说我是tj,我怒阿!
第五十五章 血色天(二)修改!
更新时间2005-1-8 11:13:00 字数:6695
“怎么样?”方拓焦急着问道。
但她询问的对象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地将顾文宇身上的银针拔出来,等这一切工作做完,他才站起身,洗了洗手。扫了她一眼,轻声的说道:“不乐观!现在只能靠银针延续他的性命!”
“难道没有解决的办法吗?”方拓颓废地将身子倚在墙上,隆云曾介绍过,眼前这个叫窦贤康的中年人是上京最好的大夫,如果他都没办法,那顾文宇就真的没有救了!
“外伤虽重,却也难不住我。”窦贤康叹息道:“关键是他中了毒,只能坚持几天。”
“既然是中毒,那他还有救?”方拓闻言,提起了精神。
窦贤康和她的目光一触即离,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到此,却换成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过什么?”方拓脸色巨变。
“阿拓!”隆云看到窦贤康的样子,古怪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旋即笑道:“你总该要大夫歇一歇阿!”又劝慰着说:“放心,窦大夫可是疗毒的高手,什么毒也难不住他!” 连忙冲对方打了个眼色
窦贤康脸色变了下,对方拓说道:“王爷说的有道理,只是用来疗毒的药物比较贵重,我得同王爷好好商量一下!”
“贵重?能找到么?”方拓担心道。
“我这燕王府什么没有?”隆云笑了起来:“就算再贵重,皇宫里总该有了吧?你就不用操心了!”说完,便拉着窦贤康走了出去。
“那就好!”方拓虽然察觉到其中有所古怪,但隆云两人既然信誓旦旦的保证了,也无心计较许多。重新拿起手巾,替顾文宇擦拭起额头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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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一直在照顾着顾文宇,到丫环进来点起了蜡烛的时候,她还是滴水未进,其间窦贤康来给顾文宇换了一次药,但顾文宇却仍旧处于昏迷状态,情况并不乐观,她怎么能不担心?心中也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越想心中却越是灰暗。白天那大夫的表情太古怪了!而隆云向他使的眼色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不敢再想下去!即便是当日身陷牢笼,她的心中虽然绝望,却也没这般难受过。若赤邪在场便好了!但自从到草原后,她便再联系不上赤邪了!如今让她到哪里去找?赤邪,赤邪,你到底在哪?
却在焦急间,突然察觉顾文宇动了一下,连忙提起精神,幽深且充满希冀的目光落在对方就要醒转的脸上,轻唤道:“文宇,你感觉怎么样?”那跳动的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在了帷幔上,在烛光的照耀下,那精致的面庞变得朦朦胧胧,似乎和火焰混合到了一起。也跟着一跳一跳的,淡淡的,竟一点都不真实。
“师兄!”顾文宇苍白的脸上冒着冷汗,没有一丝的血色,很吓人,虽然强睁开眼睛,但怎么看怎么显得有气无力:“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方拓俯下身,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这么年轻,谈死字多古怪?”
“很难受!真的!”顾文宇也跟着笑了起来:“没想到契丹这么危险,只不过打算去买点东西,竟然遇到了杀手。”
“杀手?”方拓凛然:“你看清楚对方的样子了?”
“没有,那厮的刀好厉害啊!”顾文宇摇摇头:“要不是我聪明,小命就真没了。”神色黯淡下去:“师兄,你说我能好么?”
“大夫说你中了毒!不过……”方拓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却不是向下弯的:“他绝对能治好你!”
“那就好!”顾文宇的目光望向床顶,喃喃道:“等我恢复了,一定找出那混蛋,让他知道我的厉害!”说完,他还抬起手,很有气势的挥了挥!
“那是,这口气怎么能咽下去?”方拓看他精神还算不错,心中急迫稍稍舒缓。想起之前的情景,还真是让她心有余悸。那刀伤从靠近心脏的部位一直延伸到腰部。伤口周围的皮肉向外翻转着,似乎是被灼伤的一样,呈黑色!摸上去滚烫的!
“怎么能咽下?”顾文宇轻声的说着,过了好久,又面露痛苦之色,长长的叹气道:“既然养伤,那我是不是不能出去了?都说契丹的冬天,吐口涂抹在地上都能摔成几瓣,我还想见识一下呢!”
方拓悠然道:“你现在还是安心养伤吧!等伤好了,什么事情做不得?”
顾文宇用一种变幻莫测的眼光看着方拓,然后,偏过头去。突然小声说道:“师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弟弟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方拓愣了一下!旋即失笑,既无奈又宠溺。
“你一直是这样,对谁都好!可也太委屈自己了!”顾文宇转头面向她,道:“还记得裴冷,他那样对你,你竟然为了他将软剑当了!还有,京城的时候,若不是我们,你也不会受那样的苦,差点被逼死,这次见面后,你对我跟过去一样的好!就算是师伯,我们都觉得他过分,可你竟然没说半个不字!”
方拓笑容未敛,神色却一下怔忡起来:“提这种扫兴的事情做什么?”
“你一直没变啊!”顾文宇的眼中露出一种迷惘的神色,又看了看方拓,轻声道:“你总说自己不是冰儿姐姐,可在我眼里,你除了厉害果断一些外,根本没什么不同啊!你还是冰儿姐姐,没什么不同。太心软,对人太仁慈了!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撞到头醒来之后什么也不记得了么?要不是因为我淘气,在爬山的时候推了你一把,你也不会从山坡上滚下去了!姨妈背你起来,问你怎么伤到的,那时候你满脸是血,眼睛都睁不开了,可还是护着我呢!”深吸口气,又继续说了下去:“你醒来后,这个秘密就一直藏在我心里,反正今天我要死了,就跟你说了吧!”
方拓的脸僵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勉强道:“你在说什么混话?”
顾文宇却只是自顾自的摇头:“师兄啊!我什么情形,连自己也不清楚么?”
方拓脸色巨变,就要站起来找隆云,但胳膊却被拽住了。
“师兄!我求你,听我把话说完!”顾文宇强撑起来,语带哀求道:“师兄,我对不起你,是我害……”说到这里,身子却软了下去,眸中一点光泽都没有得昏了过去。
“文宇?”方拓骇然,上前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却还算平稳,稍微放下心来,刚要起身去找隆云质问,房门却被推开了,转头,只见隆云缓缓的走了进来,脸色阴沉。
“说吧……”方拓直截了当的说道:“他中的毒能不能解?”
“刚才我骗了你!”隆云叹了口气:“这种毒根本无法可解!还是早点准备后事吧!”
方拓将目光从顾文宇那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的脸上收回,似不经意的在他身上掠过,但什么也没说。
“怎么,你难道不相信我的话?”隆云察觉到她的眼神,变色道:“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你,不信你可以找窦贤康来问问!”
方拓摇了摇头:“隆云,你现在又何尝不是在骗我?”重新转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似乎要看穿对方的心思,半晌才道:“白天的时候,我心烦意乱,没有注意很多,但现在仔细想来,那时你曾向那大夫打了个眼色吧?”再次叹了口气,她又接着说:“咱们都是聪明人,何不把话讲明了?”
隆云的脸色难看,深深凝视着她半晌,苦涩道:“看来,我真的没办法瞒着你了!” 舔了舔嘴唇,又说:“这毒药名为七日断肠,七日过后,腹烂而亡!至于解药,我不能告诉你,那样只会让你送命!”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文宇去死!”方拓的目光经过一瞬间的游离,才苦苦的说道。
隆云撰紧了拳头,勃然而起:“你不能看着他去死,我就能看着你去死?”
“死又如何?”方拓坚决道:“死了,即便是救不了她,也好过内心承受煎熬!什么也不做,会让我后悔一辈子的!”
隆云眯起眼睛,阴冷的光在她和床上陷入昏迷的顾文宇之间扫来扫去,很久,才缓慢的道:“我看不出来这小子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去死!”又深吸口气:“就算是亲弟弟,也没你这样牺牲的吧?你们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你说,你要怎样才肯告诉我?”方拓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跟前,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语气越来越冷,眼睛深深望进隆云透明的眼底,顿了一会,斩钉截铁地道:“你说,除了嫁给你,其他的都可以考虑!”
隆云丝毫不让的与他对视,听到她的话,眼中闪现熊熊的怒火,牙齿被咬得咯咯做响,过了一会儿,他后退几步,接着猛地转身,抬头望向屋顶,只用后背对着她,冰冷的话从口中溢了出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就别怪我……”
“你说吧!”方拓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求我一次!”隆云的声音抖动着:“只一次,我便将那人的身份告诉你!甚至,还能帮助你取得解药!”
“那么简单?”方拓愣了一下,点头道:“我答应你!”
“简单?上午是谁说我做梦来着?”隆云转过脸,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把将身旁桌面上的杯碗扫落到地上,接着冲门外大吼道:“来人,将府内所有的人都叫到前院去”转头,眼神阴桀的盯着她,阴森森的说:“我这条件可不宽松!我要你当着燕王府上上下下的面求我,我要你给我下跪磕头,你肯么?我倒要看看,在那么多人面前,你怎么放得下你的自尊!”
房间内的气氛霎时间凝滞下来,方拓身子一下子僵硬起来,呆立当场,眼神呆滞的望着他,片刻过后,她缓缓的低下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怎么?你不是很在乎自己的自尊么?”隆云翘起嘴角,讽刺的笑了声:“太难么?也是,你是谁?你是高高在上的仙人阿!一向不将我这样的凡夫俗子看在眼里,给我下跪?那不是比杀了你还难受?”缓了口气,放低了音量:“这样,我也不想让你太丢脸了,你只要在这里给我磕个头就行了!”
“那就先谢谢您的仁慈了!”谁知道,正当他以为对方会退缩的时候,方拓却重新抬起头,眸子不再黯淡,而是布满了晶亮的异彩,渐渐的,笑容绽开,她油然道:“我算什么仙人?只是一个平头百姓而已,而燕王爷可是契丹的大人物,我给您磕个头算什么。”话未说完,手中的拐杖便被她丢到离自己老远的地面上,紧接着,双腿微曲,竟然真的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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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像你!”隆云望着顾文宇那沉静的面庞:“真的很像!”他转头,看到方拓那一脸的茫然,解释道:“你是不会注意这些细节的!他的言行,举止甚至是一些想法,完完全全就是你的翻版!在他的一生中,你对他的影响是最大的!看得出来,他将你当成了自己的偶像!所以,他在学你,不,也许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些,在不自觉间,他的身上有了你的影子!可惜……”他叹口气:“这个世界上,方拓只有一个啊!”语气却很悲凉。
“学我?这可能是他最大的不幸!”方拓踱步到窗边,接着,她笑着感叹道:“天亮了!”她看到的是起伏绵延的山峦,昨晚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积雪的白,林木的黑,像水墨画一样,再有轻纱般的晨雾游荡其间,真美啊!
“今晚天黑了再去吧!”隆云低头看向自己的脚面:“白天,他们人很多!”
方拓吸了口气,挺起胸膛,缓缓道:“这时候去闯,才是我!”说到这里,她的思绪一下子就飘飞了起来,就像是眼前这若有若无的清雾一样:“你知道么?我曾有一个朋友,那一天下着雪,他也是这么去的!一个人杀到对方的阵营,最后飘然而去!何等潇洒,何等壮烈!又是何等的英雄!”说到这里,她笑了起来:“估计英雄壮烈是没我份了,不过我还能疯一把!不同是,他为了爱情,而我只是为了亲情,文宇是我弟弟,亲弟弟!”
隆云抬起头,露出一张笑脸:“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方拓一只手轻轻的拍打着窗台,想了想,说道:“文宇不能住在这里了!你将他送出城吧!我想,我可能要在上京逗留几天!到时候,我再来找你!”
“来找我?”隆云撇撇嘴:“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失败丧命?就如此自信?”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经很急促了!
“我从未想过!”方拓侧头看向他,正起面孔,肯定的说:“这件事情不允许我失败,我就不能失手,更不会丧命!”她的语气里满是自信,而这时,阳光照在了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色彩。沉静片刻,突地又说道:“就算失败,也只是万劫不复而已!”
他奇怪的抬头,眼睛紧紧的盯着方拓那素净的脸庞,不肯放过每一细小的肌肉抽动:“没问题!”他脸上的笑容消散了下去,语气悲凉道:“我过去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你!但昨天发生的事情,却将一切都颠覆了,你竟然……”
“其实,我也不了解自己!”方拓摆了摆手,笑道:“昨天我膝盖碰触地面的那一刻,突然间,我想到,也明白了很多的事情!前些日子,我其实还没有在苦难中恢复过来,表面看上去很不在乎,也很超脱,但那只是痛苦的延续而已,说到底,那时的我,就是一个缩在壳里的乌龟罢了。而那龟壳,却是我自己盖上去的!”
“那现在呢?”隆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天,似乎想从里面找到什么。
“现在?在经历过诸多苦难后,我终于完成了一次人生蜕变,虽然在性别的问题上仍然放不开,但我不会再去逃避什么了。你知道么?昨晚我突然发现,原来苦苦寻找的东西就在自己身上,我是兰若冰,更是方拓,我不是神,只是一个人,一个能哭能笑,有血有肉的人!现在的我,就是……”方拓转过身,快意的笑容在眼角,唇边荡漾开,她伸出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心口,似乎在感受心脏的跳动,过了很久,爽声笑道:“这里的我!一切由心啊!”
隆云想了半天,苦涩的摇了摇头:“你说的话真特别!连我都听不懂!”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这个,给你吧!”正是那块轩辕宝玉。
“我欠你个人情!”方拓扫了那宝玉一眼,淡淡的道:“这个就留在你这里吧!改天我还上了,你再交给我!”
隆云将手缩了回去,用力的握紧,过了一会儿,无奈道:“你还是那样,这算好面子?”他舔了舔嘴唇:“这玉佩对你来说不重要么?竟然连一句恳求的话都不愿说出口!”接着又奇怪的看向她:“可是,既然不是很想要这个东西,你跟我来上京做什么?不是真的想来吃穷我的吧?”说到最后,笑了出来。
“你错了!”方拓面色静若止水,深深望进他眼中,柔声道:“这玉佩等同我的生命!”
“那你……”笑容凝滞了,隆云眼中满是困惑:“那你又为什么会……”
方拓当然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哂然一笑,接着板正面孔:“亲情,比生命更重要!”
“哈哈!”隆云脸色在一瞬间经过无数的变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转身一掌拍向书桌,那桌子立刻四分五裂:“亲情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这算什么逻辑?”他笑啊,大笑着,渐渐的,声音微弱下来:“现在我丢了一个王妃,马上就会成为朝廷上下的笑柄,这次算亏大发了,我警告你,要小心啊!我可不想再搭上一口棺材!”
“呵!”方拓伸展的一下双臂:“那里面睡着可不舒服!”
隆云拍拍双手,突然恶声恶气道:“你滚吧!滚的越远越好!”
“你应该装得再凶恶点!”方拓油然笑道,说完,拄着棍子向门口走了出去。
隆云沉闷的低下头,脚步却不由自主的跟在她的后面,直到燕王府的大门。
“隆云!”方拓蓦地转过身,嘴角含笑:“不用远送了!反正咱们还会见面的!”
隆云看着她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笑脸,不由失神,仿佛有一种淡远的记忆,在心底深处,悄悄蠕动起来。“方拓?”他嘴巴开启,似乎无意识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方拓!”方拓轻声的回了一句,接着张狂的笑了起来,朗声念道:
“好男儿,敢担当,
至情至性,豪迈爽朗。
轻生死,胸襟广,
喜怒悲仇一肩扛。哈哈!”她大笑着,在路上反反复复的念着这几个句子,她似乎不知道路人侧目和指指点点。或许,她本来就知道,却根本不在乎!选择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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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删了一些,加了一些。八千多字,让我愣是改到了不足六千!看来昨天写的是有点罗嗦!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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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疯仙子(上)
更新时间2005-1-10 18:34:00 字数:7569
初冬的清晨,寒气飒然。残留枝上的枯叶在阴霾的薄光中颤抖著,上京城的街道,竟是一派颓败萧瑟。
隆云伫立风中良久,才将凝在远处街道尽头的目光收了回来,长长的叹息一声,他背转过身,走入自家的大门。
但刚刚迈步,便是愣了一下,眼睛睁大的,望向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
“你回来了?”声音中满是惊讶的成分。因为,站在他眼前的,正是本该早就离去的方拓。
“我回来问一件事情!”方拓微微笑着。
“什么事情?”
“那个……”方拓舔了舔嘴唇,不好意思道:“我要是去闯天都教,会不会给你带麻烦!”
“你现在才想到这个?”隆云自嘲的撇撇嘴:“还好,你不是杀了人之后才会想到我!”
“我不想连累朋友!”方拓低声道。
“听到你还将我作为朋友,我很欣慰!”隆云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接着悠然道:“放心,我是谁?我是当今皇上的堂兄阿!”
“天都教不是起但最有势力的门派么?”
“那又怎么样?谁让他们的势力太大了!”隆云傲然道:“你可能不知道,他们最近实在太招摇了,与皇室的矛盾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你这一闹,正合我们的心思!”
“那就好!”方拓点点头,身子突地腾空而起,翻墙而去。
隆云怔怔的望着她消失的墙头,脸上的笑容却是渐渐的凝滞,好久,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才又发出一声叹息:“你是义无反顾,我又何尝不是啊!”那浓重的忧伤再掩饰不住,充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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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教自契丹建国后,便是专门给皇族培养武士的地方,大内供奉中,有一半以上是他们的门徒,经过百年的发展,已经成为契丹最大的门派,拥有正式门徒上千,下设武馆数十个!他们的总坛建筑巍峨,难攻易守!气派之恢宏,与契丹的皇宫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从燕王府出来,方拓在上京城的街道绕了两圈,这才拐到天都教总坛的正门!
“姑娘有什么事情吗?”一个守门的教徒上前拦住方拓,打量了她一番,客气的问道:“还是要找什么人?”
方拓一本正经道:“我要进去见一个人!”
“你在开玩笑吧?”那人不自然的笑道:“这里你可不能进!如果找人,由我通知就成了!”
“是么?”方拓冷冷一笑,瞬间出手,那几个守卫连叫声都没发出来,就软倒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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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教总坛诺大的练武场上,到处都是人! 他们看见从门口走进的方拓,俱都一愣!天都教是不允许女子进入的,即便是权倾朝野的太后也从未到过这里!而其中有些去过燕王府的人更是惊呼出来。
“我找你们掌门!”方拓运足功力,喝道。
“是谁如此大呼小叫?”一个身着契丹服饰,白髯垂胸的老者走出人群,将眼光投向方拓:“姑娘为什么不经过通禀就擅闯进来?难道不知道本派的规矩么?”
方拓负手而立!露出一副不在乎的表情:“我找你们掌门!”
“哼!”那老者冷哼一声:“老夫正是天都教掌门任崇远!敢问姑娘是谁?”
“掌门?”方拓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遇到了自己想要见的人!这时,她才仔细地打量起任崇远来!身材魁梧,脸色黝黑!眉毛浓粗,眼角刻着深深浅浅的皱纹,那特别大的鹰勾鼻子立在白胡子上面,显得颇为古怪,她笑道:“我找的就是你!”隆云交待过,七日断肠被控制的极严,而且只有掌门才会随身携带解药。
“你有什么事情?”听说是找他,任崇远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你到底是谁?”
“兰若冰!”方拓仰头看向天上的云彩,淡淡的说道。
“兰若冰?”任崇远愣了一下:“燕王妃?你有什么事情大可以着人传话,为何要破坏规矩善闯这里?”随即摆了摆手:“看在燕王爷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你走吧!”
方拓摇了摇头:“我此次前来,只为了得到七日断肠的解药!”
“要解药?”那任崇远冷笑起来:“又是解药?怎么?燕王爷从我这里吃了闭门羹,换王妃出面了?”
“隆云来过?”方拓愕然。
“何必再惺惺作态?”任崇远摆了摆手:“我曾发誓,今生绝不医治汉人,便是皇上太后出面也是无用!”眼睛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个遍,轻声道:“王妃果然出众,难怪燕王爷会为你神魂颠倒了!竟然肯屈尊降贵来求我……要知道,在朝堂上,我们可是死对头啊!”说到这里,已是面色讥讽。
“他是他,我是我!我不是什么王妃!”方拓脸色变了一下,接着进入正题:“给我解药,我立刻就走,绝对不会再伤害你们的任何一个人!否则……”她深吸口气,傲然道:“扫平这里!”
“好大的口气!”任崇远瞪大眼睛:“但我们天都教岂是你能乱闯的?”挥了挥手:“要解药?没门!”
她冷冷一笑:“那我只有得罪了!”说着,抽出了软剑。
“我实在不愿同你这样的残废人为难!”任崇远看向方拓用来支撑身体的拐杖,叹气道:“王妃还是趁早回去吧!不要胡闹了!”
“我的脚废了又怎样?”方拓傲立场中,眼睛瞄向对方:“看你一把年纪,估计也没多少力气了!你先出手吧!” 说话之时,余光未离他身,口中尽是轻蔑之意。
任崇远被她说得脸色铁青:“好目中无人阿!也罢!今日我就拿下你,好好质问燕王一番,问他是怎么管教你的!”话音未落,任崇远已经长身而起,攻向方拓!
方拓手中拐杖点了一下,接着便迎身而上,手中软剑疾点向对方!剑势飘忽,寒芒流动,辛辣诡异,不可捉摸!
瞬息之间,两个人在场中已经对了数十招,却仍没有分出上下!
方拓抽空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暗暗焦急,四周的人越聚越多,如果再拖下去,恐怕会对自己不利!想到这里,她虚晃一招,紧接着身形急退,与对方拉开距离!
“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任崇远抬高下巴,凛然道:“你的武功练到这种程度虽然难得,但腿脚上依旧会吃亏的,再打下去,不会有好处的!”
“是么?”方拓神秘的一笑, 接着正起面孔,清声喝道:“驭剑歌!”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手中软剑生出千万化身,转动,转动,最终缠绕在一处,软剑在瞬间增大到了原来体积的四五倍,那剑气焦灼着周围的气体,夹杂着嘶嘶的声响,仿若撕裂了空间,下一刻就袭到任崇远面前!气势惊人!
方拓一直没用过寒风留下的《驭剑歌》,因为它太过阳刚,每一招都像是勇士杀敌,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味,其悲壮惨烈,绝没有任何一种剑法能比得上。
如今,她用了,用的是《驭剑歌》最霸道的一招!用得义无反顾!用得全力以赴!
这一招,令天地为之变色。杀气,场中到处都弥漫杀气。
任崇远暗道不好,骇然的刚要躲避,却也不及,也是他经验丰富!猛地屈膝,总算躲过一劫!他暗舒口气,刚要起身,却感觉左肩膀烧灼般的疼痛,驭剑歌何等的霸道,他虽然逃过一命,但那异常凌厉的剑气却也伤到了他!
方拓看了眼他那血淋淋的伤口,微微一笑,再次腾身上前,打算搜身!
“保护掌门!”天都教众门徒见方拓一剑伤了自己的掌门。惊骇之余,奋不顾身的奔向前来,妄图阻挡方拓。
“该死!”即将得手却被一帮人缠住,她心头怎能不起火?下手也就更狠辣了!因为她知道,现在还好,围攻的只有天都教的门徒,若是再拖延下去,将官兵引来,形势就不妙了!
攻过来的人更多了!方拓叹了口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任崇远被他的徒子徒孙们护送到前方的大殿中!
心里虽满是无奈,手上却没有一丝的含糊!她也平缓下心来,转头应付起这帮杀不完的敌人!
“男人是什么?男人是棵树!既要给别人遮风挡雨,又要生根发芽!你要做一棵松树,即便是在大雪覆盖之下,也要保持苍翠挺拔!”不知怎的,方拓的耳畔竟然响起当年父亲对他讲过的话!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想到这些了!还以为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呢!想到这里,她笑了,将软剑从面前那张惊骇扭曲的脸孔中抽出来,她手中拐杖成了一个支点,支撑着她那旋绕飞舞的身躯,手中软剑是她身体的延续,寒光闪过,进入两个人的咽喉内,转身,再挥剑!
“男人是石头,信念要坚定!哪怕你孤单单在那里很多年,也绝对不能放弃自己的立场!”方拓手中的剑幻化成千万个,袭向周围敌人,剑气激荡中,无数人惨叫着倒地!
“男人是匹狼,对待敌人要狠,如果你总是心软,兔子也会咬你一口!”又有人围上来了!刚开始她还只是对威胁自己的人下杀手,但越往后越顾不得心软,手中的软剑挥舞得更快,招式也更加的狠厉!
“男人要一往无前敢于跋涉千里,过程再痛苦也要忍!因为只有超越痛苦才能获得真正的快乐!”隔开砍来的长刀,方拓手中拐杖直接点在对方胸口,将他击出老远,然后拐杖点地,身子拔高跃起,避过几杆扫来的长枪,在空中旋身,出剑,目标是下面那人的心口!她用的还是青莲剑法,却少了丝阴柔,多了分阳刚!
剑光如水,风雨不透,方拓与手中的软剑仿佛融为一体,即便双脚没法使力,但在拐杖的帮助下,竟然丝毫不影响她身法的迅捷。在刀光剑影中上下翻飞!时而行云流水,急如卷云;时而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噗!”那是剑刃刺入头颅的声音!“咔嚓!”脆响,不知道又是谁的骨头被她那雄厚的真力硬生生阵碎了!脚下踩踏的,是软绵绵冷冰冰的尸体;漫空中挥洒着的,是红得耀眼,腥味刺鼻的鲜血!练武场中回荡着的,是夹杂着绝望和痛苦的地狱厉鬼一样的嚎叫!
“男人,男人!”她发泄般地挥舞着软剑,口中不断地说着“男人”这两个字!每说一次,就挥出一剑,每一剑攻击的位置一定是人身上的要害,而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消失!就这样,脚下的尸体越积越多!
这时候,旁边响起一声暴喝:“住手!”那些敌人仿佛得到特赦一样,都不再进攻了,手持武器,纷纷退后,远远的围着方拓!
拐杖停顿下来,方拓站在场中,软剑在内力的摧动下嗡嗡做响,剑尖斜指地面,上面不时的滴下未干的鲜血!但脸上表情却是一片茫然,她还在回忆着父亲的话!
“男人……”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地叹口气,眼睛回复了一丝神采.目光扫了四周一圈,只见那些天都教的门徒们都小心翼翼的用武器对着她,却只是围而不攻!那夹杂着恐惧的目光表明,他们都被自己的武功和这不要命的打法吓着了!
“怎么不打了?”她浅浅的笑,那笑容如春风般拂面撩人,哪象刚刚经历过一场杀戮的样子?而此时,这美艳无双的笑容,却只能让其他的人胆寒!
任崇远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我给你解药!”他心痛的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尸体,一瞬间,说话的语气比之前显得苍老很多!在风中颤动的胡须说明他此时的心情异常激动!那能喷出火来的眸子,满是气愤!
方拓抬起手臂,剑尖遥对着任崇远:“我要你先发誓!给我的绝对是真正的七日断肠的解药!”她才不相信对方会老老实实的给她解药而不动手脚!
“发誓?”任崇远恼怒道:“我任崇远说话一言九鼎,何曾背弃过诺言?你不要欺人太甚!”
方拓笑了笑:“你若不发誓,那我可要动手了!”她本不是胡搅蛮缠的人物,但这一次事关顾文宇的性命,千万马虎不得!
“哼!没想到你双脚尽废,身法竟仍是如此迅捷,不过,你以为我是怕你才低头的吗?我是不想再有弟子们丧命!”任崇远冷哼道:“估计这时候我们的军队已经赶来了!你若是聪明,就赶快投降!我大人有大量,不会同你个娃娃计较!”
“那我就动手了!”方拓眯起眼睛盯着他:“你相不相信,即便是来再多的高手我也能脱身!到时候……”她转头看四周,用冰冷的语气威胁道:“你的这些徒子徒孙们都有家吧?你想想,是你自己的面子重要,还是他们的家人性命重要?”这种手段,她不学都会!
“高手?要不是左右掌教使清早去……”任崇远突然好像醒悟了什么,暴怒着瞪视她:“难怪,难怪,我说怎么昨夜突然有小贼夜闯皇宫!原来是为了支开他们……”接着咬住牙,恶狠狠的道:“燕王爷为了你,还真是费尽心机,可惜,你们得了解药又怎样?派人夜闹皇宫,他的脑袋也留不住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胡话!皇宫出贼和隆云有什么关系?”方拓心中凛然,脸色巨变,却又立刻平静下来:“我不是来听你胡说八道的,现在,你把解药交出来吧!”
“你!”任崇远气急,粗喘几口气:“我任崇远对天发誓,给你的药绝对是真的!”说完将一个玉瓶扔给方拓!
方拓将拐杖夹在胳膊中,伸手接住玉瓶,打开闻了闻,确实如隆云说的有股桂花的味道,放心的揣在怀里!就在此时,总坛的大门外传来喧闹的声音!
“你跑不了了!”任崇远双目一亮道:“我们的人来了!”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的药!”方拓轻轻的笑了一声,突然弹身而起,直直向正西方冲去!出发前她曾经和隆云商议好了!一旦得手,就往这个方向冲,那里有一人工湖,连着潢河,还未上冻呢,等到了水里,一切都安全了!
“不好,快截住她!”任崇远反应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方拓早已挥剑击退前方挡路的人,闯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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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不知什么时候,起雾了,浓雾宛如青纱一般,覆盖了远近大大小小的院落。也笼罩了整条巷子。当,当,当,更夫的梆子声隐隐传来,打破了四下里的宁静。一阵风吹过,掀开了面前的雾纱,只见不远处,一盏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摇曳着,透过雾气,缓缓飘动。直到一处朱红的大门前。
“鬼啊!”突然厉吼嘶叫响起,那点昏黄猛地变得炽亮,接着便四处飞溅,一道白影自更夫面前闪过,隐没在黑夜里。
而就在那更夫口吐白沫昏过去后,那道白影竟然掠了回来,赫然是一个穿着白衣拄着拐杖的女子,那女子凑到更夫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叹了口气:“真是不行了,竟然会被人看到!还好只是……”她的话未说完,隔壁的院落便传出喧哗之声,显然有人听到异响了。
那女子微微皱眉,拐杖点了下身边的墙壁,身形如飞燕,向前窜起丈余又用手在墙上一点,无声无息的轻飘而上,隐没到一处有着朱红大门的宅院之内。
一帮人打着火把从宅院冲了出来,却忽略了自己的头顶。在火把那跳动的火光中,那宅院大门的匾额赫然用契丹文写着“燕王府”三个大字……
“怎么会是你?隆云呢?”方拓看着眼前的人,诧异道。她摆脱天都教的追踪,在皇宫后山挨到深夜才飞墙跃瓦潜入燕王府,没想到,在隆云房间中等候的,竟然是萧敬!
“王爷进宫了!临去的时候,嘱咐在下在此候着姑娘!”萧敬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停顿片刻,又道:“听说,姑娘取到解药了?”
“不错!”方拓点了点头:“文宇被你们怎么安排的?赶快带我去吧!”突然看到萧敬那犹豫的神色,担心道:“怎么?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萧敬连忙解释:“王爷走时交待在下将顾公子带出城去,可那时姑娘大闹天都教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城内戒严了,尤其是燕王府,根本无法带人出去。还好,早先王爷就将顾公子安派到附近的民居中了!否则,还真是麻烦!”
“那就好!”方拓松了口气,她还以为隆云的动作太慢,顾文宇被天都教扣下了呢!
“姑娘现在就要去看顾公子么?”萧敬的眼睛瞄向她。
“当然!这件事可耽搁不得!”方拓点头,突然又想到在天都教时任崇远的话,叹了口气,口中似乎不经意的问道:“萧敬,听说昨晚皇宫遭贼了?抓到没有?”
萧敬细长的眼睛蓦地放出一道毫光,一闪之后又恢复了略带沧桑的沉静,回道:“姑娘也知道了?是啊!昨晚皇宫乱得很,不过那小贼实在狡猾,让他跑掉了!气得太后连杀了好几个守卫不利的禁军呢!”
“这年头,哪里都不太平啊!”方拓浅浅笑了下,眼睛一眨不眨的射到对方的脸上,缓缓的道:“人家都说隆云和任崇远是死对头,我这么一闹,他不会受牵连吧?”
“怎么会?”萧敬咧开嘴:“今早您不满皇上赐婚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再者……您离开之后,我家王爷可是‘生气’得很阿!”
“那就好!” 方拓抿住嘴,似乎在思考什么,突然,她转过头:“你告诉我,大闹皇宫的是不是你们的人?隆云到底在那?他会有什么麻烦?”语气竟是越来越凌厉。
“我家王爷怎么会做冒犯皇上的事情?”萧敬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眸中精光闪耀,朗声道:“姑娘是听任崇远的说的吧?他这纯粹是栽赃陷害,不过您放心,咱们可不是吃素的,虽然现在有些麻烦,不过……”又冷笑两声:“得罪我家王爷的人可一向没有好下场!”说完,却是面色古怪的看了方拓一眼。
方拓扬起眉毛“哦”了一声,转而笑道:“那任崇远岂不是死定了?”又皱眉,担心的问:“你那句麻烦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吧?”
“我家王爷做事情一向滴水不漏阿!没有把柄,谁能将他怎样?”萧敬大有深意的说道。舔了舔嘴唇,突然放低了声音:“这次太后之所以招王爷入宫,只是商量郡主的婚事!”
“那就好!”方拓哂笑:“走吧!你带路,咱们去找文宇吧!”说着,便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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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敬!”方拓将七日断肠的解药滴到顾文宇的口中,等待片刻,见那伤口上真的不再发烫了,长出口气,转身对房间中的萧敬道:“文宇不能呆在城里了,麻烦你想办法将他带出去,另外……你给隆云传个话,说上京的东北靠河的地方风景挺好,三天后,我请他去打猎!”
“打猎?”萧敬诧异的看向她。
“不错,打猎!”方拓在嘴角牵出一抹无奈苦涩的笑,将目光转向那跳动的蜡烛,幽幽道:“你跟他说,让他准备好那玉佩,我还他人情的时候到了!”
萧敬怔然点头:“在下一定将话带到!只是……”抬眼看向她:“王爷曾交代,让我护送您和顾公子里开京城阿!您难道不打算走了?”
“走还是要走的!”方拓眸中闪动着令人心醉的光芒:“但不是现在,我还要在这里留几天!”
萧敬脸色变了下,低头踌躇半晌,才斟酌着字句问道:“恕我冒昧,能问一下姑娘的打算么?”
“打算?”方拓笑的似乎更加开心了:“来上京这么长时间,我还没打算逛一逛呢!”她笑着,那眼睛中的光芒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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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算上接下来的一章,名字都叫“血色天”。但我改主意了,所以这两章变成“疯仙子”,嘿嘿!这才贴切嘛!
另:最近看了几本mm写的书,终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我根本就有虐待方拓嘛!
可以说,方拓是幸运的,因为他遇到了我这么一个仁慈的作者,若是换了旁人……好冷!我实在不敢想下去,太恐怖了!
8过, 大家放心,我一定会端正态度,努力提高自己的心理素质和手段,成为一个完美的“虐派”小说作者!HOHOHO~~~~~~~~~
第五十七章 疯仙子(中)
更新时间2005-1-14 3:31:00 字数:8080
第二天一早,方拓又察看了顾文宇的伤势,见他大有好转,放下心来。同萧敬一起将还在昏迷中的顾文宇架上准备好的马车,又再三交待了一番,直到马车驶向皇城城门的方向,这才稍微舒了口气。回去换了一身男装,打扮妥当,离开了那空荡荡的院子。
今日的上京街道,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官兵,盘查甚严,她若没有萧敬准备好的通行令牌,还真是寸步难行!
或许是因为生活在皇帝脚下,见多识广的京城百姓丝毫没有受到这紧张气氛的影响。眼下还只是早晨,集市中便人流涌动,不下往常。人们采购着自己需要的物品,讨价声,吆喝声连成一片,人气烧灼着冬季的冷冽,热热闹闹的!
方拓自昨天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眼下自然是饥肠辘辘,随便挑了一间馄饨铺子便钻了进去。
帘子被掀开的那一刻,铺子内原本热火朝天的气氛霎时间安静了下来,只听到茶水到入杯中的声音,众人的目光全部放在她的身上。只因为这样装扮的人是很少到这种简陋的地方来的,好奇之下,也都提起了研究的兴趣。方拓毫不在意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环视一圈,走向一个矮墩壮实,穿着耐磨的粗布厚棉袄的马脸大汉的对面坐下,因为只有马脸这桌是一个人,其他都有三、四人围坐。直到她坐下,毫不做作的叫了一碗馄饨,这些人才回过神来,铺子里也恢复了喧嚣的气氛,但时不时的,他们的视线依旧会不受自己控制的移到她的身上。
方拓可没在乎那许多,伸手接过伙计递过来的馄饨,自顾自的大口吃起来。
突然听旁边的一桌有人惊叫:“真的吗?天都教真的完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昨晚,听说是谋反……”
方拓的动作停顿了下来,耳中细心的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心中却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怎么?兄弟你还不知道?”她对面的马脸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神秘的笑了笑:“就在昨晚,大批的官兵包围了天都教总坛,掌门以下死了上百呐!看到街上的官兵没?那都是抓天都叛党的!”他一脚踏在条凳上,声音洪亮得像在吵架,里面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抽了抽鼻子,也不管方拓理不理会,接着说道:“你说这事也真玄,昨天,那些官兵还帮着天都教抓那什么王妃呢,现在竟然全变了……”吹了吹碗中的热气,话题又变了:“我看啊!天都教谋反这事情弄不好只是一个借口,只怕与那个燕王妃脱不开干系,听说,那燕王妃可是个少见的美人啊,你说……”
但他的话没有接着说下去,只因为,方拓的一只拳头砸到了桌上,惊起了满桌的碗碟。马脸好不容易咳出吃到鼻子里的汤,气愤得刚要理论,却在触及她冰冷目光的时候,强自将嗓子边的咒骂咽了回去,缩了缩脖子,往旁边挪了挪。
方拓站起来,掏出几枚铜钱扔到伙计手中,便在人们的注视下走出了铺子。
“娘的,这兔儿哥脾气倒不小……”方拓清楚的听到身后铺子内那马脸不甘心的咒骂,自嘲的扯了下嘴唇。抬眼望望灰蒙蒙、重得压顶的天,喃喃道:“要下雪了!”
叹了口气,往前走两步,眉头却锁了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无奈的苦笑两声,蹲了下去,咬牙在脚腕上揉了揉,伸手扶住一旁的墙壁艰难的站了起来,在周围路人侧目中,慢慢的挪动身子,身影蹒跚。
“阿拓!”突然,颤抖的招呼声自不远处传来,让她的身子顿住了,扭头,正见一位美艳女子站立在一处台阶上,眼眶含泪的凝望着她,而在那女子的上方,正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匾,上书:“云仙斋”。
“怎么?才半年不见就不认得了?”那女子袅袅行到她身前,甜甜的笑了,但那话中却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中的泪也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方拓直起身子,凝视着面前灵秀的脸庞半晌,才扯动嘴角:“秋水啊!你可更漂亮了!”又看了看那牌匾,浅笑:“我真是,那么大的字竟没看见,早知道就到你那里蹭一顿,既美味又省钱……”那女子正是分别半年之久的江秋水。
“没个正经……”江秋水白了她一眼,上前搀住她的胳膊:“谁像你一样,走路低着个脑袋,打从你走出铺子,人家可就发现你了!”说到这里,声音却又哽了。
方拓叹口气,知道方才的一幕被她看得清清楚楚,涩然道:“怎么每次见面,我都如此狼狈?”
“我扶你进去吧!”江秋水扫了下四周围观的人,皱了皱眉头。
方拓原待拒绝,但触及到她注满柔情的目光,心中一软,也就放弃了坚持,任她扶着走进了云仙斋。
“翠娥,快去打盆热水到来。”江秋水直接将方拓带到自己的房间,将她搀到床上做好,才转身对打进入云仙斋便一直跟在后面的一位美貌丫环吩咐起来:“对了!任何人来了,我都不见,知道么?”
那丫环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方拓一眼,这才领命去了。
“那是你的丫环?怎么没见过?”方拓盯着那丫环远去的背影,皱眉问道。
“是啊!”江秋水面色愕然:“半年前新收的,很是乖巧,一直跟在我身边。”又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奇怪的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比较怪。”方拓直截了当的回答。
“当然怪了。”江秋水抿嘴笑道:“我可从未带‘男人’进到自己房间呢,你还是第一个……”
方拓也跟着笑了两声,虽然觉得那丫环的眼神并非单纯好奇那么简单,不过听到江秋水的解释,也稍微释然了。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江秋水坐到她身边,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幽怨之色,旋即又笑着说:“你独闯天都教的事情都传开了。我原打算到燕王府去寻你呢!没想到刚出门咱们便碰面了……”
“你去燕王府也找不到我。”方拓摇摇头,最近发生的事情,搞得她头都大了。又淡淡的叹了口气:“我是不会回到那里的!”
这时那翠娥已经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水盆进来,放在地上,又小心的扫了方拓一眼,才转身退出去了。而这又引得方拓的注意。
“你这是做什么?”方拓看着江秋水将那盛着热水的木盆放到自己脚边,大为奇怪的问道。
“泡脚啊!”江秋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投到她的脚上,犹豫一下,才小心道:“方才的情形,我可都看到了……”
“还是秋水体贴啊!”方拓一下子明白过来,苦笑几声,一边脱下鞋袜,将双脚泡到热水中。每逢交节变天或阴雨降湿,她双脚的伤处就像被无数钢针戳扎一样,由骨头到皮肤,疼痛异常。双脚感受到那份灼热,感觉好了不少。她笑着问道:“秋水,你怎么会在这上京开店的?最近过得好么?”
江秋水嗔怪白她一下:“做生意,混个温饱而已!却也好过整日奔波卖笑!” 旋即又笑道:“对了,你怎么会成了什么燕王妃?”
方拓再次苦笑,将事情的始末道了出来。
“太过分了,他这不是骗你么?”江秋水愤恨的咒骂,似乎无意间,瞧见那双脚上的疤痕,身子震动一下,眸中蒙上了一层水雾。神色复杂的望着她的笑脸,悲声道:“你都这样了,还坚持什么?”
方拓闻言,却是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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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上京城,东北郊外。
起风了。入眼的是林海翻滚,传至耳边的,是涛声阵阵。冷冽的风吹起遍地的雪粒,在旷野中形成了一个白色的雪雾,缭绕盘旋,挥之不去。连绵的群山都好似被抬到了云层之上,虚无飘渺,神圣异常。
隆云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那飘逸的身影,长长吐了口气,这才放重脚步,踏着积雪,走上前去。
方拓背负着双手站在一棵枯树下,眼望那若有若无的远山,竟似看得出神了,直到脚步声欺近,才轻声的说道:“你太慢了,我可等了好久!”目光却依旧凝在前方。她一身洁白的衣衫缓缓摆动,风,迎面而来,一袭白衣飞扬起舞,片片衣袂飘拂不定,仿若云中的仙人,带着清逸出尘的韵味,好似随时会跟着风远去。
“萧敬说你请我打猎?”隆云站到她跟前:“还好我没带弓箭来!”
“文宇被安置好了么?”方拓问道。
“我就知道你得问这个!”隆云自若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起来。但那仅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便含笑道:“你放心吧!就在仪坤州,安全得很!”舔舔嘴唇,又道:“你这个做师兄的可真不错,一切都为了他考虑!你们的感情,恐怕已经找出亲情了吧?到底算什么?”
“责任!”方拓没有回头,微微的笑了笑。
“责任?”隆云疑惑起来:“你有什么责任?”
“兰若冰的责任!”方拓有些迟疑,却又立即用肯定的语气道:“对,就是兰若冰的责任,亦为我的责任!”这句话,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你这样真的很像疯子!”隆云抿了抿嘴,突然意识到此言不妥,眼睛扫了她一下,接着微微仰起头,叉开话题道:“说吧!你怎么还我人情?”
“还不了了!”
“我可把东西都带来了!”隆云唇边浮起浅浅的笑意。
“麻烦都让你自己解决了!我仍是欠你的!”方拓这才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
“那……”隆云迟疑道:“我若是麻烦仍在,你怎么还我?”
顺手掰下一截树枝在手中细细把玩,方拓口中淡淡的道:“还记得当日在汴京郊外射的那只兔子么?射在人的身上效果一定也不错!燕王和兰若冰反目成仇,在城墙上大打出手,兰若冰身中一箭,跌落潢河内,生死不明,这样,你没麻烦,我也能脱身!”
“你要我用弓箭射你?”隆云脸色遽变,声音蕴涵着压抑的怒火,但依旧平稳:“你真的不想活了?”
“我可还没活够呢!”方拓撇撇嘴:“若按照我的方法,连受伤都是不可能的事!你又不会真杀了我不是?”想了想,油然道:“我对你的箭法很有信心阿!”
“还好没走到这一步!我可一点信心都没有啊!”隆云火气全消,无奈的摇摇头,苦涩道:“你还人情的方式真的与众不同,我还以为……”又勉强笑了下:“我还以为,你会来个‘以身相许’什么的,哪曾想……”
方拓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在他身上一触及离,平静道:“这种话题,以后还是少说为好,否则大家都不开心!”
“我真想将那玉佩直接给你,免得被你吓死!”隆云苦笑,接着又怔怔的望她:“可我知道依你这倔脾气肯定不会收下的!”
“我有我的坚持啊!”方拓挑高了眉毛,身子向前倾了倾,大有深意的说道:“谁的人情都能欠,偏偏你的不能欠!”
“这是为什么?”隆云偏了下嘴角,颇不是滋味的低喃。
“你太厉害!”方拓哂道:“跟你做朋友整天提心吊胆的,太不安全!”
“这算是夸奖吧?”隆云自嘲的撇撇嘴,又重新将目光投向她:“有一件事情,你若是能满足我,一切麻烦都没了!这玉佩还是你的!”
“哦?”方拓闻言,来了精神。
“太后要见你!”
“契丹太后?”方拓满面困惑,思索片刻,摇摇头,吐出了两个字:“不见!”
“为什么?”
“麻烦!”回答仍旧是两个字。
隆云的目中突现精光,直射到她的眸里:“你不想知道太后召见你的原因么?”他舔了舔嘴唇,才又道:“就是为了轩辕宝玉啊!”说着,从怀中掏出玉佩。
“轩辕宝玉?”方拓动容。
“你是不是很好奇?”隆云重新在嘴角挂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方拓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幻数次,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看来,我真的要去见上一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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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皇宫的大殿内,空落落的,太监宫女们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都被打发出去了,此时便只有隆云,方拓,以及契丹太后三人,更显得空旷了。
可能从隆云处得知了方拓的个性,方拓回到云仙斋同江秋水商量一番后,便被隆云带到大殿,正犹豫要不要按照礼节下跪的时候,大殿的台阶上方已经响起慈祥的声音:“既然只有这几人,便不必居礼了!直接站着回话吧!”这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好久放才落下。
“多谢太后!”方拓松了一口气,却感受到一股灼灼的目光朝她射来,有些不适应的抬头,正与那太后四目相对。
掌握一国权柄的承天皇太后萧燕燕在见到方拓面貌的时候,脸色变幻一下,又立刻恢复正常,叹了口气,朝隆云招了招手:“隆云跟我来一下!”竟然对站立在那里的方拓理都没理。便站起身。见隆云还矗在那里,又道:“还不快给我过来!”声音再不如先前那般柔和了,反而多了一丝怒气。
隆云无奈,用眼角瞥了眼满面疑惑的方拓,便跟着太后走入内殿。
大殿上,便只剩下方拓一人站立在那里,满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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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隆云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姨妈,不知道她为什么将自己叫进来,反而将方拓凉在空荡荡的大殿内。
谁知道他“太后”的称呼刚刚出口,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姨妈!”隆云不由瞪大眼睛望着她,紧接着第二个巴掌却又扇到了脸上。他不敢躲避,硬生生承受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么?” 萧燕燕反应激烈,她浑身剧颤,眼中闪过一抹浓重的杀机:“你同你那死鬼父亲简直一个德行!孽缘,真是孽缘啊!兰若冰,兰若冰,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么?你还记得你父王生前最留恋什么?你还记得你母亲是如何郁郁而终的?”
隆云糊涂了,脑中思绪飞转,旋即明白了什么,脸色数变,最终转为惨白。
萧燕燕幽幽长叹一声,却是再不言语。将目光转向窗外,眸中,混杂着深情、幽怨、哀伤、欲语无言、魂断神伤,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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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隆云独自一人回到大殿的时候,方拓正百无聊赖的坐在一个柱子下,望着头顶的雕像发呆。
“怎么坐在地上了?”隆云牵动嘴角,勉强笑了下。
“呆着实在无聊!”方拓怔望他半晌,眸子里却蒙起一层晦涩。
“天晚了!没想到同太后聊了那么久!”隆云眯起眼睛,走上她跟前站定:“起来吧!太后特意着人准备了上好的晚膳,咱们吃过再回去吧!”
“那敢情好!我还没吃过皇宫中的饭菜呢!”方拓回了一个笑容,却没有起来,反而抬起一只胳膊:“你扶我吧!”
“你这是做什么?”隆云习惯的要搀扶,但下一刻,脸色变了一下,伸出的手僵凝在半空中,踌躇半天,再未移动半点。
“又要下雪了!”目光在他脸上一掠而过,方拓苦笑道:“你不给我个拐杖,我怎么起得来?”
隆云摇头,笑着吐了口气,一把拉起他,口中似随意道:“你的武功呢?我不信你真的起不来!依你的性子,绝对不会主动让人扶的!刚才可吓了我一跳呢!”
“那多累?”方拓直起身,瞳孔缩了缩:“能节省一点体力毕竟是好事!”接着神秘的笑了,将嘴凑到隆云耳边,意味深长的道:“我让你扶,是因为你‘现在’还是我的朋友啊!”
隆云的手颤抖一下,随即翘起嘴角:“承蒙您看得起!走,咱们用饭去吧!”说着,便扶着她,走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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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些,我还真的饿了!”方拓面对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再不管许多,拿起筷子便吃起来。
坐在她对面的隆云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从宫女手中的托盘中取下一个酒壶,亲自给方拓满上:“还有陈年酿制的好酒!”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伺候的宫女太监出去。
“多谢!”方拓双手接过酒杯,口中不忘调侃:“能喝到燕王殿下倒的酒,也算福分!”找了找,却意外的只发现了一个杯子,愣了一下:“怎么就一个杯子?” 双手却蓦地停了下来,酒顿时漾出少许,摇摇头,又笑了:“看来,我只能独享这佳酿了!”说着,就将酒杯送到嘴边。
“啪!”隆云一个闪身,掠到她身前,使劲拍开她的手,那酒杯自她指间飞落老远,掉在地上,变得粉碎。
气氛沉寂下来。
“这酒不好喝!”隆云沉声的开腔。语气中有分失落,带着轻松,还有点点的苦涩和遗憾。
“隆云,你还不够狠……”方拓翘起嘴角,浅浅笑道。
“你知道?那你还敢喝?” 隆云闻言蓦地身子一震,转头看去,依旧是那让人心醉的笑容。而在那炯亮的眸子里,除了洞察一切的犀利锋芒,还隐隐流露出几许哀怜悲苦之意。
“我一向用毒练功,那点毒算什么?”方拓撇过头,眼神飘忽,似乎在研究四周宫灯的图案。
“你是在拿性命开玩笑!”隆云沉下脸。
“谁说的?”方拓活动了一下脖子,最后将身体靠到椅背上:“我只是将杯子靠在嘴唇上而已,若说开玩笑,不如说是赌!赌你心里还有那点义气!”说着,目光却凌厉起来,直射隆云的面门,过了好久,却又柔和了下去:“你做得太明显了!倒酒的时候手还在抖呐,就算傻瓜也猜到了!”
这话换来隆云的苦笑。
“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那位姨妈非要杀我!”方拓语气平静至极,脸上却现出一丝忧色。
“因为你是她仇人的女儿!”隆云的声音冷硬到了极点,还特意在仇人两字上加重的语气。
“仇人的女儿?” 方拓愣了一下,连忙追问:“你知道那人是谁么?”
“我不知道!恐怕我姨妈都不清楚那人的真实身份!”隆云凝望着她的脸,眼神变幻莫测:“我只清楚一件事情,我姨妈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断!”
“看来,这仇还挺大的!”方拓怔然半晌,幽幽一叹:“为什么要派你来杀我?”
“只要你死,我便是下一个北院大王了!”隆云突然笑了。
方拓的眼睛深邃不见底,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摇头道:“那你为何又不下手了?”
“你今天左右都是死,我又何苦一定要自己动手?”隆云背过身去:大声的笑道:“这附近已经围满了人,都是禁军的精锐!”
方拓咽了口口水,扶着桌子站起。找了一张椅子,运功将它拆散。动作却是异常的缓慢。
这时,隆云再次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不注意聆听根本就分辨不出其中的字句:“我得不到你,毁了你也好!你不是重感情么?咱们多少也算朋友一场,就让你的一条性命,成就我的一番功业吧!”
方拓听着这番话,动作停滞片刻,无声的叹息一下,又继续下去,最终,似乎很费力的拆下一条椅子腿当作拐杖,慢慢的踱到门前。
“咣当!”一样东西被扔到她脚前,正是方拓进入皇宫之前被收走的软剑。
“别说我欺负人!”隆云那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软剑去吧!”停顿一下,又道:“无论结局如何,顾文宇都会平安返回大宋的!我保证!”
方拓的身子震动一下,旋即又恢复平静,深吸口气,猛地推开了面前的房门。外面已经是黑夜了!雪也更大了,低低的灰色云雾蒙住了整个天空,雪花又大又密,狂风怒吼着,一阵强过一阵的盘绕着,发出声声怪叫,凄厉而无情,呼啸声似乎把整个世界都搅动了起来。雪花飘飘坠下,点在那无数把出鞘了的刀剑上。
方拓面色平静,回身关上的房门,才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落寞的念道:“隆云,你太假了!”平缓口气,眼神却是一变,手中软剑在真力催动下绷得笔直,阵阵龙吟声响,盖过了呼啸的狂风,杀气自体内弥散开来,竟似将风雪都挡住了。 清喝一声,白色寒光如急风暴雨般撞破雪雾,凌空飞坠……
而在一墙之隔的房内,隆云傻呆呆的站着,如同木偶一般,僵立不动,不知不觉间,思绪已经飞得很远,或愁或悲,或欣喜或怨愤,恍惚中,外面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声传进,他身子颤抖起来,口中喃喃自语道:“我无法让你爱上我,那么,你死之前,便来恨我吧……”说到这里,再忍受不住内心里的悲苍,唏嘘轻泣,继而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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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很差,可能还要改,因为今天没什么写东西的心情,所以拖了这么长时间!不过因为答应大家更新的么(呵呵!这还晚了半天!~~)
我写的时候甚至有修改大纲的冲动,当初设定的时候只顾着爽快,没想到这样的情节这么难写!骨头都酥了~~还好!勉强坚持下来了!大概就是这样子!若是修改的话,大家不要怪我哦~~
第五十八章 疯仙子(下)
更新时间2005-1-15 21:12:00 字数:5626
大雪一下便没完没了,直到中午,地上的雪已经没过了膝盖,出行都显得艰难。可头顶还是黑压压一片,依旧是狂风劲吹,雪花飞旋,大有不将上京埋起来便不肯罢休的架势。
云仙斋的阁楼里,炭火盆中的火在闪烁着,小小的火苗灭了之后又颤颤地长起来,合成一股长长的,蓝色的旋转的火焰。噼噼啪啪的声响中,江秋水心不在焉的喝了口热茶,眸光亦随着茶杯中升腾的热气而变幻。最终,那种种情绪归结成了浓浓的幽怨定格在眼底。
正出神间,丫环翠娥端着托盘走进,身后那未及关闭的房门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白茫茫的一片天地。
“姑娘,吃点东西吧!”翠娥将托盘内的碗盘一一摆到桌子上,转身,轻声的劝慰道:“您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东西了!”
“哎!”江秋水收回朦胧的目光,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
“这样怎么成?”翠娥皱眉走上前,口带埋怨道:“再怎样也不该坏了自己的身子啊!”又换了一种语气:“快,赶快趁热吃点吧!”说着,将筷子硬塞到她的手里。
江秋水勉强撑出一个笑容,手中的筷子伸到菜肴中,挑动几下,却始终不往口里送。
“您是担心那位方公子吧?”翠娥看向她,眼睛挤了挤,口中调侃道:“婢子还从未见过姑娘如此神不守色呢!”
“去,敢笑话我!”江秋水啐了一口,旋即又垮下脸:“说好昨晚回来的,可现在连个消息都没,真让人担心!”对于隆云,她实在放不下心。
“想是因为风雪耽搁了吧!”翠娥安慰。
“若真是那样便好了!”江秋水忧虑道:“可从昨晚开始,我这心就扑通直跳,真怕发生什么坏事!那皇……她去的地方,可是龙潭虎穴啊!”她不止一次打发人到燕王府打探消息,竟然连隆云都没回来,这就让她更加担心了。
这时,房外却突然传来异响,紧接着窗子被大力的拉开,下一刻,她们眼前便多了一道狼狈的身影。
那人身上的衣衫都被鲜血染红了,扫视房间的眸中闪动着冷酷的杀机,却在触及到江秋水之时,渐渐的融化:“秋水……”她口中轻呼着,向前啷呛的迈了两步便重重的倒了下去。
“啊……”江秋水忍不住要张口,却在听到那声招呼的刹那,连忙用双手将自己的嘴巴捂住,嗓中的尖叫也被硬生生的堵了回去。热泪顺着颤抖的手淌下。因为那血人正是让她牵肠挂肚的方拓。
“阿拓……”声音转为悲酸,连忙上前将方拓扶到床上,颤巍巍的解开她因鲜血干涸而粘贴在身上的衣衫,仔细察看,发现她身上新伤虽多,却没什么致命的伤口,只不知为何会陷入昏迷。长长的舒了口气,转头,这才察觉,丫环翠娥早就被方拓那血腥的样子骇得昏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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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药买来了?”江秋水一把关严了房门,转身对刚刚走入,还带着满身寒气的翠娥,焦声追问道:“没被人发现吧?”
“婢女按照您的吩咐,特意绕了远路,跑到东边去买的药!绝对不会有事的。”翠娥拂掉了肩头的雪,将手中包裹放到了桌上。
“那便好!”江秋水急惶惶的解开包裹,便来到床前,将药膏细心的涂抹在方拓的伤处。又倒了药丸,以温水喂下,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姑娘放心,那大夫说,这是上京最好的药了,药丸内服,药膏外敷,连疤痕都不会留下。”翠娥安慰着满面愁容的江秋水,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床上躺着的那女子,原本以为那方公子是主子的“入幕之宾”呢,没想到她竟会是一位女子。
“没有大夫看看,总是不妥啊!”江秋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忧虑,可看这样子,方拓明显是从皇宫中拼杀出来的,又怎么能轻易请大夫过来医治?而且……想到此,冷汗蓦地冒了出来,她惊呼一声:“糟了!”一把抓过翠娥的手,色变道:“你是直接回来的?”
“是啊!”翠娥点头。
“这回真完了!”江秋水脸色惨白,懊悔的道:“我太不小心了,不应该让你去买药!”
翠娥有些糊涂,欲开口询问,房门却被敲响了。一道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姑娘,街上站满了官兵,正挨家挨户的搜查呢,据说是要抓捕朝廷钦犯,很快就到咱们了,客人都被吓跑了,前面的刘掌柜吩咐奴婢来知会您一声,是不是做好准备将珍贵的东西清点一下?”
江秋水的身子晃了晃,接着深吸口气,尽量放平声音将门外的人打发走了。才虚软的倒在椅子上,对也是一脸惊慌的翠娥惨笑道:“他们是来抓她的啊!我让你去买药,正好透漏了她的行踪。”
“姑娘,不会有事的!”翠娥舔了舔嘴唇:“婢子是从胡同里的偏门回来的,那里面七弯八拐,他们不会知道我进了那个门的!”
江秋水闻言,双目一亮,紧接着却又黯淡了下去,苦涩道:“这么说是没错,可人家正在挨家挨户搜呢!怎么躲得过?”想了很久,蓦地抬起头来,灼灼目光射到翠娥的脸上,轻声问:“翠娥,你跟着我有半年了吧?”看对方点头,又接着说:“我待你如何?”
“这半年来,姑娘从未将婢子当做下人,便是爹娘也没有待婢子这般好过!而且……”说到此,翠娥已是满面的激动,声音也哽了:“若不是姑娘,婢子恐怕就身在妓院了!”
江秋水勉强笑了下:“其实你应该谢她!”说着,手指向床上的方拓,瞥见翠娥疑惑的神色,又道:“你没发现么?你那身材,那样貌同她有几分相似啊!” 停顿了一下,她的目中也蒙上了一层阴涩。怔怔的凝望着她:“若不是这个原因,我根本不会买下你呀!”
“是了!”翠娥瞧着方拓半晌,点头道:“难怪当日见到方……方姑娘,婢子就觉得熟悉,还多看了几眼。”她虽不如兰若冰那般相貌出众,但仔细看来,还真的如江秋水所说,有些相像。
江秋水神色变得异常复杂,长叹口气,站了起来,走到桌前,那里正放着方拓换下来的血衣,僵立片刻,猛地将那衣服抓到手中,回身道:“翠娥,你帮我做件事情怎么样?”那拎着衣服的手,却是剧烈的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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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喝着江秋水喂的鸡汤,口中状似随意的问道:“秋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江秋水拿着勺子的手不由抖了一下,强笑道:“哪有,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醒来已经两日,你却越发憔悴了,是不是照顾我太累了?”
“别胡说!”江秋水白了她一眼,将汤碗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我这几天可是吃得好,睡得好!怎会憔悴?”
“那我就放心了!”方拓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给她:“我真怕你累着了!”说着,却是一下子下了床。
“你做什么?”江秋水被吓了一跳,连忙道:“你不要乱动好不好!”
“我这点伤算什么?”方拓活动了一下手臂,淡淡的笑道:“好的差不多了!再来百八十人也不够我杀的呢!”
“你啊!”江秋水摇头道:“怎么刚好起来,就说什么打打杀杀的事情?”
方拓凝视着她,脸上笑容渐渐的收敛,接着重重地坐回到床上:“秋水,你若难受便哭出来吧!不用这般勉强自己!”
“你,你瞎说什么啊?”一抹苍白在脸上瞬间闪过,江秋水连忙取过汤碗,叉开话题道:“这可是我亲手熬的,还有这么多,你都喝了吧,否则就浪费了!”
“这几日没了翠娥的照顾,你很不习惯吧?”方拓却是躲过了递到面前的勺子。
“啪!”汤碗滑落到地上变得粉碎,江秋水不敢置信的望向她:“你,你都知道了?”
“那天我虽然不能活动,可你们的对话却听得清清楚楚!”方拓苦涩的撇了撇嘴,悲哀的说:“我本打算继续装下去,可你的样子实在让人不放心啊!” 无声的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知你从未害过人命,心中惶恐是免不了的!若是强颜欢笑下去,很难受,会生病的!”
“哇……”江秋水终是忍不住内心的悲苍,趴在方拓的腿上,痛哭失声:“我是不是一个非常自私,非常狠毒的人?”
“傻瓜。” 方拓的手抚上她瑟瑟发抖的背,怜惜地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若说罪魁祸首,也是我啊!你那若算狠毒,那我是不是要当场自杀以谢天下?别说笑了,我还没活够呢!”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她若真死得不甘心,尽管来找我好了!”
“不要这么说!”江秋水连忙拉住她的手,惊道:“我怕!”
“怕?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方拓挑起眉毛,毫不在意的笑道:“我这人铁石心肠,心狠手辣!手中的人命债成百上千,你何曾见我像你这般难受惧怕过?多她一个,算得了什么?”此话掷地带声, 铿锵有力,江秋水那杂乱的心绪多少被抚平了。但她未曾注意到,说这番话的时候,方拓眸中那闪动的光彩,却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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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的清晨,雾气浓重,远方的一切都看不清,除了雾,还是雾。
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自街头响起,前几日落下的大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了。石板铺就的地面,蹄子踏在上面,清脆异常,这阵阵马蹄声最大程度的打破了上京清晨的宁静。一队骑士疾驰而过,他们呼喝着,即便知道前方不可能有人敢挡住去路,也不肯放弃这炫耀自己身份的机会。
突然,跑在最前面的马匹猛地刹住,骏马高高扬起前蹄,口中嘶叫着原地转了半个圈。而他后面的数十个骑士也是反应迅速,都停了下来。
咣啷声起,数十把武器几乎同时出鞘。
为首的一名青年男子眼中闪过一抹电芒,直射到面前的浓雾中:“什么人胆敢阻挡本王的去路?”他们都是契丹武士中的精锐,自然能感受到前方弥散的,那如实质般的杀气。
“哈哈!你们总算来了,梁王,你可认得我?”白茫茫的雾色中,缓慢地走出一道住着拐杖的纤细身影。冰冷的语调低沉而不响亮,却悠然飘遍长街,传到众人耳朵里,如同在身边轻言,一字不差,字字清楚。
“那天死的贱人果然不是你……”瞳孔猛地收缩,先前说话的那名男子咬牙道:“兰若冰,你拦住本王,可是来投案自首的?”那拦路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伤愈的方拓。
谁知方拓竟然点了点头:“投案自首?我可从未想过,现在嘛,也许可以考虑,不过……”停顿一下,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那也是你死之后的事情了……”话音未落,手中拐杖突地在地上一扫,一块巨大的石板飙飞而起,直射那梁王的面门。
“大胆!”梁王身边的武士同时从马上跃下,接着挺身上前,有人劈向那石板。更有人趁机攻向方拓。只听轰然一声爆响,四面气流鼓荡,石板经不住众人的劲力,化为碎末。但烟尘滚滚中,却没有发现方拓的身影。
正诧异间,雾气烟尘被劲力强自分开,一抹闪光照亮了他们鲜明的衣甲。那道飘逸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头顶,灿烂光华一爆急收,青色剑芒遥指梁王。
“贼子敢尔!”众武士连忙迎了上去。同时举刀,挥向半空中的人。
但方拓却不管许多,空中换气,竟将身子硬是拔高了丈许,然后滑了一道优雅的弧线。落到梁王马头,手中软剑正好击上对方挥出的弯刀。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刀剑交击处迸出点点火星,弯刀与软剑同时向后荡开。但方拓岂能就此甘休?握在另一只手中的拐杖顺势点出,无声无息穿向对方肩头。紧接着软剑翻转,化成一线光华向他的前胸刺去。隐隐的沉雷声一震,一股刺耳的气啸声传出。
梁王手扶马鞍,纵身退后,虽然险险躲避开剑刃,却也受到方拓雄厚内力的冲击,脸上霎时一片雪白,接着转而变红。落地后的身子不禁有些摇晃。那骏马却是被剑气劈成两半。
这时那些契丹武士已经回功而至,方拓直接以手中拐杖挡住那数十把刀剑,一连串气爆声和交鸣声绵密的响个不停,接触时又是几声巨响,激荡的气流向着四面散溢。直将那些契丹武士都击飞了出去。
“哈哈!”一声长笑,方拓在原地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满面震惊的梁王面前,毫无取巧的挥剑。韩光闪过,一颗头颅冲天而起,紧接着鲜血喷射,而那无头的身躯,在原地站立许久,才倒了下去。
“还打么?”方拓昂然而立,手中的软剑依旧发出阵阵龙吟声,缓缓的抬起,指向那些惊骇的人。
四周除了风声,便只剩下喉咙抖动的声音了。却无一人敢挺身应答。
“还打么?”方拓身上的杀气越发的浓烈,弥漫开来,整个大街的气温似乎都降了下来,冷得让人牙齿打颤。她淡淡的重复一句,抬脚,向前迈了几步。
那些武士被她气势所摄,更不敢轻举妄动了。不自觉的,随着方拓迈进的步子后退。
“还打么?”挑了挑眉毛,方拓第三次说出这三个字,这一次,却是特意抬高了音量且凝聚了真力,传到敌人耳中,似炸雷爆响,直震得人人耳中嗡嗡声不绝,心跳加快。方才那番对决,方拓力敌数十契丹武士,更是轻易击杀了梁王,那高绝的武功足以震慑全场,那些契丹武士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的巨浪。此时,他们不禁想到前几日皇宫中的惨况,满地的残肢断臂,被染红的积雪,眼前这人,是能在近千禁军围攻下来去自如,斩敌上百的杀神啊!
方拓那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目光在他们惊慌呆滞的脸上扫视片刻,接着,眸中掠过一丝不屑的神色,嘲弄的笑了起来:“既然不打了,那我就走了!”说完,完全不将眼前对着自己的刀剑放在眼里,慢慢的转身,轻松地掸了掸身上的雪尘,一步一步的走远,就像今晨出现时那样,渐渐的融在雾里。
很长时间过后,那些武士在迷茫恐惧中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自己的主子被人杀了,责任心告诉他们应该顺着凶手消失的方向追上去,可刚刚迈步,身子便无力的瘫软在地上,这时冷风吹过,更带来浓重的凉意,原来他们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在旁人眼中看到一抹极为复杂,难以掩饰的惊惧。懊恼,悔恨,惊恐,不甘等等情绪徘徊在他们心头,却也不得不承认,身为堂堂的契丹武士,他们在一个女人面前丧失了一向引以为傲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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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章写得有点急,还有一半内容,正在赶,也许凌晨交货。光看这章大家可能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嗯!会在下章说明的!
第五十九章 半梦中
更新时间2005-1-16 7:04:00 字数:8583
第五十九章 半梦中
“沉沉更鼓急,渐渐人声绝.吹灯窗更明,月照一天雪。”口中念着后代诗人袁枚的诗句,方拓在深夜推开了窗户。早上回来后,她便熟睡到现在,眼下已经提不起丝毫睡意了,无聊之下,只能望着窗外的景象发呆,可惜,天好的邪门,月亮很大,更没有下雪。独自伫立在阁楼里,能看到的,也只是楼下黑漆漆的巷子。
方拓喜欢北方的冬天,虽然冷风袭人,雪花飘个没完,但她觉得这样才有气势。银装素裹,万树琼花的景象南方是很少有的。
“你终于醒了!”江秋水推门而入,关心的问道:“睡了一整天,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急,我还不饿呢!”方拓摇摇头,目光依旧投在外面的夜幕中。
“阿拓……”江秋水走到她身边站定,踌躇片刻,终于斟酌着字句将内心的疑问道了出来:“外面都在说你今早截杀梁王的事情,可我有很多事情不太明白!”
“哦?”方拓挑高了眉毛:“你是不是在奇怪我为何要杀梁王?我已经打探的清清楚楚,当日翠娥伪装成我引开官兵,正是被他所杀……”神色复杂的看了江秋水一眼,却始终没讲出下面的话,只是改了一个口气:“按理说,他们早该发现翠娥是假的,应该利用她逼我现身才对,谁知那梁王这般愚蠢,竟狠下杀手。”说到这里,她眼神骤变,冷哼一声道:“杀了人还不算,竟然鞭尸示众,宣称兰若冰受辱而死,他既然这么绝,我若不来点厉害的,岂不是辜负了人家?”
说到翠娥,江秋水的脸色不禁变了一下,沉默半晌,才口带埋怨道:“既然翠娥都死了,你又何必给自己找麻烦?这不是让她白死么?”
方拓眯起眼睛,轻声道:“我又何尝怕过麻烦?虽然当时我无法动弹,但也算是亲眼看到翠娥为我出头更替我冤死,我岂能让凶手逍遥下去?”接着又冷冷一笑:“若他们真认为我死了,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天上京的戒严还未解除?这只是在麻痹咱们啊!”看江秋水还是满面的担忧,便放柔声音:“你放心,兰若冰暴露出来,可方拓没有,这上京城,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我还是很担心!”江秋水叹口气:“毕竟,还有隆云知道你的双重身份!”
“他不会!”方拓眉毛抖动一下,肯定道。
“为什么他不会?”江秋水忍不住抬高了音量:“若不是他,你会在皇宫被围攻么?”
方拓却是神秘的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上面还系着一布条。在江秋水诧异的目光中,她将玉佩挂到脖子上,然后把布条递到她的手中:“你就不想知道我如何知道梁王是凶手的?那是因为我昨晚去了燕王府。”
“是隆云告诉你的?”江秋水惊呼一声,看她点头,接过来布条,见上面写着一排小字:“仪坤州柳子巷。”愣了一下,她疑惑道:“这是什么?”
方拓脸上的笑容却渐渐的收敛了,有些伤感地叹了口气,她背负双手,面对皎洁的月亮,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幽幽道:“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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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如方拓所言,虽然一路上关卡林立戒备森严,但男装的方拓却是连询问的人都没有。反倒是她身边的江秋水,吸引了不少的关注,总之,无惊无险地走了五天,两人便到了仪坤州。
在仪坤州找客栈住下后,方拓换上女装,一个人悄悄的来到安置顾文宇的柳子巷。
“师兄,你总算来了。”顾文宇看到眼前熟悉的身影,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兴奋之情毫不掩饰的在眸中闪现。
“好小子,倒挺有精神的!”一身女装的方拓敲了敲他的脑袋,转身对一旁站立的萧敬客气道:“萧大人请回吧!”
萧敬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抱拳道:“姑娘,眼下整个契丹都在……”犹豫一下,又小心的说:“您带上顾公子是否有些不方便?”
“多谢大人的提醒,我自然有办法应付!”方拓点点头。
萧敬又看她一眼,舔了舔嘴唇:“我家王爷曾在信中交待过,自此后,他同姑娘便只是仇人,若见面……”
“至死方休!”方拓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又看见对方那震惊的样子,苦涩的笑了下:“燕王跟我说过这话,所以也不劳大人提醒了!”
“姑娘……”萧敬的声音抖了一下,嘴巴张了张,似乎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叹了口气,低头走了出去。
“师兄,你和隆云发生什么事情了?”顾文宇好奇的问道。方才二人的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
“小孩子问那么多做什么?”方拓烦躁的斥道。
顾文宇抽了抽鼻子,低下头,又委屈的瞥了她一眼,表情夸张至极。
方拓被他搞怪的样子逗乐了,短促地吐口气,笑骂道:“你赶快把那恶心的嘴脸收起来。要不然……”一边说着,一边扬起了拳头。
顾文宇以为她还要打自己,吓得连忙用被捂住头。
方拓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从身后的包裹中取出一件男装套在身上,又戴上了帽子,见顾文宇还缩在床上,一把将那被子拽到地上,顺手又在他头上敲了一记。
“师兄,你怎么又欺负我?”顾文宇抗议道。
“你不想离开这里便躲在被子里好了!”方拓瞪了瞪眼睛。上前架起他便走。
“我自己能走!”顾文宇靠在她身前,突地脸红起来。有些倔强的挣脱开去,往前走动两步,确实摇摇晃晃的,若不是方拓快步赶上来,他便栽倒在地上了。
“扶你一把有什么要紧?”方拓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他,慢慢的向房门移动。
“师兄……”顾文宇不忍心道:“还是我自己来吧!”目光不自觉的瞄向她的双脚。
方拓一心注意着脚下,闻言头也不抬:“你自己来?万一伤口迸开了怎么办?”
“可咱们这样也快不了啊!”顾文宇有些不服。
“你笨啊!到了门口不会顾马车?”
“师兄……”
“你又要说什么?”
“我发现你长白头发了,不少啊!”
“我火气旺嘛!心火旺白发生,你听人说过没?”
“没有……”
“现在不是听到了?”
“……”
“那个,其实我也没听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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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坐在酒楼的靠窗的座位上,一边喝着酒,一边观察着楼下街道上往来不绝的车马行人。
江秋水坐在她的对面,也学着她的样子,不过她看的是另一个方向,偶尔还会扫方拓两眼
“兰若冰到现在还没被捉住呢!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这个时候,临桌传来的议论之声,一下子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方拓放下酒杯,扭头看了看,但只见一面屏风隔在面前,根本看不到说话之人的模样,只能从那清朗的声音分辨出,说话的是个男人。
这时,屏风后又有声音传出,却要圆润柔和许多,明显是个年轻的女子:“这天下间,恐怕没几人能捉住她!再多的军队关卡能怎样?若我说当今年轻一代第一高手非她莫属。独闯天都教又全身而退,契丹皇宫千多禁军为杀她折损上百,光天化日下击杀梁王,这天下几人能做到?”语气中竟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感叹和赞赏。
方拓听到他们的对话,将头转回来,正好对上江秋水的清眸,露出一抹苦笑,却没有说什么。接着恢复了常态,继续喝酒,好似别人说的不是自己。
“不然!”那男子道:“你没听说吗?已经有不少人将她归为邪派高手之列了!疯仙子兰若冰,心肠狠毒,杀人无数,疯疯癫癫,声名狼藉啊!这样的人是不会被世人所接受的。当年扬州花会,兰若冰的歌喉迷住了多少的人?消失了几年,却以这种面目出场,还真是……”他的语气有些悲凉:“疯了?”
“谁说她疯了?”那女子不服道:“疯子能做出这些惊天动地的事情么?”
“她若不疯,敢独自闯天都教和皇宫?那可是九死一生啊!再者,疯子的行径岂是你我能揣测的?”男人的声音说到这里,却是低了很多,显然是在惧怕什么。
“翟修文,你怎么也这般庸俗?”那女子的音量却是抬高了:“我就不明白,兰若冰的朋友一个个的为她出面澄清,说她不是疯子是被冤枉的,可这天下人为什么还说她面目可憎疯疯癫癫?武林四公子啊,在江湖上没有份量么?说的话不可信么?说到底,还不是你们这些人太龌龊?这世间之所以容不下她,也只是因为她是女人罢了!”停顿一下,又道:“算了,这饭不吃了,真扫兴,一点心情都没了!”接着便是桌椅拖动的声音了。
江秋水听到这番话,眼中闪过赞赏的神色,扭头望去,却在看到那屏风后出来两人衣着打扮的时候,终是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还瞄了方拓几眼,且越笑越是开心。
方拓察觉到江秋水瞥来的怪异眼神,也转头望去,等看到那两人的样子,嘴边也不禁漾起一抹浓浓的笑意,但同江秋水那调侃的笑容比起来,她那翘起的嘴角,却又有另一番含义了。
“在下容越!不知道姑娘和公子为何这般看在下?”一道娇小的身影走到近前,眼光在二人脸上扫视一番,露出惊讶的神情。接着却又换上一副色咪咪的模样,瞄着江秋水,柔声道:“这位姑娘,能告知在下您的芳名吗?” 这容越身材娇小,面白唇红,极其美貌,怎么看都是一个小姑娘,偏偏做了男人打扮,这还不算,举手投足间虽努力模仿那种豪放的做派,却仍脱不掉浓浓的脂粉气,现在,脸上还带着这副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原来是容……”江秋水打量着容越,眼中的笑意却是越发的明显:“容公子!”她特意在“公子”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却没有提及自己的姓名。
那容越竟是毫不气馁,一下子贴到江秋水的身前,还要开口说什么,胳膊却被同伴拽住了。
“小月,不要胡闹!”那叫翟修文的男子面露青筋,无力的低喃:“人家在喝酒呢,你不要打扰好不好?”转头对江秋水和方拓歉意的报拳道:“我这妹妹实在顽皮,打扰了二位,实在对不住!对不住!”说着,也不理会容越的挣扎抗议,硬是黑着一张脸将她拽着离开了。
“这个小妹妹挺有意思的!”江秋水的目光跟着那两人。直到他们在楼梯口消失,才笑着回过头,但在触及到方拓那阴郁的面色之时,笑容渐渐在脸上凝固了。
“阿拓!你怎么了?不舒服么?”她关心的问道。
方拓突地笑了起来,阴沉的脸色瞬间收拢,淡淡的道:“只是想起一些往事!”说着,站起身:“咱们该回去了,要不然文宇非急死不可。”
“也好!”江秋水点点头,像往常那样挽上了她的手臂。
“咱们走吧!”方拓扯动嘴角,却又不着痕迹的将手臂抽了出来,身子往旁边闪避了半步的距离,才迈下了楼梯。
江秋水的身子僵硬在那里,许久才缓过劲来,连忙低头跟了上去。
路上的气氛十分沉闷怪异,两人默默地走在路上,却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抵达客栈的大门。
“我回房了!” 江秋水深深的望她一眼,幽幽长叹一声,又低下了头。转身便想回自己房间。但她的手臂却被拉住了。耳边响起方拓干涩的声音:“秋水,你说,别人看待当初的我,是否亦如今日咱们看待那个容越?”
江秋水身子一震,愕然转头,却正好看到那黯淡无光又迷茫一片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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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秋水姐姐怎么哭了?”一辆向南行驶的马车上,顾文宇对旁边看书的方拓问道。被裹在被褥中的他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分别嘛,难免会有些伤心!”方拓头也没抬。
“她怎么不同咱们回中原了?”顾文宇有些不甘心。他实在舍不得和江秋水这么好的人分开。
方拓将书本放下,身子靠到了车板上。轻声道:“她自然也是要回中原的!不过不是现在!”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顾文宇盯着她的脸,小心的问道。
“怎么会?”方拓笑了。
“反正你们有点怪!”顾文宇嘟囔道。又皱了皱眉,不舒服的挪动了下身子。
方拓靠上前,将旁边放置的被褥都垫在他的身下,又冲前面朗声道:“王大哥,慢点走不要紧,只要不颠簸便好!”
顾文宇抓住她的手:“师兄,秋水姐姐是不是永远不会与咱们见面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方拓愣了一下。
“可我看刚才那架势,好像生离死别似的!”顾文宇舔了舔嘴唇,说道。
“呵呵!”方拓轻笑着摇头:“我们只是有个约定,三年后再见!”
“为什么要三年?”顾文宇糊涂了。
方拓淡淡道:“有些事情,是需要考虑清楚才能决定的!”接着便不再说话,连眼光也不触及。
车厢中的气氛凝滞了。顾文宇百无聊赖的研究着身旁木板的纹路,慢慢的,竟睡着了,等再次睁开眼,却见方拓依旧维持着他睡前的那种姿势,似乎连那盯着车帘的眼睛也未曾眨动过,眸中甚是晦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文宇咽了口口水,突然大声道:“师兄,车厢里太闷了,你能不能把车帘拉开阿?”
“哦?”方拓回过神,却从身边拿出点心递给他:“给你!”
“不是这个!”顾文宇皱眉。
“不是?”方拓愣了片刻,接着露出恍然神色,连忙取出水壶递给他。
“师兄,我说的是车帘!”顾文宇翻了翻白眼,终于忍不住提醒道:“这车厢太闷了,我想通通风。”接着又用不耐烦的语气说:“师兄,你太笨了!”说完就后悔了,万分小心的瞄了她一眼,若是往日,自己的头非得被敲得肿起来不可。
但反常的是,方拓竟然傻傻的“哦”了一声,接着在他身上盖上了一层被,仔细的掖紧了被角,反身将车帘挑开。
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银粉玉屑,雪雾弥漫。
“真漂亮啊!”顾文宇感叹一声,将手臂枕在脑后。眼睛却忍不住瞟向方拓。
“是啊!是挺漂亮的!”方拓坐在他的身边,微微扬起了头,任凭寒风雪花肆意地打在脸上,有些冷,却清醒了。
“师兄,我看秋水姐姐也想跟咱们在一起,你为什么非要同她定什么三年的约定呢?”顾文宇见方拓精神很好的样子,旧事重提道。
“你怎么总在这个话题纠缠不放?”方拓皱眉,瞥了他一眼,叹口气,伤感的道:“我什么都不能给她,便只能选择离开了。我想,用三年,足够改变一切了吧!”
顾文宇听不懂方拓话中的意思,刚要开口再问,却又听方拓轻笑道:“让她跟着我,对她来说,只会更凄惨!她是女人,我也是啊……”这声调却怎么听怎么怪异。
顾文宇摇摇头,他实在糊涂了,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个头绪来。正在这时,却听到一阵很细微的低哼声,那是从方拓口中溢出来的。
他诧异的看去,只见方拓的身体随着马车轻轻晃动,下巴不住点动,头低着,在他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方拓的表情。聆耳细听,才知道,她竟是在唱歌。
那歌声似乎很长,长到方拓哼唱了半天还未结束,也许是很短,只是在一遍又一遍的被重复。
慢慢的,方拓身体摆动的幅度加大了,声音到此也渐渐抬高了起来。
顾文宇板挪动下身子,放松心情仔细的听,听师兄唱歌,对他来说可是种享受。
“……是温柔缠身的枷锁!
是困惑却又挣不脱!
躲不过却一步步被淹没!”!
“怎的这么怪?”顾文宇笑了,这是他听过的最古怪的歌了,虽然师兄的歌一向怪异,但这一首无疑是最奇特的了,却在睁开眼睛的刹那愣住了,接着不甘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这时,方拓的歌声停顿片刻,紧接着又响了起来:“烽火滚滚流离的人间爱是否认真?
只能藏不能问乱世儿女多离分!聚散纷纷人来人又走何处诉情深?就让爱与恨消逝无踪!”
方拓闭着眼睛,仿佛一切都顾不得了,只是哼唱着那首歌,从低声轻吟到放声高歌,最后到了声嘶力竭的地步,她每唱一段,便会停顿一下,接着继续下一段,反复的唱,一遍又一遍的唱。
“侠骨豪情风云变色中成败论英雄!纵有梦藏心中千情万爱都随风!寻情一段寻觅爱一场千年的时空!就让爱与恨流转其中!”
顾文宇凝望师兄,不知怎的,看到她这个样子,自己也要哭了,想要说话,嗓子却被堵住了,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风雪中,有两批快马驰骋而过。在经过马车的时候,那两个骑士还朝车厢中看了几眼。
“喂!你看到了么?刚才那个好象是在酒楼的那个男的阿!”其中一个马上的骑士对伙伴道。赫然是那个爱着男装的容越。
“是啊!他竟然哭了!”翟修文撇了撇嘴:“真不像男人!”回头看了眼那越来越接近的马车,又皱眉道:“不过,他唱的歌挺怪的!”
“我觉得不错!”容越挑高了眉毛:“男人哭怎么了?这才有个性呢!”
“男儿流血不流泪!”翟修文反驳道。
“狗屁!”容越呸了一口:“能哭能笑才是男人呢!流血不流泪?伪君子!”说着,手中马鞭甩的噼啪响,身下坐骑飞跑起来。
翟修文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也紧跟着纵马跟去了。
如絮的雪花。洋洋洒洒,无尽无边,远处的高山,衰败的草原,在白茫茫的浓雾中若隐若现,一切都被雪花掩盖住了,一切,都被盖住了……
“ 烽火滚滚流离人间爱是否认真!
只能藏不能问乱世儿女多离分 !
聚散纷纷人来人又走何处诉情深 !
就让爱与恨消逝无踪 !
侠骨豪情风云变色中成败论英雄 !
纵有梦藏心中千情万爱都随风 !
寻情一段寻觅爱一场千年的时空 !
就让爱与恨流转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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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正如标题中的那样,我在写这一章的时候,处于半梦半醒之间阿!码字的时候恨不得煽自己几巴掌,谁让自己当时嘴快,说要凌晨交货来着?这不是自作自受么?5555555!就这样,我竟然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等醒来,凌晨变成清晨了!我郁闷!这一章的错别字肯定不少,语句肯定不会都通顺,修饰肯定马马虎虎,但这些,我现在都顾不得了,我要睡觉了~~不好意思,有毛病的话大家就提出来吧!我睡醒之后再修改(如果能睡着的话!一般情况,不失眠我就能睡着!哈哈!)
另外:这原本是同上一章是一部分d~也就是说,这原本就是疯仙子的一章,不过,我觉得五十八完成上部不好,所以,积攒到五十九(汗!我还想到六十呢!可没耐心啊!)
什么?看出来了吧?对,到这一章,踏歌行上部完成了!哈哈!这不是写一半了?错,是一多半,接下来的情节,我不会再用40万字了,30万字,正负误差不超过5万。
踏歌行不会沿着一条老路子走下去,那样实在没有挑战性阿!
上部结束感言:
有人说我无故呻吟,非得将小说写得沉重不可。非得去探讨什么人性,人生阿那些东西。
我只能说,我不是有意的,我更不是故意弄得很高调,同网络yy拉开距离。
踏歌行不是正书,虽然我潜意识中将它当作正书写,不过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不过,一心只想写yy的文章,我认为那是没出息的表现,说实话,谁不想将自己的小说写好?只想yy?借口而已。
搞笑,轻松……等等情绪,对我来说,就象是电视塔的塔尖(看到没?偶也就这想象力了,哪里来那么多的句子写喜剧阿?)
我承认本人心理比较昏暗,因为我写不出能让大家捧腹大笑的段子。事实上,我从未放弃那种尝试,我没有一刻不想将文章写的轻松搞笑,这种尝试从踏歌行连载便开始了,一直到旧版结束。
玄虚,白素贞,都是这种心态的产物。但,失败了,几乎没人喜欢我的搞笑情节,我也就认清了自己的丑恶本质。轻松搞笑的文,将来文笔练出来也许能凑合,但现在,不适合,真的不适合!
不适合我不写成不?可踏歌行不能平淡进行下去吧?那对不起,我只能挖掘我内心最黑暗的东西了。
无病呻吟阿!那又怎么样?煽情啊!我煽了,你tm又能将我如何?
方拓的路,依照我的脑中构架的蓝本走了下去,他这个人,也许他有着病态的人格,尽管有的地方不合理,有我强加的痕迹,但我已经尽量避免这种情况了,情节有些生硬?那是我水平的问题,以后改进吧!
我曾说,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那时候魔女兰若冰横空出世,现在么?迷底还未揭开呢!所以,嘿嘿~~~
总之:“魔女”兰若冰,逆天强者方拓的出现,是必然的,也是必须的!
至于故事的结尾,今天有些迷糊,我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透漏一些,也许不会让一些人满意,但却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结局,虽然我也分辨不出算不是喜剧,不过比方拓现在的境况要好百倍。
我有一句话,原本等到结尾的那一天郑重其事的说出来,不过现在忍不住了,那便是:“你们太小瞧我了!”哈哈哈!
我追求的效果是:“志在廖廓之外,逍遥乎八八之表,若御飙车以乘天风云马,放浪天地,游览宇宙,无所羁绊也”
1.此为变身题材小说,接受不了的勿入。
2.近几章与虐文极为相似,一心yy的勿入。
3.作者是个变态,一看到变态就想骂的勿入。
重要通告:我要应付vip协议《踏歌行》公众版暂停更新,时间?一个礼拜,正负误差不超过三天!
第六十章 形影相吊
更新时间2005-1-27 8:07:00 字数:8283
刚下过一场大雪,大地一片银白,恒山和五台山银妆素裹,街上的青石板被雪花轻轻掩盖着,华严寺的井沿也被高覆银白一圈,隆冬时节的云中郡一派安详、宁静。
傍晚,方拓带着顾文宇钻进一家铺子内,仔细打量一番,见里面很清静,便满意的点了点头,向伙计询问一番,点了一些当地的小吃,转头见顾文宇正搓着手,眼睛看向自己,显然是想说什么又不敢。
“你还想要什么直接说,跟师兄还客气?”方拓皱起眉毛。
“真的?”顾文宇双目一亮,兴奋的对那伙计道:“给我上坛好酒”
“你要喝什么?”方拓挑起眉毛。声音也高了些。
她厉目一扫,对面顾文宇便有些受不住,缩了缩脖子,老实的低下头去。又似乎有些不甘心的“小声”嘀咕:“你说让我自己叫的!”
她无奈的摇头,自己有这么可怕么?一个眼神便让他吓成这样?当下放软语气:“小孩子喝什么酒?”说着冲那偷笑的活计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上菜,又转头劝道:“你身子未好,怎么可以胡来?”
“我不是小孩了!”顾文宇眼巴巴的盯着那伙计的背影,长叹口气,又见四周的桌椅没有旁人,忍不住,终于将心中积压多日的疑问说了出来:“你在上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独闯天都教,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宫,又为什么要当街截杀那个梁王,你和隆云的关系又怎会恶化到至死方休的地步?还有……”这时伙计端吃食过来了,便停口不说,待那伙计走远了,才舔了舔嘴唇,接着道:“燕王妃是怎么回事?”这几日即便是忙着赶路,一直呆在马车上,街面上的传闻也听到了不少。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方拓有些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顾文宇欲言又止,挣扎了一番,终于还是嗫嗫问道:“我向萧敬再三询问,他都不肯说,是不是与我有很大的关系?要不然,怎么我刚中毒,你便闯到天都教了?真的差点死了么?”
方拓微微一愣,接着淡淡的笑了下,将盘碗推到他面前,敷衍道:“快吃吧!否则就凉了!那些扫兴的事情不要提它。”说完,拿起筷子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竟是看也不看他一眼。
顾文宇见她不愿提起,也不再问,犹豫一下,转移话题道:“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回去?却要留在这里耽误时间?”他实在糊涂了,明明过了桑干河便能回到大宋地界,可在这关键时刻,方拓却不似前几日那般急着赶路,反而在云中郡租了个民居安顿下来,看样子,几天内是没办法出发了。
“你不累,我可累了!休息几天养足精神才好出发阿!”方拓咽下一口莜面,又往嘴里塞了口黍子面炸的黄糕,另一只手更是没闲着,正搅拌着碗中的羊杂:“快吃啊!真得很不错!”
但顾文宇手中的筷子拿起又放下,终是不放心,总觉得方拓奇怪,尤其是那日在马车上,竟会失态到泪流满面的地步,自从八岁以后,便从未见她那般哭过了。
“你几天都等不得了?”方拓抬眼看了看,叹口气,眼中有着霎那的莫测,慢慢道:“前几天只注意赶路,你的身子根本受不了啊!”旋即又笑了:“这里可有不少好看的地方呐,云冈石窟,恒山的悬空寺,华严寺等等,难得来一趟,错过岂不可惜?”
顾文宇怔然半晌,许久,泛起无奈的苦笑,便不再言语,低头吃起东西,却仍旧心不在焉,因为,在方拓那飘忽不定的眼神中,他发现了很多的东西。
“不错!”方拓放下碗筷,满意的长出口气:“很久没吃得这般痛快了!”
“师兄!”突地抬头,他轻声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方拓愣了一下,勉强笑了:“怎的净说这些奇怪的话?”
“师兄,你是在害怕……”顾文宇语气缓慢,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你是不是不想回到大宋?”
“不要胡说!”方拓变色道。
“我有胡说么?”顾文宇推椅而起,目光凝在她的脸上。只觉一股热血腾地冲入了脑中,却再不似过去那般畏缩了。
方拓眼波一阵晃动,凌厉之色一闪而过,瞪视向他。
而顾文宇眸中精光灼灼。毫不退缩的与之对视,那坚定的目光,静静地望进了她内心的深处:“师兄若再将我当小孩子看待,那就真错了!”四目相对,出乎意料的,方拓神色怔忡不宁,在与他目光碰触的刹那,竟是最先不敌躲避开去。她无声的叹息一声,别过头去,抿着嘴唇沉默良久,转头见顾文宇那睁大的眼睛和略有些愕然迷惘的神情,神色复杂地笑了下,无限感慨道:“你长大了!”吐出口气,淡淡的笑着换了个话题道:“快吃吧!该回去休息了!”
“师兄……”顾文宇瞥见她的笑容,心中就仿佛被什么扯了一下,接着,便颓废地坐了回去。
而方拓的注意力却没在他的身上,只是扭着头,眼睛怔怔的望着铺子的一个角落,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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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那明月渐渐的高升,银辉如水,洒满院落。也照进了屋子,在地上留下一层苍白的霜。伫立窗边很久的方拓收回目光,抬手紧了紧衣服的领子。空气中充斥着那种干瑟瑟的冷,透过了衣服,钻到她的皮肤里,血管中。头上的每个汗毛孔开始觉得刺疼,浑身凉飕飕的。
她转头朝身后的角落瞥了一眼,眼神变了变,轻声道:“赤邪,这都两个时辰了,你还打算藏多久?”
“我就知道瞒不住你!”随着一声浅笑,一道氤氲的烟气便股股而生,渐渐的汇聚成人形:“几月不见,你竟能察觉到我的存在,可厉害多了啊!”
方拓重新将目光凝到外面,悠长的叹了口气,她涩然道:“赤邪啊!你为何总是这般神出鬼没?”
“我是天魔啊!”赤邪哈哈大笑,紧接着又小心且疑惑的瞄着她:“你不怨我?”
“怨你?”方拓转头反问:“我又为什么要怨你?”语气淡淡的。
“关键的时刻,我总是不在你身边啊!”赤邪苦涩的撇了下嘴角:“因为这个,你受了不少累,不是么?”
“你又不欠我什么,反倒帮了不少的忙,我若再不知足,便是不知好歹了!”方拓轻轻笑了起来。
赤邪深深地看着她半晌,无奈摇头道:“你总会设身处地的为他人着想,做你的朋友,可真好。”舔了舔嘴唇,又接着说:“可你真的能释然么?若有我在,在汴京时,你便不用死,前几日,更不会去冒着万劫不复地危险去闯天都教。”
方拓的身子震动一下,凌厉的眼神射向他:“你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口气中带着七分惊讶三分嘲讽。
赤邪听出她话中不满之意,却反而轻松了,笑道:“我自然有途径得知你的事情。”停顿了下,又转换了一种口气:“当然,只能了解个大概的情况,你什么时候洗澡,什么时候吃饭,那是绝对不会清楚的。”
经他如此一说,方拓亦不禁失笑,想起过去的种种:“算了,只要你不害我便好!”
赤邪笑得开心:“我自然不会伤害你的!”接着却立即收起笑容,正色道:“阿拓,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这是从何说起?我武功虽不是天下无敌,但自认纵横中原也勉强可以,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说这话的时候,方拓的手臂张开又扬起,不可一世的态度显露无疑:“若真要担心……”她停顿下来,上下打量眼前这飘在半空中,宛若幻影的躯体:“也就是因为你这家伙,你的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让我不能放心,弄不好那天就被你卖了!”说完,还瞪了对方一眼。
赤邪嘿嘿一笑:“不,你在担心你那个师弟对不对?”
“为什么会这么说?”方拓的眉毛抖了抖。
“他突然长大了,现在的你,已经开始管不住他了,甚至……”赤邪靠近她,压低了声音:“他对你构成威胁了!”
“呵!错了,我只是不适应!”方拓摇摇头:“变化太快了,好像一夜之间便长大了啊!”
“人都会长大的!”
“是啊!他长大了。”方拓慢声道:“那眼神,过去从未见过,我很是吃惊啊。” 声音中带着感慨,失落,甚至还有一丝欣慰,她笑了笑,又道:“总算有点男子气概了!”
赤邪闻言道:“小鸟长大了,能飞了,开始证明自己的存在了。而看着他长大的你,心情一定很复杂吧?你若再将他当小孩子看待,真的不合时宜了。”
方拓沉默许久,才点头道:“不错,过去我对他太过严厉了些,看来该是改变的时候了……”又立即改变了话题:“对了,我又找到一块轩辕宝玉,离成功不远了!”回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将上京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却在讲到江秋水之时,脸色黯淡一下,轻描淡写的几语带过。
但熟悉她的赤邪又怎会发觉不到她的异样,待她讲完,缓慢而轻微的叹息一声,他别过头去:“阿拓,你的心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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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色大白的时候,天上又开始飘雪了,雪花好像檬虫一样在空中胡乱地翻舞跳跃,上百,成千以至整个天空都有着它们活跃的身影。
方拓站起身,看看外面,没想到与赤邪竟是整整谈了一夜。这时,一只鸽子扑腾着翅膀进了院子,在窗前拐了个弯便又上升,朝后院飞去。她眸子中光彩变幻一番,旋即又恢复正常。对身后的赤邪笑道:“天都亮了!”
“我也该走了!”赤邪淡淡的说,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
“来去匆匆啊!”方拓回望他一眼,叹道:“你真的很忙!”
“是啊!有很多事情要做!”赤邪的眼神变了:“轩辕宝玉的事情,便只能靠你了,我不能帮你什么,否则,麻烦就大了!”
方拓用满带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许久,方才有些苦涩地说:“似乎你就是跑龙套的小角色,出来亮亮相便立马消失。” 紧接着又笑着摆了摆手,很随便的说道:“走吧走吧,没了你这天就塌了?反正,也只剩下两块了!”
赤邪哭笑不得:“你这三块,大多数都靠了开始的运气,接下来,恐怕会吃很多的苦阿!”
“苦又如何?难道我就这么认命了?不甘心啊!”方拓沉默一下,跟着浅笑:“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我不信这辈子还收集不到。”
“那我便走了!”赤邪点了点头,耳边却又听到方拓那幽幽的叹息声:“我不计较结果如何,但求心之所安,无愧无悔而已!”
赤邪的身影颤动一下,苦涩的看她,又摇了摇头,最终,消失不见。
很长时间后,方拓神色复杂的往身后瞥了一眼,极轻却又极长地叹了一口气,用只能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模模糊糊地道:“赤邪……但愿……你不会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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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在床上调息一番,恢复了因一宿未睡而萎靡的精神,刚刚下床,却听的外面传来呼喝还有劲气激荡的声音,心中大感诧异。推来房门,拐到后院。只见一道身影在院落中上下翻飞,一套棍法使得虎虎生风,人棍合一,刚柔相济。
方拓见状,皱眉道:“文宇,你在胡闹什么?不要命了?”
顾文宇闻言,连忙停下来,不在乎道:“谁说的没好啊!你看我刚才耍的那套棍法如何?”
“我不是说过不让你随便练功的么?”方拓瞪起眼睛,习惯性地抬起手,却在触及对方额头的前一刻,硬生生的收回来了,慢声道:“以后不要做这么剧烈的运动,知道么?”瞥见他投过来的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不自在的干咳一声:“快收拾一下,咱们出去吃饭!”又笑了笑:“今天要去见识一下华严寺!”
“那个……”顾文宇有些犹豫,眨了眨眼睛:“吃过早饭,我也不打算出去了,你自己去吧!”
“华严寺不去了?”方拓有些奇怪,按理说,对于这种事情,他应该是相当热衷的。
“我想睡觉,昨晚刚到这地方,怎么也没办法合眼啊!”顾文宇笑着,又眨起了眼睛:“我也有些累了!”
“那好吧!”方拓见他坚持,无奈得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反身,率先走出了院子。顾文宇疲惫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什么承受不住的秘密要脱口而出,却又生生堵了回去……
草草的吃过早饭,方拓又重新送顾文宇回到宅子。当那扇房门紧紧关闭之后,她的眼波一阵晃动,眼神更是变得复杂深邃。正在这时,身后却响起了招呼声。
这声音很熟悉,方拓的身子停顿了一下,接着渭然长叹一声,转过身,委婉的咧了下嘴角:“咱们真是有缘阿!理清师太。”此时的街道中间,有一位妙龄女尼正含笑望着她,正是与她在草原上分手的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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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严寺大门前的空地上,临时支起了一个巨大的铁锅,锅底架着柴火,烈火熊熊,大锅里热气升腾,氤氲在高处,四散开,夹带着粮食醇厚的香气,直钻到人们的鼻子里。
几个和尚弯着腰站在锅前,手持着巨大的铁铲,翻搅着锅里的粥。
乞丐和贫民顶着严寒,冒着小雪,排着长队,不停地跺动着麻木的双脚,等待着施舍。但他们被冻得青红皂白的脸上,无一例外地洋溢着欢乐神情。
方拓偕理清到达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情景,她实在不能明白,明明是别人施舍的东西,为什么这些人会流露出这种满足的表情来。
“原来,寺院也开粥铺进行施舍阿!”方拓微笑着撇了撇嘴。扫视了一下四周,已经领到粥的人,有的蹲在路边,有的站在墙角,或者干脆的站到路中间,他们双手捧着碗,啼溜啼溜地喝。而她的耳边,尽是咕噜咕噜的肠鸣,和喝粥的响声。
理清一言不发的跟在她旁边,见状也是微微皱眉,不过,看向那施舍米粥的和尚,倒满是欣慰和赞赏。
“走吧!”无奈的叹了口气,方拓瞥了她一眼,不知怎的,刚刚那还算泛滥的同情心竟然淡了不少,甚至有一种尽快离开这里的冲动。
“你不进去了?”理清见她竟换了一个行进的方向,疑惑道。
“寺庙有什么好看?”方拓淡淡的回应一句,慢慢的朝城外行去,悠悠钟声里,气势巍峨,殿阁峥嵘的华严寺渐渐隐没在雪雾中。更被她远远的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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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郡的郊外。
“没想到,你与隆云竟会到了决裂的地步!”理清回身看着方拓,轻轻的细语在空旷的旷野中回荡,清晰绕耳。口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怅惘和遗憾。
方拓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雪树银花,小雪细细碎碎落在肩上,很快又化了,但脚下却慢慢堆起了几个小堆,将双脚埋了进去,她叹息一声:“我又何曾料得到?”对于她来说,每少一位朋友,她的世界便失去一分光彩,如何不心痛?
“当初相识,你们的关系便相当好,后来得知你的身份,我还……”理清犹豫了一下:“我认为你们最为相配,都是那么优秀出众,那般貌美……”
“这可不是出家人该说的话!”方拓微微的翘起嘴角,笑了一会儿,突地正起面孔,用着发誓的语气道:“我是不会同任何男人在一起的!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理清放大了瞳孔,茫然吃惊的看着她,许久,方才有些苦涩地笑道:“你难道要学我不成?”
“学你?”方拓的神色一下子怔忡起来:“你为什么这么说,不和男人在一起,便一定要出家不成?”
理清望着她那犹如玉石雕凿的身影,一种淡淡的伤感在心头蔓延开,微微叹息道: “因为咱们有缘!”
“有缘?”方拓失笑摇首,负起双手,朗朗说道:“这种缘分,不要也罢!我这人一辈子离不开酒肉,杀的人更是成百上千,岂不是玷污了佛门静地?”
理清的目中掠过一丝忧郁,沉思片刻才斟酌着字句答道:“听说你在上京又大开杀戒了,要知道因果报应,你……”
“看看,我就知道你不去清修,反而跟着我瞎逛的原因不简单。是劝我不要再杀人么?”方拓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冷声道:“我不杀人,难道不反抗等着人宰不成?”见她沉默不语,眸中蒙上了一层苦涩:“我若说我前世是男人,今生若同男人在一起怎么想怎么恶心,你信不信?” 语气趋于平缓,根本听不出有什么含义。
“恶心?只因为这个原因,冷幕白,隆云,柳长风,这些人你便都放弃了?太不值了!我真怀疑你疯了。”理清有些动气道:“现今世俗众生,谁没经历过六道轮回?前世真的那么重要,值得你放弃幸福?难道我前生是畜生,今世便不能做人了?”
“佛家不是讲究众生平等么?”方拓的语气平淡至极:“再者,你毕竟不是畜生,怎么说人比畜生好?也许,做畜生真的比做人要幸福多了!”
“你……”理清只觉得一股气堵在嗓子里,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很是难受。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人生在世,当知足啊!”
“你错了,若是一年前,我还困在性别的牢笼里,挣扎不出,但现在,是男是女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不过……”方拓定定的望向她,慢慢地说:“认命的同男人在一起,我做不到。我若放弃了坚持,以后只会后悔,那才是万劫不复啊,连畜生都做不得!”见她一脸的茫然,微微苦笑,沉默片刻,眸子变得清明!头一昂,重现万丈豪气,朗声道:“总之,我的立场是不会改变的,更会努力去完成那唯一的希望,知足?若那是命,我便抗命,那若是天,我便逆天,佛挡诛佛,魔来杀魔!”一股阴冷的气势自身体荡开,激起了周围的雪粒。不远处林中栖息的鸟类,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大片的飞了起来。
“好重的煞气!”理清看到她那眼神惊恐地后退数步。那眼神似利剑,像魔神,没有半点人类的情感在里面,只让人觉得浑身冰冷,内心也会跟着颤抖。呆愣半晌,才缓平心头翻涌的情绪,无奈的垂下眼睑,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方拓身子摇晃了一下,接着平复一下内心汹涌的血气,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勉强笑了下:“当然,事情还没糟糕到那种程度呢!”离胜利不远了,她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你如此坚持?”理清困惑的抬头:“怎么我听得都糊涂了!”
“何止是你,我也糊涂啊!”方拓这回是真正的笑了出来:“反正说了你也不理解,只会当我是怪物罢了!”紧接着摆了摆手:“不是说出来散心么?这都站半天了,咱们还是回去吧!”说完便走下了山坡。
理清一言不发地跟在她后面,心思仍旧紊乱,很长时间才渐渐回过神来,看了看身旁的树林子,有些吃惊道:“不是说回城么?来这里做什么?”原来,不知何时,她们竟是里云中郡更远了。
“嗯?”方拓这时也回过味来,向四处打量一番,自嘲且苦涩的笑了笑:“看看,我竟连方向都找不准了!”
“你的心思根本没放在找路上。”理清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道。
方拓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抬头看天,大概辨明了方向,重新迈步,却在没走几步的时候,身影蓦地停滞了。怔怔的望着前方的林子,目光经过一瞬间的游离变幻,黯淡了下去,变得灰蒙蒙的。紧接着,在理清的惊讶中,反身便走。
“这个方向对啊!”理清被她这怪异的行径迷惑住了。顺着她方才行走的方向看了看,似乎看到一些人影。运功望去,这才清楚,原来有几个人正在林子中,四五个背着武器的大汉,跪在一个少年的身前,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心下诧异,这些人下雪天跑到林子中,肯定不简单,难道方拓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开的?可她那表情又不像。
好在她们离得远,只要不做大动作便不怕被那些人发现,这也让理清能够仔细的察看一番,那似乎是头领的少年衣着华贵,气势不凡,大约十四五岁的年纪,脸色略显苍白,觉得那样貌依稀间有些熟悉。但她辨认半天,也没有在记忆中找到丝毫的线索。
“你们认识?”她转头问方拓,却在这时才发现,方拓已经走得远了,入目的,只有一个远远的背影,微弱的阳光在雪中洒下,把她的背影照得发白,在这雪天中,甚至有些晃眼。依旧是那孤傲的身影,此时,却显得有些落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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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玉宇深沉
更新时间2005-1-30 4:24:00 字数:8261
第六十一章 玉宇深沉
落下的雪花,再不细碎,一个比一个大了,最终变成了一片片的鹅毛,在这隆冬的傍晚,纷纷扬扬的洒下。
“堂堂踏歌公子,竟会迷路,拐了半天才找到方向,这可真是天下奇闻!”理清跟着方拓进入云中郡的城门感叹道,脸色却不如语气那般轻松,反而显得沉重。
“这个……”方拓尴尬的咳嗽两声:“人有失手嘛!”
理清抿了下嘴唇:“连我在后面招呼都不顾了,只知道闷头走路。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心事?”方拓有些茫然,想了想,又笑着摇了摇头。双脚却在这时,显得异常沉重了,连挪动都困难。
理清见状,连忙赶上前一把扶住,关心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是啊!”方拓有些虚弱地回望她,苦涩的眨了下眼睛:“可能是变天的关系,从刚才开始,就有些走不动了!”停顿一下,又道:“你就受累一些,扶我回去吧!”
“真难得,你竟也有服软的时候!”理清笑了下,眼中却透出浓浓的伤感忧虑,她知道,依方拓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如此的。还打算再问什么,前方却突地传来惊呼声,将她的注意力分散开去。
“师兄……”一个少年冒雪奔来,快速地掠到身前,目光在理清身上扫过的时候,愣了一下,接着转向方拓,焦急的连声询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我能出什么事?只是双脚有些不舒服罢了!”方拓轻松笑道,那少年正是顾文宇。
“咦?你,你不是……”理清惊讶的瞧着他。
“他就是那个小文宇啊!”方拓挥手打断她的话:“几年不见,你都认不得了?”
“她是沈姐姐,我可记得!”顾文宇这时才注意到理清,惊愕的神情在脸上一闪而过,又立即恢复了正常。客气的颔首招呼:“师太……”
“小孩子变化最快了,咋一看自然是认不出的!”理清接着话题,在说话的时候,却是大有深意的看了方拓一眼。
“师兄,你既然不舒服,为什么不早些回来?这都天黑了!”顾文宇却对她的言行没有多做理会,眼睛转向方拓,口带埋怨。
“哈哈!”方拓尴尬的咳嗽两声:“你看我笨的,竟能在郊外迷路了!”
“郊外?”顾文宇脸上闪过奇异之色,一瞬不见。
方拓那淡淡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最后笑了起来:“是啊!光找路便耗费了半天的光景!你说……”但她的话还未说到一半,却突地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眼前变得黑糊糊一片,额头上更是冒出汗来。
“师兄!”顾文宇见状,惊骇得再顾不得许多,抢上前去,一把抱住她。
理清抓过她的手腕,号了脉,一丝惊容在脸上浮现:“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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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躺在床上,头脑昏昏沉沉的,似乎已经停止了思考的能力。恍惚间,体内时冷时热,交换之余感到了一种似乎要死的痛苦。一会儿冷得像是浸入冰窖,一会又热得若火炭在烧,四肢更是连提也提不起来。迷迷糊糊中,许多的面孔在眼前闪现,一会儿是顾文宇,一会儿是冷幕白,一会儿又是江秋水,哦!那是姨妈吴莲,她伸出手去,却什么也没有碰触到,那些面孔仍在变换,最后竟什么也不是了,只是一个模糊得根本就看不到脸面的影子。
再一次醒来,她似乎好了很多,已经能看到周围的环境了,还能看到床头蜡烛在帷帐上投下的影子,颤微微的。她的嘴唇被烧的起了好多的大泡,破了,就粘在一起,张也张不开。她想坐起来,但那往常轻易就能做的事情变得如此艰难,她的肢体根本就不受自己支配了。
这时候,她的耳朵竟然奇迹般的捕捉到一丝声响,努力的转过头,发现顾文宇正和理清站在床前。
“师太,为什么我师兄到现在还不醒来,会不会有什么不妥?”顾文宇的话里满带着焦急惊慌。
“你放心,喝下我配的药,相信她很快便会好起来的!”理清慢声回答,扭过头,正好与她的目光相对,不由惊喜的笑了起来:“睁开眼睛了!这就好!”她连忙上前,扶起方拓,在她的脑后垫上了垫子,又转身将盆子里的毛巾拧干净,铺在方拓的脑门上。
“我这是怎么了?”方拓艰涩地启动嘴唇。
“师兄你病了!”顾文宇咧开嘴笑了下,紧接着又有些懊恼的低下头:“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竟没发现,真该死!”
“受伤?”方拓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之前在上京,她确实受过一些伤:“我的伤早就好了!”
“看你的情况,受伤肯定没有超过半月,你以为那般容易便好了?”理清有些埋怨地坐到床前:“你那时没有找大夫看过吧?若是看了,也是庸医,一般大夫是绝对不会让你带着伤在冬天跑去受风的!”
“是啊!”顾文宇在旁边附和:“竟连我也瞒住不说,若不是你内功厉害,这次可就真的……”说到此,已是满面担忧。
方拓不自在的笑了笑,当日在上京,确实没有找过大夫,虽然总有些不适,但今日烦心事不断,她也就给忽略了。抬眼见他们还要再说,连忙转移话题道:“昨天是你们将我弄回来的?”她最后的记忆只有顾文宇的那声惊呼,其他的,便没什么印象了。
“昨晚?”理清翻了翻白眼,支起三根手指:“你昏睡了整整三天!”
“师太照顾了你三天啊!若不是有她在,还真是麻烦呢!”顾文宇笑着说,又突然想起什么,叫出声来:“师兄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拿吃的!”说完,便跑了出去。
“真是麻烦你了!”方拓转向理清,客气的道。
“朋友一场,怎的那般生份!”理清微笑看她:“还好,我走之前总算能看到你醒来!”
“你要走了?” 方拓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点点头:“也好,契丹这里太冷了,也不是久留之地!”
“本想约你一同回去,但你这样子,恐怕不成了,而我也等不得!”理清有些伤感的抬头,犹豫一下,又道:“阿拓,你以后还是少穿男装为好!”
“为什么这么说?”方拓愣住了。
“看脉象,你是心火上结,以至气血不和,真气运行已渐渐紊乱,实在危险,依我看,你这次发病,也有一半的原因是心事积聚引起的!”理清缓慢的道:“总是用布条束住胸口,有害无益,起码,在康复之前,还是不要再穿男装为好。”
“这种事情,怎么由得了我?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形。”方拓闻言不禁苦笑,低头,突地瞥见身上穿的白色女装,惊诧道:“谁给我换的衣服?”
“糊涂了不是?”理清掩住嘴:“这里就你我两个女子,难道还是你那师弟不成?”停顿一下,又幽幽一叹:“有些事情,你还是想开为好。”
“是啊……”方拓长长叹了口气,将身体侧在床铺上,眼睛望着那跳动的烛火,心里却满是感慨。现在,她的精神好了许多,但全身的骨头就像散掉似的,而每一寸肌肤更是如撕裂了一样痛楚万分。忍不住的联想起近日种种,想来,自己这样子真的是心境变化所致,看来,以后还是不要计较太多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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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几天过去了,理清也早就动身返回了杭州。靠着她临走时留下的几贴汤药,方拓的身体倒是渐渐的好起来。
这日夜里。顾文宇走入房间的时候,方拓正站在桌前作画。
他微微皱眉,上前一把将那毛笔自她手里夺过来,塞回笔筒,口中不满地嘟囔道:“你身子还未好啊!怎的下床做这种事情?” 又笑了笑,将手中药碗递到她跟前:“师兄,该喝药了!”
“我的身子可没那么娇贵!”方拓摇头苦笑。又瞥见他手上那被火熏出的数道乌迹,眸中不由蒙起一层晦涩,挤了挤眼睛,也不管是否烫嘴,将汤药一滴不剩地倒入口中。
“这种药我还要喝几天?”放下药碗,她问道。
“还有两三天的分量!”顾文宇有些奇怪的看她,又连忙补充:“理清师太吩咐过,一定要你将这些药喝完!”他知道,方拓一向最讨厌喝这种汤药的了,所以先发言江方拓的企图堵住。
方拓咽了口口水,又道:“那就喝好了,不过明天开始我自己熬吧!”
“那怎么成?”顾文宇抬高了音量。
“理清的药确实不凡,眼下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些事情完全可以自己做。”方拓舒展一下手臂,只觉得真气运行起来虽略有堵塞,却比之前好了不少。
“你是病人!”顾文宇撇过头,满脸的坚决:“反正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心头拂过一片温暖的感动,方拓凝望着他,低叹一声,柔和的道:“你从小就未接触过这种活计,如今如此辛苦,实在难为了你,师兄心里过意不去啊!”
“这可不像师兄你该说的话!”顾文宇笑着摆了摆手:“过去你一直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现今有了回报的机会,高兴还来不及呢!”
“好哇!”方拓瞪起眼睛,轻轻地敲了他的脑袋:“你是高兴了,可看管得也太严了点,这不许那不许的,你师兄我都快发霉长毛了!”
“这会儿你知道了吧?”顾文宇伸手抚住被她敲到的地方,嘟哝了一句,眉目间倒带出一些隐约的笑意出来:“当年我病了,你可就是这样管着我的!”
“这也算报应!”方拓忍不住失笑出声,看着他的目光却更加柔和了。想了想,又说道:“我那件长衫已经脏了,你抽空给我重新买一件回来吧!等我伤好了,咱们便回大宋!” 她现在还穿着理清给换上的那套女装呢,若是这样出去,难免会遇到麻烦。
顾文宇微微一愣,接着便点了点头。
“对了!”方拓又想起了什么,目光中掠过一丝忧虑,轻声道:“你的事情办完了?”
“什……什么事情?” 顾文宇微微震动,视线与她的目光一触即离,垂头道:“师兄你在说什么?”
方拓深深凝眸,缓慢地说:“你这几日总会出去几个时辰,我还以为你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感慨。
“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顾文宇抬起头,面庞僵硬,好半天后才勉强道。
“我本不打算干涉你的事情,你已经是大人了,也有了自己的秘密,更没必要告诉我!”方拓短促的呼出口气,回望向他:“可我见你这几日虽是谈笑无忌,眉目间却始终有积淤的愁绪不曾散去,我很……”说到底,蓦地,她的眼神骤变,单手在书桌上一撑,身子便射了出去,掠到床头,快速地取出放置在枕头下的软剑和床前的拐杖,又是一个闪身,重新回到还未回神的顾文宇身前。
顾文宇疑惑的看她,接着便立刻醒悟过来,强自将嗓子边那询问的话咽了下去。
“你的功夫没落下吧?”方拓问他道。
“师兄武功一日千里,我又怎么肯懈怠呢?”顾文宇从身后抽出一个黑色铁管,一抻一拉竟然变得很长,成了一个棍子形状!
“你这倒是好东西!做的真是精巧!”方拓讶然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
“师兄问过么?”顾文宇斜眼瞥了眼屋顶,眼底目光变得冰冷: “今天正好都露出来!”
就在这时,屋顶传来几声巨响,“轰!”瓦顶破碎,随着涌入的尘屑残雪和瓦片碎木,两道身影落了下来,前者提着一把精钢煅制的双刃长斧,昏黄跳动的烛光中,那打磨得极为锋利的斧刃正泛着森森寒光!而后者的兵器则是一把西域弯刀。他们看到方拓,都是愣了一下。
方拓察觉到他们异样的神情,心头暗暗叫苦,虽然无法知晓对方的来意,但也知道此次无法善了,若是放了活人回去,这后面便会跟上大批的追兵,她虽然不惧怕这些!但顾文宇的武功也不知道能否应付,眼下自己身子更是有些不适,况且,被人追着打实在麻烦。想到此,猛提一口真气,手中拐杖疾点地面,全力出手,为的就是速战速决。诛杀对方。
劲气狂飙,杀气弥漫,对方也同时暴喝,迎上跟前!
长斧扬上半空,化作一道急电,疾往方拓脖颈招呼,那强大的劲气,先一步破空割来!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势,方拓好似毫不在意般,软剑点向对方胸口,完全是一副以快打快的架势!对方骤然一惊,连忙回防,就这样,两个人缠斗起来!
那拿弯刀的敌人见伙伴得不到什么好处,也要上前帮忙,这时候顾文宇挺身而上,手中铁棍挥洒出点点黑影,竟耍得滴水不漏,与他斗得旗鼓相当!
敌人武功不是很高,打斗中,方拓仍有闲暇顾及其他,瞥见顾文宇的棍法,心中甚是欣慰,知道文宇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他的修为比敌人要高出很多,心中大定下,便聚集精神解决自己对手。
她轻笑一声,在拐杖的帮助下,身子连晃数下,敌人的身形立时一窒,眼中射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气势和信心顿即减弱了几分!原来方拓每一个动作都是针对对方那长斧而来,最令其骇然的,就是她似乎能先知先觉般,在对方招式变化时,方拓已经巧妙的转移了位置,使他的攻击完全失去了威胁!如此数次,对方根本就无处着力,心中充斥着无奈的感觉!
此消彼长下,方拓的气势激增,在平静无波的心境中,一剑指出,下一刻,她的剑已经刺入对方的胸口,立时血流如注!
方拓见对方倒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顾文宇那边,两人还在缠斗,一时难分难解!她也没有招呼,挥剑斩去,那弯刀手刚刚隔挡开顾文宇的铁棍,眼前却是一花,竟是一把利剑带着呼啸声袭来,吓得魂飞魄散,他也了得,硬是向上纵跃,避开剑锋!
方拓哈哈一笑,知道他在空中新力未生,一剑点在对方的弯刀上,真劲狂吐,硬生生的将对方弹出老远,那人撞破了房门,重重的落到外面的院子里,口吐鲜血的动弹几下,便软倒下去。
顾文宇上前探了探那人的鼻息,什么也没说便走回屋子,接触到方拓怪异的眼神,呆了呆,旋即笑道:“他死了!”
方拓的目光由迷茫转化为惊异,嘴巴张了张,却始终没有发出声响来。
顾文宇没有在意这些,他微微皱眉:“师兄,咱们必须立刻收拾东西离开了!” 扫视全场,又询问道:“走的时候,留些银子在这里,你看好不好?”
这个房间被屏风隔着,包括书房和卧室了,所以占地够大,四人缠斗,竟也不觉得拥挤。只可惜了那些家具和价值不菲的屏风,在劲力激荡下,破的破,碎的碎。 这房子是租来的,自然也要赔些银子。方拓转头看了看四周的摆设,几乎是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回过神来,深深的望向他,脸色一白,眼波萧索,涩然吐出几个字:“你变了!”
顾文宇怔然半晌,又朝地上那两个尸首瞥了瞥,无奈的摇了摇头,刚要去收拾东西,身子却又被她拉住了。
“不必去了!”方拓叹口气,冲他摇了摇头。又朝头上打了个眼色。
顾文宇脸色一变,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房顶。
方拓点点头,直接拎了张完好的椅子安坐下来,神态转为轻松,笑了笑,接着仰起头,朗声喝道:“何方高人?为何有房门不入,却要在屋顶上盘桓吹风呢?”
她话音未落,屋顶便钻进一阵震耳长笑。一柱黑芒出现,带着呼啸声,朝方拓二人压将下来。
方拓早有准备,一把推开顾文宇,自己却是凝然不动,有若泥塑石雕,直到那黑芒离她头顶只余几尺距离时,左手按上身旁书桌的桌沿,右手则闪电般击出软剑,“噗”的一声,剑光没入那黑芒之中。
书桌动都未动一下,连桌面上的茶壶药碗也没有翻侧,但刚才她坐过的椅子却已经四分五裂,颓破倒地了。
方拓上身微微后晃,站将起来,脸上抹过一片红晕。
在劲流横溢中,黑芒在瞬间消失无踪,一道雄伟的影子缓缓降下,落到房间正中。
那是一个身穿夜行劲装的人,脸上带着狰狞可怖的木质面具,披散了头发,倒像极了恶鬼。身材雄壮,体形姿态摄人。手上一柄长剑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乌黑闪亮,竟是比一般长剑还要长出几分,若不仔细分辨,旁人还以为那是一跟黑木长棍。那人斜睨着二人,等看到方拓的容貌,身子震动一下,旋即又用一口不甚流利的汉话冷然道:“汉狗奸细,老老实实把东西交出来吧!”
方拓感觉身旁顾文宇的身子抖动了一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回头,口中却平淡的道:“这位朋友,你说的东西是什么?我可不懂!” 虽这么说,眼中却是冷芒闪动,真力也再次凝聚,蓄势待发。
“敢做不敢当,这可不像大闹上京的疯仙子啊!”那人单手抚剑,桀桀怪笑。
“师兄……”顾文宇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他们找的是我!”
方拓有些明白了,想来顾文宇今日的异常与那怪人口中的“东西”脱不开干系,虽然心中尚有疑惑未解,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
面具中透出的眼神变了变,那怪人哈哈一笑,身子一个翻腾,高高跃起,手中长剑化身千万,急射而来,目标还是方拓。
方拓早有准备,真劲随剑而出,剑芒暴涨,悄无声息的挑向对方胸口。
“当!”那人回剑防护,两把剑碰触,激起剧烈的火花。
方拓手中拐杖也没闲着,迅速点出,顾文宇也同时挥舞着棍子加入战团,三人以快打快,竟在瞬息间缠斗十余招。那人武功竟比天都教掌门任崇远还要高上许多,绕是方拓武功精湛,又有顾文宇相助,却也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对方。
正在这时,“呜~~”外面猛地传来一声呼啸,那怪人身子停顿一下,旋即收剑撤身。
方拓心下一沉,知道对方的同伙来了,手中剑速倏的加快,抡起重重剑影,迎向对方,下手更见狠厉。誓要将眼前这人拿下,这人死了,以后才会少一些麻烦。
但那人却无视于软剑在半空中织出的漫天光雨,发出一阵长笑,再挡她一剑,又回身,长剑劈在顾文宇袭来的棍子上,借势升起,“嗖”的一声从瓦顶的破洞冲了出去。方拓赶上前去,已是不及。
他没在瓦顶的最后一眼是望向方拓的。眼神好像很深邃。接着声音传回来道:“领教了!”身形一闪而没,速度迅若流星。
“完了!”方拓有些颓废地看向自己的双脚,若不是脚伤拖累,身法不甚迅捷,绝没有让对方逃脱的道理。
顾文宇的眼睛瞥了瞥屋顶那破洞,又细细倾听一番,转向方拓,沉声道:“咱们这次不好走了!”外面火把声音渐渐清晰,有大批的人将这里围住了。
方拓似乎想说什么,却终于厌倦一般地低下头去,抖了抖软剑,迈出房间,等到了院门的时候,紧紧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猛地抬头,双目暴睁,轻喝一声,手中拐杖一下点在大门处,那木门被她的劲力砸得四分五裂,化为碎末飞溅开来!
在一片烟尘中,她傲立当场,抬眼遥望,门外的一切尽收眼底。此时,门外的小巷,附近的屋顶,都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她扫了四周一眼,冷冷一笑,心中却是一凛,她耳中听到的呼吸声远不止如此,看来对方还有不少的伏兵。敌人的实力远不止所见的低,不知还有多少暗中的布置。
突然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苦笑道:“我们何德何能!竟然劳驾燕王如此兴师动众!还真是罪过啊!”
一个身材高挑,衣饰华贵的人缓步而出,身后还跟着方才那面具怪人。正是隆云,但此时,他看方拓的目光已经不再是过去那般柔和了,反而变得冰冷僵硬,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厌恶。
“果然是你!难怪……”隆云的声音蕴涵着压抑的怒火,但依旧平稳,视线在她脸上定了一下便立即离开,也未将说了一半的话继续下去,而是转向她身后缓步而出的顾文宇,眉头挑了起来,狠狠瞪着他,眼中闪过浓重的杀机,突地暴喝道:“姓顾的小子,赶紧将你偷的兵力分布图给老子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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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觉得文章有些沉重,起码我打字的时候没啥感觉,只是顺着心思往下写而已。有时候还偷偷笑几声。嘿嘿~
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写的直白一点,方拓从出场开始他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什么自虐?那是心理发生变化的产物。我写的不是一个能抛弃情感的“完人”。各位要看那种主角,请自便吧,别留在这里碍眼。
我笑你,对,就是说他自虐的人。诶?小样,你往后瞅什么?我说你呢~我嘲笑你,bs你,看小说不用脑子也就算了,可出来丢人现眼就不对了!
你们对我不满么??真是,我知道我现在的名声已经很臭了~可我还要辩解几句。《踏歌行》真的很虐么?哪有那么夸张阿?市面上比这虐的多了去了,觉得不好看的就不要看嘛,我又没逼你,可你在我书评区留言骂我就说不过去了吧?就算我变态,大家心里清楚就好了,说出来多伤感情阿?写小说容易么我?
谁说要方拓嫁人了?你那个眼睛看我这么写了?不知道就不要瞎说阿~`很容易误导别人地,我现在积攒了这点人气多不容易啊!各位体谅体谅我好不好?
另:新版逻辑混乱么?至少我现在没看出来,我已经很小心了~竟然有人说旧版比新的严谨,我郁闷~~
第六十二章 还君一命(上)
更新时间2005-2-2 9:45:00 字数:5683
无数火把的亮光将夜空照耀得如同白昼,隆冬晚风吹在那些出鞘的刀剑上,呜呜作响,连带着噼叭的燃烧声,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显得尤为清晰。
顾文宇利目环视全场,握着棍子的手不由紧了紧,扭过头,看向神色有异的方拓,脸色变了下,低叹口气,又猛地昂起头,迈步上前两步,傲然道:“你要兵力分布图么?我已经送回去了!”停顿一下,慢慢地说:“你来晚了!”
隆云似乎早有心理准备,神色依旧,只是目光重新将他打量一番,沉声道:“我倒是小瞧了你!”声音平静,却带上了冷酷杀机。
顾文宇翘起嘴角,竟是轻轻的笑出声来,看似无意地瞥了身边方拓一眼。挑衅朝隆云微抬下巴:“你终究是不如我!”
“哈哈!”隆云脸色渐渐阴霾,气极反笑:“不如你又怎样?今天你们还能活着回去么?”
此言一出,原本凝眸盯着地面一言不发的方拓也不禁抬眼看向他身后凶神恶煞似的众多官兵,略有紧张将顾文宇扯到身后,手中软剑抖了抖,渐渐的绷紧。
隆云的目光淡淡的在她脸上扫过,嘴角抽动几下,缓缓的抬起一只手,过了好一会儿,他咬住牙,那定在半空的手臂猛地挥下,大喝一声:“杀,生死勿论!”话语里满是决绝的意味。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众多武士已经冲将上前,刀剑碰撞声,喊杀声立时冲破黑夜的小巷,响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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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和顾文宇的身影在屋顶街道上跳跃疾驰。四周处处剑影刀光,人声沸腾,愈来愈多的火把光芒照亮了黎明前黑暗的天空。
他们成功的在众多官兵的围攻下突围出来,又击溃及摧毁数波尾随的敌人,且狠下辣手,杀死杀伤对方大批武士,衣服武器全沾满敌人和自己的鲜血。他们的目的是趁隆云还没来得及招集更多援手之时,冲出城去。
“砰!”城门在望,破风声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几朵烟花在两人头顶稍后的高空处爆开,化成千多点光照街道的金黄光芒,接着,不远处又传来喊杀声。追兵又到了。
方拓身上最重的伤是从右背戳入的一枪,给对方戳入三寸,伤及肌骨,血流如注。顾文宇自她受伤后,便小心地护在她右边,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手中的棍子已是血淋淋的了。
倏地前方风声振响,一组几十人的契丹武士从房顶跃下,与他们正面相遇。
方拓和顾文宇同时出手,蹿入敌阵,左突右晃。方拓知道此时不是他死便是己亡,不能留手,杀招尽出,手中拐杖软剑舞出满天的光华。当先几人哼也没哼就尸横倒地,稍微松了口气,眼角朝顾文宇打斗的方向瞥去,心下一沉。
原来,顾文宇武功虽然不差,但面临这样被围攻的局面毕竟经验不足,前一刻方拓无暇分身,他独斗数人,已经有些吃力。此时,被一刀手趁虚而入,刀锋直逼下腰,方拓顾不得身边敌人,手中拐杖急点,猛弹向前,无声无息地挥出一招,杀了对方,解了燃眉之急。却根本无法躲避身后刺来的长矛,矛尖从旁钻入肋骨,痛得她额泛冷汗。
为怕顾文宇分心受伤,她咬着牙没吭声,回身挡格,剑光又起,眨眼间数人被杀。但这时,连成数片的喊杀声更大了,无数人自四面八方涌赶到,方拓咽下喉中血气,强自站稳。环目一扫,四方尽是火把光芒,表示他们已经陷进敌人罗网之内了,再不能轻易逃脱了。
“看箭!”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大喝,周围百多箭手手上的弩箭同时发射,一时嗤嗤破空声贯满天地。
方拓和顾文宇肩头一撞,倏地横移近丈,避过箭矢。但还没容他们缓口气,弩弓再响,另一方又拥出另一批近百箭手持弩往他们射来。
劲箭在上方飞蝗般擦过,惊险万状。二人避无可避,方拓咬住牙,拉着顾文宇往地上扑倒,到尚差寸许贴到地面时,单手撑地,贴地前射而。正待找一处地方躲避下一轮的箭失,那密密麻麻的破风声却渐渐的少了。
二人正感诧异,忽然十多个火把在前方不远处同时亮起,把二人照个分毫毕露。
方拓迎着火把的强光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站着十多个人,为首者狐裘华美,在一众武士簇拥下尤为突出抢眼,正是隆云,身后还跟着先前那与方拓交过手的面具怪人。
她忍不住暗叹一声,没想到,隆云竟然在云中郡中布置了如此多的人手。
隆云眯起眼睛,冷冷地说:“上次大意让你们突围出去,这一次,你们还能得逞么?”顿了一顿,凝望向方拓,目光触及她身上的时候,变了一下,好半天才恢复了之前的冷漠。再次开口:“看你们命不久矣,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完吧!”说到这里,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怅惘。
顾文宇缓平心头的血气,看了看四周那凶神恶煞一般的士兵,长叹口气,拎着棍子的手也垂了下去。突地瞥见她的身上数道骇人的伤口,脸色巨变,惊呼道:“师兄,你怎会受这么重的伤?”
此时方拓脸色惨白,表情痛苦,身子也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能倒下去一般。
顾文宇连忙上前扶住她,满面愧疚地悲声道:“都是我不好,没考虑清楚便派人盗取契丹的兵力分布图,没想到……”又压下了嗓子,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悄声说:“师兄放心,其实刚才说的话都是骗隆云的,那个兵力分布图还在我身上,原本打算过几日离开的时候再转交他人带回去,现在有十多个高手潜伏在这里呢,咱们弄这么大动静,他们绝对不会撒手不管!”他又舔了舔嘴唇,涩然开口:“原以为这件事情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让契丹人这么早发觉了!我还是太大意了!”
方拓深深望着他,半晌不语,渐渐的眸中现出无比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赞赏,有惋惜,甚至还有一丝的伤感失落。笑了下,旋即又轻叹道:“你真的长大了!”
那边隆云听不清他们在交谈什么,见到方拓的笑容,身子震动一下,有些玩味儿地撇了撇嘴:“你们倒是情深阿!”声音却有些颤抖了。
顾文宇不甘示弱地抬眼望去,与他针锋相对,倔强道:“我们说话,关你这‘外人’什么事情?”说到“外人”二字时,他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哼!”隆云有些不自然地冷哼,接着目光在顾文宇身上扫视一番,又转向方拓,眼中带上一层恨意:“对你这个‘师弟’,你还真是上心,宁肯自己受伤,也将他护得好好的,看看,恐怕连根头发都没掉吧?你真是好师兄啊!”
“这不用你管吧!”方拓冷冷回道。一边说,一边还安抚似的拍了顾文宇一下!
隆云自嘲的笑了笑,却不再理会她,只是对顾文宇瞪起眼睛:“靠你师兄保护算什么能耐?”
顾文宇有些受不住红起了脸。看了方拓一眼,深吸口气,脸色也在下一刻恢复了正常,撇撇嘴,不屑地瞧向隆云:“她是我师兄,又不是你的!反正,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用你这个外人管!你听到没?你管,不,着!”说完,还伸出一只手,大拇指朝下比划比划!紧接着又朝四周看了看,心中不免有些焦急,怎么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
方拓知道他心中所想,沉思片刻,拉过他小声嘱咐道:“待会儿我冲开一个缺口,你瞅准机会先冲出去,这城这么大,不相信没有你能躲避的地方……”她清楚,现在自己二人被围住,想来隆云先前布置的天罗地网收紧后,必然会出现松懈和薄弱的地方,只要得到喘息之机,随便在城里找个地方躲藏便能安全度过此劫。
“这怎么行?”顾文宇变了脸色。
“皇宫我都能杀出来,现在算什么?”方拓抬高了眉毛,油然道:“你在身边只会让我分心!总得有个人拖住他们吧?”接着在心中叹了口气,放缓了音调,小声地说:“你只要找到你说的那些高手,才好回来帮忙啊!我总不会连那点时间也支持不住吧?”
“可是……”顾文宇急道:“你的身子没好,还受了伤,留在这里不是很……”
“你走了,我未必会死,但你若留下,咱们都会没命,你那张图怎么办?”方拓声音突然变得一冷,勃然作色道:“看隆云那紧张的样子,那张图一定干系重大。”吸了一口气,见他依旧是满面的犹豫,又继续斥责他:“你不会无缘无故盗取那个图的吧?现在连自己的责任都忘了?”她面色阴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隆云远远的看见他们争执起来,虽然听不清楚,却也感觉到不妙,连忙挥了挥手,他身后一干武士得到命令,缓缓的向中间靠拢,包围圈更严密了。
方拓眸光顿变,向二人合围的敌人足有近百,眼看可使二人束手就擒了,她转过头,狠狠捶了顾文宇一下,怒道:“男儿在世,要学会取舍,别婆婆妈妈的!才说你长大了,怎么又这般小家子气?”刚说完,身子在拐杖的帮助下贴地前飞,竟是向着隆云的方向疾射而去。数息间已到对方近前,拐杖再点,却是向上腾身而起,清喝一声,软剑上青光大盛,发出有若实质的强大剑气,压向对方众人。
剑气近身,隆云却是神色镇定如常,动都未动,倒是他身后的那面具怪人,嘿嘿一笑,身形闪动,迎了过来。两边武士也举起刀枪向方拓两侧刺来,以作策应。
方拓手中拐杖点上右边刺来的长枪,身子凌空换气,转了一个方向,躲过那面具怪人,这番举动实在出人意料, 那面具怪人身子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惊异之色,紧接着回转过来,趁她身在半空,旧力将尽,新力未生之机,手中乌黑的长剑化作一缕黑芒,直袭她肋下。
但方拓岂会轻易中招,深吸口气,身子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定住,然后猛地下坠,落到地面,抬手一剑,挡住身前黑芒,。“叮!”的一声清响,两剑相交又立刻分开,方拓反弹而起,在半空中急旋身体,一个空翻,手中软剑绷的笔直,再次出手,这一招没有任何的花哨!“砰!”再次相交,这一次的声音却大了很多,好似一声炸雷,真气激荡下,连四周的空气都跟着颤了一颤。
那面具怪人敌不住方拓倾尽全力的真力,喷血后退。这时武士们的武器已经攻到,方拓身子未曾落下,更是不闪不避,内力灌彻下,衣衫鼓荡起来,刀枪临身,她发生吐气:“撒手!”武士们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内劲沿着武器传来,虎口剧痛,身子已抛跌出去。借着这股力道,第二次转变了方向,还是冲向隆云,不过这一回,她的身前已经没有阻力了。她一连番的动作,竟是将她与隆云彼此的距离,敌方的反应,以及可能受到的攻击种种因素计算得分毫不差。如行云流水,毫无拖沓之感。
“好身手!”隆云忍不住感叹一声,眼神终于变了,无奈的长出口气,伸出双手,挺身而上。而那面具怪人此时也重新攻将过来。
方拓见她终于缠住隆云和那面具怪人。心中稍定,趁机回望一眼,见顾文宇竟仍自与一帮契丹武士缠斗,不由气极,大喝道:“你他妈还不快走?”
那边顾文宇刚击飞一个敌人,闻言身形一震,咬住下唇,狠狠跺脚,猛地抬头,手中长棍再次舞动起来。劲气激荡中,人棍合一,在无数惨叫声中,杀出一条出路,腾身而起。
隆云等人暗道不好,但此时已经被方拓死死的缠住了,根本分身乏术,而那些普通武士又怎能阻拦得住顾文宇。
心中虽焦急,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文宇的身影经过几个起落,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
方拓见他成功脱身,哈哈一笑,身形突地后撤,手中的软剑在空中幻化成满天的青莲,环环相扣,盘旋飞舞,这次是拼尽全力缠住对方,绝对不能让他们追上去。想到此,她眼里的坚毅之色浓重。也再顾不得许多了,全力施展剑法,半空那绽开的千万莲花蓦地消失不见,化而为一,声势迅若雷霆。带着凌厉而肃杀的烈芒,森森杀气,竟令长街为之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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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惨叫一声声地响起,揪人心肺。剑气激荡中,无数人喷洒着鲜血倒地不起。她手中的剑幻化成千万个,袭向周围敌人。
“呜!”的一声闷哼,方拓的软剑刺入面具怪人的胸口,拔出,拐杖又点到对方腰上,鲜血喷涌中,那人长剑脱手,身子也远远的飞了出去,最后重重的跌倒地上,显是伤重。
而剩下那些契丹武士更无一人是她一合之将了。在那些人眼中,她就是一尊杀神,所过之处,惨呼连天,鲜血弥漫。软剑疾射中,触者皆命赴黄泉。
隆冬的黎明,悄然来临,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一阵寒风吹过,玉屑般的雪末儿随风飘扬。
天上的雪花落到地上,与那还带着热度的鲜血融为一体,不再白洁。远处的银装素裹,缭绕的雪烟,与着杀戮之地的惨烈形成了鲜明对比。
方拓将软剑从身前最后一名敌人的脖颈中抽出来,身子脱力似的摇晃了一下,最后用拐杖支撑住,勉强维持不倒。重重的喘息好半天,才抬起头来,目光扫视四周,那些武士似乎得到了什么命令,都不再进攻了,手持武器,纷纷退后,远远的围着。
方拓面向不远处的隆云,平静的道: “怎么不打了?”
“方才我若不是及早后退,那被杀的人中,会不会有我?”隆云悲哀地看了看地上那些尸体,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方拓奇怪的看他一眼,最后垂下眼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低声道:“一切杀戮,只为活命!”看向手中血迹未干的软剑,似乎只要她随手一挥,一条生命便会消失在她的面前,但是在面对敌人瞧向自己那充满绝望的目光的时候,她却没有掌握别人命运的那种快感,内心里塞满的只是无尽的疲惫和厌倦。
“为了活命?” 隆云双眸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盯住她,声音突地一冷:“你也会有求生的yu望?刚才成全了那小子,你救他一命,现在谁来救你?”
方拓却是笑了起来,仰首望天,将那满天飘舞的雪花映在了眸子里,好久之后,才幽幽叹道:“但求心安而已!”
“我就知道你会如此回答!”隆云肆意地笑了起来,声音却带上了一些别样的情绪。
这怪异笑声落下后,他深深凝眸,再次看她。神色变化万千,良久,才长叹一声:“若没有这么多意外,你我现在应该把酒言欢才是,没想到……”嘲讽的撇了撇嘴:“真是造化弄人啊!”
“是你要杀我!”方拓似乎无意识的再次打量四周,待见到城门边一处茶篷顶的时候,一丝精光在眸中闪过,舔了舔嘴唇,又道:“我不想同你动手!”
“家恨我也许能放一放,但现在,已经容不得你我再顾及过去的情分了!”隆云眼中掠过霎那的莫测,又重新黯淡了下去。蓦地握紧双手,发誓一般的恨声道:“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江湖救急:谁知道将word文档误删了怎么恢复阿??55555555555我的心血阿~
第六十三章 还君一命(下)
更新时间2005-2-4 7:50:00 字数:6118
第六十三章 还君一命(下)
耳旁的一切声音都淡了,隆云怔怔地望着面前那满身血污的人。心底最深处,一种记忆,在此刻悄悄蠕动起来。兰若冰,这个独立特行,光彩耀眼,却又孤傲清冷的人物。这个让他痛,让他喜,让他悲,让他恨,更让他牵挂的人,此刻就在眼前,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不知心底那种感情产生于何时,也许是因为当初那弹剑高歌的豪迈,也许是因为那无拘明艳的笑容,也许因为那日江边她与朱瑜丫环慢吟出的诗句,也许是自己坦露身份时她投来的那不带任何偏见的眼神。
自从几年前相见,便再不能忘,只当她是今生唯一的知己。而如今,那笑容仍在,却黯淡了。歌声仍在,却阴郁沧桑了。对朋友的亲近仍在,却拘谨小心了。仙灵之气仍在,却染上俗世的尘埃了。
看到现在的她,过去咋闻她性别时心头的那阵狂喜,得知她逃脱大难的那种欣慰,都不见了,他的心里,便只剩下那浓重的辛酸苦痛!而他的感情,也变了……即便是现在,立场不同,身份对立。明知心中勾画的未来再无可能实现,他也不忍再伤害她,但心底那压抑不住的妒忌和怨忿,险些将他撕裂了。更何况……
胸口剧烈地浮动了很久,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不,我是耶律隆云,我有着光辉的前程,远大的抱负,花前月下,决不是我要的!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成为我的羁绊……”即便,明知这只是个借口而已,但他总算压抑住心头那汹涌翻腾的情绪了,长长的吐了口气,眼神跟着一变,凌厉目光射到方拓脸上,拳头狠狠的握紧,他加强了语气,将那决裂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隆云的声音透过了满天雪雾和凛冽寒风,清晰的传入方拓耳中。她原本低着头,闻言身子一震,抬眼向隆云望去,待瞄向他身后的时候,眉毛却高高挑了起来,回眸对上隆云疑惑的目光,悠然吐出两个字:“未必!”
隆云愣了愣,诧异的转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雪正下得紧,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旋即醒悟上当,急忙转身,而此时,方拓早已杀向了一旁的官兵。
“她要突围?”隆云一把从身旁的武士手上抢过一张弓,又取过三支箭搭在弦上,却未瞄准,只是目光直直投向方拓那满是血污的身影。
方拓手中软剑滑过一名敌人的脖颈,突地心生感应,朝隆云望来,与他的目光在半空中接触,立刻又移开,身子滞了一下,紧接着又继续攻向眼前的敌人,却是更为迅捷了。
隆云微微抬起手,眼神竟又有些飘忽了。咬咬牙,先拉了一下弓弦,不见怎么动作其中一支箭已落到弓弦处。 霎时弓满,那利箭带着呼啸声射出!
方拓从未见过这么快的箭,几乎是刚离弦便到了面门处。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闪,险险的避了开去!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隆云能向自己射出箭来,她还是免不了有了刹那间的失神。
但还没等她缓口气,一声惨烈的嘶响,第二支利箭再次袭到面前!她目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身向后仰的同时,软剑挥出,斜劈在箭头处。“当!”的一声清响,铁箭应声斜飞堕地。根本来不及细想,拐杖狠狠点向地面,身子便飞了起来,在众人的惊呼中,斜斜飞上城门旁的茶篷顶,借着茶蓬的张力,向上飘去。
方拓身在半空中,蓦地转了个圈,正面与隆云向对,精神全部系在隆云手中的弓上。 却在这时,眼角瞥见一道疾奔而至的身影,立时分心,原本积聚的真气也溃散了,再提已是不及,身子不由停滞一下,此时,隆云眼神一变,把握住时机,弓上的箭带着呼啸声再次射出了。目标正是她的胸口。
一道人影在街头出现,快速地奔到这里,高高越过众多武士,一个起落,也踏上方拓方才借用的茶蓬顶,身子瞬间纵起。手中一根长棍化作一流激电,直取那破空的利箭,正是去而复返的顾文宇。“不要……”身子疾射中,他禁不住惨呼出声,他毕竟晚了一步,等身子追到,方拓已经躲避可避,那利箭已经没入她的胸口。喷涌的鲜血溅到他的脸上,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一片混乱中,身子也跟着力竭下坠。
方拓闷哼一声,只觉胸口一凉,这种感觉却让她脑子清醒过来,借着箭失入体的力道,憋足一口气,撇下手中拐杖,空着的手扯过正在下坠的顾文宇,另一只手中的软剑在女墙上一点,拼尽全力,在空中一个转折,登上了城墙。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等那些契丹武士反应过来,他们的身影已经隐没在风雪中的城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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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擦着城墙,缓缓落下,瞥了那关得严严的城门一眼,心头一松,真气再无以为继,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而手上正在发愣的顾文宇也被她远远抛了出去。
脸面被埋在了积雪中,原本失神落魄的顾文宇立时清醒过来,回身见方拓闭目斜倒在不远处,连滚带爬地赶到将她抱起,使劲晃着她,拖着哭腔喊道:“师兄,你不要吓我……”下面的话却再无法出口。
方拓脸色灰白,长发散落,右胸满是鲜血,微微睁开眼,想笑一下,但那笑声没出来,却有血丝从嘴里涌出。
顾文宇看了眼没在她胸口的箭,强烈的恨意自眼中冒出,放下方拓,猛地站起,浑身颤抖着,他咬牙道:“我去杀了他……”但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觉得腹部一痛,顺势栽倒在地上。
“师兄……”他诧异的望向方拓还抬在半空中的手,接着又再次爬起身,拎起了掉在附近的棍子。
“混蛋……”方拓一把拽住他的衣角:“你拿什么同他斗?去送死还差不多!”
顾文宇却是更加按捺不住了,什么也听不进去,挣扎着就要往回冲,竟将方拓拖带出少许。牵扯了伤口,登时猛涌出血来。
她忍住痛,疾言厉色道:“那你去吧!大家都会死在这里,谁也不用活了!”但那拽着顾文宇的手却是更紧了。
顾文宇这时才注意到,一下子慌了,撇下棍子,转身扶住她:“都是我不好……”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找些离开这里,到安全的地方将箭取出来……”方拓胸口剧烈起伏着,说话有些吃力。咳嗽两声,又安慰道:“放心,我死不了的,隆云根本没打算杀我!”这时候,那云中郡的城门方向已经传来机栝的声响,显然,有人要追出来了。她心头焦急,再次触动了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她皱紧了眉毛,鲜血更是从口中不停涌出,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
“好!咱们走……”顾文宇抖着嗓子,愤恨地瞥了那渐渐开启的城门一眼,一把横抱起她,转身便往西方奔去……
而此时城门的里面,却又是一番景象了。
“吧哒!”铁弓自手中滑落,隆云好似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子摇晃了起来,靠着身边亲兵的搀扶,才堪堪站稳。
“王爷……”他身边的一位武士头领,犹豫一下,凑到他身旁,斟酌着小心问道:“要不要开城门追上去。”
隆云醒悟过来,抬起脚,将方才说话的人踹出老远,厉声喝道:“这事还用我说么?他们是奸细……”他大力地挥动着手臂,似乎要将心中的一切情绪甩脱出来,话语的调子却掩饰不住的颤抖起来。
那些武士好半天才缓过神,急忙忙地动了起来,
“这可不像您啊!那个精明稳重的燕王跑那去了?”这时,一道低沉的感叹传入他的耳朵。
隆云转头望去,眼神变了一下:“你挺精神的嘛!本王还以为你要再躺好一会儿呢!”那说话的,赫然是那前一刻还重伤倒地的面具怪人
那面具怪人轻抚腹部的伤口,竟好像没听出他话里那浓浓的讥讽一般,静静的回答道:“属下能控制肌肉收缩,这种伤没什么的!”
“你为何要隐藏实力?”隆云摊开一只手掌,接住天空飘下的雪花,又握紧,缓慢地开口,接着向身旁的亲兵吩咐道:“你们将本王的马牵来……”
等那些亲兵聪明的离开,附近再无旁人,那面具怪人才慢声道:“那是因为小王爷不肯杀她啊!”
“不要叫我小王爷!我是燕王。”隆云暴怒地瞪着他,缓了口气,又说:“谁说我不想杀她,我不是射了她三箭么?”
那怪人看了眼正在敞开的城门,轻声叹道:“您若真的狠下心,她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你错了……”隆云眯起眼睛,眼光由颓唐变为狠厉,冷冷的盯着他:“我现在是真的打算杀她。”
从面具中射出的目光变幻了下,那怪人幽幽一叹:“您和老王爷果然是父子啊!”
这时,亲兵已经将一匹神俊的黑马牵了过来,隆云轻柔抚mo那马头,过了好久,突地转身,面色惨白,在远处一干武士的惊呼声中,抬手,照着自己的脸便是狠狠的两巴掌,喘着说:“对极了,我真的同窝囊父亲一样,到底下不了杀手,还是偏了几寸……”身子震动一下,仰头哈哈大笑,他笑着,笑出了眼泪,提身跃到马上,对周围放声喝道:“你们都听清了,放出海东青,给我追上那两个奸细,若遇抵抗,不要问我,就地格杀……哈哈哈哈……”甩鞭抽开前面亲兵,拉动缰绳,那宝马狠狠长嘶一声,扬起四蹄,绝尘而去,那声声悲苍的大笑,也渐渐模糊在了风雪中。
这个时候,雪更大了,地更白了。世界,更萧索清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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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雪停了,寒津津的山风拂动树梢,树涛翻滚,木影摇曳,发出呜咽之声,惨淡的月光,勾画出高耸入云的绝壁,狰狞的怪石,惨白的积雪,和山坡下那一片黑压压的,神秘阴森的野树林子。
顾文宇盘坐在树林深处,目中满是迷离,似乎在开心的想着什么,嘴角牵出一个弧度,然后这表情瞬间凝结在脸上,从脚边去过一支沾着血迹的箭失来,那在手中,细细摆弄,蓦地,眸中透过一丝冷厉,“啪!”那箭失被他大力的握断了。周围的空气忽然沉重起来,令人窒息的宁静弥散开。他长长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那昏睡的人,当目光触及那精致的面孔,颤动了下,不觉透出蒙蒙的水气。突然觉察到那人动了下,连忙提起精神,满怀希翼地盯住那双抖着的眼皮。
方拓似乎作了一个很长的梦,那梦里的东西太逼真了,逼真的好似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他梦到自己到了古代还变成了一个美女。奶奶地,要是那样,岂不是能像小说中的主角一样,造火yao,卖玻璃,提前将中国拽到资本主义,还不把那里搅个天翻地覆?实在不行,也能弄个皇帝过过瘾。变成女人?那有什么要紧?女皇帝也不是没有。到时候统一华夏,威镇四方,横扫六合,剑荡八荒,踏平东瀛,把罗马皇帝也给赶下台去。恩,不过梦里的自己可够惨的!真是窝囊,切,自己是谁啊?方拓,要真依老子的性子,会在乎那么多?什么亲情,友情的,都得靠边站,哎!要是真能到古代去玩玩就好了。
正想得美呢,却突然感到一阵寒冷的气息裹来,让她打了一个寒战。
“怎么这么冷?没有暖气么?”她下意识地向要伸手拽被,不料却抓了个空,正待睁眼,胸口一阵剧痛传来,哼了一声,勉强支起眼皮,首先入目的,竟是一对蒙着水气的眸子。霎时间,所有记忆源源不断地涌到了她的脑子里,像一根根活动的刺,穿破她的神经,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被抽干了,剩下的,只有那能让人气绝的压抑。
“果然,想象和现实总会有差距的!”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师兄……”顾文宇凑上前,小心的道。
方拓缓平了心中翻涌的情绪,淡淡的扫他一眼,接着便低头不语。她当然记起了所有曾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即便,那是她宁愿忘记的。
“师兄,你好点了没?”
方拓看向自己的胸口,此时,那没胸而入的箭失已经不见,有压迫的感觉,显然是被处理包扎好了的。虽然还有些疼痛,但比之前要好多了。
“你弄的?挺不错的!”她随口道
顾文宇脸上一下红了,点了点头,接着又小心的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半天,才唯诺道:“师兄,你不会怪我吧?我也是为了给你上药阿!”
方拓楞了半天才醒悟过来,禁不住笑道:“你不是也说了,这是为了上药!师兄怎么会怪你?”
顾文宇见她没有半点的责怪,也放下心,傻傻的跟着笑了起来。
方拓想了想,又问道:“那个什么兵力分布图被送走了?”
顾文宇脸上掠过的一抹阴云,嘴巴蠕动了半晌,才答道:“没……没有,还在我这里呢!”
方拓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心中清楚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扯了下嘴角,却也不再说话了,气氛到此,又沉寂了下来。只剩下狂风吹动林木的凄厉声响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文宇的面色恢复了正常,觉得沉闷,便挑了一个话题道:“这天怎么这么冷,要是能生火就好了,可惜,那样会被人发现!”
“武功在身的人还在乎这个?”方拓笑着说,目光在扫到他身上的时候,惊呼道:“怎么,你也受伤了?”
“皮肉伤而已!”顾文宇不在乎道,接着,眼中闪过恨色:“隆云那家伙,追得到紧,连猎鹰都放出来了,这一路上遇到好几批追兵了。要不是我穿进林子,还真是跑不开!”
方拓听他说得轻松,可也能体会到其中的辛苦,苦涩的挤了挤眼睛,又埋怨道:“你既然没找到那些高手,为什么还要自己冲回来,那不是送死么?”
“师兄身陷重围,我怎么能不管?”顾文宇挑起了眉毛,豪气万丈地说,看了看她脸上的神色,不由疑惑起来:“怎么?我回来了,师兄你不开心?”又有些不悦道:“难道你真的喜欢我做个缩头乌龟么?”
方拓听他如此说,心中虽无奈,却不得不摆出开心的神情:“师兄很欣慰,只是,下一次一定要量力而行,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不过……”停顿了一下,又道:“练好武功才是正经,若是有本领,什么样的困境闯不过来?”其实,若不是顾文宇莽撞的冲过来,她有十分把握脱身,而且万万不会受这一箭,但这些话,她却怎的也说不出口了。
“师兄说的是,我今后一定会勤练武功的!”顾文宇点头道。眼中闪过愤恨之色,咬牙切齿地说:“隆云这家伙,我迟早要他好看!”想了想,伸手扶住她的肩头:“师兄,等你伤好了,咱们再潜回来,要了他的脑袋,你说好不好?”
方拓愣了一下,接着苦笑摇头。
“怎么?他射你一箭啊!这个仇难道就这么算了?”顾文宇瞪起了眼睛,说话的声音也高了不少:“难道你还当他是朋友么?”
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力道,方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抬眼见到他满面的不忿,叹息一声,却没有说什么。
顾文宇眼中的怒火却升腾得更旺了,他紧紧盯着方拓好半天,吃味地出言:“这时候你竟还护着他?难道还想着当那个燕王妃……” 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方拓猛地推开他,怒不可遏地瞪着眼睛,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你敢再说……” 已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师兄……”顾文宇见她浑身发抖,心里后悔之余更加觉得不忍,想要开口解释,但遛到嘴边的话却让方拓那越来越凌厉的眼神硬是给顶了回去。
“滚……”方拓眸子被染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那是悲哀,失落,万念俱灰的混合体。一手抚住伤口,她猛地站了起来。咬牙吼道:“滚……你给我……”但她伤势太重,刚才动作太大,不觉震开了伤口,怒气攻心下,再挺不住了,话未说完,眼前一下子变得黑糊糊一片,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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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更新这章后,下面的章节可能要推迟几天了!起码将vip章节凑个七八章再说!
不知道这几章算不算高潮,因为后面的剧情涉及到几股让人晕菜(我晕菜,吐血吐到半死)的情感纠葛,会相对平缓一些,可能更变态,也可能轻松一些,怎么说,属于蓄势阶段吧!
第六十四章 初探身世
更新时间2005-2-12 6:11:00 字数:6291
“前面,就在前面……”顾文宇长长的呼出口哈气,风刮在脸上,刀子一样,疼得厉害,无数雪粉被狂风宣泄怒气一样卷起来又钻进他的脖子里,冰凉的,对于一身热汗的他来说,这更加难受了。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这自己:“一定要挺过去。”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但无论怎样提足精神,也抵挡不住因连日奔波而产生的劳累。
疲惫的将身子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喘着粗气,双手伸到后面,将背上驮着的人抬了抬,入眼的依然是松林雪野,枯干的老树在旁边呜呜地叫着。寒风中的山林野道满是瑟索,亦好比他此时的心境。
方拓被气晕后,更是发起烧,怎的也清醒不过来。他顾不得许多冒险到附近的村寨求医,结果当场便被人发现了。拼尽全力才杀出重围,已经这样跑了一整天了,却仍旧没甩脱敌人的追兵。眼下追兵在后,师兄伤重昏迷,一切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亡命天涯,孤单无助的滋味儿。却也知道,眼下唯一能帮他的就是自己了,他放下诸般杂念,继续飞奔起来。
“咦?”突然,满天风雪中他看到了一杆飘扬的大旗还有那旗上飞舞的“宋”字,辛苦奔波,眼见生机就在眼前,心头一松,登时感到饥饿和疲倦,身上所有力气都消失不见了,他一下子跌坐下来,却再无力气走上半步。而他身后之人也虚软的趴到了地上。“师兄!咱们回家了!”他爬到后面,扶起那昏迷不醒的人,鼻子酸酸的,嘶声喊道:“那是大宋的军旗,大宋,大宋啊!”……
“怎么还没到宋国地界你们就停下来了?”正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透过风雪传进他的耳朵,顾文宇一惊,连忙戒备望去,松枝上的积雪无风自落,飞舞的雪粉中,他最先看到的,是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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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在睡梦中只觉得有人撬开自己的嘴,往里面灌着什么,迷迷糊糊间,又有一只手按定背心,一股内力缓缓输送进来,那暖融融的气息流经四肢百骸,伤口痛处立时压力大减,精神也足了一些。
忍不住的,她长出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还是那堆燃的正旺的篝火。伴随着噼噼啪啪地声响,木头上的火在摇晃着,跳动着,照着周围的景物,时明时暗。却也实在晃眼,刺得她眼皮生疼。用手捂住,好半天才适应过来,模糊中,顾文宇那带着些许稚气的面孔也渐渐清晰起来。
脸上的焦急惊慌渐渐被喜悦所取代。顾文宇轻声道:“师兄,你总算醒了!”
方拓淡淡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掠而过便转头看向身后,待见到那为自己疗伤的人,心头一跳:“怎么会是你?”那人竟是本该被自己重伤的面具怪人,她怎能不吃惊?
“兰姑娘何必如此惊讶?对身体可不好!”那面具怪人曲膝在她身后,轻声的说道。
方拓听着那不算流利的汉话,微微苦笑,却也知道对方不会不利于自己,否则也不会消耗功力为自己疏通经脉了,缓了口气,她感激道:“多谢阁下相助!”
“谢到不必,举手之劳而已……”他甩着手坐到地上,身子异常缓慢沉重,身上也衣衫也差不多被汗水浸透了。显是因耗力太剧有些虚脱了,不如他口中说的那般轻松。
“你为何要救我?”方拓嘴里问着,眼睛看向顾文宇,猜不透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
顾文宇的神色间多了几分无奈,却只是摇了摇头。接着更是往远处的林子中走去。显然,在方拓昏迷的时候,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什么。
“燕王爷那一箭正中胸口,姑娘险些就没命阿!你难道不恨?”等顾文宇的身影完全融入无边的黑暗中后,那面具怪人才慢慢的说道。
方拓变了一个眼神。冷冷道:“阁下说这番话似乎不合适吧?”
“虽然不合适,但我还是要说!姑娘难道不想知道多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燕王爷如此对待您?”那面具怪人停顿一下,将身子前倾,他敏锐的注意到方拓面上那一瞬间的僵滞。面具后传出古怪的笑声:“想来,姑娘也是好奇的紧吧?”
“我当然想知道!”方拓坦言道。她早就想问个明白了,因为这很可能关系到兰若冰的身世,也许还能找到下一块轩辕宝玉的线索。可惜,隆云告诉她的极为有限,多日来烦事不绝,更没有机会再次摸到皇宫向知情的契丹太后询问。不免有些遗憾,现在对方提到此事,而且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她在意外之余心中也更为惊喜。
那面具怪人站起来负手踱步好半天,才说道:“三十年前,老王爷南下中原,期间遭到仇人暗杀,身受重伤,幸得医术高超的费姑娘出手相救,才保全一命……”他的话语渐渐缓慢而轻微起来,面具后的目光也变得迷茫飘忽了,似乎完全沉浸到了回忆当中:“那时的费姑娘,聪慧机敏却又天真单纯。言词机敏辛辣却有着悲天悯人的心肠,那样的人物,老王爷怎会不动心?” 旋即又似乎醒悟了什么,轻咳两声:“他们的恩怨,我这做下人的自然不会清楚,只是,最终老王爷黯然北返,没过几年便阴郁而终了!”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颤抖了一下。篝火的光将他的背影拉出老远,连高高的山坡都笼罩在他的影子里,竟也是一颤一颤的。
“那位费姑娘就是兰……恩!我娘吧?”方拓舔着嘴唇问道。
“不错……” 怪人长叹口气:“君王城上树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不过在下所见,姑娘比起令堂花蕊夫人来,还要刚强许多阿!”
“花蕊夫人?”方拓骤然一惊,虽然心中早预料到兰若冰的父母决不简单,却绝对没想到,她母亲竟会是坊间大名鼎鼎的花蕊夫人。她终于知道兰若冰的身世了!那,兰若冰的父亲又是谁?后蜀后主,还是赵匡胤?二十多年前,看来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阿!
“花蕊夫人,花蕊夫人……”面具怪人眼中神情变幻,忽悲忽喜。苍白的手指紧紧地攥在了一起。喃喃自语好半天之后,才幽幽地说道:“刀君冷不凡为她独闯汴京皇宫,连战赵匡胤,荣轩两大超级高手。蜀主孟昶为她建造水晶宫殿,一掷万金。赵匡胤对她朝思暮想,竟然做出数次掠人,杀人夺妻的行径。那般人物,世间罕有,有多少人为她魂牵梦断,黯然神伤?”
“可是……”方拓拧紧眉毛:“阁下口中的老王爷是隆云的父亲吧?可就算花蕊夫人拒绝了他,也没有达到产生仇恨的地步阿?再者……”她舔了舔嘴唇,又道:“天下间相像的人很多,凭什么认定我是花蕊夫人的孩子?”
“因为轩辕宝玉……”那面具怪人缓缓的摇了摇头:“据说花蕊夫人有个特别的嗜好,专门喜爱收集玉器,而且,有一块轩辕宝玉还是老王爷特意送给她的……”停了一下,他又说道:“至于仇恨?那不如说是怨愤,一个妻子临终前的怨愤,因为她丈夫的心被另外一个女人抢走了。而这种怨愤在多年之后,延续到她妹妹和儿子的身上……”侧头,正好与方拓那依旧是满带着疑惑的目光相接触,身躯顿了顿,面具后蓦地放出一道毫光,一闪之后又恢复了略带沧桑的沉静:“你一定奇怪我问什么会同你说这些吧?燕王爷已经下了格杀令,身为下属,我自然没有办法让他改变主意,但我不希望,他像老王爷那样后悔!而且,我欠你母亲一个人情!”
他腔调口音虽然怪异,但用词甚是准确,方拓很容易便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知道里面的事情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不过,眼下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情:“那花蕊夫人呢?真的如传闻的那样死了?”
“花蕊夫人?你应该叫娘才是!”怪人的目光凌厉起来,凝在她脸上半晌,才叹气道:“算了!这也不怪你!”
“她死了么?”方拓追问。知道花蕊夫人的下落,也许就能查到轩辕宝玉的线索呢!
“不知道!”面具怪人清哼一声:“这个答案,恐怕只能靠你自己去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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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那人走了?”顾文宇回到方拓身边的时候,便只见她一个人对着篝火发呆,而那面具怪人却是不见了。
方拓点了点头,抬眼望他,待看到他那被武器割得露出皮肉的衣衫和上面那斑斑血迹。身子震动一下。眼神变得深邃复杂起来。
“运气真好,我摸到两只兔子,总算不用挨饿了!”顾文宇坐到火堆旁,将手中那两个穿着兔子的树枝架到火上烧烤起来。转头却发现方拓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脸上一红:“师兄怎么这样看我?”
方拓的目光晃了晃,许久之后,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背着我,又要甩脱追兵,一定很辛苦吧?真是谢谢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顾文宇愣了一下,紧接着便笑了起来。爬到她身边关心道:“师兄身上的伤口还疼么?” 说着,便伸手探向她的肩膀。
“好多了!”方拓随口回答道,身子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淡淡的。
顾文宇尴尬的将那定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深深的望她一眼,眸中一股愧意闪现,嘴巴张了张,似乎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却又生生缩了回去。
方拓没有注意他脸上神情的变化。随手往篝火中添了块木头,长长叹了口气。在火光的照耀下,那精致的面庞变得朦朦胧胧,似乎和火焰混合到了一起,问道:“这里已经是大宋地界了吧?”
顾文宇抿了下嘴唇,旋即强笑道:“是啊!如果中间不出什么意外,明天便能找到村镇了!”
“那就好!” 她微闭双目,喃喃道。
“如果乘马车的话,几天之后就能到镇州了……”顾文宇继续说到这里,突地想起什么,瞪起眼睛看她:“师兄,回到大宋,你去那里?”
“我?”方拓愣了一下:“我要先去杭州找理清的师父治脚!”
“杭州……”顾文宇搔了搔额头,有些苦恼道:“到杭州可还要很长时间呐,再加上养伤的日子,岂不是要在那里过年了?”
方拓不自觉的手捂伤处,微微苦笑。
顾文宇狡谐地眨了眨眼睛,换了一副表情,可怜兮兮地望着她,轻声道:“你去杭州,不会丢下我不管吧?我跟你去杭州好不好?”舔了舔嘴唇,又加重了语气:“”
方拓无奈的撇了撇嘴,眼睛又扫到他的伤口上。神色变幻了好半天,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你摆出那小媳妇的模样作什么?你都这么大了,要跟着就跟着,我还能撵你不成?”
得到她的答复,顾文宇嘿嘿傻笑几声。这时,诱人的香味被风吹了过来。他抽了抽鼻子,将一根树枝递给了方拓。
方拓伸手接过,却只是放置到一边,
顾文宇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抬眼看她,刚要开口询问,耳边却听方拓问道:“你跟着我,不回京城过年了?”
顾文宇的手上的动作凝滞了,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起来。
耳朵听着篝火噼啪的声音,方拓目光黯淡了一下,露出隐藏的苦痛的一角,又立刻被某种希望点亮过了半晌,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轻缓的抽出软剑,抚mo着!内力激荡下,她的头发都有些飘起来,那篝火也似乎有了感应,泛起一群群细小的火星!“反正,京城,我是还要回去的……”她的声音竟然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味道。冲破了那隆冬的黑暗,盘旋在整个林子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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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顾文宇:
我个人很喜欢顾文宇这个角色!起码现在,对待他比对待主角还要用心!
因为有开发潜力,更有挑战性!
其实,大家觉得顾文宇讨厌,只是站在主角的角度看待而已,说到底,还是喜欢主角多一些!
而站在男人的角度(嗯!可能不确切!)来说,他做得很不错的!
引用平淡瓶蛋朋友在书评的话:“第一:他毕竟是少年心性,不会太老成。看新文中的暗示,很可能他的那帮“手下”不肯救助身陷重围的方拓而是他独自一人赶回来的。这说明,方拓这个师兄(暂且这么说吧!)在他看来是相当重要的,能为了“他”舍生忘死,这点来说,方拓不忍责怪他,也在情理之中。
第二:对于隆云,任何男人处于他的立场也不会没有想法,更何况之前还出了燕王妃的风波,妒忌也是难免的。
第三:见自己最关心方拓重伤,他失去方寸,一心找隆云报仇除了妒忌外,也是关己则乱吧?方拓总是将他当作小孩子看待,算然已经意识到他的成长,但态度不会一下子扭转过来吧?想来,作者也是通过这样的描写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某些变化。他长大了,自然在心里将师兄作为自己的所有物了,前面扬州花会的章节中就曾有过:“师兄是我自己的”这样的话,说明这种心思不是一朝一夕才产生的。
方拓与隆云的关系确实暧mei了些,况且他曾向方拓询问过被追杀的原因,却被敷衍过去了,心里能没有疙瘩?看他的样子,显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他能不知道契丹皇帝下旨赐婚的事情?他问方拓,可能也有考验的意思。自己的老婆差点被人抢了,要回去报仇,看老婆那样还不情愿,换作谁不生气?态度当然会激烈了,当然,他说出那番话后后悔了,也说明他不是傻子,方拓心中的想法,他还是了解一些的,之所以那般,我看完全是因为气愤所至,毕竟,他还没成年阿!
少年人总是冲动的,原因嘛,总脱不开尊严,亲人,爱情,前程这几个因素。方拓在他面前受伤,他觉得自己保护不了师兄,自尊心受损。盗取契丹的情报,想来是为未来打算,可隆云的出现,险些让他功亏一篑。方拓于他,即是亲人又像是“爱人”。这几点,他都占全了。要是没这番表现,那他就不是男人了。”
虽然不算确切,也把他的大概性格说出来了!新出的章节中,顾文宇决意参军,与方俊决裂,这就是成长的转变!
旧版中,顾文宇是叛逆的!当时的社会风气和内心的自卑造成了他一系列伤害主角的叛逆行为。(汗!可惜没有写到!)再设想,一个少年人如何对待父母亲人安排的婚姻呢?
一种是接受,一种是反抗。而顾文宇是第一种,他接受了!但随着他年龄的成长,对既定婚姻的不满也渐渐表露了出来,更何况,天性风liu,很小年纪就有不少“知己”,用文中的话说是:“未来的惜花公子”!所有的一切,也就合理了!
新版中:
主角是坚持和牺牲
江秋水是执著和理解
白仙衣是接受和传承
顾文宇则是转变和成长,这时的他已经受到社会风气和方俊的影响,但主角的余威尚在,可以说,他是处在夹缝中间的。所以,其心态的种种转变,对我来说是很有挑战性地。这个角色,也最具有反派的资质。汗!当然,《踏歌行》虽然是第三人称描写,却又接近第一人称,因为所有的故事,所有的悬念都是围绕主角展开的,各位觉得他讨厌,也不足为奇!
而且,人长大了,会失去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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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秦王:
宋太祖赵匡胤有四子,德秀 德林,赵德昭,秦王赵德芳。也有秦王是赵廷美一说!不过我觉得不可能!(赵廷美是赵匡胤和赵光义的弟弟,是魏王!被赵光义迫害,下场凄惨!)
赵匡胤死的时候,原本应该传位给赵德芳,但赵光义抢先入宫,有篡位的嫌疑。
从八贤王的名字赵德芳来看,他的原型应是宋太祖的第四子。《宋史·宗室传》记载:太祖有四个儿子,第四子德芳被封为秦王,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等重要职务,太平兴国六年(981)病亡,才二十三岁。
又有人认为,八贤王之称得之于太宗第八子元伊。此人“广颡丰颐,严毅不可犯,天下崇惮之,名闻外夷”,时入呼之日“八大王”。虽然,这八大王的作为与八贤王的故事相距甚远,但他的事迹影响、丰富了八贤王的传说,还是有可能的。
“八贤王”在历史上找不到一个完全与之对应、吻合的人物。他是一个完全虚构的人物!
所以,小说中要让他存在下去,他就不能死!反正之前已经有先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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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第六十五章 故友重逢(上)
更新时间2005-2-15 10:28:00 字数:5036
荒原野道和群山林莽,都被冰雪占据了。几缕阳光穿过浓厚的云,洒在白茫茫的雪原林海中,映出一道道五彩的光来,溯风起,雪尘被吹到天上,一片连着一片的飘舞着。整个天地都被这雪粒彩光组成的轻纱遮住了,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一阵马铃声渐渐清晰。一辆马车自北而来,滚动的车轮压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驱散了旷野中的寂寞。
“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能到镇州了!”顾文宇放下车帘,转头看见方拓略带痛苦的面容,有些担心道:“师兄,咱们还是在镇州休息几日吧!”
方拓缓缓摇头:“这点伤算什么?挺个一两天也就过去了!”她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而晃动着,虽然车里铺着柔软的垫子,但还是会时不时的牵扯到伤口。疼得厉害。脸色也越发苍白了。但她实在不愿浪费时间在疗养上。只想早些治好脚伤去寻找轩辕宝玉的下落。
顾文宇仍不放心,继续道:“也不差那一两天啊!更何况……”却又看到她那坚决的神情,无奈的叹口气,知道她一旦做了决定,是不会轻易更改的。再劝也是无用。
方拓轻轻的笑了声,接着挪动了一下身子,给自己选择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却在这时马车剧烈的晃动一下,她没有防备,一下子被甩在了车板上,忍不住闷哼一声。
“师兄!”顾文宇一下子窜了起来惊呼:“你怎么样了?”挑起车前的车帘冲车夫责备道:“你怎么架车的?”
“公子,你看前面!”那车夫抬手指着前面,用略微颤抖的腔调道:“是不是强盗啊?”
顾文宇钻出了马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泛起大片的雪雾,马群踏破了雪原的寂静迎面而来。十几匹快马转眼间已经赶到马车前,吆喝着停下,又纷纷跳下马来。
他看清那队前的一个中年人,不由轻咦一声,意外道:“严昆叔叔?”声音中竟有惊喜的情绪。
“参见公子!”那些人在马车前跪下行礼。
顾文宇扫了他们一眼,点点头:“都起来吧!” 转向最前面的一人:“严昆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属下得知公子提前回国了。”那叫严昆的中年人站起身说道:“正要去边界迎接呢!没想到,公子竟到了这里!”虽然笑着说出来,但他对顾文宇的神态却甚为恭谨小心,便连他身后的诸人,目光中竟也满是敬畏。
“倒是巧了!”顾文宇呵呵笑道。
“幸亏属下挑了这条路,否则就真叉开了!”严昆笑了下,又奇怪的看了看左右,诧异道:“怎么就公子一个人在?刘大先生他们呢?”
“哼!刘大先生?此时恐怕正带着‘那东西’往京城赶呢!”顾文宇冷哼一声撇过了头去。
严昆的眉毛颤抖一下,看了看他那越发阴沉的脸,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同寻常,小心的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文宇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怨愤:“若非他见死不救,我们怎能如此奔波,险些丧命在契丹人手里?”
“他不要命了?”严昆忍不住惊呼:“临行前,方大人可……”紧接着脸色巨变,颤声道:“难道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这回反倒是顾文宇奇怪了。
严昆却是没有回答他的话,轻声道:“公子,车里面还有另一人吧?是不是兰若冰兰姑娘?”眼睛却转到车厢的方向。
顾文宇挪身挡住他的视线,微微皱眉:“严叔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严昆怔怔望他,半晌才道:“临出京前,方大人就曾嘱咐过,遇到兰姑娘……”
“我知道!”顾文宇打断他的话,小心的瞄了瞄身后的车厢,怒道:“我怎么样,还轮不到你严昆管!”口中也不再称呼对方“叔叔”了。
“可是……”严昆还要再说,顾文宇却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又说道:“到了镇州,你们便回京吧!我要南下办事!”
“公子要南下?”严昆吞了口口水,斟酌着字句说道:“方大人曾再三交待,要保护好公子的安危,这次怎么可以不用属下随行?”
顾文宇不耐烦的挥手:“等我事了,自然会亲自向伯父解释的!”旋即又冷笑起来:“当日同刘大先生分两路进入契丹,我还独自一人呐!你们可没这么多话,怎的回到大宋地界却变得紧张了?”
那严平愣了一下,却不顾同伴递过来的眼色,上前一步,手指车厢,倔强道:“公子要南下,属下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只是,同她……” 却猛地对上了一双煞气升腾,凌厉冰冷的眼睛。不自觉的,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严昆!”顾文宇盯望他,冷然道:“你将规矩忘了?”
这时,严昆身后的一人轻咳着排众而出,解围道:“路途并不相悖,还是让属下等人顺路保护公子一程吧!”
“那倒不必,我们还要在镇州停留些日子呢!”顾文宇扬起下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淡淡地说:“不该你们管的,还是不要插手的好!”缓平口气,又继续道:“就这么定了,到了镇州你们便马上离开,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声音传到他们耳中,却是冷到了骨头里。
见他们没人答话,转头对正在发愣的车夫吩咐一番后,看也不看众人一眼便挑起车帘回到车里。
他重重的坐到垫子上,脸色依旧难看。等马车缓缓开动了,重新将帘子挑起来,瞅了眼远远围在四周的马匹,冷笑出声:“我料这帮讨厌的人不会乖乖的离开!”
转头,正见方拓与方拓那幽深的目光相对,连忙抿嘴避开,小心翼翼地道:“师兄,你不会生气吧?”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方拓愣了一下。
“那天我根本就见过那些人,并且将兵力分布图交出去了,但他们不肯帮你……”顾文宇犹豫道。
“云中郡的事情……” 目中掠过一丝忧虑的阴影,方拓淡淡的道:“从那晚你的表情上就猜出大概了!”
顾文宇复杂的低下头,又道:“还有,没征询你的同意就对他们说要在镇州停留,你不生气?”
“你也是迫不得已啊!”方拓轻笑:“我怎么会生气?”笑罢,却又大有深意的瞄了他一眼。
顾文宇见她这样子,却是更加不放心了,略显尴尬地咧开嘴:“师兄这么看我做什么?”舔了舔嘴唇:“要不然,咱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住一日便走,大不了慢一些,反正不是同他们在一起便好了!”
方拓无奈的摇头:“你说留下就留下好了!”伸手将棉被往脖子上拽了拽,喃喃道:“正好,我也可以休息一下!”
“可是……”顾文宇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难道我还能让你将话咽回去?”方拓挪动了一下身子,她微合上眼睛,轻声叹道:“你是男人阿!”
※ ※ ※
方拓倚在床沿上翻看着一本诗集,但她没看多少页,便感到无聊了,正待将书合上,眼睛却蓦地暴睁起来,斜瞥了房中角落一眼,下一刻,那诗集脱手而出,朝那角落狠狠的砸了过去。
意外的是,那诗集并未碰触到墙面地板,反而悬浮在半空中,十分诡异。
“你挺精神的!”低沉的轻笑荡出,那诗集又转变了一个方向,重新回到方拓手中,一股烟气在房中凝聚,幻化出人形,正是天魔赤邪。
“你也不差啊!”方拓随手将诗集撇到床上,然后直起身子,笑眯眯的说。
“你的心情比上次见面好了不少阿!”赤邪嘿嘿一笑,找了张椅子坐下,又似乎不经意的问道:“你那小师弟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方拓摆手下床,从房中炭火盆上取下水壶,将开水倒入茶壶中,又抓了一把茶叶放了进去,随便晃了晃,最后将里面的茶水倒入两个茶杯,递给赤邪一个:“这几日天天如此!”
“你……”赤邪接过茶杯,嘴角的肌肉却是抽动起来:“这就算泡好了?”
“废话!”方拓翻了翻白眼,坐到他旁边,喝了一口,颇为享受的说道:“好茶!”
“确实是好茶!”赤邪勉强喝了一口便将那茶杯放回桌面,无奈感叹:“浪费了!”扭头正见她那不满的目光,讪讪的笑了下,转头打量起房中的摆设,又瞥了眼桌面上放置的点心干果,问道:“你在这里逗留多久了?听说你在隆云手上受了伤,现在怎么样?”
“今天不怎么疼了!”方拓咬着滑进嘴里的茶叶。也许是茶叶太过苦涩,她的眉毛抖了一下:“我在这里住了七八天了!”
“他将你照顾得不错嘛!”赤邪站起来,手指四周:“你看,他准备的点心都是你最爱吃的,房间是客栈里通光最好的,知道你爱干净,床单被褥都是崭新的。还有……”最后将目光投在她身上的衣衫上:“他能买得起最好的茶叶供你挥霍糟蹋,怎么会给你准备粗布衣衫?还不是因为你不喜欢绫罗绸缎?”
“哈哈!我花谁的钱与你无关吧?”方拓觉得赤邪很是无聊:不过还是辩解了几句:“告诉你,我在草原上得到的珠子宝石大半都在他身上,所以,这些东西也不算是他一个人买的!”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花自己的钱,没让任何人‘养’!”那“养”字,却是从嘴里蹦出来的。
“就算这样好了!这些东西还不是他准备的?”赤邪哂道:“小伙子真是很了解你啊!”
“你也不差!”方拓挑眉,淡淡的道。
“这怎么一样?他与你的关系复杂啊……”赤邪尴尬的撇了撇嘴:“就像这次,你原本是打算即刻动身南下吧?可是却在这里留了七八天这么久,甚至还可能留下去,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将你摸透了,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妥协。”
“我是不忍心看他威严扫地!”方拓的声音冷了下来。
“真的如此?现在的你真的能管束住他么?他长脾气了!那一班手下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很有男子气概不是么?况且……”赤邪压低了声音:“就算要在镇州逗留,可用得着那么大声的当众说出来么?恐怕他是对你说的吧?也许就是知道你一定会照顾他的面子才这么做的。”
“我不意外你会知道这些!不过……”方拓正容望他,慢慢的说道:“你专程来,不是为了挑拨我们关系的吧?”
“这怎么是挑拨?我是担心啊!”赤邪长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他长大了,会吃醋了!再过不久,也许就向你索要丈夫的权力了!到时候你给不给?”停顿一下,又补充道:“阿拓,他对你构成威胁了!”
“够了!”方拓目光陡然转为森厉,直射向他:“我们是不会走到那一步的!你难道还不了解我这个人么?谁能奈我何?”
“你说的也许不错!不过……”赤邪神秘的说道:“我有个更简单方便的办法!”
“什么办法?”方拓愣住了。
“让你那个小师弟在这世上消失!”赤邪的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放心,我保证他突然得大病而死,不留任何痕迹!”口气虽是玩虐,却依然能让人听出些许的认真来。
“那我就先让你消失。”方拓心头一跳,气恼的站起身:“这件事情以后休提,你也别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你‘舍不得’?”赤邪根本没理会她眼中升腾的怒气,依旧用言语刺探。
“你是专门来破坏我好心情的!”方拓狠狠的将茶杯摔到桌上,气恼的瞪他。
“开开玩笑而已!何必当真!”赤邪状似无辜地眨眨眼。
方拓对他这近乎无赖的举动实在无法,缓平一下心绪,无奈的摆手道:“算了!不过我倒有另外一件事情要你帮忙!”接着浅笑起来:“赤邪,你连文宇用计将我留下都清楚,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已经探查到兰若冰的身世。你今天来此,不光是为了磨嘴皮子的吧?”
赤邪金黄的瞳孔猛地收缩,接着点头:“我就是来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的!你有什么尽管问吧!能说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的轻松,但语气中却带上了浓浓的惆怅。
方拓凑到他面前,依旧是笑容可掬的模样:“你曾说过,轩辕宝玉关系到轩辕宝典的秘密,但这几千年来怎么没有人凑齐呢?按道理说,轩辕宝典的存在,万万没有被人忽略的道理,但如今的情况呢?不但历史上没有只言片语的记载,便连对这种事情最为敏感的江湖也连阵风都没有。不是很诡异么?我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轩辕宝典来实现我的愿望!”
“我没有必要在这方面骗你。”赤邪斜起嘴角:“轩辕宝典确实存在,而且能够让你恢复男身。只有得到天魔珠支持的人,才能知晓其中的秘密!能不能凑齐,也得看那个人的造化!”说着看她一眼,笑道:“也就你这个怪胎,遇到我之前便怀揣两块宝玉,运气不是一般的强!”
“所谓天魔珠的支持,也就是你的支持吧?那你就是其中的关键了。”方拓吐出口气,猛地仰头,鼻子差点贴到赤邪的下巴上,她一字一顿的问道:“那请你给我解释一下,兰若冰的母亲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的秘密?”
而在这一刻,赤邪的眸子里却不再清明,反而多了种种复杂的神采,变得迷蒙蒙一片……
第六十六章 故友重逢(中)
更新时间2005-2-19 9:56:00 字数:7316
第六十六章 故友重逢(中)
“兰若冰的母亲叫楚梦凝,你以为她为何被称作‘花蕊夫人’?她冰肌玉骨,比天仙还要美丽。但那绝对不是平凡人的肤色,只有饱受折磨的灵魂才拥有那样接近透明的肌肤!她眸子漆黑,里面却掺杂着魔灵眼珠的金黄色,因此,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神魔鬼怪,甚至险恶的人心,她都能看个清楚明白。”
“我们第一次碰面的地点,是峨眉山,那时她还是个不懂世事的小姑娘,那般聪慧,天真。她发现了隐在黑暗中的我……我们聊了很久,她说希望自己能永远漂亮快乐,我便忍不住告诉了她轩辕宝玉的秘密。但是吟霄的主人也就是苗蕴仙的外公,根本不打算将吟霄转让,单纯如她,也只得靠着机缘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我们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相见,是她生产之后。不,不是兰若冰,是个男孩,比兰若冰要早出生,嗯!早了五六年……她说她只凑了两块宝玉,愿望却变了,她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平凡的人,不用再受折磨……生了孩子后,她更迷人了,却不再快乐,沉默了很多,同我说笑的时候,眼中还带着失望痛苦的神色。是,她会武功,可你的武功就不高么?还不是一样凄惨?”
“……那男孩是在一个茅屋中生下来的,显然是遭遇了什么挫折。孩子父亲是谁?叫什么名字我都不清楚,她不肯同我说。她与你不同,因她没有天魔珠,我不能探知她的思想,更不能同她长时间在一起,所以……”
“自那以后,我便再没她的消息了,直到你出现……呵呵!若不是你同她相像,我又怎肯轻易现身?”
“我没必要再骗你,她是死是活,我确实无从知晓……”
镇州南下的马车上,方拓枕着手臂,回忆着前几日赤邪的话,唏嘘辛酸的话语,感慨惆怅的腔调,勾出了她万千思绪。赤邪显然还在隐瞒着什么,他同花蕊夫人的关系绝对不会如他说的那般简单,只是,无论她怎样追问,对方就是不肯多说,到最后甚至一下就消失不见了。不过,花蕊夫人拥有不止一块轩辕宝玉,兰若冰还有一个哥哥,这两个消息让她振奋了不少,起码,第四块宝玉有线索了。最有可能便是在兰若冰哥哥的身上。
“师兄,师兄……”正思索下一步对策呢,突然听到熟悉异常的招呼声,猛地回神,刚好对上顾文宇那带着关切的脸。
“师兄又发呆了。”坐在她身侧的顾文宇皱了皱眉头:“叫了好多声都没听见。”
“呵呵!”方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下子直起身。
“你这几日总是这样,是不是那里不舒服?”顾文宇的目光在她身上仔细巡视。
“怎么会?我的伤都好了!”方拓淡淡的回答,又反问道:“到地方了么?”挑起车帘向外看了眼,天还大亮呢。
“师兄糊涂了,这才刚出发没多久呢!”顾文宇看她精神很好的样子,也就稍微放下心来,笑了下,从旁取过棋盘推dao方拓面前:“咱们下棋如何?”
※※※
“将!”顾文宇缓慢的吐出这个字,弯起的眼睛里露出浓浓笑意。
“将?”方拓却是气定神闲,取过茶碗喝了一口,看着他,加重语气反问:“你确定?”又叹气道:“别后悔啊!”口中说着,伸手将棋盘边上那黑色的“车”平移,挡住对方棋子的去路,化解危机。
“怎么?”顾文宇不敢相信道:“你这个‘车’哪里来的?”
“一直在这呢!”方拓手指点上棋盘,笑嘻嘻地道:“你没看到而已!”
顾文宇哭丧个脸,将那与“车”相对的棋子移走。两人又斗了几步,却又听方拓道:“你真的要这么下了?”
他眼皮一跳,仔细看了看棋盘,没发现什么毛病后便猛翻白眼:“师兄就会吓我!”抽抽鼻子道:“落子生根,怎么会更改?”
“那我不客气了!”方拓嘿嘿笑了声,棋盘上的“车”再次移动了位置:“我将!”
“这样!”顾文宇懊恼的拍了拍头:“方才怎么没注意!” 又重新打起精神,摆起棋子来:“再来一局!”
“你是心不在焉啊!”方拓一边收着棋子一边道:“有什么心事?总是闷闷不乐的?”
顾文宇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投在棋局上。
方拓见问不出什么,无奈的叹息一声,也就不再说话了。
“师兄,你是否一直在怪我?”不知过了多久,顾文宇突然轻声的开口,犹豫了一下,又道:“是不是认为我忘恩负义利用你?否则,这几日怎的对我如此冷淡?”
“你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方拓不解的看他:“我又怪你什么?你又如何忘恩负义利用我了?”旋即失笑:“我对你冷淡?这话从何说起?”
“你虽然常对我笑,那神态却和过去不同了!”顾文宇的眉头,难以觉察地微拧着。
“你多虑了!” 方拓摇了摇头,目光中掠过一丝忧郁,缓缓道:“你长大了,师兄自然不会像对待小孩子那样待你了!至于说冷淡,恐怕也只是你一时不适应罢了!”但她平缓的声音里听不出有什么含义。
顾文宇复杂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咱们过去同耶律隆云关系密切,我受伤之时也多亏他照顾,但自从我得知你因我的伤独闯天都教反被他利用之后,便在无半点亲近的心思了!”
“你都知道?”方拓吃惊道,这些事情她从未对顾文宇提起过。
“这有什么难猜的?” “砰”的一声,他大力的走了一步棋,似乎要将所有的力气都发泄出去,喘了口气:“我刚受伤你便独闯天都教,而第二天天都教就被隆云灭了。我估计,你被引到契丹皇宫,也与那厮脱不开关系,你还……”下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不过他放在棋盘上的却紧紧的握了起来。
“不错!”方拓长叹口气:“所以你才派人偷取兵力分布图?”抬手,将自己的“炮”移到对方的“象”前。
“那原本与我没什么干系!”顾文宇冷笑一声:“他们是伯父的手下,我只是恰逢其会,帮了一把而已!”有立刻想起之后遇到的窘境,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之色。抬起眼一眨不眨的端详着她,似乎想在她脸上看出什么,故了半晌,才轻声道:“师兄,我要参军了!”一边说,一边走了一步,那动作很轻,亦同他说话的声音一样,几乎到了细不可闻的地步。
“参军?”这句话却逃不过方拓的耳朵,她提着棋子的手蓦地停了下来:“什么时候?”
“过年之后吧!”顾文宇笑道:“我直接到镇州参军,已经说通好了的。”
方拓将棋子落下,待落定,却紧紧的拧住眉:“在镇州你每日早出晚归,就为了忙这个?”
“当然!”顾文宇抬高了音量。
“那可不是说着玩的!”方拓的脸色白了一下:“你为什么这么想参军?因为隆云?”说到最后,语气变得冷硬了。
顾文宇直起身,大义凛然地开口:“契丹觊觎我大宋领土久矣,多年来凭借燕云十六州的地利,屡犯边关,不断袭掠中原。刚得到的消息,知雄州贺令图等人已经上书,言辽主少国多疑,母后专权,宠臣用事,建议趁此机会,夺回幽州。 今上也有意来年北伐,身为大宋子民,自然要为皇上分忧,保家卫国,抗击外辱。”舔了舔嘴唇,又说:“更何况,借此机会还能大展拳脚,闯出一番事业来。” 头一昂,身上涌出万丈豪气,朗声道:“上马横刀平天下,方为男儿本色。我这次绝不凭靠师伯的名头,一定要自己去争取。”
“这话说得不错!”方拓面带欣慰的颔首夸赞。方才积聚在心头的火气更是一下子消散了。
“师兄同意了?”顾文宇欣喜道。
“你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师兄有什么立场反对?”方拓笑了笑,蓦地,想起北宋的窝囊,脸上却不由掠过一丝忧色。
顾文宇有些发愣道:“有什么不对么?”
“我是担心!”方拓犹豫道:“这次大宋北伐的时机不对啊!”
“师兄多虑了。”顾文宇摆手笑道:“我倒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方拓抬眼,苦笑摇了摇头:“你去契丹见识过,他们可有多疑误国的现象?契丹上下,边寨关口,真的有可乘之机?这几年,大宋战乱方休,还未休养生息,而契丹风调雨顺少有战祸。轻易北伐,开始还能攻个措手不及,但时间长了,真的不乐观啊!” 她确实不熟悉北宋的历史,可清楚记得宋朝北伐或有小胜,却从未成功过。
“师兄怎么如此想?”顾文宇却是笑了。
“怎么?我说的不对么?”方拓呆了一下。
“师兄下棋厉害,可未必就真的会打仗!”顾文宇手指敲着棋盘,显是对她的话毫不在意,口中浅笑道:“你说的那都是表面而已,其实,契丹朝堂上斗争激烈,要不然,天都教怎么会被剿灭?更何况战场上瞬息万变,输赢胜败岂能事先看出?” 少年人对未来总是充满遐想的,他也不例外。
方拓见他根本就不理会自己的观点,暗自叹气,虽然无奈。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是更加担心了:“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她维诺着说道。
顾文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露出笑容:“师兄担心我的安危吧?不要紧,我的武功虽及不上你,征战沙场,却是足够了!”
“我知你不信,不过我说的都是千真万确!”方拓拧眉
顾文宇见她还未放弃,撇了撇嘴,又笑道:“反正,打仗是我们男人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
方拓挑高眉毛,正待说什么,却听顾文宇道:“师兄,你输了!”
低下头,正见自己局面的惨状。心中一叹,转身挑动车帘看向外面,淡淡的道:“再半个月就到京城范围了吧?”
“是啊!”顾文宇边收棋子边回答。
“你不是有办法放出消息么?”方拓幽幽道:“通知余文杰,冷幕白一声,就说我想见他们!”
“见他们?”顾文宇大吃一惊,这许多日子,从未见方拓口中谈论起过去的那帮朋友,怎么现在会做如此打算?
“对!就在扬州吧!”方拓放下车帘:“好久没和朋友喝一杯了!聚一聚也好,况且,我有事求他们。”目中的神采,变成模糊一片了。
※※※
汴京的郊外,雪霁初晴,道旁山上的树木都干萎了。零落的枝叶被一团团的雪珠儿替代,呼啸的北风吹过,便“卟腾腾”的掉下,惊得一片寒鸦尖叫飞起来,那“呱呱呱”的叫声凄厉响亮,让人越发觉得天气寒冷了。
顾文宇和方拓在一处依着山坡的坟头前停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顾文宇缓缓解开手中小包,从里面取出一些纸箔银锭,冥钱香烛,擦亮火石,将香烛点燃,同时焚化纸钱,接着跪了下去,却没有下面的动作,只是凝望墓碑上的文字发呆。
许久之后,他长长叹息了一声。回过神来,朝墓碑磕了响头,直起身,转头却见身后的方拓正跪在地上,眼睛却怔望前方出神,顺着她的目光瞧去,眉毛颤抖了一下,那里,原本是立着兰若冰衣冠塚。
方拓收回目光,低垂下头,眼看着纸锭焚尽,香烛已残,这才磕了头,拄着拐杖慢慢的站起来。
顾文宇也跟着站起,见她的目光还凝在那空地上,微微皱眉。刚要说什么,却听得方拓轻言道:“那个坟呢?”
顾文宇舔了舔嘴唇,开始解释:“当时还以为师兄你不在人世了,所以才……后来得到你的消息,我就……”
“算了!”方拓摆手打断他的话,笑了下:“原本我还想祭拜一下呢!”
顾文宇表情更加不自然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尘。他随口说道:“师兄,咱们是直接南下还是在这里停留几日?”
“当然是……”方拓本想回答直接南下,不过话说了一半,她停下来看向顾文宇,渐渐皱眉。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顾文宇注意到她的目光,略微显得不自在起来。
“你还是进城一趟吧!”方拓叹息道。
“进城?”顾文宇有些意外。
“不错!”方拓在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来:“伯父毕竟是长辈,你若同我过年,怎么可以不去同他打个招呼?”
顾文宇神色复杂的看她一眼:“师兄也去么?”
“我就不去了!”方拓舔舔嘴唇,还要说什么,却在眼睛扫向前方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凝滞住了。
顾文宇这时也看向前方,惊呼道:“师伯!”
前方道旁,一个面色方正的中年人正负手立在一棵枯树下,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师伯方俊。
“见过师伯!”方拓颤抖一下,便恭身,面容正常,平缓的声音更是听不出丝毫的异样。但她身边的顾文宇却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变化,身子僵硬了,呼吸也急促了。
“我就知道你们在这里!”方俊迈着大步走上前来,斜睨了顾文宇一眼便不再理他,眼睛倒是一直在方拓身上打量。冷然道:“你们倒是有心,还知道回来扫墓。”
顾文宇轻轻一笑,身子却缓缓移动,不着痕迹的隔断了他的视线:“我们正要去拜会师伯呢!”
“是么?”方俊淡淡的反问了一句,接着微侧面孔,目光穿过他的肩膀,重新落到方拓身上:“冰儿你来,我有话单独同你说……”说完,便走入树林。
※※※
这次一见,方俊竟有些憔悴和苍老了。方拓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便连忙低下头去。
方俊却一直盯着她,良久,才沉吐一口气,将目光扫到她手拄的拐杖上,自言自语般道: “我知你心中在恨我!”
“我……侄女不敢!”方拓垂下眼睑,一切动作都是那么礼貌周到。“师伯怎的在这里?也是来扫墓的么?”她轻声地问。
“我得到你们到达的消息,特意赶来的!”方俊面容一变,厌恶的甩了甩手,斜眼瞪着她:“他同你撕混在一起,恐怕已将我这个师伯忘得一干二净了!我料你不愿让他回来看我,所以,只得我自己厚着脸皮过来了!”
“师伯多虑了!”方拓依旧低着头盯着脚面,心脏却似乎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你若真为文宇好,就赶紧离开他吧!”方俊谓然长叹:“你不要怨我铁面无情,虽然已经证实柳公子的孩子非你所害,但毕竟与你脱不开干系,如今你还想害了文宇不成?”
“恕我驽钝,听不懂师伯您的意思!”方拓的声音有些冷了:“我待他如亲弟弟般,怎会害了他?”
“听不懂?是不愿听吧?”方俊颤抖着眉毛:“文宇去契丹的缘由想必你也清楚了,他身受重伤险些丧命,不也是拜你所赐?这难道还不够么?”
“师伯何出此言?”方拓诧异道。
“哼!人言红颜祸水,这话一点不假!”方俊眯起了眼睛,眸光凌厉非常,直射向她:“若不是秦王怂恿,他会去契丹参加什么招亲大会?”
“秦王?”方拓更是疑惑了,秦王与她什么关系?“伯父所言未免牵强!秦王是秦王,我是我,怎能相提并论?”
“你装傻?” 方俊摆了摆手:“当初我就看出你们的关系非比寻常,你疯癫被关的时候他还曾与我吵过,若不是因为你的遭遇,他会那般针对于我?眼下我们已经势成水火了。再加上那余文杰,冷幕白等一干人,整日在江湖上叫嚣,这与你难道没有半点关系?”说着,极度轻蔑地扫她一眼,不屑道:“你找的好面首,对你可真够痴情的啊!”
“师伯……” 方拓听他竟是将一切过错都推到自己的身上。她仰起头,紧盯着方俊:“师伯为何总是针对我?兰若冰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请您不要再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方拓的声音虽平稳,却蕴涵上了来不及压制的火气。心中更是涌起滔天的怨恨来,身上的气息也变了,变得冰冷。
“人不自爱,才被辱之!怎么?你还要同我动手不成?”方俊脸色微变,抬高了音量:“也对,你连契丹皇宫都敢闯,我这个师伯,自问武功也不如你了,还算得什么?我当日也有些许愧疚,但仔细想来,便发现了其中的关键所在。”方俊却是没看到般,他浓眉倒立,严声道:“那日你假死以破坏文宇和仙衣的婚事,获取他人同情。再借仙衣之口言道自己身上点了证明清白的守宫砂,想来,你就是算准我在那种情况不会忍心去察看死人的身体,后来你的‘尸体’更是不见了,难道这还说明不了问题?真是好心机啊!”冷冷哼了一声,又继续说:“我自你失踪便开始怀疑,果然,你没有死。”
“方大人在开玩笑吧?”方拓气极:“我为什么做那些没有用的事情?”身子有些摇晃,万没想到,当日自己出于面子的一时犹豫,仙衣对师父的一片情深,到此时完全成了别人攻击自己的借口。只因为自己未死……
“谁知道,也许,你现在还是疯子!”方俊别过了头。
“只因为我未死,只因为我未死……”方拓喃喃念叨数遍,强自压下心头的怨愤,胸口却剧烈的起伏起来。过了好半天才颤抖着声音道:“方大人,你辱我清白,我却看在姨妈的面子上不愿同你计较且百般忍让。直到方才见面,心中尚存一点尊敬,但现在……”她停顿一下,悲哀的看他一眼,却不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站住!”方俊闻言,面色瞬间变得铁青,口中大喝着闪身拦住她。
“方大人还是小心身体吧!”方拓轻扬下巴,投向对方的目光,竟带上了怜悯的神色。她小声的道:“正如您所言,您不是我的对手!”话音未落,软剑出鞘。内息灌注剑体,龙吟声阵阵,剑气激荡中,不远处的一棵树木拦腰而断。
“你想造反么?”方俊见此情景,气得发须俱张,浑身发抖。但他此次真的感受到了那透体而入,有如实质的杀意,不由打了个冷颤。
“师兄!”这时,一直守候在林外的顾文宇听到方俊的大喝,一下子冲了进来,看到这种情形,脸色大变。
“我不想动手!”方拓的瞳孔收缩一下,旋即敛住心神,不屑顾及方俊的反应,便绕了过去,走到顾文宇身边,停滞了一下,接着便大步朝前走去,竟是连他也不理了。
“师兄,你们发生了什么事?”顾文宇捞住她的肩膀,急声问。
“文宇……”这时方俊反应过来,沉声道:“你让她走吧!”
顾文宇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不过看他们的脸色就猜测出了大概,目光在他们二人脸上扫过,却是犹豫都没有便站到了方拓的身边。
方拓停下身子,脸色渐渐阴霾,艰涩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
“我自然是要同师兄过年的!”顾文宇抿住嘴唇,轻声说,转向方俊,眉目间倒带出一些隐约的不忿来。无声长叹口气,深施一礼,这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方俊盯着他看了半晌,长长叹了口气,满含痛楚地说:“文宇,你也不理解我么?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遥对方拓,再次喝道:“兰若冰,你还想媚惑他多久?难道真的打算害死他才甘休?”
“方大人,我这人有股倔脾气,吃软不吃硬!你若是好言相劝,我也许会多考虑一些,但现在……”方拓有些悲哀的回望他一眼,疲惫地吸了一口气,低下了头。紧接着,身子一抖,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神采灼灼,冷然道:“从今往后,我与你再无半点关系!”
第六十七章 故友重逢(下)
更新时间2005-2-23 2:36:00 字数:6297
没有下雪,所以充斥于天地的风都像刀子一样厉害。连空气也似乎要凝固起来了。
“消息准确么?”冷幕白压低了声音,朝身旁的兄弟问道。
“第三遍了!”余文杰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拍住他的肩膀:“来的是阿拓,你紧张个什么劲?”
“紧张?”冷幕白颤了下眉毛:“你没看到她当时的样子,变了一个人似的,都不敢认了!”想了想,又沉吟道:“她在心中一定怨着咱们吧!毕竟,若不是你我等人相逼,她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听说她在契丹又大开杀戒,看样子与隆云也决裂了,只怕更是不好受了!这时见面……”
“遭逢大难,不变才奇怪呢!”余文杰幽幽叹息,目光转向城门,笑了一下,用下巴点了点:“你真的转性了,这一个竟处了半年那么久!”此时,扬州的城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两个绝色女子正靠在车厢上低声交谈着什么。
“不知不觉,半年了……”冷幕白苦涩的瞥了下嘴角,但话说了一半便不再言语,只是怔望着前方的官道出神……
云巧儿用手搓了搓冻得僵硬的脸,又捂上了失去知觉的耳朵,虽然穿了厚厚的狐裘,可今天的风这么大,根本没有多大用处。一到扬州便遭遇到这种寒冷的天气,还真是不适应。
“冷了吧?”一道温和好听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转头,余文杰的夫人江紫正笑眯眯地望着她:“冷幕白竟毫不懂得怜香惜玉,大冷天的还让你跟来。你还是进马车休息一下吧!”
“是我自己要跟来的!我不要紧的!”云巧儿急忙解释,看了眼向远处伫立不语的两个男人,犹豫了一下才道:“余夫人,咱们在这里到底等谁?”对于驭风公子和惜花公子能冒着严寒等待的人,她实在好奇的紧。
“冷幕白竟没告诉你?”江紫奇怪的看她。还有说这么,这时双目却是一亮,高兴的笑了起来,手指前方:“你马上就知道了,他们来了!”
云巧儿转头,这时从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似乌云压阵,向这边飞驰而来。不久,只见远处出现了一辆马车。马蹄得得,车轮咕噜的声音也越发的清晰。而在前面驾车的,赫然是位衣着华丽的少年。
低低的嘶叫中,那马车在众人近前停下,那少年冲几人挤挤眼睛,微微偏过头,朗声笑道:“师兄快出来看看,余大哥他们竟然在这里等着呢!”
“咦?”轻咦声传出,紧接着车帘挑起,一名白缎子扎巾,青衫长袖的儒雅男子缓缓出了车厢。望着正快步而来的余文杰冷幕白二人愣道:“文杰兄,幕白兄,你们在这里等我么?”
余文杰哈哈大笑着走到近前:“不等你等谁?这天下间除了踏歌公子,还有谁值得我们冒风站在这里?”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男装打扮的方拓。
这时候江紫也拉着云巧儿赶到,与江紫满面的欢喜欣慰不同,云巧儿的眉毛越锁越紧,眼中的神情更带着浓重的困惑,那人的模样实在眼熟,可一时想不起在那里见过,等瞥见对方脚边的拐杖时,她愣了一下,转头,正见冷幕白冲她点头,眼中带着浓浓的笑意。一下子,她全明白了……
蓬莱居中,暖气融融,琴声悠扬。云巧儿纤手拂动,悦耳的丝弦之声自指尖流泄而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充满了自然和谐的韵味,很是美妙。
“好!”一曲奏罢,在场众人纷纷鼓掌。
方拓冲她挤了挤眼睛:“难怪幕白这风liu成性的家伙能留在姑娘身边这么久,这琴弹奏的,确实不同凡响!而且,姑娘比起上次见面,更要漂亮了。”
云巧儿俏脸微红,有些嗔怪的看着她:“姑……谬赞了!”她实在不知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人。但听得夸赞,心中不免微喜,甜甜的笑了下,便站起身,飘到桌边。
冷幕白笑呵呵伸出手,宠溺的将她拉到怀里,转头对方拓道:“你太过谦虚了,说到弹琴,你的水准绝对在巧儿之上,你可是得到秋水真传……”但他的话在这里就停住了,因为桌下有人踢了他一脚,诧然看向身旁的顾文宇。
顾文宇深深望了他一眼,接着在脸上挂出灿烂的笑容来,将胳膊支在桌子上,他眨眼道:“是不是可以上酒菜了?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我可饿了!”
“是我疏忽了!”余文杰爽朗的大笑,拍了拍巴掌,招呼那些伙计上菜。不多时,酒菜上齐了,
“今天,咱们不醉不归!”余文杰亲自给众人倒满了酒,接着举起杯,一饮而尽。
气氛至此才真正活络了起来,好友重聚一堂,众人兴致极高,他们边谈边笑,交杯畅饮,这一天,竟然都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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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酒一直喝到深夜,若不是蓬莱居这个画舫有着供客人休息的房间,凭着江紫和云巧儿这两个女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置那一帮醉鬼。
第二天清早,还是酒量惊人的方拓最先起的床来,她头痛欲裂,环目一看,到处清新爽洁,一尘不染,却不知何处。她最后的记忆止于和余文杰等人说话,却连说了什么都忘了。
揉着仍有些发胀的头,她推开房门,向伙计询问了其余几人的房间,首先到了顾文宇的房前,听得里面那呼噜声,举到门前的手也在无奈的浅笑声中收了回去。
反身走到甲板,此时的蓬莱居停靠在岸,不远处便是扬州的集市,街边大煤炉上,蒸笼热气腾腾,飘散出诱人的香味儿。腹中饥饿的感觉被勾了上来,她舔了舔嘴唇,同伙计打了声招呼,便拄着拐杖下得船去。
谁知每走几步,就听见前房传来招呼声,惊讶的转头,只见一个有着秀丽姿容的少女站在不远处,正对着她挥手。见她注意到自己,更是蹦蹦跳跳的赶了过来。
“咱们又见面了!”那少女来到她身前,笑嘻嘻的道。
方拓仔细打量眼前这人,却始终不记得与对方见过。
“不认识啦?”那少女注意到她阴晴不定的脸色,笑得越发甜美:“怎么才半个月不见你就忘了?”
方拓淡淡的道:“姑娘怕是认错人了吧?”
那少女愣了一下,旋即朝自己的身上扫了一眼,露出了然的神情:“难怪你认不得了……”停顿一下,她得意的眯起眼睛:“我是容越啊!上次在坤仪州见过的!怎么样?我装男人很像吧?”
“容……”方拓这才记起来,重新打量她,不错,看这样貌身材确实是当日同江秋水见过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少女,找到答案,便回给她一个笑容,对于眼前这个性情古怪,却能仗义执言的女孩子,她还是有些好感的。
“你总算想起来了!”容越顽皮的吐了吐舌头:“我可一直记得你呢!”
“哦?”方拓疑虑更深。
容越压低了音量,神秘道:“我看到那天你哭了!你在马车上一边唱歌一边哭!” 看向她的目光竟带着研究的意味儿:
方拓苦笑,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失态竟会让对方看到。尴尬的咳嗽一声。目光在街两旁扫视着,寻找着自己喜欢的东西。 终于,她找到一个面摊,抬腿便往那里走。
容越这才注意到她手中的拐杖,愣了一下:“原来你是……”下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方拓停下身子,诧异的望她,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一笑:“瘸子是么?”见她面色困窘,刚要开口说什么,身边却突然骚动起来。
“去去去!你这个老东西,大清早就跑来扫兴!”街道上,那个面摊的伙计在驱赶一乞丐。
方拓讶然的望去,只见那乞丐年纪已经很大了,弯腰曲背,老态龙钟,两鬓飞雪,面白无须。顶上头发却仍青黑如染。只知道嘻嘻傻笑,看样子是个是个疯乞丐!大冬天的,却只穿一领单薄的宽袖长袍,那袍子破旧不堪,肮脏之极。
“伙计你不要太过分了!”容越赶了上去,怒道:“做人还是多存几分善心的好!你没有年迈或者走投无路的时候吗?”
“唉!”那伙计一脸苦相:“姑娘你不知道,这老疯子差不多每天都到这里混吃食,偏偏一句好话都不会说,就知道傻笑,客人们都不耐烦啊!”
容越看了看那老乞丐,叹了口气,从袖子里取出几个铜板塞到伙计手中:“给他一碗面吧!”
伙计无奈,扭身取了一碗面递到那疯乞丐手中,不耐烦道:“去,上一边吃去!”
方拓却不想吃面了,转了一个方向,钻进了面摊对门的烧饼铺子。
却在入座的那一刹那,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一声尖细的呵斥跟着传来:“妖媚,你去死!”话音未落,一双手掌带着呼啸的声音袭向她的后脑。
“小心!”在容越这声娇呼声中,方拓已经有了感应,身体向旁一偏,躲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她面前的桌子被劲力击得粉碎。这时候,方拓已经闪身站到一旁,软剑也同时抽了出来。
“你是谁?”方拓软剑一抖,光华一爆急收,只见一道青色剑芒遥指攻击自己的疯乞丐,四面萧杀之意大起。
那乞丐却没有在答话,只是嘿嘿一笑,曲指成爪,由右至左破空一划,劲力撕裂空气的同时竟伴随着爆破声,硬生生扫向方拓的腰部。
这一招来势强劲,在这小棚子里根本无处可躲,方拓一咬牙,拐杖点向地面,“哗啦”穿破了木头搭就的棚顶,身子直冲而上。空中换气,她的身体滑了一道优雅的弧线,落向街道中心。正在这时,却见那乞丐已经追击出来,可真火大了,这老家伙还有完没完阿?
“你不是死了么?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那老乞丐口中嘶喊着,欺身而上。
“你在说什么?啊!是你?”方拓愣了一下,接着便什么都想起来了,这家伙不是当初在船上打断自己一条腿的那个疯子么?真有仇阿!见一次面就打一次。
挺身而上,此时的她已不再是吴下阿蒙,自然不会一交手就被打断腿了。
那疯乞丐眼中神光一闪,右掌泛出一片青色光芒,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剑掌交击处居然发出金铁交鸣声,掌与软剑同时向后荡开,在方拓一愣间,疯乞丐岂会客气?右掌收回的同时,左手成爪已经无声无息地穿向方拓右肩,方拓深吸口气,另一只手的拐杖击出,意图化解危机。
那老乞丐却是不慌不忙,仍旧是用手掌迎向拐杖,劲气在半空中相遇,只听轰然一声爆响,四面气流鼓荡,街上的木架,桌椅,还有那些小贩们用来做生意的棚子,全被劲力激得轰塌下来,一时间,街道上烟尘滚滚,叫声嚷嚷。
“杀人啦!打架啦!”清早祥和安宁的气氛变了味儿,人群逃命似的四散开来,生怕祸及池鱼,跑慢一步弄不好就得遭殃。
而在场中,两人谁也没占到便宜。
“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苦苦相逼?”方拓的身子在拐杖的帮助下飘后几步,看着那疯乞丐愤恨道。
“你不是死了么?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那老乞丐目光呆滞,口中兀自重复着这句话。但是,也就在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突然爆起一抹精光,大喝一声,再次朝方拓袭来。
方拓纵身一跃,势若电闪的往前直扑,手中软剑急刺对方。
疯乞丐白眉一扬,手爪蓦然加速。
这一爪气势强劲,方拓知道他功力高深自己不是对手,不敢正面交架陡然收势,一面蓦地右旋身闪过一段距离,正好让过疯乞丐的一招,软剑同时一翻,化成一线光华向敌人的前胸刺去。紧接着身子拔高而起,在空中一舞软剑,剑光霎时化作剑山,由上而下向着对方顶门压下。
那乞丐动作也不慢,只见他身形一闪,飘身退出几步远,一霎那的时间又重新冲回,目标正是刚要落下的方拓。
方拓两招都扑了个空,眼见对方冲来,自己又在空中,若是常人根本避无可避。
不过方拓临危不乱,手脚一张一振,整个身体忽然在半空中一滞,顿了一顿才重新落下,绕过了敌人的攻击。
疯乞丐喝了一声,手中青光立即爆起,忽地腾空转身,双掌舞动极快,向着四面八方飞洒呼其,往她身上招呼。
就这样,两人又瞬间交手百多招,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方拓知道自己大伤初愈,不能久耗。狠狠的咬牙,急运全身功力:“驭剑决!”那曾经在上京城天都教总坛显露的旷世绝技再次出现,手中巨大光剑夹杂着嘶嘶的声响,烧灼着周围的气体,向敌人轰去。
她原本对这一招有着极大的信心,但是……被破了!只见那老乞丐依旧不慌不忙,身子不退反进,双掌急翻下,竟然从那剑光中透了过来,又爆喝一声,双掌收拢,隐隐的沉雷声一震,一股刺耳的气啸声传出,方拓的脸上霎时一片雪白,接着转而变红,那乞丐竟然夹住了软剑,用力一扭“砰”的巨响,方拓只觉得手腕一麻,软剑竟然脱手飞了出去。
“你去死吧!”那疯乞丐双周还冒着热气,攻势却一点头没老,反比之前还要凌厉,眨眼间已经到达方拓眼前。
方拓一咬牙,运气剩余功力,毫不取巧地向着对方掌力聚集处迎去。两方掌力尚未接触,一连串气爆声已经绵密的响个不停,接触时又是一声巨响,激荡的激流向着四面散溢。
两人却谁也没后退,似乎是有着某种默契,竟同时收手,再出击,四掌相对。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的声音都超过上一次,每一次都似乎拼劲了全力。只听得“砰砰”声不绝于耳,两人脚下的石板经受不住真力的锤击,竟然碎裂了!在那气场中,有些甚至化作的粉末,消散在半空中。
“好,好厉害!”容越提着一把宝剑,却始终没有插手的余地,只能远远的在一旁看着着急,此时见到两人掌掌相对,那碰撞的气劲如狂风吹吹到她的身上,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这样的武功,太惊世骇俗了。自己有什么时候能达到这种境界?
第三掌对完,方拓连着退后了好几步,最后跌坐到地上,此时她浑身的骨头象是散架一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跟别说反击了!
“还要打么?”方拓悲凄的苦笑,却又立刻扬起头,多年的习惯使然,她不能低下头,因为那样会更难受!
那疯乞丐比方拓要好很多,但脸色却也十分苍白。他怔怔的看了看方拓,再不似刚刚那疯颠的样子,眼中竟然闪现出一股柔情:“还是这样……”他咧开嘴笑了一下,喃喃道:“我荣轩竟然杀不了一个妖媚,二十多年前是这样,今天还是这样!”紧接着,他打张开双臂,向天空嘶喊着:“皇上,皇上!”白发随风舞动,声音里竟有着说不出的悲苍:“皇上……皇上……”身形突然飘起,仿佛风吹柳絮般的向远处掠去,又一次的,他带着那凄凉的声音,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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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集市上逃过一劫。方拓便匆匆别过满目崇拜的容越返回蓬莱居,而这时,刚刚起床的余文杰和冷幕白正坐在厅中喝茶闲聊,看见一身狼狈的方拓都是吓了一跳。
“荣轩?他真这么自称的?”余文杰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不错!”方拓虽然早就预料那老乞丐的身份不简单,但余文杰作出如此激烈的反应,还是让她吃了一惊。她想了想,又道:“不光如此,还记得当年在船上打伤我一条腿的那个疯子么?就是他!”
“当年宫廷第一高手,怎么总是同你过不去?”冷幕白眉心紧紧纠锁:“你们没仇啊!”
“宫廷第一高手?”方拓的眉头抖动一下:“难怪他总喊什么皇上,皇上的!他是那个朝廷的人?”
“这你都不知道?”余文杰白了她一眼,不过想想她过去的性情,也就不奇怪了:“他是太祖皇帝的贴身侍卫,据说太祖架崩后就隐居了,却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还同你这个小辈动手。”
“太祖?”方拓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随即恢复了平静:“他疯了!” 低下头,眼睛静静的注视着桌上茶杯边缘的光晕,似乎是不经意得问道:“文杰兄,幕白兄,你们的消息一向灵通,那几十年前的消息资料还有记录么?”
冷幕白和余文杰俱是一愣,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冷幕白笑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那就好!”方拓微微一笑,突然抬起头来,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下,缓缓开口道:“我想知道花蕊夫人的所有消息,她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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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版……免得你们提起来,哈哈!
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六十八章 曲径通幽(上)
更新时间2005-2-27 8:38:00 字数:5657
冷幕白拎着酒坛和食盒进入房间的时候,方拓正懒懒地躺在暖炉边,望着窗外出神。
“看来只能你我二人对饮了!”冷幕白缓缓的走近。因为方拓急着求医,众人没有在扬州多做逗留,直接在码头乘坐余家的大船,沿着运河南下,十多日便已临近目的地杭州。原本商量好了今日再一起喝个醉,可惜……
“怎么?”方拓闻言转过了头:“文杰还是脱不开身?” 从上船开始,余文杰就被那能推成山的账本缠住了,忙得天昏地暗。
“是啊!”冷幕白无奈的坐到她的对面:“他家生意那么大,眼看着要过年了,自然有的忙!”接着又幸灾乐祸的咧开嘴:“他正磨着江紫呢,不过有些事情必须他亲自处理,咱们先喝,他忙完就会跑来了!” 将手中的酒坛扔给她。
“真香!” 方拓一掌将坛上的泥封拍破,酒香立刻溢满了整个房间。她抽了抽鼻子,将两只杯子斟满。
“五十年的玉薤,外面可是喝不到的!”冷幕白将食盒中的下酒菜依次摆到几上。
方拓举起杯,与他轻碰,一饮而尽,满意道:“真是好酒!文杰可真下得本钱。”
“看你那样子,十足酒鬼一个!”冷幕白无奈摇头:“好像八百年没喝过似的!”
方拓哈出口酒气:“这么好的酒还是第一次喝到,当然忍不住了!”说着,又给自己斟满了。
“文杰的家里这样的酒有很多!”冷幕白抬眼看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道:“眼看就要过年了!不如到他家过年吧!那时他也不忙,咱们几人想喝多少喝多少,岂不自在?何必急着去天目山?也不差这几天了!”
“我的脚伤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治好的。”方拓叹口气,微微一叹,端详着酒杯,似是作结一般缓缓道:“我等不及啊!一大堆的事情要办呢!”
“你有什么事情好忙的?”冷幕白笑了。
方拓从怀中掏出自隆云处得来的宝玉,递给他:“我要收集这个……”想了想,觉得轩辕宝典的秘密实在匪夷所思,便又补充道:“与我的身世有关,所以才求你们帮忙查探花蕊夫人的消息阿!”
“你找到自己身世的线索了?”冷幕白将宝玉放在手中,看了半天,才道:“这块与你过去的那个似乎不一样啊!”他曾见方拓展示过宝玉,所以才有此一问。
“我还有两块在仙衣手里!”方拓答道,当日怕隆云有什么阴谋,便将轩辕宝玉交给了仙衣,让她妥善保管。
“身世……”冷幕白将宝玉交还给她,沉吟道:“花蕊夫人?”过了一会儿,突然睁大眼睛:“你不会同花蕊夫人有关系吧?荣轩两次袭击你且一口一句妖媚。他是先帝的护卫,那妖媚是谁?肯定不是你,显然,她认错了,而你又和某个人十分相像,答案不是呼之欲出么?”
方拓没想到他能这么快推敲出来,吃了一惊:“你怎么会如此想?” 长叹口气,又将杯里的酒喝光:“你说得一点不错。”似乎因为喝得太急,酒气上涌,脸色已是酡红。
“与花蕊夫人相交的人,无不声名显赫,她又是两朝的皇妃,你的身世可不简单啊!”冷幕白站起身,在房中踱着步子,说话的声音也被压低了几分,半晌后,自己先笑了起来。戏虐道:“弄不好,你还真是个公主什么的!以后见面,我还得给你磕头呢!”说着做了个曲膝的动作。
“噗!”方拓一口酒全都喷了出来,有些恼火的举起酒杯:“信不信我能把你的脑袋敲碎?”忍不住笑道:“怎么说着说着就不正经起来了?”接着正起面孔:“你得给我保密!”
“这事关系重大,稍有差迟就性命堪忧啊!自然马虎不得。越少人知道越好!”冷幕白点头,走到她身边,见她又要斟酒,紧紧皱眉,一手撰住酒坛,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肩,柔声劝慰道:“阿拓,你醉了!少喝点吧!”
“醉?怎么可能?这才喝了几杯?”方拓抬了抬眼皮,憨笑道:“我是那么容易喝醉的?”
冷幕白叹气。俯下身,用一种变幻莫测的眼光看着她,惆怅道:“你酒量是不错,可心事重重的时候就难说了!”
“心事重重?你在说谁?”方拓翻了一下眼皮:“我现在心情好得很!”一把夺回酒坛
冷幕白更是无奈,还待再劝,这时,房门却猛地被推开了。
冷幕白在心中松了口气,转头埋怨:“你小子怎么这么晚,快跟我一起劝……”话到一半,却硬生生断开了。
那房门处站着的,并不是抽身赶来的余文杰,而是本该晕船倒在房中的顾文宇。此时,顾文宇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他顺着那灼热的视线才发现自己同方拓的姿势实在暧mei。讪讪的咳嗽两声,脸上也闪过尴尬困窘的神色。不自觉的,悄悄后退了半步。
方拓看到顾文宇伸手招呼道:“文宇你起来了,还头晕不?过来喝酒!”
顾文宇眼中有着霎那的莫测,慢声道:“一看师兄的样子就知道喝多了!”在几前落座,取过酒杯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尽,喘了喘,目光转向方拓,仔细瞄了半晌,突地笑出声来:“往常喝酒,都是我先倒了,还从未看冰儿姐姐喝醉的样子,今天总算长见识了!”说着,却是又意无意的扫了冷幕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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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带着顾文宇赶到天目山的时候,事先接到余文杰消息的理清已经早早的候在山下了。因为天元庵是佛门静地,兴师动众难免不妥,众人便早早的分手,只留方拓和顾文宇二人,在理清的陪伴下,漫步上山。
天降瑞雪,盖着碧云黄叶,枫林绿水。皑皑白雪反而成了点缀,放眼望去,还是能发现大片的绿色。冬天的天目山依旧风光无限,空灵飘渺令人不敢稍有亵du。
方拓一路游览多处名胜,心情也异常的好了不少。顾文宇却不愿与她们在一起,只是背着行李跟在后面,走得很慢。
山爬得愈高,树来得更密更大,岩也显得愈高愈奇,而气候尤变得十分的冷。树的干上针叶上,积雪成团,岩石上尽是些水晶样的冰条。方拓童心大起,蹲下去将一根冰条捞到手里,感受着那股沁爽,嘴角也禁不住的翘了起来。
“比起上次见面,你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啊!”理清的目光定格在她的笑容上,有些吃惊道。
“是么?我也这么觉得。”方拓淡淡的道。不知为何,自从与方俊决裂后,感觉心中的担子一下子轻了不少,更何况,第四块宝玉终于有了线索,她离恢复的一日终究是不远了。转头看向四周的风景。此时她们已经上得很高了,方拓停住身形极目远眺,群山起伏,深谷空远,山风飒飒,絮云悠悠,忍不住开口赞叹:“这里的风景真好!”
“这还不算什么呢!”理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如果到秋天,那才叫美!”回头看了看远远吊在后面的顾文宇,朝方拓问道:“他怎的不同咱们在一起?”
方拓轻轻的,微不可闻的长叹一声,却没有答话。扔掉手中化了一半的冰条,接着赶路。
理清打量了一下她,聪明的不再询问。接下来的路程,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顺着小路,翻过一架萧山,眼前出现了一条弯曲的小溪,小溪尽头是一片平地,天元庵就在那片平地北面,庵后是陡峭的山峰,小溪的源头就藏在那里,透山石,穿庙院,从庵前的平台下三尺处的石缝钻出,垂成几条细小的飞瀑,很有几分灵异气象。
这时正是中午,山头树梢的白雪反映着阳光,将天元庵整个笼罩了起来。青灯古寺,悠悠晚钟,更显出佛门的空灵玄妙来。
“我师父在等咱们呢!”离庵门还有很远,理清就兴奋的叫道。
方拓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尼姑立在前方。霞光在她的身上渡了一层美幻的奇妙的色彩,伴着她身后的山峰,竟然与这天地浑然一体。
走到近前,方拓学着理清对那尼姑双手合十的深施一礼:“晚辈见过无难神尼!”
“抬起头来!”不知怎的,那无难神尼的声音静如深潭,柔而不亮,却悠然飘过数十丈,传到几人耳朵里,如同在身边轻言,一字不差,字字清楚。而听在方拓耳中,更是倍感亲切。
是的,亲切,至少方拓听到她的话,确实有种亲切的感觉。果然是得道高人,单单听声音便让人大生亲近之感。她在心中感叹,依言抬起头来,而最先入目的,是一双眼睛,一双美极、清极甚为灵动,看上去很年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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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里燃着香,氤氤氲氲,袅袅上升又弥散成浅色的雾。衬着庄严的佛像,一派神圣缥缈的气氛。
“疼么?”无难揉捏着方拓的脚,见她摇头愣了愣,眸中露出担忧的神色,想了想,手指又换个方位按了下去:“这样呢?”声音有些发抖。
方拓皱起眉,抽冷气道:“这回有点!”
“师父,不知道这个伤还能不能治好!”理清在旁插言。
无难点了点头,收回手长出口气,细细的打量着那双带着疤痕的脚:“这次还能恢复,只是这疤痕却没办法消去了……”口吻遗憾至极。
方拓得到肯定的消息,终于放下心来,恭谨道:“能重新行走,晚辈就已经知足了!”
“施主的性子,倒和一般女子不同呢!”无难面色静若止水,深深望进方拓眼中,柔声道:“听理清说施主是自残,下次可不要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了!” 说着,重新伸出双手捞住她的脚。眼中却飘过一丝诡谲和顽皮。
“那是……”方拓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嘴唇:“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傻事了!”说完,咧开嘴想笑一下,但她还未笑出声就变成了惨叫,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痛苦。满头青筋暴现,汗如雨下。
因为她感到正有一股雄浑的劲力自脚心涌入她的奇经八脉,有若万虫在双脚处爬行,千针钻刺般痛苦无比。没过多久,方拓脸色已经异常苍白了,眼底也写上了疲惫,额前几绺头发,被汗水浸湿,粘到了一起。
“师父!”理清看着她那无比痛苦的样子,虽然知道自己师父不会加害方拓,却也不免担心起来。
“这就是胡作非为的代价!”无难将双手放开,擦拭了额头的汗珠:“自残也就罢了,过了这么久才来医治,不将那些混乱的经脉打通怎么能好?”说着又狠狠的瞪了方拓一眼,而此时,方拓已经虚脱的倒了下去,再无力气动一下。
理清看她那惨样子,禁不住笑了一下,旋即又醒悟过来,低喧佛号,垂头不语,倒是一副宝相端庄的模样。
方拓无奈的看着她们,果然有什么师父就有什么徒弟。
“以后要靠施主自己运功冲穴了!”无难看向方拓的目光带上了柔和的笑意,见她露出心悸的神情,牵起嘴角:“放心,不会这么痛了!”接着长身而起,走到一旁的柜子前,取出一些药瓶,挑了几个用布包好,放到他身边:“每日用这些药涂抹伤处,记住,这两天不要走路。”停顿一下,似乎又想起什么:“外面那个男施主就是兰姑娘的丈夫吧?”
“是晚辈的弟弟!”方拓虚弱的反驳。转头瞪了瞪在旁边偷偷吐着舌头的理清。
无难的眸光颤抖一下,沉思许久,突地说道:“施主休息片刻,便下山吧!”
“师父……” 原本恭敬地站在一旁的理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您不是......”
无难断然的挥了挥手,没让徒弟再说下去,她转向方拓:“比丘尼清修之地,男子入住诸多不便。但若让你们夫妻分开,也极为不妥,趁着天还早,你们便下山吧!山下自有客栈接待,只要一个月后再来一次便可!”
方拓倒是无所谓。这里的气氛很好,安逸祥和。但也许是在杀戮和奔波中处得久了,她竟对这里的平静有些排斥。既然人家赶人,她更没必要纠缠下去。
喘了口粗气,她费力的撑起身,朝无难双手合十,诚心诚意的施礼道:“师太救治之恩,晚辈当……”
“不必多说!”无难打断她的话,淡淡的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希望你好自为知,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好运能恢复过来!”无声的叹息:“你们下去吧!”说着背转过身。再不理会两人。
方拓与理清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不解的复杂神色。
理清抿了抿嘴唇,走上前收起那包着药瓶的包袱,将方拓一把抱起,回望了无难的背影一眼,便走出了禅房。
等她们走远,无难长长的叹息一声,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匍匐到佛像前,抽出地坐上的一块砖,取出一个盒子,打开来,揭开一层又一层的绸子,那最里面的物品,赫然是同方拓身上一模一样的一个宝玉。 她注视着宝玉,表情复杂,似含怀念,用指端轻轻地摩挲。过了好久,再次抬头,望着在烟气中变得迷离的佛像,眸子中已是模糊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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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元庵下山的路上,顾文宇背着方拓,与执意相送的理清并行,却始终没有人开口说话,气氛十分沉闷怪异。
“我师父对你真好!”理清用脚步量着下山的阶梯,首先开口道。
方拓没等答话,顾文宇却先嘟囔起来:“好什么啊?连顿饭都舍不得!”
“注意点!”方拓敲了他的头:“那是佛门静地,你当是食堂饭庄么?”口中虽这么说,心中却也疑惑非常。无难神尼的所为,实在怪异得很。
理清瞥了眼缩头的顾文宇:“有个‘师弟’真不错!”收到方拓警告的眼神,又聪明的纠正话题道:“我师父从未对一个人如此和颜悦色过,即便是对我这唯一的弟子,也从未笑过,但对你显然不同!甚至……”她复杂的看着她:“甚至陪着份小心!我还第一次见她有过如此丰富的表情!”
“哦?”方拓吃了一惊。若不是理清提起,她还以为无难神尼一向如此平易近人呢!细细的回忆之前的点点滴滴,她犹豫一下,斟酌着字句问道:“理清,你师父是否带着面具?”
理清皱眉道:“你为什么这么问?你难道怀疑我师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么?”
方拓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在想,你师父有那么美的眼睛,可样子实在是……”到不是说无难神尼的样子有多难看,而是太平凡了,平凡到与那双眼睛完全不匹配。
理清摇头:“我同师父生活了四年,她若带着面具,我这做徒弟的难道还不知道么?”旋即又笑了起来:“据说修为高深的人,眼睛都是与众不同的!”
“你这么说也不错!”方拓笑了笑,眉目中的疑惑却半点不曾消散。
理清见她还未释然,宽慰道:“家师乃得道高人,所作所为岂是咱们这些人能揣摩的?说不定,她这么做,是大有深意啊!”
“也许,我该多来几次……”方拓所有所思的转头回望,那里,天元庵已经隐在高耸的林木中,再看不出半点踪迹了……
第六十九章 曲径通幽(中)
更新时间2005-3-3 2:35:00 字数:3735
第六十九章 曲径通幽(中)
“你不拜一拜?”冷幕白将手上的香插到弥勒佛像前的香炉上,回头见一同出游的方拓冷冷的望着佛像,怔然问道。
方拓回神,这才察觉自己挺立的身子与周围拜佛的信徒们是何等的格格不入,自嘲的笑了下,后退半步。
“难得来一趟灵隐寺,何不拜上一拜?”冷幕白笑着说,又注意到旁人投在方拓脚上那怜悯的目光,微微皱眉:“咱们还是出去吧!”说着,已经步出天王殿。
方拓跟在他身后,出殿的刹那,回身望了那喜笑颜开、袒腹露胸的佛陀一眼,轻叹道:“我不是不信阿……”后面的话,却是细不可闻了。
冷幕白的身子顿了一下,却也没有说话,只是引着她走出山门,又往西行。不多时,来到一坐落在水潭中央的凉亭前。亭柱上有副对联:“泉自几时冷起,峰从何处飞来。”亭中有供人休息的石桌石凳。
“走了这么久的路,想来你也累了!”冷幕白瞥了方拓双脚一眼,径自走到亭中坐下,又从怀中取出一壶酒和两个杯子,放到桌上。
方拓坐到他对面,看向亭外参天的古木和嵯峨的怪石,笑道:“这就是大鼎鼎的冷泉亭了吧?”
“当然!”冷幕白哂然一笑,脸色却有些不自然:“你的伤怎么样?有起色了么?”
“你将我强拉到这里的时候怎么不问清楚?”方拓挑高了眉毛:“幕白兄,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自从天目山下来之后,方拓和顾文宇便回到杭州城找间客栈安顿下来。也因为方拓行动不便的缘故,一下山便去睦州寻找余文杰的计划也不得不打消了。不知不觉宜经过了六七天,而一直未见面的冷幕白突然出现并且将自己拉到这里来。她怎能不奇怪?
“怎么?一定要有事情才能找你?”冷幕白为她斟满一杯酒,递了过去。
方拓的手指摸上了酒杯,却未拿起来,眼睛凝视着她,也不言语。
“我确实有事情要告诉你!”冷幕白舔了舔嘴唇,满面的犹豫。
方拓脸色微变,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缓了缓,她道:“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不自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冷幕白的眉毛颤了一下:“现在有很多北面的高手渗透到了大宋,他们的目的,你清楚吧?”
方拓苦笑:“是因为我独闯天都教,又在皇宫杀了人!还是……”她想到了隆云。
冷幕白冷笑:“他们还联系了一些中原的小门派,许下了一些好处,其目的,可不是杀你那么简单啊!”他眼中精光突炽,缓慢的接着道:“跟你也大有关联!”
方拓蹙着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我这穷人,又有什么让他们觊觎的?”
冷幕白身子趋前:“你有一块玉是从唐后主那里得到的吧?”看到她吃惊的样子,叹了口气:“看样子是真的了!”再次压低了音量:“江湖传言,南唐向大宋称臣之时,隐匿了一批珍贵的武功秘籍,它们的下落,就在你的身上。要知道,当然南唐立国,可收罗了不少的武功珍本。”
“这怎么可能?”方拓震惊道:“李煜可从未说过!再者……”她舔了舔嘴唇,接着说:“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七八年了,怎么现在才有人提起?” 她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这一手可并不高明啊!难道不怕别人看出里面了破绽?”话是这么说,她却也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更何况,江湖人行事从来不现实。
“李煜?你果然和他很熟悉!”冷幕白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江湖的传言可是活灵活现阿,说你和李煜关系……” 他说的很慢,他每个字都是经过斟酌思量过的:“你不是失踪了四年么?在契丹突然大开杀戒,武功超绝,有心人当然会以为……”
“以为我修炼了什么鸟武功才变得如此厉害?”方拓苦涩的牵起嘴角。流言杀人,这话一点不假。想了想,笑了一下:“没必要那么紧张吧?只要我换上男装,有谁能认得出来?”她抬头,突然看到了对方那依旧阴沉的脸色。笑容未敛,神色却一下怔忡起来:“怎么?还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么?”
“至于说破绽,要不是我很清楚你的事情,搞不好也相信了!”冷幕白喘了喘,看到她的表情,苦闷道:“你可知道陇西公府为什么在几年前没有半点风声传出来么?是因为那些人都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也透漏出掩饰不住的复杂情绪。
“死了?”方拓察觉到了什么,一抹苍白在脸上闪现,猛地弹了起来:“全都死了?”
“不错!”冷幕白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先前在陇西公府当差的人,除了你伯父和一些侍卫之外,全给陇西公陪葬了!” 接着,他无奈的摇头道:“不管那武功秘籍存不存在,加了这一条,你都很难翻身啊!”
“真够绝的!”方拓颓废的坐下,脸上的血色完全消失了,她身子摇晃了一阵,悲痛的垂下眼睑:“难怪,难怪……”
“我也是今早才收到消息,相信目前南方还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情!”冷幕白站起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早收拾东西,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安顿下来,再作打算,还有……”他犹豫一下,幽幽道:“你以后为人处世多注意一些,你待人……还是太宽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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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脚伤未愈,怎的就这般胡闹?”顾文宇盯着推门而入的方拓,语气急躁阴沉。
方拓没想到他竟等在自己房里,不由愣了一下。
顾文宇走上前,冷声道:“听人说你同旁人出去的,是冷大哥吧?他人呢?”说着,向她身后看去。
“出了灵隐寺就分开了!”方拓随口回答了一句便走向了柜子,竟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怪异。
顾文宇拧紧的眉头舒展一些,又看到她打开柜子取衣服,奇怪的问:“师兄这是做什么?”
“收拾好东西,明白离开这里!换个地方住!” 方拓将衣服物品一样一样的用布包好。
“发生什么事情了?”
方拓刚要开口回答,却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来,客栈伙计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请问兰若冰兰姑娘在么?”
方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与顾文宇愕然对视一眼,接着拉来房门:“什么事情?”
“姑娘……”那伙计咽了口口水,眼睛只顾着看她,半天也说不出个完整的话来!
“到底什么事?”方拓被他这么一搅,心情更是烦躁了!
“秦王千岁在……在前厅等候……”那伙计小心地说道,声音里还夹杂着惶恐。
*****************
方拓和顾文宇交待一番才随着伙计都到客栈前院。
果见一个华冠锦衣,俊逸沉静的男子悠然而立,不是秦王赵德芳又是谁?
方拓眼睛将四周扫视个遍,没察觉到什么异样才稍微放下心来,朝他抱拳施礼道:“见过王爷!”
“兰姑娘,好久不见!”赵德芳微微颔首。浅笑道。
“王爷怎知在下落脚地点?” 方拓眯起眼睛,冷冷的道
“若不是先前在街上看到姑娘的身影和……”秦王瞥了眼她手边的拐杖,脸色变了下又恢复了正常,那笑容却更显亲切了:“若不是跟这姑娘到了这里,还真不知道姑娘竟到了杭州!”
方拓心中苦笑,自己这一路行来竟没发现有人跟踪,看来这秦王真的不能小看。
“姑娘来了这里,怎的不来找孤?”秦王缓缓踱近,看着她的眼睛一眨不眨,似乎要看穿她的心思:“难道姑娘将孤在京城的话忘了不成?”
“王爷说笑了!”方拓微微后退,与他拉开距离,保持在一丈左右,低头道:“在下地位卑微,怎敢冒昧打扰?”
秦王微微一笑,找了个椅子坐下,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听伙计说,姑娘是同一位公子住进来的?”
方拓心中一凛,戒备的道:“王爷为何这么问?”
“呵呵!那个人是谁?”口中笑着,秦王的眉头却难以觉察地颤抖一下:“难道真的是姓顾的那小子?”
“这和您没什么关系吧?”方拓眯起眼睛,脸上掠过的一朵阴云,她想起了京城郊外方俊的话。
秦王看到她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子便站了起来:“果然是他啊!”声音蕴涵着怒火。
方拓心中却诧异得很,不知对方为何如此激动失常。
“他们害得你还不够惨么?”秦王转向她,目光从她的脸一直移到双脚上:“如果不是他们的逼迫,你会死?你的脚会这样?若不是那小子的关系,你会在契丹受伤?”越说越有气,剑眉倒耸、怒目圆睁,最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的桌子上,“喀喇”厅中的桌子被拍出了一道裂缝。
方拓静静的听着,眉头拧得越来越紧,眸子里的光彩也渐渐的复杂起来,她想了想,问道:“王爷,这是我自己的事吧?”
秦王喘着粗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番话没起到半点作用,颓废的坐了下去,苍白的手指紧紧地攥在了一起:“是,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确实没有立场说什么!不过……”猛地抬头,目中暴起电芒,直射向她:“到这份上你还跟他在一起,难道一个名份真的那么重要?我看你是犯……”他这话,没说下去,因为胸前一股大力传来,眼前的景物一下子模糊了,紧接着后背剧痛,这才发现,自己竟被方拓架到了墙上。
“犯贱是么?”方拓的声音在他耳边是那样的清晰:“告诉你,你少管闲事!否则,我管你是禽王还是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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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曲径通幽(下)
更新时间2005-3-8 9:47:00 字数:5188
秦王眯起眼睛,瞥了眼胸前撰紧的手:“姑娘如此对待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实在让人心寒啊!” 他以一种极端冷淡漠然的语调说出这番话,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方拓愣了一下,慢慢的松开了揪住对方衣领的手,其实她并不想将秦王怎么样,只是今日心情烦躁,再加上对方言语的刺激,难免有些失态。
“姑娘的事情孤早有耳闻。”秦王见她杀气收敛,缓平了心绪道:“到了这种地步,姑娘还是执迷不悟么?”
“王爷说的那里话,在下现在很好。反倒是……”方拓不自然的笑了笑,走到桌前坐下:“反倒是王爷您,与皇上的近臣对立,只怕不会好过吧?这可不是聪明之举啊!”
“原来你知道!”秦王愣了一下,舔了舔嘴唇,脸上满是苦涩的情愫:“在下只是想为姑娘出口恶气而已,别无他意。”说完,又自嘲的笑了笑,坐到了她的对面。
“多谢王爷好意了!”方拓苦笑摇头。
秦王见她这副模样,却是误会了,恼火的站了起来:“看来你见过方俊,他是不是将火气撒到你身上了?”
“我和他再无半点关系!”方拓眉毛颤抖一下:“麻烦王爷不要提起这个人!”
“哦?”秦王的眼睛蓦地放出一道毫光,瞬间又收敛了回去,他坐回椅子上,嘟囔道:“这样也好,方……这老东西平时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其实心里面龌龊得紧,当年他就……”旋即又醒悟了什么,停住不说了。眉目间却带出不忿来。
“还好!”方拓脸色白了一下,接着紧紧的望向他,似乎打算在他的脸上发现什么,过了好半天才迟疑道:“现在我有些糊涂了!我实在不值得王爷如此关心啊!”看向对方的眼光也带上了探究和询问。
“姑娘为何如此问?”秦王的眼睛眨了眨,他掸掸衣衫,悠然道:“姑娘难道仍在怀疑小王对你的一番心意么?”此时,他应对自如,已然恢复了之前的儒雅高贵。
“王爷还是不肯说实话么?” 方拓冷冷一笑,她才不相信,对方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甚至不惜同方俊对立,只是因为……
“姑娘若是不信,孤也无法!”秦王摊开双手做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突然又道:“姑娘甘心么?”
“甘心?”方拓没想到对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遛到嘴边的询问也不觉又咽了回去。
“姑娘失踪了四年,一现身便遭到不公平的对待,在金县更是险些被锁起来。尤其到了京城,若非那对神秘父女上门胡闹又莫名其妙的死去,方俊方大人又有什么理由往你身上泼脏水?之后更是……”说到方俊的时候,秦王加重了语气且满面的讥讽,接着更是将方拓在京城的遭遇道了出来,竟好似亲身经历过一样,说得半点不差。
方拓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王爷知道的可真多啊!”有些事情,除了当时在场的冷幕白余文杰等人,旁人根本就无从知晓,这时听到对方说起这些,她怎能不心惊?呆愣半晌,猛地立起眉毛,高声道:“是谁告诉你的?”
“姑娘太小看孤了!孤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秦王的眼睛蓦地放出一道毫光,瞬间又收敛了回去:“先不说这些,姑娘真的甘心么?”
“王爷问这些做什么?”
“孤对姑娘的遭遇实在气愤得很啊!可是……” 瞥了眼内堂,秦王颇有些无奈的摇头,换了自我称呼道:“契丹的事情在下也听说了,只希望姑娘不要怪我!我没想到你会插手。”
“果然是王爷的安排啊!”方拓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目中带上了无限的矛盾:“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毕竟王爷也是出于好心,只是……”她停顿一下,缓声道:“既然我未死,是非恩怨自然要亲手解决!”
“亲手解决?希望你真的能做到吧!不过……”秦王眸光一颤,接着长身而起,又转向方拓:“孤已经与方俊势不两立了,到时候,希望姑娘……”
“我早说过,他同我再无半点关系。”方拓也站了起来,眼中闪动着坚决的神色:“他是死是活,都不是我能管的了。”
秦王瞥见她面目中流露出的沧桑,长长的叹了口气:“依姑娘的性情竟也能说出这番话来,看来方俊那老匹夫真的伤你不轻啊……”
方拓一直将秦王送到客栈门外,等他的身影在街边消失,重重的吐了口气,突然觉得风吹在身上开始有点凉,不由得紧了紧领子。目光扫了眼身后,摇了摇头,语气无奈道:“还不出来?”
“呵呵!”浅笑声起,顾文宇从客栈现身出来,走到她的旁边,问道:“秦王走了?”
“明知故问!”方拓翘起嘴角,戏虐道:“自打我们走出屋子你不是就跟在后面么?”
“就知道瞒不住师兄……”顾文宇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方拓幽幽道:“你不恨他?在上京派人下毒刺杀你的弄不好就是他啊!”如果她没猜错,顾文宇应该知道秦王做过什么。
“师兄竟然怀疑他?”顾文宇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我倒觉得那些想娶隆云妹妹的竞争者更有嫌疑!而且,我也猜出是哪个家伙了!”
“你这么说是不错!”方拓稍稍释然,若那个杀手真是秦王的手下,她可就两难了。想了想,又不放心的问道:“你怪他么?若不是他安排你去契丹,你也不会受伤!” 深深的望了他一眼,眸子颤了颤又恢复了正常,转向街上,惆怅道:“秦王这人,其实不错!”
顾文宇愣了一下:“不会,如不是他,我又怎能这么快见到你?”停顿了片刻,又补充道:“他可能在为师兄出气啊!”说到这里,面色却白了一下。接着便低下头,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了……
***************
几天后,方拓和顾文宇重上天目山复查伤情,却得到了一条意外的消息。
“什么?就这么走了?那我师兄的伤怎么办?”顾文宇不满叫道。
方拓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接着对一脸无奈的理清歉意的笑了笑,问道:“无难神尼什么时候离开的?”
“家师十天前便已动身了!”理清看着她,眼神十分复杂。
“十天前?”方拓吐出口气,颓废的低下头,盯着脚面看了半天,幽幽道:“那不是我从这里离开的第二天?”又懊恼得握紧了拳头:“当初真该留下来!”她自然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想了想,又明知故问道:“她为什么走得这么急?快过年了啊!”
“家师收到了飞鸽传书,据说是一位朋友受了重伤,她便匆匆下山去了。”
“这样?”方拓的话里除了意外还夹杂着一丝失落,那无难神尼竟然不是特意的避开自己。长叹口气,她又道:“你知道她的朋友在那里么?”
“家师多年来活人无数,广施恩泽,更是相识满天下,我怎知她会到哪里?若不是因为要察看你的伤势,我也跟着去了呢!” 理清翻了翻白眼,似乎对于自己留在这里颇有怨言。
但她的这些小女儿神态,方拓却是根本没心情注意了……
昨天,杭州城下起了罕见的大雪,如今停了下来,
“师兄,你看这景色多好?”顾文宇指着远处清秀纤细的西湖,大声的道。他们从天目山下来,已经临近了西湖边的住处,隆冬的杭州,一片银装素裹,西湖变雪湖。孤山,葛岭一带楼台缥缈,如铺琼砌玉,晶莹朗澈。
“嗯!”方拓点了点头,兀自低头量着步子。
顾文宇斜斜的瞥她,见她依旧心不在焉,极轻却又极长地叹了一口气:“师兄为何不开心呢?理清师太不是说你的脚伤只要年后就好了么?”
“我不开心?”方拓这才回神,解释道:“不,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顾文宇见她有了回应,总算放下心来。忍不住问道:“师兄在烦什么?能不能跟我说说?”
方拓自嘲的笑了笑 “不想了,不想了!”她摆了摆手:“有什么事情,过年之后再说不迟……”
这时候,他们已经拐进了巷子,百姓家的青砖黑瓦随着低矮的天空一起阴沉了, 空气干冷,鸟雀们飞起又落下,啄食着那些屋脊草杆上剩下的草籽,叽叽喳喳的叫着,在这隆冬的季节,也许他们是最有活力的。
“又要下雪了吧?”方拓轻轻抚mo着他的肩膀,眼睛望向了灰白黯淡的天空,却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却在这时,脚边突地爆起一声巨响,将出神的她吓得跳了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开心的大笑声。她慌张朝脚下看去,才发现那吓得她如此狼狈,惊心动魄的一响竟是源自一根炮竹。而罪魁祸首是几个穿着棉衣,手提炮仗的孩童,他们冲这里吐舌头,做鬼脸,嘻嘻哈哈的。显然,是几个小孩等不及过年,便将家中的鞭炮拿出来耍了!
“喂!你们怎么这么缺德?”顾文宇睁大眼睛,呼喝道。
“哈哈哈!”那些孩童却不怕他,依旧肆无忌弹地指着方拓,比划着:“跳得好高哦!”甚至还学着方拓的样子又跳又叫。
“几个小混蛋!”顾文宇的眉毛也弯了起来,旋即又恢复了凶巴巴的态度:“看我不收拾你们!”说着便要走上前去教训他们。
“算了!”方拓一把拉住他,却也是满面的笑意:“谁让我不小心呢!”
“就这么饶了他们……”顾文宇要说什么,但身子却被方拓拉着往后走,疑惑起来:“师兄,方向错了!”
“没错!”方拓拽着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咱们也去买炮仗!”
*************
方拓走出租来的小宅院,按习俗将早已经宰杀好的公鸡挂到了门上。见位置适中,满意的点了点头。刚要走进去,却有一阵熟悉的笑声传入耳中。转身便见冷幕白笑嘻嘻的站在身后。
“过年好,幕白兄!”她回了个大大的笑脸,抱拳施礼,接过他递过来飞片,好奇的看了看,才晓得是古代拜年用的。将他让到院子里,口中意外道:“你不是回老家了?”
冷幕白嘿嘿一笑:“我可一直在杭州呢!”抬头看了看房屋两侧挂着的桃符,打岔道:“春来千枝秀,冬去万木苏!你写的?真不错!”
“多谢夸奖!”方拓将他请进屋里,这时顾文宇也赶了出来。见到冷幕白愣了一下:“冷大哥过年好,祝你四季如意!”
“好!”冷幕白连忙回应,礼数周全,却热情得过火。
方拓的眉头幅度很小的抖了下,紧接又展颜冲顾文宇摆了摆手:“开门炮还未放呢!快去快去!”
而冷幕白的眼睛却盯着顾文宇出门的身影不放,等房门关严,他眼神一变,眸底透出了一抹森寒阴冷的光,又在下一刻不着痕迹的收了回去。
“他不是一家之主么?怎的吉日驱邪的事情要由你来?”长长喘了口气,他找椅子坐了下来。
听到那“一家之主”方拓脸色白了一下,接着呵呵笑道:“我们又不懂,哪能事事讲究?”一边取出干果点心招待他。
冷幕白脸上换上笑容灿烂,竟是看不出丝毫的异样。拿起千层饼咬了一口:“好吃,从哪买的?”
“满街都是!”方拓翻了翻眼皮,又问道:“怎的巧儿姑娘没有跟来,大家一起过年岂不热闹?”
“她早回江宁了!”冷幕白答道。
“什么?”方拓吃惊道:“你还没给她赎身?”
“赎身?”冷幕白反倒是睁大了眼睛:“我为什么要给她赎身?”
方拓气结:“你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总该有感情吧?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谈婚论嫁?”冷幕白好像听到笑话般:“你在说笑么?与我有过关系的女人我都记不清了,每个感情都很好,难道都要成亲不成?”见她神色沉下去,他叹了口气:“我胡闹可以,但成亲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上面还有人管着呢!”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再者说,她还是那种身份,更是不可能了!”
“我不知该说你什么好!”方拓又一次见识了古人的这种门第之见,心中仍是不自在。
这时顾文宇放了鞭炮回来,冷幕白却掸了掸衣衫起身:“我该走了!”
“这么快?”方拓愕然,没想到他只打个转便要走。
冷幕白做作的叹了口气:“杭州认识的人不少,我实在不敢耽搁啊!”
“我看你是红粉知己太多,安抚不过来吧!”方拓忍不住讽刺道,她身后的顾文宇也跟着嘿嘿怪笑起来。
冷幕白竟是毫不在意,笑了下,便转身往外走。
“这次就算了!下次可要罚你几杯!”方拓一直将他送到大门,清脆的鞭炮声一阵响过一阵,大年初一的杭州年味浓烈。清冷的风中,飘溢着一丝甜甜的硝烟味儿。
她往左右看了看,突然说道:“幕白兄,你今日来此不是单纯为了拜年吧?”
走在前面的冷幕白闻言,身子抖了一下,转过身,面上笑容依旧,却显得有些僵硬了,似有意又似无意的扫了眼门内的院子,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初五过来。”说完,便快步的朝远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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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写作遇到瓶颈了,又因为家里的事情,所以更新缓慢!
倒不是说不知道该怎么写,情节都已经安排好,要么懒得打字,要么写了文左看右看就是不顺眼,删了写,写了删,着实苦闷!过去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现在不知道能持续多久~~~郁闷死我了~~
第七十一章 飞雨落花
更新时间2005-3-13 5:40:00 字数:8191
“怎的就你一人?姓顾的小子呢?”正月初五,冷幕白果然如约而至,他刚迈进院子,便朝四外看。
“我打发他去看舞龙了。”方拓在“打发”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一边说一边引他入堂屋,在主位入座之后直接开口问道:“幕白兄,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冷幕白坐到对面,看了她一眼才说:“我带来的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你就不担心?”
方拓将两个茶杯倒满茶水,递给他一杯:“担心?关于我的还能有好消息不成?”
冷幕白叹口气,将茶杯放到一边,沉吟片刻,缓声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同方俊脱离关系了吧?”
“怎么又提这个?”方拓脸色变了一下,语调却依旧平静。
“你同方俊决裂了!顾文宇也应该是吧?”冷幕白冷冷一笑:“可依我观察,他们可没有断掉联系的迹象啊!”
“那又如何?” 方拓眸中掠过一丝黯然:“他要做什么,我没有立场干涉!”
“没有立场?”冷幕白的笑带上了嘲讽之色:“他到底将你当成什么?到了这份上他依旧和京城里藕断丝连,也许,你在人家心目中根本就是毫无地位可言呐!”
“这就是你说的坏消息?”方拓淡淡的笑了下:“幕白兄真不简单,这种事情你都会知道!”说到这里,她眼中的光彩一下子凌厉了几分。
“我如此做是有原因的!”冷幕白眼光一凛,嘴里哼出口气,又继续道:“还记得你在京城的遭遇么?如果我没说错,指使那对父女诬蔑姑娘的人不是苏婉吧?她也没有那种力量。”
“不错!”方拓点头,神情却不像之前那样平静了。
冷幕白的双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怒气:“当初你怎么没告诉我们?便连长风也以为自己一时糊涂将你身上有胎记的事情漏了出去。”
“当时根本来不及阿!”方拓怔然望他:“怎么?难道查出来了什么?”
“你到达京城之前,方俊方大人曾打算替姓顾的小子安排一个婚事,但你未死,所以只能作罢!现在想来,他也不甘心吧!”怔了怔,他道:“我了解你,你既然无心同顾文宇在一起!为什么不同他说清楚?”
“我早同他说清楚了!”方拓撇嘴:“兰若冰已死,他娶几个老婆都与我无关!”
“清楚了?我看未必!”冷幕白听不明白她的话,只得摇头叹道:“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甘愿受委屈也……”
“兰若冰应得的,旁人干涉不得!”方拓的眸子蓦地亮起来,其实她还有话没说,顾文宇要参军了,这可不是一两年的事情,自己若得到轩辕宝玉,可能很快就要离开,这次一别便是永别了!她会竭尽全力回复兰若冰的名声,到时,兰的墓碑上还是顾兰氏的名字,而方拓将在这世界上永远消失。她又为什么不对顾文宇好一些呢?
“我只是想维持她的名分而已!”她加重了语气,又想起什么,叉开话题:“对了,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说着,伸手取过茶杯,便要往嘴里送。
“是啊!”冷幕白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转而叹道:“事后我越想越是不对,这些日子努力探查,终于还是找到了些线索。那对父女确实是寻人的,却不是找你,而在他们到你那里大闹之前,有人悄悄的见过他们!”
“什么人?”方拓的手抖了一下,杯中的茶水顿时漾了出来。
“枢密使府中的下人!”冷幕白凑近她,轻轻的吐出一句话。
方拓的茶杯重新落回桌上,却因为用劲太大发出了清脆的“啷当”声,在这时候,显得尤为刺耳。
“我刚得到消息的时候,也同你一般激动……”冷幕白的声音很轻,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更不确定应不应该告诉你,但仔细想来,早点让你知道,也许不是件坏事!”说完,他灼灼的目光重新射向对方。
方拓眸中电芒一闪而逝,旋即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在下一刻便转为铁青。
“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冷幕白显然没有避开话题的打算,继续追问道:“那老头怎么会知道你身上有胎记,甚至设下这么过分的套子来陷害你?”
“我自己会弄个明白的!”方拓缓慢的摇了摇头,脸上神情变幻万千,最终归为凄绝和伤感。
“弄明白?你找谁弄明白?是方俊还是你那个好师弟?”冷幕白压着桌子站起,冷冷的道。他的话抑扬顿挫,落地有声,听在方拓耳中,更是犹如雷声霹雳,让她身心同时一震。过了好久,她凝眉低头,却始终没有说什么。
冷幕白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脸色巨变的后退几步,自嘲的道:“我真傻,看你的样子,恐怕就猜到了,否则也不会将这件事情隐瞒那么久。可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还能装成没这回事一样!”
方拓抬头,眼中带着伤感:“幕白,你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到现在你连我都不肯相信了?”冷幕白的眼睛捕捉到她神情变化,英俊的脸因愤怒而阴沉,从怀中掏出一叠纸,甩在方拓面前:“你自己看!”他抬高了音量,声音中蕴含着掩饰不住的怨气。
方拓愣了一会儿,蹲下身拣起地上散乱的纸张,待看到上面内容的时候,脸上再无半点血色,变得灰蒙蒙的。
“依我看方俊老儿待你的态度,弄不准也是被蒙在鼓里呢!”冷幕白悲痛的握紧拳头,身体也微微发抖,显是心情激动,难以平静:“看看,阴谋陷害然后杀人灭口,这就是你的好弟弟,你的好……” 却瞥见她脸上的表情,呆了一下,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不知为何,见到这样的方拓,他的心脏似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生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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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宇看过舞龙便无心闲逛,在街上买了一壶好酒两斤熏肉,顺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赶。
一路哼着小调,走进了前几日方拓被鞭炮惊吓的巷子,巷子深处便是他们的住所了。
谁知他刚刚拐进巷子,一道身影恰巧也在这时迎面走出来。
顾文宇看清那人的相貌,眉头皱了皱,紧接着笑起来:“冷大哥,你怎么来了?”说着抻头看向对方身后,疑惑道:“怎么?我师兄不在?”说到这里,却又愣住了,因为他发现冷幕白的脸色竟是异常难看。
冷幕白铁青着脸,竟是看也不看便要绕过去。
“冷大哥,你这是怎么了?”顾文宇不解,下意识的伸手拦住他,打算问个明白。
“滚开!” 冷幕白往日的斯文却完全不见踪影, 随着冰冷的话语一道森寒的目光从眼中射出,刹那间巷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
“怎……”顾文宇见他这个样子,嘴边的话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瞥见他的目光,更觉汗毛陡立,整个后背凉飕飕的发冷
冷幕白却一把推开他,身子发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眼巷子深处的院门:“你回去同她解释吧!你真是好弟弟,好……” 后面的话,完全是从他牙缝中挤出来的。却是极其细微,让人分辨不出了。说完这些话,也不看顾文宇的反应,甩甩袖子便走开了。
“难道是吵架了?”顾文宇喘了几口粗气,好半天才回神,目送着冷幕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心中猜度着,叹息一声,烦闷的往回走,脚下量着步子,心中却更是疑惑了。他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平时沉稳斯文,半点脾气没有的冷幕白变成这个样子。蓦地,他意识到什么,脸上的颜色一下子全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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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宇数次抬起脚步想跨过门槛,却都到半截又缩了回去,徘徊好久才猛地咬牙,终于下定决心,他深呼口气,大步迈了进去。
走到堂屋前,正欲推门而入,这时,一阵琴声传来,竟是源自后面。他楞了一下便转个方向循着琴声的来源而去。
走至方拓的房前,窗子门缝透出的琴声更为清晰了,顾文宇驻足细听,只觉那琴音初如山中泉水,潺潺流泻,而后涓涓细流汇成瀑布,从山谷中飞流直下,与江河融而为一,曲子节奏渐渐的加快,音调越飙越高,如狂风袭扫水面,掀起了滔天巨浪滚滚怒潮。又如雷声霹雳,带着倾盆的大雨。豪雨降下了.山洪暴发了,大地一片汪洋,高山隐没了,不知持续多久,音调再转,变得婉转了,声音透出凄切和悲苦。洪水过去了,恢复了平静的江河湖面,波浪不兴,却也一片死寂。被肆虐冲刷的山林平野,满目狼籍。蓦地,琴音变的混乱狂躁,随着一声不和谐的“铮”的刺耳声响后,铿然声绝。
顾文宇一惊,连忙推门进去。只见昏暗的房内,桌上的古琴丝弦尽断,方拓握着一只手俯身在琴前,那被握着的手,五指尽破,鲜血不断流出。
“师兄!”顾文宇连忙紧张的抢上前,打算察看她的伤势。谁知他刚到面前,身子便被推开了。
方拓转过脸,声音冰冷:“你不会敲门么?”此时,她面色阴沉,眼神更是凌厉非常。
顾文宇便是再笨也知自己闯进来的不是时候,忙道:“师兄你别恼,我下次不敢了!”
方拓紧紧盯着他,长叹口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但并不开口。
顾文宇咽了咽口水,脑中回想起之前冷幕白的话,他试探着问:“师兄,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抿下下嘴唇,又道:“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要是这样,你骂我好了!”
“你还记得京城里陷害我的那对寻亲父女么?”方拓挑高眉毛,轻轻问道。
“师兄怎么想起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顾文宇脸色一变。
“看样子你是记得了!听说……”方拓深深地望他,停顿一下,又说道:“听说他们到枢密使府大闹之前,你派人找过他们?”
“怎,怎么可能?师兄听谁说的?”顾文宇想笑一下,但脸上的肌肉异常僵硬,始终笑不出来了。这一刻,他感到极为挫败,心中更多了几分慌乱。
“我听谁说的?”方拓盯着他的眼神迷离了一阵子复转清明,接着猛地后退半步,回身抄起琴下压着的一叠纸,使足了力气砸在他的脸上,口中悲痛道:“你给我好好看看!”
顾文宇躲闪不及,被打个正着,纸张虽然没有灌注内力,却也刮得脸颊生疼,他心中吃惊,慌乱着将散落在地的纸张拾起来,待看清上面的字,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欲开口解释,却只觉莫名情绪流经肺腑,苦得麻木,涩得抽搐。努力半天竟是半个字也吐不出。
“我最后问一次,这是不是真的?”方拓走前一步,鼻子差点贴上他:“那对陷害我的父女真是你找来的?我身上的胎记也是你告诉他们的?”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和,但却有着自内心泄漏出来的颤抖。
顾文宇嘴唇数度嚅动,却是无言以对,只能点头,他知道狡辩根本无用,因为那纸上将他在京城做过的事记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这次,方拓几乎是吼着说的,也再掩饰不住心中那种悲痛和凄楚。
顾文宇避开她的目光,脸色更是灰败了,却只是摇头,不肯说明原因。
“那对父女是你灭口的?”方拓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师兄怎会这么想?”顾文宇慌张的抬头:“我赶去时,那人已经死了!”见她还是面带怀疑,急忙道:“我可以发誓,真的不是我杀的人!”
“方俊知道么?”方拓喘了口气,问道。
“可能……”顾文宇咬住下唇,迟疑的说:“可能不知道,这事情我没有告诉他!”
“唰!”一道寒光闪过,他只觉得颈前一凉,方拓的软剑已然出鞘,正抵在他的脖子上。
方拓眸中神色晦暗,旋即又化为凌厉的杀机,剑上力道加重了一分,声色俱厉道:“你以为我在走投无路之时得到你的‘谅解’,便会心怀感激,安心做你的好妻子,将来一切都会听你的是不是?”手中软剑“嗡”的一声轻颤,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剑锋上慢慢滑落,滴落到地面。
“我没想到会将你害得那么惨……”虚弱的闭上眼睛,顾文宇攥紧了手,指甲尖根根陷入掌心……
****************
正月初六的清晨,杭州下起了小雪。杭州的码头,显得格外冷清。
顾文宇慢慢的蹬上北上的客船。心中充溢着别样的感触,数次回头张望,却始终没有发现那熟悉的身影。但他始终不甘心,直到船只启航,才苦涩的叹了口气,失望的跨入船舱。
但他没有发现,自己刚刚转身,便有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从江边的树木后拐了出来。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人。
方拓的目光跟着客船,直到它消失在水平线之后,她蓦地转过头,朗声道:“幕白兄起得可真早啊!”
“哼!”随着一声轻哼,冷幕白背负双手出现在她身后,瞥了眼江面,不冷不热的扔出一句话:“送行就送行,为什么要藏起来呢?”
“我只是来看看!”方拓淡淡的道,又转向他:“幕白兄难道也是来送行的不成,亦或……”停顿一下,她压低了音量:“是来看热闹!”
冷幕白听出她话中那毫不掩饰的讥讽,苦涩笑了笑,旋即又收敛,眼睛盯上她的脸:“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到了这份上,你竟还是百般迁就他!”
“迁就?”方拓眼波晃动,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不是迁就,要怪,也只能怪我之前没有同他说清楚,也算自作自受!”
“你倒先替他辩解起来了!难道就这么算了?”冷幕白扳起脸,冷声道:“你吃的苦,受的委屈和冤枉,就不提了?”今天他显得平静了不少。起码不似昨日那般激动了!
方拓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幽幽的道:“那我还能怎么办?杀了他不成?”旋即摇摇头:“我下不了手!”毕竟,顾文宇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你体谅那小子,谁来体谅你?”冷幕白无奈的叹息一声:“你不怕他再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来?”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方拓抿起嘴,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转向远处的山峦房屋,此时,先前洋洋洒洒的雪花渐渐的稀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冰晶的雨水。这世间的一切都被笼罩在一个大帘子之中,远山,树木,行人,流水,都变得朦朦胧胧的,水墨画一样,有种缥缈虚幻的美感!
“这景色真美啊!”她舒展下身子,继续了话题:“这一次就算是扯平了!我也再不欠他什么了!”说出这番话后,她的心情竟似一下子好起来了! 脸色顿时轻松不少。
“你欠他什么?”冷幕白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奇怪的问。
“我欠他一个妻子。”方拓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霎那的莫测,一字一顿的说道:“即便孤身终老,我也不会嫁给任何一个男人!”飘飞的雨水打在脸上,沁凉冰冷,却也让人分外清醒。
“你……”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冷幕白喘口气,换了一种语气:“我倒觉得是他亏欠你太多啊!”眉毛颤了颤,又说道:“有时候,你可真够迂的啊!”
“迂么?我有时也这么觉得!”方拓哈哈大笑,眼中却是灰暗一片。
冷幕白不知再说她什么好,只得摇头,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方拓诧异的接过。
冷幕白露出浅浅的笑容出来:“你不是让我们帮你探查花蕊夫人的下落么?都在这里了!”
“多谢!”方拓感激的说。
“谢什么?不是兄弟么?” 冷幕白拍了拍她的胳膊。
“兄弟啊!”方拓眼中蒙上浓重的伤感,她惆怅的叹了口气:“我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说着,她低下头,万分珍重的将信封收在怀里,动作却异常缓慢。
冷幕白身子震动一下,转移了话题道:“我还有事情要告诉你呢!”向左右看了看,最后抬起手,指着前面的一个棚子:“咱们到那里避雨吧!否则全湿了!”说着便拉起她的胳膊,朝那棚子走去。
走入棚子,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口中笑道:“文杰前两天还在信里向我抱怨,说好到他那里过年的,结果咱们几人一个不见踪影,他恼火得紧啊!哈哈!”
方拓闻言,也翘起嘴角:“你带我向他解释了么?”
“那是自然!” 他顿了顿,迟疑了一下,盯着她道:“你还怪着长风么?”
“我为什么要怪他?他又没做错什么?”方拓愣了一下。
“那就好!”冷幕白露出欣慰的神情:“长风要续弦了,婚期就在五月,你不准备去凑凑热闹?”
“续弦?”方拓睁大眼睛:“他动作倒快!”
“他老爹的主意!”冷幕白面色古怪的道:“那老头还等着抱……”说到这里,猛地意识到什么,他的话停住了。
“抱孙子么?”方拓苦笑,旋即又展颜:“五月是么?我是一定会到场的!反正我也是要去京兆找仙衣的!”想了想,又问道: “对了,幕白兄能查到无难神尼的下落么?”
“怎么?” 他抬眼瞥向她的双脚,有些紧张的问:“怎么?你的伤势还没好不成?”
“不,我的伤已经痊愈了!”方拓摇了摇头,将心头的疑惑说给他听:“我怀疑无难神尼就是花蕊夫人!”
“你怎么会这么想?”冷幕白忍不住抬高了音量。
“我是觉得她对待我的态度实在特别!”方拓整理了一下思绪,慢慢说道:“即便她不是花蕊夫人,也必定与她有关!” 接着便将当日天目山发生的事和后来从理清身上套出来的话道了出来。
“我敢肯定无难神尼不是花蕊夫人,前者二十年前已经成名江湖了,而花蕊夫人失踪才不过十几年!至于你说她们有关系,这倒极有可能。不过……” 他想了想,沉吟道:“最近江湖上没听说哪个武林名宿出了事,要查出她的落脚地点,恐怕要花费些时间。”
方拓略显失望的叹了口气,又继续下一个问题:“你的消息灵通,能不能查探到皇室的事?”
“皇室?”冷幕白微微皱眉:“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尽量帮你!”
“我想知道秦王的亲生母亲是谁!”方拓眼中有一抹灼亮的光华闪过:“还有,他和花蕊夫人到底有没有关系,否则为何这般关心我!我们可只见了两面啊!”
“我还以为你们很熟悉呢!真的只过几面?”冷幕白吃惊的望她,接着一只手抚mo向下巴:“这样说来,秦王待你真是好得过份了!你若要查探自己的身世,这倒是个很好的线索!”
“那就这样吧!”方拓长出口气,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那样我就先回去了!”说着便要往外走。但她刚跨步,袖子就被人拽住了。奇怪的回头:“幕白兄,你还有事要交待么?”
“阿拓!”冷幕白放开了手,轻声的问道:“咱们同文杰会合,一起去京兆可好?”
“一起?”方拓眨眨眼,旋即摇头:“我想一个人四处走走,正好散散心!”
“也好!”冷幕白脸上的表情凝滞一下,讪讪的撇了撇嘴:“恩,那个……看看名山大川,换换心情也是相当不错的!”旋即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文杰抱怨得紧,咱们不如同去睦州,好歹过了上元,你不是想知道秦王的事情么?想来集合了我们两家人手,那时候也该有结果了!”
“那样阿……也好!”方拓沉思片刻,便点头答应了,抬眼注意到他脸上古怪的神情,心中一叹,放柔声音道:“幕白,你到底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冷幕白脸色竟是意外的红了一下,连忙转身,朝向棚外被雨帘遮住的山峦房屋,喘了几口气:“阿拓,其实……其实……”他舔了舔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突然又重新面对她:“其实,无论其他人如何,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踏歌公子方拓,我的兄弟!”
方拓怔怔的看他,半晌,嘴角勾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来:“兄弟?”
“是!兄弟!”冷幕白双目骤然一亮,在这阴沉的雨天里,分外夺目:“结拜兄弟,亲兄弟!永远都是,终此一生,绝不会因你身份的改变而有半分偏移!”
“好!”方拓的脸上漾开最欢畅的笑容。如果说在这之前还有几分勉强,那么此时此刻容光焕发的她,则从心底里欢喜了出来:“就是兄弟!”
冷幕白留意着她神情的变化,也跟着笑起来,口中调侃道:“怎么?我只叫了一声兄弟,你就高兴成这副模样,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哈哈!”方拓爽朗的大笑:“我自然高兴了!” 冲他挤了挤眼睛,眉目中竟带上了多年不见的顽皮戏虐:“那我就回去了,我连早饭都未来得及吃,现在还真有些饿了呢!”
甩了甩手,她走出棚子,站到了雨中,回头看了他一眼:“谁信碧云深处,夕阳仍在天涯……”
冷幕白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此时,小雨夹带着细碎的雪片轻轻飘下,如烟如雾,迷迷茫茫间,天地似乎重新融为一体。街道两旁花木的枝杈上还附着一层未及融化的冰雪,风轻轻掠过,错落摇晃,如万株梨树勃然怒放。在这绚丽如梦幻般的风景中,方拓喃喃低吟着似诗若词的句子,快乐的,也许是超然的离去了……
雍熙二年末,知雄州贺令图等上书,言辽主少国多疑,母后专权,宠臣用事,国人怨疾,建议趁此机会,直取幽州。第二年,宋帝不顾参知政事李至,枢密使方俊等人的反对,决定对辽用兵,东路以曹彬为帅,率主力军10万出雄州北进。中路以田重进率数万军自定州北趋飞狐。西路令潘美,杨业等自代州越恒山出雁门关。兵分三路,北伐辽国。
雍熙三年春天,注定会有很多人在忙碌和杀戮中度过,无论是战场上,还是江湖里……
第七十二章 消息(上)
更新时间2005-3-18 5:20:00 字数:7300
“花蕊夫人费氏,青城人。幼能文,会武,门派未知,师兄刀君冷不凡……得幸蜀主孟昶,赐号花蕊夫人……太祖乾德二年,蜀亡,昶死,太祖纳夫人为妃,夫人思夫,拟报仇,后谋害不成,开宝元年自尽而死。更有是被当今皇帝射死一说……”
杭州到睦州的马车上,方拓将冷幕白交给她的资料反复读了几遍,抬眼看向对面的冷幕白,轻声问:“没有她孩子的消息么?” 见对方遗憾摇头,她长叹口气,颓废的将头靠到车厢木板上,喃喃道:“如果她死了,就难办了!”如果花蕊夫人真的不在人世,而自己又找不到她孩子的下落,那这条线就真的断了。
冷幕白见她这个样子,眉毛抽搐几下,开口解释:“花蕊夫人行事十分神秘,即便是二十多年前,江湖上的人也顶多听过她的名声,见过她真容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况且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想要彻底查清她的一切,很困难啊!”抿了下嘴唇,他又接着说:“不过,说她死了倒也不见得!”
方拓闻言,一下子提起了精神,连忙问道:“你还有什么消息?”
冷幕白缓慢的开口:“二十多年前,刀君冷不凡为了自己的师妹花蕊夫人,单刀勇闯汴京皇宫,连克太祖皇帝,荣轩两大超级高手,一战成名。并且救出了花蕊夫人回到蜀国。后来花蕊夫人跟随孟昶投降大宋,再次被赵匡胤纳为嫔妃。没多久却自尽而亡。冷不凡听到这个消息,悲痛莫名,半月后便宣布封刀归隐,从此再不问江湖之事。世人说他参悟天道放弃了仇恨,但我不这么认为!”
“哦?”方拓拧紧眉头,迟疑道:“我倒觉得很有可能阿!” 她想起了当年峨眉山上那双清亮的眸子,刀君,确实是超凡脱俗的存在啊!
“就算他悟了天道又如何?”冷幕白撇了撇嘴:“你别忘了,他若下山报仇,最紧张的会是谁?” 说到这里,他冷冷一笑:“而他竟然明目张胆的在峨眉山住了那么多年,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你不奇怪么?”
“是了!”方拓猛地醒悟,无论如何,花蕊夫人都是赵家兄弟害死的,刀君如此厉害,他们没有不采取行动的道理,最起码也该加紧防备才是。那么,很可能花蕊夫人没死,而刀君恰恰知道她的下落。不过……她有重新皱起眉头:“当日我们见面他怎么一个字都没提呢?”
“上一辈人的恩怨,谁又能说得清楚?更何况,做花蕊夫人的女儿,未必轻松啊……”冷幕白轻轻的叹息一声,脸上也掠过一丝阴郁。但这一切,陷入沉思的方拓却是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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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家庄园布局之巧妙,在整个江南都是数一数二的,以水池为主,亭台楼榭皆临水而建,有的亭榭则直出水中,其形体各异,高低错落间将江南水乡的情趣完全的显现出来!最妙的是其内园,北部有一小湖一般的池子,中有小岛,土石堆积成山满山遍植林木,竹木相掩,即便是在这清冷的初春也意味非常!
那小岛中间有座见山楼!高高在上,俯视着整个园林!翘首远望,更能看到朦朦胧胧的严陵山!
余文杰就是在这里摆上了酒席招待方拓和冷幕白。这时外面正下着小雨,整个庄园如同被薄雾轻笼住了,烟雨蒙蒙,不似凡间。江南的初春比冬日还要冷上几分,但几人都有武功在身,怎会在乎?窗门大开,任凭那如毛的细雨埽进来。酒是数十年的佳酿,菜肴是热气腾腾的火锅野味。人又在这仙境般美妙的景致中,更觉惬意。
等伺候的下人们都退去了,余文杰站起来亲自给杯子里都斟满了酒,目光触及方拓的衣衫:“这次算你聪明,穿了女装才过来!”向左右看了看,虽说阁楼上只有他们三人,却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音量:“现在江湖多事啊!小心一点还是必要的!”
当年方拓便是以女子的身份来余府的,所以这次便提前换上了女装,为的就是被当年的下人看出破绽从而泄漏了另一个身份,但听余文杰的话里夹杂着份小心,显然情况并不乐观。她苦笑一声:“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什么麻烦?”余文杰重新坐下,缓慢的说道:“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啊!不过……”他扫了冷幕白一眼又重新转向她,口中轻声告诫:“出了睦州后你尽量不要穿女装了。”显然,他早已知道了方拓要独自行走江湖的事情。
方拓听出他话语中的关切,感激的点了点头。
旁边的冷幕白插嘴道:“余府驭下甚言,知道你身份的都是做了几十年的老人,不会有消息轻易传出去的!再者……”他眨了眨眼睛,油然笑道:“世人只当兰若冰双脚尽残,恐怕正满天下找着瘸子呢,谁能想到咱们在此安安稳稳的喝酒?”转头见余文杰竟然面色阴沉,他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面上满不在乎的笑容越来越勉强,终于笑不出来了。他缓缓低声问:“文杰,你在担心什么?”听着他的话,方拓的脸上也出现了紧张的表情。
“刀君冷不凡出山了!”余文杰抿了下嘴唇,迟疑道:“当年他可是封了刀的,这事情不简单啊。”
“你担心他是冲我来的?”一只手抚上下巴,方拓沉吟片刻,紧接着面上的肌肉松弛下来,摇头笑道:“不会,他不会对我不利的!几年前在峨眉山上,我们见过一面。”她已经看过了花蕊夫人的资料,更是了解到刀君与花蕊夫人的特殊关系。
“我自然知道你们见过,可现在不同阿!谁知道他会不会贪图那个什么子虚乌有的秘籍?”余文杰摇头叹气:“还是有备无患的好啊!”
“那就更不可能了!”方拓浅笑。
余文杰诧异的望她,不知她为何如此肯定。
方拓注意到他的表情,愣了片刻便转向冷幕白,却是眉头微锁,目中带着询问。
冷幕白跟着笑起来:“我还没同他说过呢!”接着拉了余文杰一把,将方拓和花蕊夫人的关系原原本本的道了出来。兰若冰既是花蕊夫人的后代,冷不凡又怎会对她下手?此次他重入江湖,对方拓大有好处。
“原来是这样!”余文杰听完冷幕白解释,脸上的忧色散开了,长舒口气道:“那我就放心了!” 停顿一下,又猛拍额头,长笑起来:“看我,光顾着说这些,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们呢?”笑罢,他看向一头雾水的两人,得意道:“江紫有身孕了!”那嘴巴却是怎么也合不上了。
“不负众望啊!”冷幕白笑锤他一下:“成婚快一年了总算有动静了!”
“一般一般!反正你比你强!”余文杰慢慢的抿了口酒。
“那是我不想要!”冷幕白翘起二郎腿,颇为不屑的撇嘴。
余文杰斜起眼睛,还要说什么,却在这时,有“噔噔”上楼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道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一下子扑到他的身上。
“叔叔!”声音娇嫩,竟是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
余文杰脸色阴沉,不悦道:“谁让你过来的?”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身体,眼睛却小心地瞥向了方拓。
那小男孩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委屈的撅起小嘴:“叔叔,小姑姑欺负我!”说着还要上前拉他。
“去去去!”余文杰站起来拍开他的手:“找你祖奶奶玩去!”显然,他并不想让那孩子留在这里。
方拓见那小男孩长得眉清目秀,倒是很惹人喜爱,只是不知为何,刚刚开喜笑颜开的余文杰竟然对他如此冷淡。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了,待要说什么,胳膊却被旁边的冷幕白扯了一下。
冷幕白凑到她跟前,悄声道:“你还记得他么?”
“他是谁?”方拓疑惑的转头。
“裴冷的儿子!”冷幕白面色古怪的叹口气。
“啊?”方拓瞪大眼睛。
冷幕白观察着她的脸色,半晌后才接着说道:“余家老太太养出感情了,始终舍不得将他送人!他现在叫余和青!”
“这样也很好!”方拓笑了起来,转向那孩子,还要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楼梯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显然有人来。
而那余和青听到声音,神色更是慌张了,朝左右看了看,竟然向方拓跑来,一下子穿到她身边,死死拽住她的衣角不放。方拓无奈,只得任他拉着。
“小子,你往哪跑?给姑奶奶出来!”清脆的呵斥声传来,一个翠衣少女气势汹汹的走上楼来,朝左右望着,显然在找着什么人。
“你又胡闹了!”余文杰瞪了那少女一眼,然后指着她向方拓等人介绍道:“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表妹,容……”
那少女却不搭理他,目光依旧巡视着,但当她看清方拓样貌的时候,连连后退,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口中轻呼道:“你,你……”
自那少女出现,方拓便面带苦涩,等见到对方的反应,她知道再妥不过,长长的叹了口气,硬着头皮站起身,冲她抱拳道:“容姑娘,咱们又见面了!”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有过数面之缘的容越。
“真,真的是你?”容越张大着嘴巴,慢慢的走近,眼睛端详着她,似乎终于得出了结论:“是了,就是你,没想到你是女的!”
“怎么?你们认识?”余文杰忍不住问道。
“有幸见过几面!”方拓回答,接着面朝容越,苦笑着解释:“那日实在仓促,因此……”但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容越打断了。
容越一把拉住她:“姐姐收我为徒吧!”
方拓脸上的表情僵硬起来,可还没等她开口拒绝,那容越竟然一下子跪到地上,口中高呼道:“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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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这声清脆的称呼,同样的青纯悦耳,同样是恭谨敬畏的语气。让方拓不禁想起当初和白仙衣相处的日子,可惜,说话的人却不是那个同她相依为命的小姑娘。
她叹气道:“容姑娘折煞我了!快请起!”伸手将地上的容越拉起来。
容越原本打算长跪不起,但方拓的手劲岂是她能抗衡的?还没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直了身子,初时吃了一惊,随后便在心底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反而坚定了拜师的决心,走前少许贴近她:“师父,你就收下我吧!”索性抱住方拓的胳膊。
“姑娘说笑了!”方拓摇头,淡淡的道:“在下无德无能更是年轻学浅,若是收你为徒,只会耽误了你!”
“谁说的?你怎会耽误我?”容越眸中闪动出狂热的光彩:“你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武功最厉害的!师父,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用心习武,师父你说好么?”
方拓低眉微笑,接着拒绝道:“在下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教人武功阿!”她现在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心思再收徒弟?
“我可以一直跟着师父,师父到哪里我就到哪里,等你有时间了可以再教我!”容越嘟起嘴唇。手上的力道不觉加重了几分。
方拓被她一口一个师父搞得头晕,尴尬地收回被缠住的胳膊:“姑娘连我是谁都不清楚便拜师,不觉草率么?”
“你……”容越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两人见过几面,自己竟从未问过方拓的姓名,歪头看了眼一直没开口的余文杰和冷幕白:“早就听表哥说一位兰姑娘要来,想必就是你了。”随即陷入沉思:“你姓兰,又是表哥和冷大哥的朋友,那你一定就是疯仙子兰若冰了吧?”
“那你还敢同我在一起么?”方拓抿起嘴。打算向两位好友求助,但目中所见的一切却让她为之气结。余文杰拉着余和青远远的坐在后面吃东西。而冷幕白则翘着腿,合拢的折扇在他手中不停的转动。两人竟似早有默契,谁也不望这里看上一眼。
“真的是你!”容越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眸中闪动出狂热的光来:“那我一定要拜你为师!”
方拓深感无奈,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但还是下意识的摇头,对这个小姑娘虽有好感,却也没到收对方为徒的地步。
那边容越被她连番拒绝的举动激起了小姐脾气,高声喊道:“我不管,我就是要你做我师父!”说着,做势还要拉住她。
方拓眉头皱紧,再次求救似的朝余冷二人看,对方仍旧只当不见,心头长叹,轻轻推开容越:“我实在不能收你!”
容越见她仍是拒绝,怔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收我?我哪里不好?” 心头一急,两行泪水顺颊滚落。
冷幕白一下子站起来,抬手道:“看她一片真诚,你就收下她吧!”一边说一边还对着她打眼色。
“你不是已经收了仙衣么?多一个有什么要紧?”余文杰也忍不住续道,声音竟显得急切。
方拓突地了悟,脸色渐渐阴霾。低下头,半晌才缓缓说道:“她是个好姑娘,但我现在真的不能收徒弟!”接着便别过头去。
“你不要我!你为什么不要我?”容越听她说的坚决无比,再无通融的余地,带着哭音嚷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你家姑奶奶还不稀罕呢!”她的所有脾气和不满不可遏制的爆发了,盯着方拓看了老半天,接着狠狠地跺脚,扭头冲下楼去。口中还胡乱的嚷着:“就不稀罕,就不稀罕!”
余文杰焦急的唤她,却得不到半点反应,片刻后,那嚎啕的大哭声便消失在雨雾中了。
“为什么不收下她?”余文杰转头看向方拓。语气责备。
方拓叹了口气,反问道:“我们并不熟悉啊!再者……我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教人武功了!”看了眼窗外,目中流出不忍之色,但随即又收敛了回去。
“你不是一心探查自己的身世么?她爹是淮玉山庄的庄主,在江湖上的势力也是非同小可。你收下她做徒弟,等于多了一个臂助,何乐而不为呢?”冷幕白抿了抿嘴,接话道。
方拓神色复杂的望向两人:“这才是你们执意要我收徒的原因吧?”
“不错!”余文杰扫了眼冷幕白,点头答道:“在我们看来,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旁边的冷幕白也是频频点头。
方拓冷冷的说道:“可你们想过没有?我现在麻烦缠身,若是轻易和她拉近关系,会将她扯进来的!”声音不觉带上了几分愠怒。
“这我倒没有仔细想过!”余文杰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沉吟道:“不过,依淮玉山庄的势力,她应该不会有危险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了。
冷幕白神色如常,显是早有腹案。他笑了下:“我们会想办法将她缠住,不让她跟着你。一边和淮玉山庄联系,取得他们的帮助,这样一来,局面会好很多!阿拓……”顿了顿,突然正起面孔,语重心长地道:“过去一年发生的事情你难道不记得了?我们这些兄弟可以随时帮助你,但有的事情单单以朋友的立场很难插手,而徒弟就不一样了……”下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却是再明白不过了。
”
“有了你们这些兄弟我就满足了!实在没有必要连累其他人!再者……”方拓摇头:“我未必会将江湖上那些打算夺取武功秘籍的贪婪之人放在眼里!”
“可是……”冷幕白还要劝说,下面的话却被她抬手打断了。
"真要依了你们...依了你们...."方拓声音低沉了下去,默默念了几个字,忽又抬头,望着窗外被烟雾缠绕着的远山,眼神陡地变得清澈明亮起来:"无论如何,谢谢你们的好意了." 起身行至窗前,背向白,徐二人,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一丝骄傲的微笑却逐渐从嘴角扩散开来.窗外,暮色下,雨雾正浓.
********
汴京 枢密使府
“这是什么?”方俊奇怪的瞥了眼面前的顾文宇,见他满面的不安,慢慢地将信展开,等他看到上面的字,一下子弹了起来:“休书?这太荒唐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眼睛一直盯着顾文宇,冷然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是一直缠着你么?怎的会给你写休书?”
顾文宇面色灰败的低头,默然无语。
“这样也好!”方俊沉吟片刻,紧绷住的面孔舒展开来:“如今她主动离开你,再好不过了!”想了想,又冲顾文宇吩咐:“你去取笔墨来,写份休书回她!”见对方一脸茫然的望着自己,有些动气的哼道:“你傻了不成?世间只有男人休妻,哪有女人休夫的?你要天下人看笑话不成?”
“可是……”顾文宇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
“你……”方俊见他吞吞吐吐的,强压住火气,放缓声音说:“现在不是咱们要将她怎么样,而是她想离开顾家,这女人既然如此不知好歹,那又何必对她客气?”冷哼一声,又道:“这贱女人连这种荒谬至极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何曾将你放在眼里过?眼下恐怕和哪个野男人快活呢!”
“都是我的错。师兄这会是真的生气了!”顾文宇皱了皱眉,对于伯父这么评价方拓,他心中十分不舒服!
“到现在你还叫她师兄?”方俊面色重新阴沉下去,怒道:“这你看看你这样子,哪点像个男人?真是窝囊!”说着,将方拓写的那份“休书” 揉成一团丢到地上:“写好休书后寄给她,便是你休她而不是她休你!”
“我不能!”顾文宇摇头,眼中流露坚定的神色:“是我不对在先,怎能反过来羞辱她?”抿了下嘴唇,又道:“其实,师兄她根本就没做错什么事情,她是被冤枉的!”
“你还是舍不得?”方俊以为他在替方拓开脱,盯着他看了半晌,知道再无法劝解,只能无奈的长叹口气:“你放心,她身为女子写的休书根本就毫无效用!只要你不同意,她仍旧是顾家的人,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你要她,还不是唾手可得?”喘了几口:“既然这样,那就昭告天下,念她年纪已大,又无娘家可去,过去所犯的事情便不去追究了,但她也无德占据正妻的地位。虽然由妻变妾,却也免了沦为弃妇。倒也不算委屈她,咱们这么做,也算仁至义尽了。只希望她将来能老实一些,不要给你丢脸!”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眼中更是射出一道冷冽的光来。
顾文宇闻言,震惊地望着他,等看清楚他的样子,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你怎么这般看我?”方俊注意到他的神情,脸色一下子恢复了正常。
“不,我不会这么做的!”顾文宇的脸色突地变得铁青,扔下这句话,便破门而出,根本不理会身后方俊的召唤。
方俊追他到院子中,却停住了脚步,眼睁睁的看着他仓皇远去。
一声长叹,眼中万千情绪最终归为了萧瑟痛苦,他轻轻道:“爹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啊!”已是黄昏时分,天上一抹斜阳,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却映出一片凄凉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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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章节中没有最后一段,这段是后加上的,本来应该在七十六章出现,不过我觉得这几章太过枯燥,稍微调整一下顺序也好!
其实,这章,下章,下下章,嘿嘿,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所以大家马马虎虎凑和过去就得了~~~~~
第七十三章 消息(下)
更新时间2005-3-28 8:07:00 字数:6575
今天是上元佳节,方拓平时觉不出什么,但眼看余家的温馨气氛,着实勾起了她思乡的情愫。吃过晚饭,便早早的离开了。
房中没有点灯,窗子敞开着,她一直盯着那硕大的明月由树梢升到山头。风吹动院落中的竹子,沙沙作响。她耳听得四周热闹起来,不远处点点的灯火亮起,嘻嘻哈哈的笑声不绝。心下更觉凄切。惆怅的摇摇头,走出房间,漫无目的游荡。
院子外面便是余府的人工湖,她突地看到水中自己的影子,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明月洒下的银辉如水绵柔。浪平如镜的湖面反映着粼粼波光。她的倒影也因此显得支离破碎了。水中那人给她的感觉是那样的陌生乃至是厌恶,妄想在那闪动的面孔中找到过去的自己,却是依稀渺茫,如水月镜花般,可望不可及了。
浓浓的夜色袭来,气温急骤降下了,清冷的空气将她自低落的情绪中拉了出来,紧了紧衣服领子,她自嘲的笑了下,回过头淡淡地道:“幕白兄怎么不出去看灯?”
“那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冷幕白自阴影中走出,嘴角带着温和笑意:“这余府景色不错,能安静的赏月饮酒,才惬意呐!”
“你不想家么?”方拓重新看向天上皎洁的圆月:“每逢佳节倍思亲阿!”
“这些年走南闯北,都习惯了!”冷幕白轻轻地吐出口气:“我可没有文杰那样的压力,他们巴不得我回不去!” 忧心的看她一眼,迟疑道:“怎么?你想家了?”
“家?”方拓哈哈笑了起来,但并未做出回答。
冷幕白本想再问,不过到嘴边的话却变了:“文杰早准备好的酒菜,让我来叫你去赏月呢!”
“那个容姑娘不在吧?”方拓有些头痛的问道。自从几天前拒绝了那个容越的拜师要求,这小姑娘就变得好似跟她有仇似的,处处同她做对。
“她啊……”冷幕白在嘴角迁出一抹灿烂笑容:“她在岂不是扫兴?早被打法出去陪余老夫人看灯去了!”
“嗯!”方拓放下心来,又看了自己的倒影一眼,便跟着冷幕白往后院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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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和灯光映亮了整座园子,空地上,早摆桌椅茶几水果点心。下人们早就被打发走了,只余下余文杰夫妇,方拓和冷幕白四个人。几人赏月谈笑,饮酒聊天,气氛很是融洽和谐。
正聊得开心,江紫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推了身旁丈夫一把:“傍晚收到的东西呢?怎么不拿出来?”
“我差点忘了!”余文杰拍了下脑袋,接着从身后取出一个长盒子,递到方拓面前:“这是你的东西!”说完还眨了眨那双凤眼:“你打开看看!”
“什么东西如此神秘?”方拓笑嘻嘻地接过,撕开封条掀起了盖子,等看清里面的东西,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冷幕白注意到她的异常,斜过身子朝那盒子看去,愣了一下,拧眉沉思片刻,面容陡然一变,转头冲余文杰道:“这是秋水送来的?”
“不错!”余文杰诧异的望他:“是秋水托人捎来的!怎么?”他站起来,走到方拓旁边,那盒里面赫然躺着一张由玉石制成的古琴。愣了一下:“吟霄?”
“吟霄!”方拓伸手在盒子仔细摸索一番,发现再无它物,眸中掠过一抹痛苦之色。长叹着合上盖子。
“你不是转赠给秋水了?”冷幕白担忧的问道,这吟霄被送回来,岂不意味着……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方拓神色古怪的喃喃念叨两句,接着又摇了摇头,探手去过酒杯,默默地将里面的酒饮尽。抬头见余文杰夫妇望着自己,她歪了下嘴角:“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
余文杰冲妻子使了个眼色,江紫犹豫一下,迟疑的问道:“兰妹妹,你和秋水姑娘不是一向情同姐妹?是不是吵架了?否则……”
“老板娘不也说我们情同……那个姐妹嘛!怎会到决裂的地步?”方拓抬手打断她的话,嘿嘿一笑:“至于我们的事情,大家就不要操心了!”说到这里,她的眉头完全舒展开来:“反正这是好事情!”又笑嘻嘻地给自己到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了起来。
几人在那笑容中竟看不出半分的勉强,虽觉事情古怪,却也不好再做询问,正打算叉开话题,远处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众人转身看去,只见一个小男孩正朝这里奔来,后面有中年妇人紧紧追着:“少爷,快回来啊,少爷!”却是怎么也追不上。
“你们怎么这般没规矩?” 余文杰不悦的呵斥道:“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公,公子!”那妇人这时才注意到余文杰的存在,转头看了眼亭子的方向,在目光扫到方拓的时候,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在亭角风灯和月光的映照下,脸色显得异常古怪。
这时那小男孩已经奔到亭子附近,余文杰一把拽住他:“和青,这么晚了跑这里疯什么?”见他的目光朝亭子巡视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下意识挪动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皱眉道:“还不赶快跟刘妈回去睡觉?” 那小男孩不是别人,正是裴冷的儿子,余文杰祖奶奶收养的曾孙子,余和青。(抱歉,前面忘了交待,在这里补上!呵呵!)
余和青像听到他话似的,只顾着抻着脑袋往亭子里看,无奈余文杰身体高壮,他哪能看到什么?不由大急:“我娘呢?”
“什么你娘?”余文杰愣住了。
余和青身子不住的扭动,却总是挣脱不开余文杰的掌握,无计可施下,愤怒的跺脚:“你让开,我要找我娘!”
“你哪有娘?”余文杰烦躁道。
“胡说,我明明看到我娘在和你们喝酒呢!”余和青叫着,转头瞥见走近的江紫,突地撇嘴,带着哭腔喊道:“婶婶,我要我娘!”
“你娘早死了!”余文杰一下子怔仲起来,连他对自己那十分无礼的语气也忽略了。
这时江紫已经走到跟前,以为他是被抓疼了,生气的瞪着丈夫:“你怎么那么粗鲁,他毕竟是孩子啊!”拍开他的手,将余和青揽到怀里,伸手抚上他的额头,关心道:“怕是病了吧?怎的开始说胡话了?”
而余和青却猛地动了下身子,趁机脱来,几步跑入亭子。一把拉住方拓的衣角:“娘!”他轻声叫唤着,声音里有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心绪低落的方拓本来正默默地灌酒,没想到他来这么一下,“噗!”口中的酒全部喷了出来。
“咳,咳!”她咳嗽了两声,转向男孩,咧开半边嘴道:“你叫我什么?” 她尴尬至极的扫了眼其他人。江紫面容呆滞,余文杰满脸铁青。冷幕白则一下子趴到桌子上,撞出巨大声响。
“你是我娘,对不对?”余和青轻轻咬着下唇。接着又抬起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
“小畜生胡说什么?”余文杰暴怒着上前。
那余和青一下子缩到方拓的身后,双手仍是死死抓着她的衣角不放。
“给我过来!”余文杰做势要将他强拉开来。
方拓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将小男孩从身后拉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嬷嬷们说我是被你抱来给祖奶奶养的!”余和青慢慢说道:“我就是你的孩子对不对?”腔调中带上了让人心酸的啜泣。
“可是,我不是……”方拓烦恼的搔了搔头,想要解释,但这时,余和青却大哭起来,像溺水的人攀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攀住她,豆大的泪水湿了彼此的衣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余文杰转身朝向亭外战战兢兢地妇人,沉声道:“刘妈,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他的目光陡然转为森厉,那被称作刘妈的妇人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公子!”那刘妈吓得双脚一软就跪在地上,抖抖索索着说。
“小少爷成天哭闹,问为什么别的孩子有爹娘,他没有!奴婢们虽然不忍心,但因为又老夫人吩咐,谁也不敢将真相告诉他,可没想到,今晚我与青荷聊起裴夫人的事情,被他听了去……”
冷幕白这时才坐起来,听她如此说,大掌往桌上一拍,站起身来厉声喝道:“胡说八道!” 他剑眉不住地抖动,显得极为气愤:“你哪只眼睛看她是裴夫人?又用哪只眼睛看这小杂种是她的孩子?”
“可六年前她明明……”刘妈想要反驳,却在触及到他目光的时候,被吓住了。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你在府里有二十多年了吧?这里什么规矩,你还不懂么?” 严厉的声音飘向刘妈。余文杰还待说什么,这时候身旁的江紫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无奈叹口气,想想便换了一种语气:“看你年老体衰的份上,到账房领了银子,出府去吧!”摆了摆手,再不看她一眼。
等刘妈感激涕零的磕头离开。余文杰重新走回亭子里,见孩子仍在哭泣,咬牙道:“这小崽子……”眼中寒光闪动,竟是带上了杀气。
“不要胡来!”了解丈夫的江紫心头一跳,连忙道:“他可只是孩子!”停顿一下,又柔声劝慰:“老太太心疼得紧……”
方拓原本打算推开余和青离开的,但她觉察到孩子那娇小身躯的颤抖。尤其是“小崽子”“小杂种”等字眼从朋友口中传出来的时候。那颤抖的幅度就更大了。只怕这孩子在这里过得也不开心吧?微不可闻地长叹口气,抬起的手转了个方向,改推搡为抚mo,轻轻地拍上他的背部,嘴里不自觉地轻哼着:“乖,别哭了……”她自然清楚余文杰和冷幕白为何会般对待一个孩子,说到底,他爹娘的死,在众人心中都留下了一个难以解开的结。而她心中又何尝没有?
江紫小心的走近,蹲下身想将他拉开,但余和青哭声反而更大了。死活不肯离开方拓,他断断续续道:“娘,你为什么……呜……呜……你为什么丢下我不管?” 哭喊着,用力地扯着她的衣襟:“你带我走吧,我不要留在这里……”
“要不然我把他……”冷幕白也走到了跟前,抬了抬手,做了个击晕的手势。
余文杰烦躁的甩手,无奈道:“那有什么用?不找个理由,他还是要闹的!”
这时候,方拓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罢,她在几人诧异的目光中俯下了身子,手掌搭在孩子的肩头,力图把那颤抖抚平,她温柔的低语:“抬起头看着我!”声音平稳,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传递到耳边,这让小男孩觉得非常舒服,下意识地抬起头,正看到她眉目间柔和的笑意。
“娘,你认我了是不是?”余和青惊喜道。
“阿拓……”冷幕白怔了怔。不知道她打算要做什么。刚要开口询问,却被方拓的手势打断了。
“你们先不要说话!”方拓长叹口气,重新面对余和青:“你的确是我抱来的,但我并不是你娘……”
“你还是不肯认我!”余和青重新撇嘴,那样子似乎又要哭起来。
“傻孩子!”方拓伸手揉揉他的头发,还是注视着他:“你若是我的孩子,我怎会不认你?”手移到他的脸颊旁,替他擦拭起眼泪来:“爱哭的男孩子会被人笑话的,你怎么和……”说到这里,眼中悲凉的情绪透出又立刻收起,转而笑了:“以后还是不要哭了!”
不知为何,余和青看到她那双眼睛,竟是将其余的一切都忘了,不由自主的点头:“我不哭了!”乖巧地任她擦拭着,果然听话地不再掉泪。
“这才对!”方拓直起身子。
“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余和青的眼睛又涌起点点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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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姓苗,漂亮,当然漂亮了……”
“你爹?你爹姓裴。个子不高,恩……你长得像你娘,不过你眼睛跟你爹一模一样,当然我抱着你的时候,你还只有那么一大点呢!哈哈哈……你爹很痴情,对你娘很好……”
“他们怎么死的?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你为什么不说呢?”孩子一般都是好睡的,余和青虽然上下眼皮总是打架,双手却依旧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
“你长大以后就知道了!”方拓的目光黯淡了一下,冲贴在怀中的孩子叹气道。
“你,你就是我娘对不对?”余和青强睁开眼睛,痴痴地看着她的脸颊:“打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亲切呢。我喜欢跟你在一起……”后面的话却是越来越细微了。
“敢情我的话白说了?”方拓稍侧身子,无奈的哭笑:“你……”这才发现,这孩子竟然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她摇了摇头,将他轻轻的放到床上,盖好了被子。一掌挥灭蜡烛,合衣躺在余和青的身侧。却是翻来覆去,提不起丝毫的睡意。不知不觉,窗户上的纸已经泛白了,她依旧未曾合眼,轻轻的叹了口气,蹑手蹑脚爬下床,仔细的给孩子掖紧被角。接着坐到床边,打量起那张酣睡的脸来。他长得有些像苗蕴仙,很是秀气。那双眼皮若是翻开,会露出透着机灵聪敏的眸子。如果父母在身边,一定会很受疼爱吧?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忽起来。
蓦地外面的院子里有脚步声越传越近,还伴随着轻微的交谈声,她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衫便推门走了出去。
“我就知道你该起来了!”冷幕白和余文杰站在院子中,笑嘻嘻的望着她:“没打扰你睡觉吧?”
方拓发现他们都是一副困泱泱的样子,疑惑道:“你们昨晚没睡么?怎的这般没精神?”
“睡了!”余文杰打了个呵欠:“本来睡得挺好,只是半夜被某个小子叫起来了!”说着恨恨地瞪了冷幕白一眼。
冷幕白讪讪的笑笑,转向方拓道:“无难神尼有消息了!”
“噢?”方拓来了精神:“她在那里?”
“岳州!”余文杰补充道:“昨晚刚收到的消息,那里的‘铁掌无痕’彭大先生年前突然中毒,而无难神尼曾在鄂州出现,若理清所言不虚,她的目的地一定是那里。”
“看来该动身了!”方拓点了点头,又对他们抱了抱拳,感激道:“多谢你们!”她知道,余文杰被冷幕白叫醒,肯定是因为收到这个消息的原因。
“这没什么!”余文杰呵呵一笑,扫到那关闭的房门,笑容收敛,犹豫片刻才迟疑道:“你把他的身世说出来了?”
方拓一愣,摇头道:“你要我怎么说?”接着她苦涩的抿了下嘴唇:“我只承诺,等他成人了再告诉他真相!”
“那你要怎么面对他?”冷幕白神色复杂的看她,担心道:“依你的性格,绝对不会说谎骗他,难道真要直说?”
方拓淡然道:“我当然会告诉他真相!到时如何取舍,就看他自己了!”
“不行!”冷幕白断然道:“他爹娘虽是咎由自取,更怨不得谁,但毕竟与咱们脱不开干系,我怕他想不开,那不是自找麻烦?”
“当年不该那么着急离开!”余文杰叹息一声,后悔道:“再不济,也该把事情谈开!否则也不会这般麻烦!”
“怎么谈开?”冷幕白斜着眼睛,悄然道:“难道要将他父母被逼死的事情公开?”
余文杰无奈的别过头,知道除非当年将余府的下人们都换了,否则还是会有流言存在的:“当年若是先将他送人就好了!现在……”他锁紧眉头:“我奶奶疼他疼得厉害,送人是肯定不成的!”
“这孩子总是块心病!这孩子太聪明了,听他昨晚的所为,还有说的那番话,哪像个七岁的小孩啊?我只怕一个不好……”冷幕白幽幽长叹:“后患无穷阿!”其实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余老夫人去了之后斩草除根。但这话绝对不能当着其他两人的面说出来。
“我还没告诉他呢!再者……”方拓笑了起来:“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怕他一个小孩做什么?”
此时的房内,熟睡中的余和青翻了个身子,吸了口口水,喃喃呓语:“……娘……我终于跟你在一起了……真好……”
方拓此时根本不可能知道,虽然她再三解释,但余和青在感情上,已经认定她是自己的母亲了。直到多年以后他偶然得知父母去世的真相一怒之下反出余家,改回裴姓,这种感情变得复杂了,却仍旧深深的埋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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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方拓总算和男人同床共枕了~~~怨念~~
我知道你们心里一定在骂我!
我知道你们一定同情方拓!
我知道你们一定恨不得杀了我!
不过不要紧啊!反正你们又不知道我家住在哪里!
呵呵!这几章基本上都是“废话”(虽然我不这么认为!)不过打字的时候实在是枯燥啊!
别怨我把文拖得太长,实际上,受到前期结构的限制,现在进入收尾阶段也到处都是麻烦!不得不小心!否则会给人头重脚轻的感觉!
所以……就容我多说几句废话吧!多骗些稿费!!!!!
嗯!小声地说一句,最近两三章的情节看似同正文没什么关系,其实这是很重要的!我已经不是当初刚写小说的那个不认真了,经历一年多,自我感觉成熟不少!虽然在编排故事方面没有太大的长进,不过没用的剧情咱现在是绝对不会写的俄!
第七十四章 英雄珍重(一)
更新时间2005-4-4 5:40:00 字数:5673
雾气渐浓,将整个天地都笼罩住了。方拓缓慢的在雾中行走,她张目四望,用心分辨方向。但四周的一切都变成了朦朦胧胧的影子,半分真实感都没有,隐约察觉到这浓雾中有着异样的气息,虽然轻微到几乎让人忽略的地步。
直觉告诉她,这雾里面藏着某种妖异的事物?
“你来了……”声音好像是自半空中响起,更似从地底传来,分不出是男是女,听在耳中。好像寒风吹拂心脏,凉飕飕的。
“是谁?”这时雾更大了,她警戒的扫视着四周,可却什么也看不真切。她感觉在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着她,让她非常的不舒服。
“你来了……”声音似乎更近了。她开始觉得寒冷,身体禁不住寒颤。她感到了恐惧,浑身的皮肤收得紧紧的,她的背心被冷汗浸润得湿淋淋的。
忽然,从头顶射来了一道诡异的光线,那光线很亮,亮得刺眼,她觉得有些眩晕,恍惚中,蓦地额头上一凉。好像是水珠落下来。方拓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只觉得粘糊糊地,带着股腥味。她后退几步,正要朝头上看,这时,一直冰凉的手臂自身后出现,勒住了她的脖子。
那手臂力道极大,几乎将她的脖子勒断了。她拼命的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眼睛慢慢的模糊了,耳朵嗡嗡直响,呼吸和血液都滞涩在颈项,周身的力气慢慢抽离,甚至听到了嘶嘶的声音,不知为何,她首先断定那是肉体与肉体分离时,骨头与骨膜撕开的声音……
“啊!”方拓的身子整个弹了起来。“哎呀!” 好痛!她的头撞上了什么硬物。抬头看去,那不是马车的棚顶么?
“姑娘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时车帘被挑开,探进来一张方正的脸。
外面的风透过车帘灌了进来,凉飕飕的!有些冷!方拓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喘着粗气道:“没事!作恶梦了!”
等车帘又被重新放下了。她一下子摊倒在车厢中的铺盖上。觉得浑身力气都没了。过了好半天,才算勉强平复下来。这时瞥见散乱在不远处的书本,苦笑一下,收到无难神尼消息后,她又在余府住了一晚,今天一早便上了马车,前往离余府最近的渡口准备乘船西行。因车上无聊,找了书本打发时间,谁想到竟然睡着了,还作了那样一个恶梦。
重新捡起书,翻了几页却怎的也看不进去了,脑中总会浮现出梦中的情景。心烦意乱得很。索性躺到铺上,眼睛望着车顶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又停下了,车夫的声音从帘子透了进来:“姑娘,渡口到了!”
方拓回过神,应了一声,想了想,连忙坐了起来,将头用方巾扎妥,又找了件长衫换上,收拾完毕后,便出了车厢。动身之前余文杰曾经交待过,这个叫杜七的车夫是他的心腹,也早知道方拓的身份,所以少了很多的顾及。
果然,那杜七看到方拓的打扮,只是微愣了一下,接着抬手指向江岸,口中很自然的换了个称呼:“我家主人安排的船要下午才到,方公子不如在这里稍作歇息吧!”
方拓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见酒旗迎风招展,却是个酒肆,刚要说什么,陡然听得一阵马蹄声,得得,清脆而急促,她转头,远远的只见黄尘起处,一匹白色骏马风驰电掣般的赶来,转眼便到跟前,猛然勒住缰绳,前蹄扬起,一阵嘶叫,山谷合应。马上坐着的是一位身着翠绿劲装的俏丽女子。
“表姑娘!”杜七看清那女子容貌,连忙施礼:“您怎的也跟来了?”
那女子下得马来,却对他理都不理,只是奔到方拓身前,得意的抬高下巴:“这不还是让本姑娘找到了?” 这声音清脆悦耳,听在方拓耳中,却换来无奈的苦笑。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让她头痛的容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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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非常破烂的铺子,茅草搭就的棚子,四周土墙剥落的像是随时会塌了一样,靠门边摆了一个货架子,上面放了一些碗盘之类的盛具。六七张桌子倒占了大半个店面,此时,里面竟然一个客人都没有。
方拓迈进大门,不禁愣了一下,旋即又明白过来,上元节刚过,只怕连客船都没有呢!
方拓挑了张看上去比较干净的桌子,率先落座,冲容越道“姑娘是来送我的么?”
“谁来送你?我要同你一起坐船!”容越在她对面坐下,听她如此闻,微哼一声,亦如前几日在余府对待方拓的模样。冷冰冰。
“我是不会收徒的!”方拓在心里叹气。
“谁稀罕做你的徒弟?”容越抬起了音量,旋即又浅笑起来:“本姑娘也要去嘉鱼,反正顺路,不如搭个伴!”
“你也去岳州?”方拓愣了一下。
“自然,我要去拜会鱼岳山的翟伯伯!”容越挑高眉毛,笑嘻嘻地瞥着她:“江湖凶险阿!怎么?方拓方大侠忍心看我这个弱小女子独自上路么?”她在说到“大侠”和“弱小女子”这两个词的时候,特意拉长了音调,眼中还带着一丝嘲弄。
方拓尴尬地看了眼身旁忍不住笑出声的杜七,又在心里叹口气,沉吟道:“姑娘私自离开余府的吧?难道不怕文杰兄担心?”
“谁说的?”容越捋着肩上垂下的发辫,却是笑得更加开心了:“我可是打过招呼的。”灵动的眼睛又盯向她:“怎么?你不同意?是否要将我撵走?”
“这是你表哥的船,我有什么立场撵你?”方拓淡淡的说道。
伙计已经将茶水送了过来,杜七看到那小伙,疑惑的皱眉:“怎么没见过你?刘三呢?”
“他回老家过节了,临走托小的顶替他几天!”那伙计连忙赔笑。
杜七却并未释疑,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又询问了一番,那伙计都是对答如流,这才放心的取过茶壶,点了几样小菜后,便给方拓和容越倒了茶。
方拓刚要道谢,这时又有一辆马车停在店门口,店伙计连忙迎了上去。不多时便引了一个身着白衫劲装的中年男子进来。
“客官是喝茶还是用饭?”
“不忙!”中年男子摆了摆手,视线在容越,杜七身上扫过,等看到方拓的时候,他眼神猛地变得凌厉起来。身子后退半步,竟是满面的戒备。
方拓感受到他目光中夹杂的敌意,诧然转头,正好与他对视,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相触,两人的身子俱是一震。这名男子大约三十来岁,身材魁梧,浓眉方面满鬓虬须,神情间流露一股刚毅之气。却是从未见过。
对方注意到她眉目间的疑惑,大概也觉得自己太过紧张,面色泛红,连忙收敛目光,冲着她抱了抱拳。也不说话,只是走到最里面的桌前,搬过两条长凳并在一起,等牢固了,又大步流星的走出门外。
“这人身上有伤!”杜七凑到她跟前,悄声地说道。那中年男子搬凳子的时候,一只手有着明显的迟钝。
“什么伤啊?”容越有些迷糊的看了眼门外。
那边杜七刚要解释,那中年男子又返回来了,这一次,他怀中横抱着穿着厚重冬衣的女子。伙计上前打算帮忙,却被他摇头拒绝了。
他小心的将怀中的女人平放在之前布置妥当的椅子上,这才直起身,转头注意到方拓等人诧异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习以为常般,毫不在意。他微微颔首,接着却又走了出去。
“这人好怪!”容越眨了眨眼睛。又转向门外,却是惊呼出来。
方拓等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中年男子已然返回,这一次手中的不再是人,而是一个燃着火焰的炭盆。他走过的时候,方拓等人都能感受到那炭火盆的热量,但他未借助任何工具只用一只手托着,竟似完全感受不到温度般,没有任何痛苦之色。
“多烫啊!”容越撇嘴,似乎烧到自己了一般。
“这人武功好高!”杜七也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方拓微微一笑,回想起方才那厉气逼人的目光,对方显然有着不下于自己的功力,绝非常人。一个炭火盆又算什么?又瞥了眼之前被抱入的女子,见她气色萎黄,显是重病之人,心下了然。
那中年男子将炭盆轻手轻脚地放到桌子上,又将那倒在长凳上的女子抱起来,像对待珍宝般将她拥在身前:“萱儿,起来吃点东西吧!”
那女子听到招呼,微睁开眼,总算有了一丝精神,嘴唇蠕动,似乎要说什么。
中年男子贴耳过去,过了半晌,浅笑出声,伸手揪了一下女人的鼻子:“你不要调皮了,有船坐还不好?咱们正好游览一下江南风光呐!这点累算什么?那些个苍蝇又算得什么?”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谁能想到,这般温柔充满怜爱的话是出自这个看上去那般粗狂的男子之口。
这时酒肆伙计走到那中年人身边,恭敬的道:“不知客官要吃点什么?”
“随便来一些素菜就好!”他头也没抬,只是痴痴的凝望着怀中的人。
方拓的目光看向伫立在一旁的伙计身上时,眉头却皱了起来。只因为那伙计无意中流露出的眼神实在怪异。
她想了想,脸上佯做怒容,哼声道:“好个不知好歹的店小二,怎的只招顾别人?我们可是先来的!酒菜呢?”
“是小的疏忽了!” 那伙计怔了怔,答应了一句后转身就往后面跑。
那中年男子朝她望来,面露歉意,刚要开口,却看见方拓正朝着方才伙计离开的方向努嘴示意。
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了然之色,迅疾化为杀机。抬起手,在怀中女子的身上连点几下,下一刻,那女子便又昏睡过去。然后他冲方拓颔首道:“在下多谢公子了!” 话音刚落,变故就发生了。
茶社的棚顶“砰”的一声变得粉碎,一把利刃带着一遛寒芒由上而下袭来,目标正是中年男子。
那男子却是满面的从容,抱着怀中的人,一个旋身脱离开利刃攻击的范围,下一刻,手中竟出现一支短剑,斜指而出,“当!”两剑相交,迸出火花,他兀自屹立不动,身子都不曾晃一下,
而那刺客借着这股力道,空中一个翻滚,轻灵的落在了众人的面前,正是刚刚那店伙计。
那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女子抱到身旁的一张桌子上, 一声轻吼,须眉皆立,全身骨节格格暴响,手中短剑带起一阵啸风全力朝那伙计攻了过去。
方拓神色凝重的看向场中依旧在打斗的两人。之前推测那男子功力不在自己之下,如今看来,果是如此。而更令她吃惊的是那个店伙计,功力虽然明显差了不止一筹,但剑法刚中有柔,劲力十足,角度刁钻。剑式连绵不绝,彷佛河水决堤,一泻不可中止。多次靠着诡异的剑法躲过敌人的攻击。竟也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好手。
“帮哪边?”容越有些兴奋的抽出了佩带的长剑。
“我最讨厌偷偷摸摸的人!”方拓好笑的看她一眼,又瞥向店外,微微一笑,从筷筒中抽出几根筷子,一抖手,那些筷子闪电般的射出,带着“哧哧”的声音,直直的射向四周的木墙,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声蓦然响起,那些筷子竟然穿透了厚厚的木头,射伤了墙外隐藏着的敌人。
容越看到此种情景,诧异的转过头,又重新打量了方拓一番,感叹道:“没想到普通的筷子到了你的手中竟然会变得如此有杀伤力,难道这就是武林中传说的飞花摘叶的神功?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此时此刻,孩子气在她身上表露无遗。
可能是因为暴露得关系,外面的人也不打算再藏下去。“砰砰”声音响个不绝,转瞬之间,屋子里竟然多了十多个蒙面人,拿着武器就袭向方拓等人。
“哈哈!不要弄错了,老子在这呢!”那男子一声长笑,手中的动作更快了,短剑“嗡”地轻响,木质的地板,墙壁在他凌厉的剑气的激荡下,被刮出无数个木屑。短剑乱舞中,原本无害的木屑被内力带起,变成最具杀伤力的锐器,蒙面人近不了他的身体,凡是稍微靠近的人不是被短剑所伤,即使被翻滚的木屑穿透皮肤。
而容越和杜七也纷纷出手,缠上几个蒙面人。方拓则悠闲的喝起茶水来,因为她知道,那中年男子赢定了,根本用不着自己出手。几乎就在一眨眼的功夫,那些蒙面人已经带着惨叫倒了一地。
此时,场中只剩下那伙计一个人和中年男子缠斗了。他眼见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了下去,又惧怕的看了方拓一眼,额上渐渐冒出了冷汗,蓦地大喝一声,不顾即将招呼在自己身上的利剑,身形一矮,退了数步,遥对着男子抱了抱拳:“今日有高人在场,暂且留你一条小命!”说完怨恨的瞪了瞪方拓,紧接着猛地一个纵身,从身后的窗户中冲了出去!
那中年男子也不追赶,虚弱的扶着桌子坐了下去,喘了几口,又站起来向几人感激的抱拳道:“今日多亏各位相助,否则……”他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真抱歉,将你们牵扯进来了!”
“不用客气!没什么的!”那边容越大咧咧地摆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咱们正派人士的本分!”说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小心地瞥了方拓一眼。
那男子闻言一愣,接着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似要说什么,却终是忍住,转向方拓,敬佩道:“这位公子好俊的功夫!竟能隐剑气于无形,穿头墙壁仍不消散,当真让人佩服!”他功力与方拓接近,自然能发现其中的奥妙之处。
“兄台抬举在下了,”方拓笑着眨了眨眼睛:“我只是丢了几根筷子而已!”
“哈哈!”那男子愣了片刻,接着爽朗的笑了起来,笑罢,赞赏的看向她:“在下颜飞,可否告知恩人大名?”
“铁血无情,大漠鹰飞!”杜七惊骇的失声:“你是恶……铁鹰颜飞?”
“正是!”那颜飞眸中掠过一丝光亮,接着又略带嘲讽的翘起了嘴角:“在下就是那个被武林白道不齿的恶魔铁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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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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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还是速度太慢的关系!所以,我给自己硬性归定了,本月最少完成五万字!
过去我曾说过自己遇到瓶颈了!(也有人说是懒病犯了!呵呵!)不是内容上的,而是单纯的心理疲劳,什么东西都写不下去!郁闷!强写?又怕写的垃圾对不起自己!更郁闷!
嗯!可能大家觉得我这个人很烦,总是在章节的后面说这么多废话凑字数!可我真的很无聊俄!
我非常喜欢和人交流,把自己的想法拿出来和人聊聊!可埋头写文的同时又总是会觉得孤独,不被人理解!哎!~矛盾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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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英雄珍重(二)
更新时间2005-4-11 1:11:00 字数:6802
“这颜飞是回鹘手握重兵的将军,少年时便征战沙场,战功彪炳。在西域颇负盛名。人称铁鹰将军,”余家的江船上,杜七被容越缠得没办法,只得道出那颜飞的来历。
“原来是位将军!那他又怎会得罪中原武林呢?”一直看着窗外景色的方拓也转过身来。她那颜飞的事情也颇为好奇:“我过去怎的从没听人提起过?”
“他的所为,实是对我中原武林的侮辱,自然鲜有人提起。”杜七愣了愣,才慢慢地解释:“姑娘这两年才重出江湖,难怪会不知道了!”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这颜飞不知怎的与唐门的唐三姑娘相识甚至有了孩子,唐门自然不会同意他们胡来,便软禁了唐三姑娘,谁能想到,这颜飞在六年前带着十几骑闯了蜀中唐门,将唐三姑娘硬是劫了回去。”
“这也没什么嘛!”容越嘟嘴:“他们既然有了孩子,就说明他们喜欢在一起,唐门为什么还要干涉他们?”
“关键是……”杜七迟疑了半晌,面色古怪地说道:“那唐萱姑娘还是华山派掌门马逢辰未过门的儿媳妇!”……
※ ※ ※
余家的江船逆着新安江上行,到达黟县后方拓告别了杜七,带着执意跟随的容越换乘车马,沿着官道西行,穿州越县,半个月后便到了大江岸边的彭泽。
“还要走多久啊!”客栈的饭堂里,容越疲惫地捶着肩膀,这几天一直坐在马车上,她浑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
方拓笑了下:“明天咱们坐船,就不会这般累了!”
“明天?”容越抬着头,那声音倒像是呻吟:“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又不是去投胎,为什么这么急?”通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她已经与方拓很熟了,所以说话更加的不客气!见方拓只笑不答,她苦下脸,哀求道:“多休息几天可不可以?人家快累死了!”
方拓想了想,这么赶路确实很辛苦,于是点头道:“好,就休息一天,后天上船!”
“才一天?”容越瞪起眼睛,紧接着又气馁地将脸贴到了桌面上:“你可真够小气的!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看了她一眼,又小声的嘟囔:“再像也不是男人,和翟修文就是不一样!”
方拓自嘲的撇撇嘴,这时店伙计已经将酒菜端上来了,她给自己斟了酒,然后径自端起杯,一饮而尽。可能喝的太急,竟呛得咳嗽起来。
容越翻翻白眼,也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咕咚……哎哟……”的声音。目光望去,只见一个人从楼梯滚下,狼狈的趴到了地上。
“混蛋东西,竟敢调戏你家姑奶奶……”娇叱响起,楼梯上快步掠下一道紫色身影,是位相貌娇美的紫衣女子,她口中咒骂着,抬脚照着那地上的人就踹。
“饶命啊,饶命啊!”那被踹的人求饶不已。一时间,整间客栈都是那人的哀号声。
但那女子只当不闻,似乎越踹越觉不解气。右手一探,堂内陡地增亮,背上长剑“铿锵”出鞘。泛着寒芒的剑刃便向地上之人刺去。
眼看那剑光就要没入那人身体,变化骤生,一道黑影破空而来,正击在那长剑的刃上,“当”长剑不由偏了开去。
那女子瞥向脚前断成两截的竹筷,心惊的吸了口凉气:“不知哪位……”转头,正好看到不远处的方拓和容越二人。
“原来容姑娘也在阿!”她的眼睛惊疑的瞥向方拓的手,接着收剑,笑嘻嘻地向容越走来,竟是对之前要杀之人再不理会了。
容越见她靠近,却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那女子脸色变下来,旋即又恢复了满面的笑容,将方拓上下打量一番,转向容越道:“容姑娘也是来查案的么?”
“查案?查什么案?”容越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问道。
“这附近已经有数名女子失踪了!我路经此地,自然不能不管,这不?正要出去呢!”那女子眯起眼睛:“容姑娘这么漂亮,可要多加小心啊!”
“不劳董女侠费心!”容越扬了扬下巴,却是不自觉地朝方拓看去。
那女子注意到她的神情,走到方拓跟前,嫚声道:“不知公子为何要阻止我杀了那登徒子!”说到“登徒子”的时候,她朝身后狠狠地瞪了一眼,转回头,却又对方拓眨眼笑起来。
“那人得罪了姑娘,原也该死,但……”方拓又从筷桶取出一根筷子,又瞥了眼不远处那正在狼狈爬起的“登徒子”,淡淡道:“姑娘既然已经惩罚了他,就算了吧!在这里杀人总是不好!”
“既然公子这么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便饶了他!”女子见她答话, 眼波微转,笑得更为妩媚了,靠近了少许,娇嗔道:“公子好大的手劲,现在小女子的手臂还在麻哩!”顿了顿,又接着说:“小女子峨嵋山天阙宫弟子董梅,可否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方拓刚要回答,却觉桌下有人踢她几脚,愣了下,抬头又见到董梅脸上的笑容,微微皱眉:“在下无名小卒,不劳姑娘多问!”
“你不是还要查案么?”容越插了句,动作夸张地向外看了眼:“这天都要黑了!还不快去?”
那董梅笑靥顿敛,见方拓也低头不看她,冷哼一声,却是什么也不说,转身便往大门的方向走。
这时那“登徒子”已经站起来了,见她经过,吓得连连后退,不自觉竟挡住了她的去路,董梅更觉生气,又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然后踩着他的脸出了客栈。
“以后尽量不要同那个女人接触!”董梅刚走,容越就对方拓嘱咐道:“别看这董梅的名声不错,可我总觉得她不是好人!”沉吟片刻,又悄悄地说:“这个人太会装假了,在长辈面前温顺乖巧的不得了,我曾亲眼见她欺负天阙宫的外围弟子”
方拓笑了下,却是不搭话。回想起方才的情景,那董梅确实让人不舒服!但她是不是好人,都与自己没什么关系!
容越以为她不信,有些着急了,刚要开口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突地笑出声来。
只见之前被董梅踹倒的“登徒子”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显是被踩踏得晕了,走了好几步,依旧是站立不稳的样子。
容越嘻嘻一笑:“这位公子,你怎的得罪人家了?”
那人总算恢复了精神,扭头看了看四周,心有余悸的长舒口气,接着却将目光投到了容越的身上,眼睛亮了起来,急忙扯了扯凌乱的衣衫,对她抱拳笑道:“一定是姑娘帮忙赶走那婆娘的吧?多谢姑娘!”那笑容出现在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颇为滑稽古怪。
“谢我做什么?”容越不由莞尔:“帮你的是他啊!”说着指了指方拓。
那公子讪讪笑了下,冲方拓深深施了一礼,又转向容越:“不管怎样,也该好好谢谢二位,要不然在下的性命真的保不住了!”那双眼睛却是色咪咪地瞄向容越的脸,嘴角轻斜,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哦?你怎么谢?”容越察觉到他的目光,当下绷起脸来。口气也有些不悦!
“这客栈实在简陋得可以,作为姑娘下榻之处,岂不是委屈了姑娘?”那人嘿嘿一笑,手指四周的摆设道:“在下林鹰,正是这彭泽……”话未说完,却猛见眼前白光一闪,一把匕首架在他颈上。他吞咽了口水,脸上立时出现了惊慌之色。
容越脸罩严霜,牙缝里冷冷吐出一字:“滚!”
“是,小人滚!小人这就滚!”那林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方拓抿了口酒,眼睛盯着他张惶而去的背影,眉宇间渐渐多出了一丝无奈之色,这人还真是揭了伤疤忘了疼。
“真不该救他!”容越狠狠的啐了一口:“还真是个色鬼!”转头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奇道:“你在想什么?”
“没有!”方拓回过神,摇了摇头,继续喝酒。
容越也没有在意,又低头吃了几口菜,完了将筷子一扔:“我吃饱了!”站起来走到方拓身边,贴近她:“你也快点吃,今天还要教我弹琴呢!”最近在车上无聊,她便央求方拓教她弹琴打发时间,只要她不提拜师的事情,方拓自然不会藏私,也是倾囊相授,一来一去,两人倒成了没有名分的师徒。
方拓喝完最后一杯酒,便站了起来,不经意的扭头看了窗外,日头西沉,天边黑压压的乌云飘来,竟是要下雨了!
※ ※ ※
方拓在深夜推开了房间的窗户,这一晚她提不起丝毫的睡意,无聊之下,只能望着窗外发呆,大雨才刚停,空中仍飘飞着细细雨丝,月亮依旧隐藏着,她独自伫立,能看到的,也只是楼下黑漆漆的巷子和不远处和天空一样漆黑的江面。
方拓不喜欢这个时节的江南,虽然景色宜人,但雨水太多了。上午是艳阳天,中午就可能阴雨霏霏了。就像这一场雨,把她的计划打乱了,连着下了两天,被容越那丫头找到了耍懒的借口,硬是在这里“休息”了整整两天。
此时有琴声响起,虽显得生涩不连贯,但那叮叮咚咚的脆音,却别有一番意境。方拓微微一笑,知道这是容越在房间中练琴。这时候,起雾了,浓雾从江面上生起,渐渐汇聚,宛如青纱一般,覆盖了江面岸堤,也笼罩了整条巷子。当,当,当,更夫的梆子声隐隐传来。一阵风吹过,掀开了面前的雾纱,只见不远处,一盏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芒,透过雾气,缓缓飘动,四下里一片死静,那灯笼摇曳着过来,无聊中的方拓竟看得有些痴了。
恍惚间,突然那曲子到了中段嘎然而止,甚是突然,她愣了一下,这曲子她教了好多遍,容越已经练得很熟了,没有中间忘掉的道理。正疑惑呢,耳中又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异响,心头大震,知道出事了!双脚轻轻踏在窗框上,身形如飞燕,向前窜起丈余又在墙上一点,无声无息的轻飘而上,上了客栈的屋顶,居高临下将整个客栈和附近的院落收入眼底,果见一道黑影从客栈另一方向容越的房间闪了出去。
方拓轻轻一叹,猛地提气,身子射出远远的吊着那黑影。
夜色中,方拓看得清楚,前面那人一身黑衣,背上驮个很大的麻袋,难得的是,身形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穿街越巷,飞檐走壁依旧是轻灵异常。
她知道那麻袋里面的很可能就是容越,却不打算拦截对方, 她要看看这人到底要将容越带到哪里!
那人腾身跳跃,好一会儿才跃落到一处大宅院里。那宅院的大门处两个灯笼发散这微弱的光亮,照着一方橫匾。
眼睛扫了下那匾上“镇远镖局”四个大字,方拓又想到了前两天在客栈发生的事情,一下子,她明白了。
※ ※ ※
方拓本打算在房上监视那人,但这镖局内部建构得极为复杂,穿过一道回廊又是一道回廊,高墙后又是小墙,根本无法看清全貌。无奈下只得跟着那人,结果来来回回,左拐右拐,更要避开巡夜的人,对地形不熟悉的方拓竟是将那人跟丢了。
心头焦急,方拓再忍不住,决定正面要人。她施展身法,重新回到镖局的大门处。她心中愤火难抑,猛地一掌劈出,雄浑内力砸下,登时将那牌匾连带镖局的大门劈个粉碎。下一刻,她便出现在镖局之内。
“什么人?”暴喝声响起,显然是被那一声巨响惊动的,不一会儿,整个镖局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一帮短衣襟的大汉聚集到方拓四周。
“有主事的没?”方拓冰冷的目光环视全场,口中吐出的话没有半点温度。
“公子是谁?不知深夜来此,有何要事?”一个留着山养胡的老人出现,对方拓抱了抱拳。
“你是谁?”方拓淡淡的问道。
“老夫宋半山,乃是这家镖局的管家,人送外号‘半条命’。总镖头有事外出,这镖局上上下下都由老夫管理,敢问公子是……”他的话还未说完,自门口匆匆跑进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惊疑不定地扫了方拓一眼,便趴在宋半山耳边嘀咕了一阵子。
“哼!”宋半山身形一震,眼中带上了份恨意,眯缝着盯向方拓:“公子到底与我镇远镖局有何冤仇?竟然毁我招牌?你难道不知道这是武林大忌吗?”
“小白脸好嚣张,待爷爷来会会你……”“……”宋半山的话音未落,四周喧嚣声起,不少人已经武器出鞘,极是气愤。
“谁毁了牌匾?”就在这时,不远处却传来呵斥声。
“少镖头来了……”有镖师轻呼一声,这个练武场立时静了下来!
一个青年男子排众而出,站到了宋半山的身旁。火把的光将对方脸上残存的瘀青清晰地照了出来,方拓一眼便认出对方的身份,竟是客栈中见过一面的“登徒子”林鹰。
“原来是你!”那林鹰也认出了她,惊惶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
方拓仔细打量着他,这个体形很熟悉,当目光看到对方衣袂露出的黑色之时,眼神一下子变得更冷了,因为她终于能肯定对方就是那个黑衣的“贼”!当下冷笑一声,丝毫不将众人的威胁放在眼里,厉声道:“把人给我交出来”……
※ ※ ※
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镇远镖局”的镖师们各个脸上都是凝重而呆滞。他们像傻子一样怔仲不已,惴惴不安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几乎在一眨眼的时间里,江南道上有名的高手,人送外号“半条命”的宋半山宋老爷子便倒在地上,显是伤重。几个上前要给管家解围的好手均被击退。这样的身手其实自己能抗衡的?
全场寂静无声,空气仿佛僵凝了一般。偶尔听到的,只有地上众人的哀号和松脂火把“噼啪”的燃烧声音。夜风中,摇曳不定的火焰把各式兵器的影子投射到了人群前的地面上,那奇形异状的刀剑倒影在晃闪的火光下诡异地扭动着,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幻起了怪异的表情,更增添了几许诡异而荒诞的气氛。
宋半山忍着剧痛抬头,恶狠狠地盯着她,咬牙说:“阁下闯入镖局,不问青红皂白便动手伤人,这是何道理?”他喘了几口粗气,又接着道:“你口口声声要我家少镖头交人,这又是什么意思?”
方拓站在那里,身上弥漫着无尽的杀意。冷厉的眼神扫向他:“这句话的意思,恐怕要问问你家少镖头了!他半夜三更到客栈掠人,我可是一直跟到这里的!”
“胡说八道!”宋半山咳出大口的鲜血:“我家少镖头今晚一直在镖局睡觉呢!你说的话有何证据?”
“就是,一定是诬赖!”这时旁边有大胆的镖师叫喊道。
“少镖头怎么会做那种事情?”
“要证据么?我就给你看看!”方拓手中软剑遥对着那被人层层护住的林鹰:“你敢不敢把外衫脱下来让大家瞧瞧?”
那林鹰脸色巨变,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不敢么?那我就过去了!”方拓正待逼近。蓦地,脑后传来风声,她身行微动,闪避开回手便是一剑反削,随着残呼声,意图偷袭的人丧命当场。
方拓毫不在意众人难看的脸色,眼神直射向那被人层层护住的林鹰,一步一步的逼近:“林鹰,你还是赶快把人给我交出来吧!”配合着脚下大片的鲜血,和扭动的躯体,她的声音宛如来自地狱。
那林鹰脸上无一丝血色,掩抑不住的恐惧使得他的身体起了一阵阵轻轻的颤抖,口中却兀自狡辩道:“你,你别过来!我,我不知道什么人!”眼下,他也再没了之前的得意和跋扈。他转头四顾,对旁边发呆的人发火喊叫:“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拦住这魔头?我若是被杀了,你们怎么想我爹交待?”
“大家一起上啊!”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这才醒悟过来,提着武器,向方拓杀来。
方拓被一大帮人围困,虽然这些人的武功对她来说简直不值一提,这些镖师毕竟多属无辜,所以她留了些分寸,只伤不杀。但这么多人冲将上来,着实让她手忙脚乱了一阵子。
凄厉的惨叫一声声地响起,揪人心肺。剑气激荡中,又有多少人喷洒着鲜血倒地不起。手中的剑幻化成千万个,袭向周围敌人。
那林鹰,趁方拓被围住,偷偷的摸向后院,准备逃走。
方拓一直注意着他,见他要逃,冷笑一声,踢开前方的几人腾身而起,手中软剑带着呼啸声,人剑合一,化作一抹流星,向林鹰的后背射去。
“住手!”一声大喝仿若九天霹雳。接着,猛地一道身影闪到方拓面前。“当!”金铁交击声,响彻空宇。方拓一招受阻,借着反弹的力道,凌空翻身,重重的落到地上。
****
初步估计;英雄珍重的内容会有十二章!
最近实在没什么心思写新东西,所以我决定踏歌行前半部分进行系统的修改!
前三十章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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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重声明】本次调整完全是作者个人的行为,我只想把踏歌行的剧情打造的合理一些。也就是说,这样只不过是在我的专栏里多添了章节而已。
目前版本不但会更新下去,而且本人也保证,四月份至少会完成五万字的进度。
至于新的版本,大家看不看都没有什么关系。
说实话,最近有些心理疲倦,我本打算开新坑换个心情,不过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修改旧的内容,一来前几十章的bug比较明显,放在那里扎眼得很。另外还能利用这次修改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为了让文章精益求精,踏歌行完结后会修改的。我现在只是将修改的时间提前一些。这没损害谁的利益吧?还是我的话很难理解?
踏歌行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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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英雄珍重(三)
更新时间2005-4-16 3:43:00 字数:4345
“住手!”一声大喝仿若九天霹雳。接着,猛地一道身影闪到方拓面前。“当!”金铁交击声,响彻空宇。方拓一招受阻,借着反弹的力道,凌空翻身,重重的落到地上。
那人硬生生的接下方拓雷霆一剑,“噔噔噔!”向后退了数步,最后身子一晃,这才站定。此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浓眉,方面,身材魁梧,看样子倒是一身正气。
“你是谁?”方拓阴沉着面孔硬声问道。
“在下马秋敬。”那人自我介绍,完了又面带悲悯的看了看她身后那些受伤的人,长叹口气:“阁下何以如此?若是真有冤仇,找那些债主便是了,何必要杀伤这么多人?”
眼睛兀自盯着瘫软在地的林鹰,方拓冷哼道:“这厮劫掠少女,我自然饶他不得!”
“什么?”马秋敬惊呼一声,脸色突变:“真有此事?”
“胡说!”半空中响起暴喝。三个人自墙上腾空而下,正好落到林鹰的身前。当先的是一个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矮小老人,在他身后站着两个相对年轻一些,鬓角斑白的老人,冷冷的看着方拓。
“师祖!”林鹰显然认得这几个人,立时来了精神,抱着老人的大腿痛哭流涕道:“您老人家可要为我做主啊!这魔头毁了镖局的招牌,连宋……宋半山宋师叔都被他伤了!您老若再不来,徒孙只怕也没命了!”
“什么?”那老人提高了音量,斜扫了眼躺在不远处的宋半山,转过头,双目死死的盯着方拓:“这位公子为何要与我宿松派过不去?”
方拓却只是瞄了他一眼,接着便不做理会,对着那林鹰道:“你赶快把我要的人交出来!”
那老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口中恼怒喝道:“好个不知好歹的小子,你毁我镖局,伤我弟子。还将我宿松派放在眼里么?”
方拓冷笑,不客气的说道:“镖局?藏污纳垢之所,最近少女失踪的案子便是你这弟子所为,我若不出手。恐怕受害的人会更多。”
“严老!” 马秋敬听他说得肯定,看了看地上林鹰的表情,转头对那老人抱拳道:“只怕其中……”
“我宿松派乃是武林正派,门下弟子怎会做那等事?”那严老愤然的摆了摆手,又对方拓厉声道:“阁下不要血口喷人,你有何证据?”
“证据?”方拓瞪眼道:“我是一路跟踪而来,被掠之人就在镖局里,找一找便是。” 接着又手指林鹰:“你把外衫脱下来,让大家看看里面是不是夜行衣!”
“师祖,您老千万不要听她胡说!”那林鹰面色慌张,连连磕头道:“弟子一向奉公守法,怎么会做出那等偷摸之事?他是在陷害咱们宿松派阿!至于夜行衣……”他知道这件事情抵赖不得,犹豫一下,接着狡辩道:“弟子确实身着夜行衣,最近少女失踪的案子搅得人心惶惶,弟子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原本打算今晚出去查探个究竟,没曾想……师祖,您要给弟子做主阿!”说着,又磕下头去。
“鹰儿,你放心!”那严老扶起他,温言道:“师祖一定不会让人冤枉于你!我宿松派的名声岂能被人轻易损毁?”转过身:“你是受何人指示诬蔑我宿松派?”
“严老!”那马秋敬皱眉道:“既然这位公子说被掠的人就在这里,不妨找找看看……”但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那严老双目暴睁,冷硬道:“怎么?你也认为我包庇弟子?” 那副神情,显然不相信方拓所说。
“这不是包庇是什么?”方拓与他针锋相对。
“大胆!”那严老身后的两名老人怒喝着上前一步,便要动手。 严老制止了他们,上上下下打量了方拓一阵子,问道:“这位公子能伤了宋半山,可见身手不凡,敢问尊姓大名?”
方拓愣了一下,慢慢道:“方拓!”
“原来是踏歌公子!”那严老面带惊疑,他身旁的马秋敬也露出慎重之色。怔仲的看向方拓。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那严老身后的一人咳嗽两声,低声道。
方拓看了看天,时间只怕不早了!心中打定主意, 软剑在内力催动下崩得笔直,遥指林鹰:“是不是误会,各位问他好了!”眼波流转,冷冷道:“或者,将这镖局好好搜索一番,若是没有可疑的地方,后果由在下承担!”
“这个……严老!”马秋敬迟疑片刻,站出来道:“这样也不是办法!方公子出身名门,料想也不会无故冤枉好人!不如就依照……”
但他的话还未说完边被打断了。那林鹰惊慌的高喊:“师祖,真的不是我啊!”他哆嗦了半天,又道:“如果只听他一面之言便认定我掳人,岂不是荒唐?若是真的搜索镖局,咱们宿松派会被天下人笑话的阿!”
“哼!”那严老也是个倔脾气,当下冷笑着面向方拓:“不管背后有什么后台。有我宿松三老在此。若是你拿不出其他证据证明我派弟子有罪,老夫绝对不能让你搜查镖局,否则我宿松派的颜面何存?” 这番话直听得旁边的马秋敬大皱眉头,但他看了看方拓,嘴巴张了张,却始终没有说什么。
方拓听他们如此说,知道再争辩三天三夜也是无用。怒极反笑,不屑道:“哈!好,真是好,好一对不要脸的老老少少。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深呼口气:“那我自己动手‘询问’如何?” 在嘴角牵出一抹微笑,方拓的身子一晃,手中软剑撕破空气,袭向林鹰。
“贼子敢尔!”那严老大喝。双掌暴长,拍向软剑。掌法刚中有柔,而且劲力十足,角度刁钻。掌式连绵不绝,,彷佛河水决堤,一泻不可中止。方拓感到周围真气鼓荡,竟是越来越强,心中一惊,收敛心神,认真对敌,但她内力本就在对方之上,没过多久,便占了上风。只见场中,那严老在四周洒下满天的掌影,端是气势非凡,但那方拓时如凌波踏浪,时如乳燕穿云,忽动忽静,时快时慢,上下起伏中,那剑法招式更是飘逸出尘如浮云,美妙异常。
包括那些受了伤的镖师,在场众人都是看呆了,便连那马秋敬也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咱们一同将这目中无人的小贼拿下!”宿松三老其余两人见严老久攻方拓不下,便戳指成剑,加入战团。
又缠斗几招,方拓忽地轻笑,软剑在身前划过一道白光,轻流曼妙地躲过几人的攻击,身子拔高了数丈:“你们上当了!”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已然挪到对方的身后,下一刻,软剑直指林鹰。
“鹰儿!” 那严老猛地转身奔向林鹰,但为时已晚,在众人的惊呼中,方拓已经将那林鹰揪到身前。
“你到底要怎样?”严老目光带着浓浓的恨意。
方拓一招得手,心中的焦急也减了几分,手中用劲,拖拽着将挣扎不断的林鹰拽离地方的阵营,油然道:“怎样?自然要好好的询问一番了!”她搬过林鹰的脸:“林少镖头,现在你能告诉我了么?”
“我……”林鹰还要嘴硬,却猛觉喉头一凉,似有液体流淌道脖子里。
“别给我狡辩!”方拓可没有耐心纠缠下去,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绷紧着脸,声音更是阴沉的可怕:“我可不管你是那个门派的弟子,就算先杀了你又如何?我不信翻遍镖局还找不出来!”说着,她手中软剑发出“嗡”地一声轻响,向外一划,内力催动下,他们的交钱立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剑气!” “剑气?”众人中有些眼力的不由倒抽了口凉气,口中骇然的惊呼出声。
方拓撇撇嘴,软剑又重新架到林鹰的颈上:“再不说实话,下一道坑可不会出现在地上了!”
林鹰抬眼看到她目中的神情,不自觉的打了个寒噤。听清楚她的话,他知道依方拓表现出来的武功,杀了自己真的跟宰只鸡一样轻松。浑身立时没了力气,若不是有方拓托着,只怕已经瘫软在地了。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
“说不说?”方拓将脸凑近了几分,眸中得杀意更浓了。那握着软剑的手微微转了一下。
“我……”林鹰哆嗦着,他已经被吓破了胆,方拓稍有动作,便会心惊。忙不迭地说道:“我说我说!那女孩就在我房间的暗室里!”
他这一出口,那严老等人脸上立时变得铁青,整个院子更静了。
方拓嘲讽了看了眼众人,冷笑一声,接着拽了拽林鹰,命令道:“还不带我去?”
**********
“就是这里了!”在林鹰的指引下,方拓走到了藏着容越的房间外面。
“里面除了你掠来的女子还有旁人么?”方拓谨慎地问道。
“没有!”林鹰摇头,又小声说:“这种事情,怎么好让别人知道!”
方拓观察了房间的环境,又瞟了眼面色铁青的宿松三老,想了想才对拿马秋敬道:“敢问马大侠的师门是?”
“不敢!”马秋敬颔首道:“在下是华山派弟子!”
“华山!”方拓吐出口气,又道:“马大侠,能不能劳烦您进去将人带出来?”经过方才的事情,她只看马秋敬顺眼,既然对方并不是宿松派的人,让他进去带人再合适不过。
马秋敬一愣,却没有立即回答,反而转向宿松三老,目带询问。
“哼!”那严老面色更是难看,不凉不热道:“方公子不会自己进去么?”
方拓微微一笑,却是并不做答。
“你不要太嚣张!”其余二老沉不住气道。
“算了!”严老深深的看了眼方拓,半晌后低下头,矮小的身体几乎蜷缩到了一起:“我知你信不过我们!”无奈的长叹口气,又抬头冲马秋敬抱拳道:“那就麻烦马公子了!你将他说的女子带出来吧!”
马秋敬点了点头,又向面若死灰的林鹰问清了开启暗室的方法,便走进了房间。
“方公子,这次可以将这孽徒交还我们处置了吧?”严老狠狠的瞪着林鹰,似乎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断:“我们宿松派的脸都让这畜生丢尽了!”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找到人便会离开!”方拓知道下面的事情都是人家门派内部的事情了,她也不想让对方太难堪。停顿一下,又道:“至于这个林鹰,马大侠带人出来,我自会交给你们!”
“这个混蛋!”突然,房间内传出了一声怒喝,听声音正是马秋敬。诧异的回头,只见马秋敬手中提着两个女子走了出来。身上的长衫却是不见了。
方拓拽着林鹰走上前,借着镖师们手中火把的光亮,看清其中一个女子正是自己寻找的容越,总算放下心来。软剑回鞘,空出一只手将她接过。
“就是这女孩吧?”马秋敬沉声道。
“不错!”方拓肯定道。
“严老!您看看这是谁?”马秋敬将手中另一个女子安放到地上,让她面庞朝上。
“这是……”严老目露惊疑,面色僵凝地望去,这一看,竟是脸色大变。
那马秋敬满面怒容的瞪视着林鹰,眼中似乎能喷出火来:“这个畜生,竟然连天阙宫的女侠都敢祸害!”此时,那女子也是昏迷不醒。但与容越不同的是,她身上只是简单地罩着马秋敬的长衫,手臂裸露出来,上面满是瘀青。
听到天阙宫三个字,原本察探容越状态的方拓也转头看向,不由一怔,只因为那女子不是别人,竟是前几日有过一面之缘的董梅……
第七十七章 英雄珍重(四)
更新时间2005-4-23 1:39:00 字数:5695
一艘风帆半满的快船逆江而上,缓缓行驶。此时正是清晨,白茫的雾色氤氲而起,粗略勾勒出江边院落那如画的轮廓,景色优美至极。
方拓盘坐在船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船老大自酿的黄酒。
“嗒”身后传来异响,那是有人踩动甲板的声音,她淡淡的道:“你醒了?”目光始终放在两岸,似乎将身心完全投入到了美景当中。
“每天都看你喝酒!却总是不醉,你喝着还有什么意思?”容越在她身旁站定。
“我要的感觉不在酒里却也在酒里!”方拓摇了摇葫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莫名其妙!”容越撇了撇嘴,想了想又问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记得自己在弹琴,怎的一觉起来会在船上?”说着,她一下子坐到方拓的旁边。
方拓这才收回目光,转头望她:“有个小蟊贼,已经被抓住了!”她不想让容越这小姑娘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
“真的?”容越斜眼瞟她:“你不用瞒着我!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淫贼嘛!我又没吃亏不是?” 趁方拓愣神的刹那,她一把夺过酒杯,仰头喝尽,不只因为酒劲还是愤怒,她的脸涨得通红,抬手将酒杯甩到水里,口中气哼哼地咒骂:“那个色痞子,混蛋……”
“原来你都知道了!”方拓意外的瞠大了眼睛。
“我虽然睁不开眼,可心里却清醒着呢!”容越腾地站起身,使劲跺着脚,音量也越来越高:“下次见到那畜生,姑奶奶非阉了那厮不可……”
发泄了好半天,她总算勉强抚平了心头怨气,长叹口气,问道:“你怎的不听那姓马的劝解,多留些时候?你不怕宿松派的人护短么?”这一次,她附身扑了扑甲板上的尘土,才重新盘腿坐下。早上的空气很冷,她忍不住抱紧了胳膊。
方拓摇了摇头:“证据确凿,更有华山派的马秋敬在场,量他们也不敢抵赖!”在彭泽已经逗留两天了,她实在耽搁不得,她怕夜长梦多啊!
“起码也该让我亲眼看到那畜生的下场阿!” 容越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又想到什么,问道:“那个董梅的是不是被……”
“不错!”方拓愣了愣才回答:“她可没你那么好的运气!”她带着容越离开的时候,那董梅还没清醒过来,具体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但……想到这里,脸上却掠过一丝的阴影,眉头也拧紧了。
就在这时,突地感觉衣衫一紧,转头,正见容越死死拽着自己的袖子,面色也苍白的可怕。
“不要紧的!”她柔声安慰道:“不是没发生什么事情么?”
容越咬住嘴唇,却是什么也不说的将头靠到她身上。
方拓还要说什么,这时感受到了容越身躯的颤抖,原本僵硬的身体软化下来,轻叹一声,将她揽到怀中……
天完全亮了,成群的水鸟贴着江面飞鸣,两岸的村庄在雾霭中渐渐浮现出来,甚至能看清一片一片的屋顶,每一片屋顶上都缭绕着一缕炊烟。但没人注意到,远方的天空里,有一片乌云正在靠近,再过不久便能遮住露头不久的太阳,江南的春天,本就是多雨的……
※ ※ ※
三日后,江州。
天地间一切都罩上了灰暗的色彩,乌云密布,不时还会掠过几道无声的闪电,眼看这就要下雨了。
“兰姐姐!听人说离这里不远就是大孤山,再往南就是庐山了。”容越避让开奔走而来的人群,转头看了身边方拓一眼,又补充道:“也就几天的路程,景色好得不得了诶!”
方拓闻言愣了一下,苦笑道:“咱们这是赶路啊!实在耽搁不得!”
“不差这几天啊!你又不是赶着去投胎!”容越嘟起嘴,稍微加重了音量:“庐山啊!你不想见识见识么?带我去吧!”抽了下鼻子,索性拉住她的袖子,可怜兮兮地求道:“人家还没看过呢!”
“要下雨了,”方拓抬头看了看天:“还是先找家客栈住下再说吧!”心里却忍不住的埋怨,小姑娘就是事儿多。
“那你一定要带我去!”没得到允诺,容越怎么也不肯放手。通过接触,她已经摸清楚方拓吃软不吃硬的性情了。
方拓勉强笑了下,刚要开口说什么,蓦地双目暴睁,脸上的笑容开始凝滞。眸中更是掠过一丝摄人的光彩来。
“有什么事情?”容越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疑惑问道。此时,偌大的街道上只剩了几群人。
“杀气!”方拓吐出了两个字。将仍旧摸不着头脑拉到身边护住并拉着她走进了街旁地一处棚子内,一句话也不说,眼睛紧紧地盯着街角。
拐角处转出了十几个人,同样的黑色衣着,迈着同样的步子,向这里快速地逼过来。他们的手里都握着泛着寒光的长刀。
“冲咱们来的?”容越抬高了声音。
方拓点点头:“恐怕整个大街都被围住了!”说着,她的手探到了腰间,目光仍盯住那些黑衣人不放。
随着一道撕裂天空的闪电,闷雷声响起,紧接着大雨瓢泼浇下。而那些黑衣人已经到了近前,到几尺距离时,蓦地白光一闪,刀风带着雨滴扑面袭来。
方拓身形一动,拽着容越便向后退,但就在这一瞬间,从街旁靠近她们的酒楼窗口处射出几道黑影,数把长剑像毒蛇一样向她刺来。方拓怒喝一声,身形倒后了三尺,堪堪避过了一击。但身旁的容越却尖叫起来,原来又有一排长刀扑面劈来。
方拓一抖手,软剑出鞘,如灵蛇般闪动,分袭敌人。远处的天空不时滚过阵阵春雷,她手中软剑的光幻化成闪电,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十个刀客的手腕处都随着剑光溅出一阵血雾。
方拓身形未停,托着容越上纵,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就在她即将跃到屋檐上时,街道的两端和房檐屋顶上,站起了数队箭手,他们已将弓箭拉开,箭在弦上,显然要等她落下后,力刀衰弱之时再动手。
方拓心中陡地一惊,哪敢怠慢,一提气,居然再生新力,将身子再次拔起。手中软剑抵上屋檐,借着这股力道又换了个方向。直直向那些箭手攻去。
忽然,近处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无声地将天空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几声惨叫过后,她身后的箭阵中倒下了数人,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又是一道白光闪现,比天上的闪电还要气势惊人,所过之处,哀嚎不绝,鲜血飞溅。
方拓身处半空中,眼角瞥见这种情景,心中虽疑惑吃惊却也顾不得许多,加快速度向前方的箭阵袭去。她人还没落地,旁边却又有黑衣人的刀锋攻至,软剑掠起,刀剑相交,溅起火花无数,对方也尽数陨命当场。
“乔木!”半空中响起惊骇而又绝望的嘶吼声,方拓的注意力力是被吸引了过去。
雨下得更急了。一道闪电裂空而至。
伴随着敌人发出的哀号声,屋檐上出现一个手执长剑的中年男子,在风雨中似乎也是好整以暇的模样,身上雪白的长袍,竟是一尘不染……
※ ※ ※
客栈的房间内,方拓恭敬地立在窗边,她前面扶窗观雨之人,便是出手替她解去长街之围的疯剑客乔木。
乔木的头发不似过去那样散乱,连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露出英俊无匹的面容,配上合身得体的白袍,此时的他,那里还有半点疯癫的样子?他不再畏缩,伫立于天地之间,孤傲不群,就如同“君临天下”的一个王者,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是“惟我独尊”的气息。此时,他只是怔怔的观望着外面滂沱大雨,一动不动,自始至终都没说半句话。
良久,乔木才沉吐一口气,自言自语般道:“你可知我为何要单独将你留在这房里?”
方拓愣了一下,苦笑答道:“晚辈不知!”
乔木毫不惊讶,续问道:“你是干德元年生人?”
方拓又是苦笑道:“大概是吧!”兰若冰差不多是在那时候出生的吧?
乔木转过身来,哂道:“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自己的事情竟一问三不知?”
方拓摊摊手,却没有回答。
乔木眼望远处,突地脸色苍白,站立不稳,方拓惊道:“前辈?”
乔木恍若不闻,喃喃道:“是了!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忆起那些!你一定很痛恨那将你抛弃到山林野道的人吧?没想到,一晃二十多年,你都长这么大了!”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到着实让方拓摸不着头脑。
正自奇怪间,却听得他轻声念叨:“梦凝,我辜负了你的嘱托,没照顾好你的孩子啊!”
“梦凝?”方拓终于知道为什么身为武林十大高手之一的乔木见到她后就对她“另眼相看”了,梦凝?这个宋初最有名气的女人,让兰若冰以另一种方式呈现了她的魅力。在杰出的老一辈中,有很多人都认识他,契丹那个神秘的面具怪人,刀君冷不凡,还有眼前的乔木!还记得面具怪人提起她时,那惋惜同情,仰望爱慕的语气!乔木大概也是和她有缘无份的其中一人吧!
过了好久,乔木也恢复了刚刚那冷傲的样子,平静地看着方拓,仅从眼中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被这样的盯着,就算是方拓也有些受不了。
两人就像都在等着对方说话似的,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
“你的身上带着一块冰玉吧?”乔木的声音低沉略带磁性甚是好听,配上他俊雅的模样,在女人缘的方面,可能一点都不会比自己的徒弟冷幕白差。
“不错!”方拓点头。
“你可知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乔木眼神未变,又接着问。
“我知道一些!”感受到乔木的眼神,方拓有些喘不过气来,回答的时候,连礼节都忘了。
“哦?”乔木脸色变了变,颇为诧异道:“你知道?你不可能知道的阿!”
方拓犹豫一下,便将自己知道的照实道来:“晚辈的母亲为花蕊夫人费贵妃,父亲是何人晚辈就不清楚了!”
乔木一怔:“果然,你是不知道!你母亲确实是花蕊夫人不错,但你的父亲……”他顿了一下,在嘴角挂起一抹古怪的笑容:“你的亲生父亲,其实便是你母亲的小叔,先皇的弟弟,当今的天子!”停顿了一下,又嘿然道:“我当年可是先帝驾前的贴身护卫,自然晓得很多秘密。
“什么?”方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若说兰若冰是赵匡胤或者孟昶的孩子还说的过去。但是,先皇的贵妃,生下来的孩子竟然是别人的骨肉,这话说出去谁信?
乔木看到她的样子,轻轻笑了起来:“你是干德元年生人,那时候,先皇才刚登基不久,蜀主孟昶还再过着他的逍遥日子,你母亲还不是先皇的贵妃呐!”说话的时候,他的表情越来越古怪,瞳孔越放越大,眼中射出炽热的亮光:“先皇以武立国,定荆湖,统后蜀,降南汉,平南唐,轰轰烈烈横扫千军,当真是英雄盖世,可惜,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因为你的母亲,他的一生才留下了抹不去的污点!”
叹口气,他又接着道:“先皇在未登基时,就认识你母亲,后听说她到了后蜀,便命令我潜入后蜀,挟持她回到汴京。你母亲并不愿意在留在那里,于是表面上需与委蛇,暗地里却与皇弟私通,哎!这些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那时也只以为她只是单纯的为了报复,现在想来,你母亲的心计,非常人能比啊!”
说到这里,他声音微颤道:“当时,我还是年轻气盛,并且与先皇另一护卫荣轩不和!你母亲生下你,便悄悄请求我将你带离皇宫,并且将一封信交给她的师兄,刀君冷不凡。条件是她帮助我对付荣轩,没想到……”他低下头,苦涩的道:“没想到,我中途又遇到旧敌,便将你藏匿在野道旁,得抽空回去寻找,你已经不在了!”
方拓了然的点点头,她终于知道兰若冰为什么会被“抛弃”了!但是……她的眉头再次拧紧,这里面的事情并不如乔木说得那么简单,一个护卫,怎么会直呼主子嫔妃的名号,而且还是小名?花蕊夫人为什么会如此放心让乔木将自己的骨肉带走?她生了一个女儿,赵匡胤难道会不知道?这里面只怕是还有秘密吧?
正思索间,乔木又道:“荣轩被你母亲使计赶离了皇宫!冷不凡听得她的消息,只身一人独闯皇宫将你母亲救了出去!只是,那以后的几年里,我一直无颜面对她啊!”
“后来呢?”方拓追问道,直觉告诉她,后面肯定还有故事。
“后来?”乔木再次叹口气:“后蜀覆灭,孟昶被毒死,你母亲还是做了先皇的嫔妃……”突然,他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先皇一世英雄,到老来却霸占人妻,杀人夫婿,当得这样一个下场,你知道吗?先皇不是病逝的,他是被自己的弟弟和你母亲活活气死的!哈哈!”
关于这段故事的叙述,乔木说得并不多,但听到方拓的耳中,却让她倒吸口凉气。女人还真是可怕!当她们恨起一个人并决定报复的时候,那真是不计后果,不论手段,不顾一切了!她平缓了一下心情,开口问道:“那花蕊夫人呢?她真死了?”
“死?没有!”乔木的神色转为茫然:“她失踪了!没人能够找到她!”
方拓对这种答案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想了想,又不甘心的追问:“前辈,无难神尼会是花蕊夫人么?”
“无难神尼?”乔木意外的看她,好像是第一次听到人这么说,问道:“你觉得她是你娘?”
“难道不是?”方拓叹口气,将自己内心的疑惑讲了出来。
“竟然是这样!”同当日冷幕白的反应大不相同,乔木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
方拓一直注意着他,见他如此,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同时也更坚定了前去岳州寻找无难神尼的决心。
气氛再次沉闷下去,一个在缅怀过去,一个在思考未来!也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而这一次,打破沉默的还是乔木,他直了直身体,低沉地道:“你可知今日伏击你的是什么人?”
“晚辈不知道!”方拓皱紧眉头,她现在也是糊涂得很,若是女装的自己遇到仇人再正常不过了。但自己并未将方拓是兰若冰的事情公开,更没有得罪任何人,怎么会遭到伏击?而看对方的行动,这一切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谁又能将自己的行踪掌握得如此清楚?
“你也不知道?”乔木意外的盯着她,许久之后,眼神渐渐复杂起来:“江湖凶险啊!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转头望向窗外,雨渐渐地停了。
“对了!”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的脸上蓦地阴沉下来,冷声道:“你见过你哥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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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英雄珍重(五)
更新时间2005-5-1 1:34:00 字数:8713
方拓将乔木送出客栈大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大雨刚刚停下,乌云渐渐消散,空中却仍飘飞着细细的雨丝。长街上的鲜血已被雨水冲净。清冷的风中,一个孤独的人慢慢地走远。
她怔望着那背影,脑中却还在思索着方才的谈话内容。
“你怎的还不进来?站在街上浇雨很舒服么?”这时容越走出,拉了她一把:“别人都在看着你呢!”
方拓这才回神,醒悟自己站在这里确实显眼,尴尬地笑了下,跟着对方返回。
到了客栈大堂,容越的目光在她脸上凝视了一会儿,抿了下嘴唇,又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那脸跟苦瓜似的!”
方拓惆怅地叹了口气,回身看了看天色,口中叉开话题道:“该吃晚饭了!”
“我……我不饿!”容越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容僵止隐去,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不见了。
方拓回望她一眼,心中忆起被围攻时她那极度恐惧的神色,心下了然。
“喂!”容越看到她的神情,不服的嘴硬道:“我可不是因为看到那么多血才吃不下饭的!”
方拓无奈摇头,却并不答话,刚巧客栈伙计端着一盘牛肉经过,味道飘进鼻子,容越胸口一闷,扶着桌子便呕吐起来,但却又吐不出什么,难受得很。
方拓见状,连忙将她拉到大堂的角落,一手握上她的胳膊输了道真气,一手拍着她的背,口中安慰道:“不要紧,以后习惯……”可话到这里就嘎然而止了。
一阵清凉传入经脉,容越顿时觉得舒服不少,也察觉到她的异样,抬头正看见那紧皱的眉头和凝重的面孔。
“是不是又有人来了?”她紧张地起身四处张望。
“不是!”方拓闻言展眉,冲她歉意地笑笑:“我还有事要办,你若累了就自己回房歇息吧!”说完转身就朝自己的房间走,竟对容越在身后的招呼好不理会。
“什么啊!回房能办什么事?”容越疑惑地嘟囔起来,却也知道有些事情她是不该管的。
“这位姑娘。”那边店伙计也看到方才容越呕吐的情形,连忙走了过来献殷勤道:“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小的替您找个大夫瞧瞧?”
“不用!”容越烦躁地摆摆手,转头,第一眼便瞥见伙计手中拿还未送上桌的那盘牛肉。
不由自主地,她又想到了那头颅横飞,鲜血喷溅的情景,终于忍不住,“呕……”
※ ※ ※
方拓关紧了房门,返身走到桌前,拿出杯子给自己倒了茶水。想了想又倒了一杯,然后往身后瞥了眼:“我差点以为你被我吓到再不敢现身了呢!”
“怎么会?”轻笑声凭空荡出,赤邪现出身影,没用吩咐便取了一杯茶,嘴里调侃道:“你还没忘了待客之道嘛!”
“客‘人’在哪?”方拓做了一个朝左右观望地动作,口中更是在那个“人”字上加重了语气。
赤邪抿了口茶,眉头微皱一下:“凉了!”将茶杯放下,找个椅子坐下来,抬头,目光定在她的脸上:“就像那小丫头说的,你有心事啊!”
方拓淡淡地道:“我好得很,哪来的心事?”
“你的脸上明明刻着‘我很郁闷’这四个大字啊!”赤邪翘嘴笑了起来。
“那你这算不算明知故问?”方拓脸上的表情凝固稍许,道:“为什么每次在我取得重大进展的时候你才会出现,其余的时间跑哪里去了?”
“我是专门给你解惑的人啊!”赤邪脸上笑容依旧,只是眸光有了微不可见的晃动:“你不也曾说过我是跑龙套的么?”
“解惑的?”方拓苦涩的撇嘴:“怎么每次你来之后我更糊涂了呢?为什么就不能一次说个明白?”
赤邪状似无辜地耸肩:“我也是迫不得已,身不由己阿!”
方拓深深地望他一眼,转身坐下来,却不再说话了。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抿起冰冷的茶水,望着映在窗纸上的月光,眼神迷离,似乎在思索什么。
赤邪终是笑不出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子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方拓最先打破了沉默:“你这次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说着放下手中的杯子,里面的茶水早就一滴不剩了。
“只是过来看看!”赤邪活动了一下身子,犹豫一下,又补充道:“其实我大可以不必出现,该告诉你的我都已经说过了,不该说的你也问不出来!”
方拓见他出口把话封死,忍不住苦笑起来:“你倒是学聪明了!” 停顿一下,幽幽道:“赤邪,你既然是天魔,为什么要这么帮助我呢?”
“这是我的宿命啊!”赤邪低声的回答,语气中带着七分惆怅三分苦涩。
“宿命!”方拓喃喃念叨了两句,给他一个笑容:“这还真是玄妙的东西,能把原本不相干的人或事联系到一起!不相信都不行!”
“某些……”赤邪咧开嘴角,似乎也想笑,但那笑容到了一半却又因某种原因收了回去:“某些人的命运早已经是安排好了的!”
“不知我算不算某些人其中的一个?”方拓轻轻地叹道。
“不用这样试探我!”赤邪终于笑了出来,但那双金灿灿的眸子里却盛满了悲凉之色:“你怎么连我都开始不相信了?”
“我真的很想相信你!”方拓面朝向他:“但你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明明很多事情与我有关,你却始终瞒着不说,换你该怎么想?”
“不是我故意要瞒着你,而是没到时候啊!你以后自然会明白的!”赤邪眨了眨眼睛,轻吐口气:“你是不是又要问什么了?”
“不错!”方拓点头,又看向他,眸子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告诉我,那对父女是不是你下手杀的?” 她说的很慢,仿佛说出的话都经过了逐字逐句的斟酌。
“什么父女?”赤邪露出怔仲的表情。
“别装糊涂!”方拓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一步一步地逼近:“顾文宇找人陷害我的事情!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清楚?我想来想去,虽然也可能是他杀人灭口,但他连陷害的事情都承认了,没必要再隐瞒什么,而且那对父女死的实在蹊跷,除了你,我不知道谁还有这么大的能耐……”
赤邪对上她的眼睛,心头颤抖,最后,选择了沉默。
这时候,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从门外传来的交谈走动之声隐隐约约,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没人起身去点燃桌上的蜡烛,所以房内一团模糊,只有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渐渐被露过窗纸的月光拉长了……
※ ※ ※
容越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后,心情好了不少。也感到了些许的饥饿,走出房间便要到楼下去吃东西。
在行经方拓门前的时候,里面突地传来一阵怒吼,接着“咣当”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她顿时紧张起来,急惶惶地推门而入,却猛觉眼前一花,接着感觉有柄利刃抵在了额头。剑刃散发着莫名的寒意,冻的她脸色发白,心脏也似乎停止不跳了。
“是你!”耳边传来方拓那熟悉的声音。只是此时,她的声音格外的冷,就像刚刚出鞘剑准备饮血的剑,带着浓浓的煞气。
“是,是我!”容越舌头打结了。
“下次记得敲门!”方拓那张精致的脸在走廊光把的映射下,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容越感觉额头上的冰冷消失了。不由喘了喘,眼睛扫向房间里面,却什么也看不真切:“就你自己?”她问道。
“你先出去吧!”方拓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她。
容越还要再问,但眼前一花,方拓的脸一下子变成了僵硬的门板!无奈之下,只能气愤的甩甩袖子,噘着嘴下楼了!
“我要吃饭!”到饭堂里,她发泄似的喊道。
“姑娘要吃什么?”立时有伙计过来招呼。
“随便!”正是晚饭的时间,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她被伙计领到唯一的一张空桌前,正待坐下,却正见周围的食客在盯着自己瞧,恼羞成怒地冲身边最近的一个人火道:“看什么看?信不信姑娘把你的招子挖出来?”
那人连忙回头,小声嘟囔道:“一个姑娘家还这般凶!”
容越本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此时也感到自己过分,顿时脸上发烧,自觉羞赧,想要说什么,却又拉不下面子,只得低头坐下,等着伙计上吃食。
正在时候,却又听得耳边传来清脆的呵斥声:“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那语气,竟与自己一般无二。
抬头,伙计正领着两个人往这边走来,最显眼的是一位明眸皓肤,光彩照人的白衣丽人。而在她身后,紧紧跟着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粉雕玉琢般的女孩,那女孩正气嘟嘟地噘着小嘴,嘴里还愤恨地念叨着什么,显然,她们这对出色的人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也正是这些杂七杂八的目光引得小姑娘不满。
“姑娘,没有空座了,您看能不能将就一下。”伙计走到容越身前客气道。
容越点了点头,注意力仍集中在那个女人身上。
“多谢姑娘!”那白衣女人冲她颔首微笑,接着便拉着那小女孩坐了下来。每个动作皆是完美动人,看得人赏心悦目。
离得近了,容越更清楚地看到那女人,心中除了微微妒忌之外就满是赞叹了,真是漂亮啊!尤其是那双眼睛,很是特别。不自觉的,她在心中对比起女装的方拓和眼前这个人来。
那女人似乎感受到她的注视,回望过来,脸上闪过一抹陀红,紧接着便低下头去。这更让容越惊艳了。她现在觉得眼前这人更加漂亮好看,方拓还是穿男装看着顺眼。
“娘,别光低着头,赶快吃饭!”那女孩坐下来,看也不看花痴一般的容越,直接从筷筒里取了筷子塞到那女子手中一双。
“她,她是你娘?”容越,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口中惊呼起来
“是啊!不行啊?”那女孩显然心情欠佳,瞪着她道:“值得这般大呼小叫么?”
“没什么!”容越诺诺的道:“你娘很年轻漂亮啊!”竟连那女孩的语气都忽略掉了。此时她心中满是疑问,这女人看上去年龄不大的样子,怎么会有一个十多岁的女儿?
“妹妹,我真的很漂亮么?”谁知那女人竟摸着自己的脸,冲她欣喜地笑起来。这本是很不合时宜的一句话,由这女人说出来,却充满了别样的意味。如果说之前给她的印象是一个成熟的女性,那她现在绝对是少女似的天真表情
“娘啊!”那女孩似乎很是头疼,朝四外看了看又将脑袋凑到桌子中间,很小声地说道:“你下次不要说这样的话好不好?”
“为什么?”那女人可爱地吐了吐舌头:“难道我又说错了?”
“反正,不太好!”女孩瞥了容越一眼。筷子在桌面上狠狠地敲着。
这时,饭菜都已经送到了。
容越有趣地看着女孩在她娘的碗里堆满了菜,心里暗笑,这一对母女可真特别,女儿的行为倒向为人父母的,而做娘的却那么天真,完全倒转了过来。
“够了乞儿,这么多我根本吃不下!”那女人为难地看着碗中的饭菜,又转向女孩,那目光竟是可怜兮兮的。
“快吃吧!”女孩见她还不动筷子,急忙将口中塞得满满的饭菜咽了下去:“待会儿还要坐船呢!”
容越听她如此说,好奇地开口道:“这都天黑了,你们还要坐船?现在还有船么?”
“是啊!”没等女孩开口,那女人就回答了:“我们自己买的船,上岸来就是来买些吃的东西回去,船里没吃的了!”
“你们要去哪里啊?在这里住一夜不成么?”容越又问,不知为何,她一见面前这女人,就对对方产生了好感。所以也就多问了几句。
“我们要向东!”那女人吃了一口菜,又对女儿商量道:“乞儿,咱们在这里住一晚怎么样?”
这一下,容越再忍不住扑哧地笑出声来。
女孩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又面向她娘,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不行,咱们必须尽快找到师父把事情告诉她,要不然麻烦大了!”顿了顿,又说:“咱们不是说好了么?上来买了东西就走!你说要在这里吃饭,我也同意了啊!怎么你又反悔了呢?”
“我只是觉得留在这里比较好!”女人皱着眉头:“我的预感很灵的,咱们还是住一晚吧!”
“娘啊!你不是说这一路都依我的么?”女孩挑高了眉毛,放下筷子摇晃着她的胳膊,说的话也换成了撒娇的语气。
这一手十分有效,那女人果然不再坚持了。
“快吃饭!”女孩满意的收回手,又回头瞪了容越一眼,那神情明白无误地表示:都怪你多事!
“小妹妹,我只不过问问嘛!”容越不悦地皱眉,她觉得对方实在太过分了。要不是看在那女人的面上,她早就和这小女孩吵起来了。
“这世上坏人太多了!”那女孩翻了翻白眼。
“你怎么敢肯定我是坏人?”容越抬高了音量:“我脑门上刻着‘坏人’两字么?”
“你脑门上也没刻‘好人’两个字不是?”女孩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接着又将注意集中在饭菜上。
“你……”容越气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不要生气!”那女人见状,连忙起身拉她:“我女儿刚被一个漂亮女人骗了,心里不舒服!妹妹不要见怪!”
“她算什么漂亮女人?长得跟鬼似的,亏得我师父对她那么好,不但传授武功还帮她报仇,她良心都被狗吃了!”还没等容越有所表示,那女孩就大喊起来:“以后不要跟我提起那个女人!”
容越诧异的转头,那女孩连忙别过头去,转头的刹那,她分明看到了那擅动的娥眉和眼角沁出的晶莹眼泪。心里的怒火却没有方才那么旺盛了。
重新坐下,默默的吃起饭来,而那对母女也是谁也不说话了。这一桌的气氛沉默了。
可能那女孩也受不了这样的气氛,飞快的扒干净碗中的饭菜便站了起来,叫来店伙计将账结了。也不管她娘吃没吃饱,拉着她便离开了客栈。
而等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容越才反应过来,她还没来得及问对方的名字呢!
※ ※ ※
同一时间,江宁城。
夜幕下飘出一曲悠悠的琴音,伴随着低吟般的歌声。冷幕白坐在檐下,仰面倾听,雨水击打着树叶,合着歌曲,发出叮咚的水声。身旁蜡烛跳跃着,将他的影子投到了雨幕里,也是跳跃着的。
“谁道闲情抛掷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长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歌声渐渐细微,最终飘逝在了夜雨中,他长叹回神,重新将手中的纸张看了一变,眉头却越皱越紧了。
“冷郎……”云巧儿从琴前站起,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夜深了,你还不歇息么?”
“我还不想睡!”冷幕白翘嘴笑了起来:“你若困了,就先回房吧!”
“我陪你?”云巧儿试探的问了句,见他眼中没有半分的不悦,这才放心。微笑着将身子贴了上去。
冷幕白转身将她抱在怀里,下巴磨娑着她的秀发,喃喃道:“江湖多事了啊!”说完,又止不住的长叹。
云巧儿瞥了眼他手中的纸张,心上人烦躁的情绪,她岂能忽略,但她心里有分寸,更知道有些事情自己是绝对不能过问的。
冷幕白眼望着雨帘,继续说道:“再两个月就是长风续弦的日子了,咱们明天动身如何?”虽然是询问的话,但他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云巧儿将脸靠在他肩头,嗯了一声,慢慢抬起脸来,眼中却闪过一丝忧愁。
“你怎么了?不开心么?”冷幕白宠溺地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调笑道:“不愿跟我去么?那我找别人好了!”
“我愿意!”元巧儿急忙道,这时才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脸色不禁涨得通红。
“你真怕我去找别人么?”冷幕白眨眼道。
她轻轻的点头,接着却垂下眸子,叹了一声。
冷幕白脸色凝滞了一下,吐了口气,抱紧了她:“走的时候,顺便南下回老家一趟吧!”顿了一下,又低头看了她半天,直看到她面露困窘之色,才轻声说道:“巧儿,咱们成亲吧!”
“成……”云巧儿不敢置信的抬头,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突然的提出来。
“怎么?你不愿意?”冷幕白眯起了眼睛。
“我……太突然了!”云巧儿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了。听到那句梦想许久的话,内心自然塞满了喜悦,却不知怎的,还伴着一丝另样的味道,涩涩的,苦苦的。
“那你到底同不同我成亲?”冷幕白追问。
云巧儿羞赧点头,她知道这时候是千万犹豫不得的。
“你觉得突然么?”冷幕白目光移转到檐外,眸子晃动,喃喃念道:“我是怕啊!”
“怕?”云巧儿闻言,不解的反问。
“怕!”冷幕白失神半晌,蓦地大笑起来:“我怕再不娶你,你会‘日日花前长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啊!”说着,他握紧了手,先前困扰着他的纸张立时变成碎末消散无踪了。他笑着站了起来,将处于狂喜和羞涩中的云巧儿横抱在怀,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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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方拓对待自己太过残忍,自虐倾向严重,话题延伸,自然作者也是自虐的了!先不论作者我有没有将自己带入进去,咱就谈谈这个“自虐”
文中能勉强称作虐待的,也就是顶罪入狱,照顾裴冷,雪天赤足,自残脱困这四段情节吧!前两个确实是败笔(因为那时候某人还不成熟嘛!)至于后两处,一个是大开杀戮后迷茫无措的表现,一个是迫不得已(试问,当时那种环境,只有两种选择,自残脱困,实是无奈之举!)
其实,这种种举动,反而表现出主角的一种埋藏很深的情绪,那就是憎恨。方拓真的很在乎兰若冰麽?也许吧!但他身体是兰若冰的阿!如果真在乎,那麽对待自己的身体妥当麽?所以,很可能是,她在乎,但也不是非常在乎!一切为了兰若冰,很可能只是一个借口!
灵体的方拓憎恨兰若冰的身体,憎恨兰若冰的美貌。可能在他看来(注意,是在他看来),一切的苦难源自于兰的容貌。也有人说他爱兰若冰,这个我不否认,所以,方拓对待兰若冰的感情是复杂的~~~有爱有恨才真实不是?
换个角度来看,方拓根本没有自虐,而是他虐,他虐的是兰若冰的身体!哇哈哈!当然,也少有人能准确的刨析自己,方拓肯定不是这类人。人类面对这种事情,总会尽量找到种种理由(虽然那未必符合逻辑!)然後逼迫自己相信。方拓也是如此。
他将自己当成兰若冰,其实已经开始承认自己女性的身份了,当然这种想法还只是在潜意识中占了一席之地。其特有的偏执还是起著决定作用!主角的左右摇摆,其实就是心理和生理强烈冲突的外在表现。 至于说“负罪感”,在文中是反应在方拓身上的,也既是说,那完全是他对自己的心理暗示而已,也许是荷尔蒙刺激下才产生的软弱,但他不承认。
文章到现在,还没出现她爱的女人,即便是对江秋水,恐怕也是愧疚大于喜欢,更别说爱情了!这不也是生理的原因?离开江秋水,可以看作是主角出于身份的原因在逃避!更可以看作他在巩固大後方,准备奋力一搏!那麽,有没有可能是他根本不爱对方呢?
之所以哭泣,或者是离别的无奈,也许是伤感,她伤感什麽?是伤感自己无法给江秋水什麽,还是伤感自己对“女性需求”的淡漠呢?(或许解释成,他没办法爱上女人更合理一些!) 当然,要是这样下去根本没什麽意思,踏歌行也没有写下去的必要了!
一个正常的男人遇到这种情况,也许会坚持立场,但他能坚持多长时间?生理上的影响是悄悄发生的,潜移默化中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所以,方拓在新版中是一个怪人,或者说是一个偏执狂,那种近乎病态的坚持又让他断定了自己男性的立场。也只有这样一个人的心智才能与生理带来的影响相抗衡!
至于小强命,哎!那也是作者我的仁慈表现不是?同真正的虐文比起来,俺的小说,主角疯了还会清醒,残废了也可以治愈,死了更能复活啊~~~起码!俺给了他超~~~一流的攻击力(物理攻击)。双倍的HP,相对较高的智商(注意,是相对!),超~~好的人缘,超~~~美的容貌,高贵的身份以及大帮的男女知己。作为一个YY小说,《踏歌行》已经基本合格了。
又有人说:“你的主角咋那么背?”话不能这么说,各位先看看背景,北宋初期,虽然相对元明要开放的多,不过在古代,女人总是被压迫的不是?主角跟整个社会对着干,能剩一口气就很不错很不错了,更不要说人家现在活得还满“滋润”的。
一句话:在古代,女性本来就是受压迫的,不被压迫,那才叫意淫~
有人说,主角抹脖子再去投胎才是正确的选择!哇哈哈,自然,投胎是8错,不过,英明神武才智无双的作者我早就考虑过这种情况!我会让手底下的人轻易脱离控制?怎~~么~~可~~能~~~
请看下面这段话:
赤邪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其实,当日我若不救你,你便会更惨!”犹豫一下,才说道:“根本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将你的魂魄同兰若冰的身体分开,你知道么?若不将你救活,你就永远被困在那里了,尸体在哪里,你的魂魄便会在哪里,身体变成尸骨了,你便呆在尸骨里,身体风化了,你的魂魄也就消散了。这才是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啊!”
“他便是这个天!虽然不知为何如此待你,但你若逆天行事,那代价可是很大的!”赤邪眼中闪过飘忽的神情。他轻声道:“他将你的魂魄困在身体中,你是不会得到解脱的!你死一次甩脱不了,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是无用!”说完这句对方拓来说异常残忍的话,他的身体便渐渐的淡化了,最终,消失不见……
------引用完毕----
记得小说里主角早就不在乎自己的性别了!但接受女性身份是一回事,会不会认命又是另一回事情了!性格决定一切。她现在其实只是个朝圣者~~~~~~~~
有时纵酒高歌豪气冲天,有时对月轻叹哀婉戚绝,自卑同时自赏,爱自己又恨自己。这样一个两极化严重的人物,就是《踏歌行》的主角方拓。他可怜!可爱!可悲更可叹!
第七十九章 英雄珍重(六)
更新时间2005-5-10 17:52:00 字数:6057
容越心中怏怏地挑拨着碗里的食物,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莫名的刺杀,神秘出现且武功高得吓人的大叔,以及那把抵在额头上透着无边寒意的剑刃。想到这里,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脑中又浮现出黑暗房间中的那双眼睛。不知为什么,突地担心了起来。今天兰姐姐的行径实在是太怪异了,怪得不能让人理解。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她再也没有吃下去的兴致了,匆匆结了账便往楼上赶。
到达方拓的门前,她却硬生生的站住脚,那眼看要敲到门板上的手就定在了半空中,心里又开始犹豫了。
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更知道她与方拓的关系其实说起来也是很莫名其妙,如此冒昧的询问别人的隐私,实在没有道理。
正困扰呢,一道声音透过门板传入耳中:“进来吧!”显然,房间内的方拓也感觉到了她的存在。
容越吐了口气,便推开了门。过道里火把的光亮也跟着她进了房间,但在光亮处没有找到方拓。她愣了一下便看向房间的角落,想在那隐隐约约的轮廓中,分辨出方拓的身影。
“我在这儿。”昏暗中,有道影子动了下。
容越走上前一步,蓦地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咣啷”的脆响,低头,只见茶杯茶碗四分五裂地躺在脚前。显然,之前这里经发生过什么。
“你找我有事?” 声音清朗,可是不带有丝毫的温度,方拓慢慢靠近,显出了那张精致的脸。
感受到她话中的冷淡,容越却是不知该怎么开口了。若是往日,她自没有太多的顾及,但面前这人让她打心里佩服,而对方白天的一番杀戮更是让她心悸,再不敢耍大小姐脾气了。踌躇半晌,她才抬头,却在这时候,视线穿透过方拓的肩膀,似乎看到了什么,惊骇得睁大眼睛。似乎在那角落里,存在着某种让人畏惧的,恐怖的事物。
“你怎么了?”方拓见状,奇怪道。
“那里……那里有人?” 容越抬手指向方拓身后,刚才她明明看到那里有道影子在晃动,看体形明显是个人。但不知为何,刚一瞥见那道影子,彻骨的寒意便从她的心底涌起,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僵住了。
方拓皱眉:“这里除了你我二人,哪有其他人存在?”说着,却是挪动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可是……”容越还要再说。
“你看错了吧!”方拓挥手打断她的话,眼睛似乎不经意的扫了她手指方向一眼,然后便笑了,冷冷的,面上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能让人感到她在笑。缓缓的走到桌边,取出火石点燃蜡烛,房内一下子亮堂起来。
房内似乎经过打斗一样,凌乱异常,除了那张放置着蜡烛的桌子还算完好外,房内的椅子东倒西歪,瓷器花瓶更是变得粉碎散落一地。就连那床铺也似乎遭到了重击,塌了下来。而方才让她惧怕的角落空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人?
“我调息之时不小心没有收劲,就造成了这个局面!”淡淡的一句话,算是方拓的解释了。见她脸色难看,显然是给吓住了,拉过她舒了真气过去。
容越自然不会相信方拓的解释,她四下打量,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过了半晌,她低下头:“可能真的是看错了吧!”轻声安慰自己,手却抚mo上了胸口,虽然方拓的真气让她舒服一些,但眼下心口扑通扑通的乱跳。那可怕的感觉也依旧存在。这种状态下,竟是将要说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 ※ ※
方拓好不容易才打消容越的疑惑,将她送出去后便立刻关上了房门,回头,目光在房间角落一扫而过,眼里闪过灰色的萧索,幽幽叹道:“你吓着她了!”
“她竟能感觉到我,真不简单!”房间的门再次关上了,赤邪也显露出自己的身影。话语中除了惊诧外,还带着惆怅和苦涩。
方拓面色阴霾的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了下那张妖异的脸,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你走吧!”说完便转回身。
赤邪脸上痛苦之色渐浓,怔望她片刻,疲惫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什么承受不住的秘密要脱口而出,却又生生堵了回去!摇了摇头,身影便在房中消失了。
很长时间后,方拓缓缓的吐出口气,抬手扑灭了桌上的蜡烛,房内又陷入了黑暗中……
※ ※ ※
容越在床上辗转反侧,很晚才入睡,等一觉醒来,天色竟已大亮,若是前些日子,只怕她们此刻早就在船上了。而今天方拓竟然没有叫醒自己。
慌慌张张的披衣起床,连洗漱都来不及便跑了出去。奔到方拓房前,却只看到门前的一把大锁,微微一愣,又连忙往楼下跑,抓过一个伙计:“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
“那位公子?”伙计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那位公子从昨晚开始便在江边凉亭喝酒……”他面色古怪,还要说什么,容越却已放开他,转身迈出客栈了。
这家客栈坐落于湖口县郊外,四外仅有几家民居,临水而建紧挨着渡口,容越沿着野店外窄窄的小渠信步而行。不一会儿很轻易的找到了凉亭中的方拓,此时,她正怔望着不远处的江水出神,阳光从柳阴枝头射下,落在她洁净的面上,幻起一层朦胧的神采。
“醒了?”听到脚步声,方拓转头看她,嘴角翘了起来。
容越朝左右看了看,见没有旁人,才轻声道:“兰姐姐!你竟一夜未睡?”说着,眼睛扫向桌上的酒壶酒杯和她衣袖上的褶皱。
“嗯!”方拓微微点头,重新望向远方,笑道:“这里风景很好!不是么?”
容越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前面便是九江了,只见天边云下,一片茫茫碧水,浩瀚烟波,一望无际。轻波调荡中,无数渔舟荡漾湖面,不少渔家姑娘在船头结网捕鱼。隐约间,还有动听的渔歌传来。
“真得很美!”容越其实提不起欣赏美景的兴致,转头又瞥见方拓眸中流露出的难以掩饰地疲惫,问道:“今天不走了?”
“不走了!”方拓轻轻的叹了口气,眼中神情变幻,忽悲忽喜,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半晌,似乎很悠闲地道:“你不是打算好好逛逛么?”
“可是……”
“没关系!”方拓打断她的话,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地笑了起来:“现在,你还是赶快回去洗脸吧!”
“啊?”容越一惊,见对方正瞄着自己的眼睛,立刻醒悟。窘迫地低下眼去,
转身的刹那,耳中却听的一声悠长的叹息,忍不住又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却被方拓那白得纤尘不染的长衫如同白热的日光灼痛了眼睛……
※ ※ ※
容越整理好了头发,跟着方拓从客栈走出,却见她手中并无来时携带的行李,停住了脚,然后疑惑地问:“不是说要去庐山么?怎的不退房?”
方拓回身,奇怪反问:“什么庐山?”
“你方才不是说好好逛逛么?”容越见她这种反应,忍不住抬高声音:“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庐山呢!”
“你误会了!”方拓解释道:“从这里到庐山,往返间起码要耗费半月光景,等不得阿!”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凝滞了片刻,旋即又笑起来:“这江州也是好地方啊!”
容越想想也有道理,便不再多说跟着她往城内走去。没过多久,前面出现了一座依江临水而建的三层阁楼,春日微风扑面,送来阵阵酒香。
方拓不由停住脚步,指着那阁楼前高大的望杆道:“那就是有名的浔阳楼了!里面可有不少的好酒!”又询问:“你早饭没吃吧?饿么?”见她点头,便率先朝那浔阳楼行去。
这时,酒楼机灵的伙计已经带着笑脸迎了上来,打拱问好。
而方拓的身影却蓦地停滞了。怔怔的望着酒楼对面,目光经过一瞬间的游离变幻,黯淡了下去,变得灰蒙蒙的,呆住了,连神前伙计的招呼似乎都没有听见。
容越感到奇怪,顺着她目光望去,只见街对面的墙边,一个衣衫破烂的妇人蹲在泥水里,手脚上满是淤泥,很是肮脏。而古怪的是,她那干枯的手臂竟紧紧抱着一根小木桩子,仿佛,她怀里抱着的是件价值连城的宝贝,护得死死的。还沾着草屑的乱发下,呆滞迟钝的眼珠子巡视着往来的行人,里面布满了戒备和恐慌。明显是个女疯子。
“真可怜!”容越见了心头发酸。忍不住开口。
这一说话,那女疯子听到了她的声音,也向这边望来,但当她的目光触及方拓身上时,却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惧怕得尖叫起来,一手抱着木桩子,一手支撑着身体,匍匐着后退,而容越这才发现,对方的双脚竟是残废的。
这一下,容越心中更是同情了,从怀中掏出些银子,想想觉得不够,又取出一些握在手里,慢慢的走向那女疯子。
谁知她刚迈步胳膊便被人拽住了。
“你做什么?”她诧异的回头,冲方拓道。
“不要过去!”方拓面色难看,眼中有种复杂的神采在浮动。
“为什么?”容越皱眉:“她很可怜啊!我想帮帮她!”又看了眼那女疯子,觉得方拓有些不可理解:“我要是不帮忙,会觉得良心……”说到这里,她抬头,突然发现对方脸上的一丝凝滞,愣住了。
方拓的目光中掠过一丝忧郁,长长的叹了口气,抓着她胳膊的手却垂下去了。
容越见她松开自己,心中虽对她的古怪行径产生了疑问,可是也没有想到许多,转身继续走向那女疯子。
谁知道,那女疯子见她向自己走来,显得更是害怕了,后退的动作更快了,似乎打算快些离开这里。等容越到了她身前的时候,她已经蜷缩到了墙边,再没有地方可躲避了。
“不要怕!”容越小心地走上前冲瑟瑟发抖的女疯子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接着俯下身,打算将银子塞到那女人的怀里。
那女疯子却对此置若罔闻,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方拓。蓦地,似乎又想到什么,抱住木桩子并用身体掩护住,空出的一只手对着半空疯狂的挥动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容越根本不能将手递过去,正一筹莫展呢。突然那女疯子大声吼叫起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容越微微一愣,直起身看向方拓。见她正低头看着脚面,虽然看不见脸上的神情,却也能让人感受到她那绝对不平静的心情。
容越的眼睛在方拓和女疯子之间巡视了好一会儿,刚待开口询问,却有一道恬静平和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容妹妹,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顺着声音望去,一位光彩照人,背负长剑的女子正带着淡淡的微笑向她走来。这时正有一缕春风吹过,她身上白衣便飞扬了起来,片片衣袂飘拂不定,带着清逸出尘的韵味,仿若云中的仙人,引得路人好阵痴迷。
“卢姐姐!”一丝欣喜在眼中绽开,容越连忙迎了上去,高兴地搂着那女子转了好几圈:“太好了,竟然能在这里看到你!”
那女子被她搞得面色通红,挣脱开她的怀抱,嗔道:“年纪都不小了,怎的还这般疯?”说着,不经意的看向容越身后,目光正与听到动静转头望来的方拓相遇。
“卢姑娘!”方拓愣了愣,上前抱拳招呼道。这女子不是旁人,竟是在草原上有过接触的侠女卢喜妍。
“方……方公子!”卢喜妍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眨了眨眼才福身回礼。
“你们认识?”容越感到意外。
“踏歌公子方拓方公子,我怎会不识的?”卢喜妍浅笑起来。这一笑犹如百花盛放,俏丽不可方物……
※ ※ ※
浔阳楼的四层。
容越将银子交给了酒楼的店伙计,嘱咐对方下楼去给那可怜的女疯子准备些吃食衣物,交待完毕后,便兴冲冲地拉上卢喜妍的手开始叙旧。等伙计将酒菜摆放道桌子上才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忽视了同来的方拓,歉意的转头,却见她眼望着窗外,面色阴霾,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出神。
“兰……”容越那句兰姐姐刚要出口,猛地醒悟,看了身旁卢喜妍一眼,连忙又换了称呼:“方大哥,你怎的闷闷不乐的?”
方拓闻言回神,轻轻叹道:“我在想那个疯了的女人!” 说到女人二字的时候,声音却止不住抖动了一下,泄漏了心里复杂难平的情绪。
“你们……”容越脸色微变,她从方拓种种的表现上察觉了其中不寻常之处。
“我们认识!”方拓点点头,眼睛蓦地放出一道毫光,一闪之后又恢复了略带沧桑的沉静。叹了口气,伸手给自己斟满了酒,仰头一饮而尽,紧接着却又笑了起来:“算了,别说这些扫兴的事情了!”说完又拿起了酒壶倒酒,再不开口了。显然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容越聪明的不再多说,重新拉过一脸迷糊的卢喜妍,问道:“卢姐姐来江州办事的么?”
“我在这里停留七天了!”卢喜妍先是看了看两人,才答道:“在等我师姐!”随即又郁闷的说:“不知道怎么了,原本说好马上就到的,却耽搁了这么多天也不见踪影!千万别发生什么意外才好!”
“师姐?”容越脸色一变,小声地询问:“那个董梅?”
卢喜妍知道她与董梅的关系不好,还曾经吵过一架,见她如此表情,讪讪的笑道:“妹妹糊涂了,我只有她一个师姐啊!除了她还能是谁?”
容越闷闷地撇嘴,心里却在犹豫要不要先把彭泽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最后还是觉得这么说出来不太妥当,便叉开了话题:“卢姐姐你们要到哪里?”
“我?”卢喜妍听她这么一问,不知怎的,脸色腾地红了起来,抿了半天嘴,才诺诺道:“我先回趟岳阳老家……” 身上再看不见半分的侠女气概,看了眼二人,扭捏地说:“然后会去京兆……成……成亲!”
“成亲?”容越很费尽的听清楚她的话,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卢喜妍不敢置信的道:“那个岳阳卢氏竟然是姐姐你?” 江湖上已经传开了消息,青叶公子柳长风将迎娶岳阳船商之女卢氏。世人都道那个卢氏只是一个普通女子,谁能想到她竟然是在江湖上颇有侠名的卢喜妍?这一下,便连方拓也停下了喝酒的动作,朝她望去。
“这是家里人定的亲事!”卢喜妍脸色却更红了,声音一下子低到了极点。
“那不是委屈了你?”容越嘟起嘴,替她打抱不平道:“姐姐这般漂亮能干,怎能给人当续弦夫人?”
“我已经不小了!”卢喜妍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脸色渐渐黯然。这时候,女人十三四岁便已经成亲生子,即便是雷厉风行的一代侠女,也不得不面对家庭和年龄带来的压力。
容越看到她的处境,似乎也联想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叹口气,趴到了桌子上,想了想,却又偷偷的瞄向方拓,眼中竟掠过羡慕之色。
“长风兄潇洒俊朗,卢姑娘美艳无双,站在一起肯定是绝配!让人羡慕!”方拓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淡淡的笑了,冲卢喜妍抱拳道:“那以后我该叫你嫂子了!”……
*****
第一天,正上网玩得高兴发现掉线了!郁闷一把,只得摆弄电脑打发时间----系统崩溃了!
找人重装系统~~
第三天,猛地想起系统没有备份!这可不成,用2k自带的系统备份到d盘,又觉太占地方,看着c盘挺空的,剪切,粘贴,哇哈哈-----机器一抹黑,又完了!停一天。
第四天,电脑公司某高手曰:“主板坏了,换一个吧!”
又郁闷一把,俺的才换了20天啊!不换!拖一天!
第六天,找熟人摆弄,才知道是硬盘坏了!(嘿嘿,俺还真是聪明!)
第七天买了块硬盘!有底气啊!系统?(bs的目光)你当我是傻子阿?自己装!
第八天,汗!驱动程序在哪?
第九天,终于还是把人叫到家里来了!
反正经历诸多波折的俺,又……又……又站起来了!55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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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英雄珍重(七)
更新时间2005-5-19 4:03:00 字数:5535
容越和卢喜妍边吃边聊,竟是又将方拓忽略掉了!她微微苦笑,端着酒杯离席走到窗边,扶栏而立,一股江风吹来,只觉舒心。远望依稀可见匡庐顶峰上烟云,脚下江水流动,烟波浩渺。令人心旷神怡,宠辱皆忘。深呼口气,这几日的压抑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那些人太过分了!”正陶醉间,耳旁传来容越夹带着愤怒的呵斥声。
方拓一愣,这才发现容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看!”容越上前两步,指着下面的街道气愤道:“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能耐?”说着也不理会卢喜妍的招呼,转身便冲下楼去了。
方拓顺着她方才手指的方向望去,楼下那疯女人正与几个壮汉撕抢着什么。脸色变了下,接着对远远站在角落中的店伙计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过来。
那店伙计愣了一下,连忙陪着笑脸凑近:“客官您还有什么吩咐?”
“他们是谁?”方拓手指楼下。
店伙计向外瞥了眼,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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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和卢喜妍结帐走出浔阳楼的时候,容越已将那些抢东西的流氓赶走了。
“你们怎么才下来?”容越兴冲冲地跑向她们:“那帮混蛋被我教训惨了!总算东西没让他们抢去!”又联想到之前那帮流氓呼爹喊娘的狼狈样子,她得意地抬高了下巴。
卢喜妍和方拓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又同时摇了摇头。
“你们怎么这种表情?”容越看着他们,有些不满地嘟囔。
“我在楼上就看到你大发雄威了!”方拓眨眨眼睛,嘿然道:“不,应该是大发雌威!”
容越脸色一红,却不知该说什么了。刚才震怒中的行径,实在是……
卢喜妍掩嘴浅笑,笑了一会儿,目光又转向墙边那搂着木桩发抖的女疯子,大觉怜悯,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些银子,走上前去。
容越打算劝阻,但她的胳膊却被方拓拉住了,不解地问道:“给她银子,她也不会买东西阿!”
方拓怔怔望着卢喜妍和那女疯子,眼中神情变幻,忽悲忽喜,似是突然之间,忆起无数往事,幽幽道:“这个银子,该给!”
“为什么?”容越更觉困惑了。
方拓注意到她的神情,却不做丝毫的解释,心中烦闷,只想独自散散心:“你们慢慢逛吧!我自己到城里走走!”
容越看出她有心事,也不做阻拦,只是盯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回头,却正见卢喜妍一步一步地接近那女疯子,而对方竟完全没有面对自己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惊慌,心中不觉有些挫败,人长得漂亮就是吃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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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春天,天气变换频繁,中午还是晴空万里呢,到傍晚的时候,铅一样的乌云就罩到了头顶,渐渐沉下,似乎再过一会儿,就要压到屋檐了。
方拓刚刚迈入客栈,头顶的苍穹就裂开了,她回头望了眼门外倾盆而下的暴雨,庆幸自己运气不错。
又想起自己房间此时已经凌乱得不成样子,正要找店伙计商量换个房间,转头,却见卢喜妍自一个座位上站起。
“方公子总算回来了,小女子已等候多时了!”卢喜妍走到面前。
“等我?”方拓愣了一下。
“不错!”卢喜妍注意到堂中那些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说得皱紧了眉头,轻声道:“我已经定好了房间,公子可愿随我入房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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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喜妍房间内。
“不知卢姑娘找在下有什么事情?”方拓直截了当地问道。
“请坐!”卢喜妍指了指桌前的椅子,没有立即回答,眼睛却看向她的双腿,笑道:“容妹妹说得不错,你的脚真好了!”
“好了!无难神尼确实不同凡响!”方拓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坐下来,又向左右看了看,奇道:“容越呢?”
“她说要亲手做菜,正在客栈的厨房准备呢!”卢喜妍浅笑。拎过茶壶,给方拓倒了茶。
“这样?”方拓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容越竟也会下厨房。
“她比我强多了,我除了杀人,什么也不会!”卢喜妍脸上掠过的一抹黯黯阴云,将满了的茶杯推到方拓身前,直接进入正题:“听容妹妹说,公子和浔阳楼前那个女疯子认识?”
方拓的手刚刚碰触茶杯,听到这句话,动作凝滞了。脸色怔仲道:“姑娘到底要问什么?”
“那个女人很可怜啊!”卢喜妍见她没有措口否认,脸色不知为何白了一下,接着轻声道:“自己亲生的孩子夭折了,也难怪会疯,换个人也受不了!”抿了抿嘴,侧身坐到了椅子上。
“你怎么知道?”方拓动容,忍不住抬高了音量:“她告诉你的?”说完,又皱起了眉头。
卢喜妍目光在她脸上扫过:“那女人抱着根木头,嘴里喊着:‘宝贝乖,宝贝乖,’又什么‘你死得好惨!’‘娘要杀了那个贱女人’这些话,是人都能看出个大概来!”她用怪异的腔调说着,显然是在模仿那个女疯子。接着又面带郁愤地道:“不知道她口中的贱女人是谁?竟然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哎,那个女人太可怜了!她难道没有丈夫么?她丈夫也实在过分,竟然不照顾她!”
“可怜?”方拓眼里闪过一片灰色的萧索。紧接着又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她直起身子,皱起的眉头又深了几分,正容道:“姑娘不必激我,有什么疑问尽管提出来好了!”
“我只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柳长风的原配夫人!”卢喜妍身子趋前凑近她,脸色更见苍白。
方拓一下子站了起来,想了想,面色趋于平静:“姑娘如何得知?”这么一句,等于肯定了对方的猜测。那女疯子不是别人,正是苏婉。
“因为……”卢喜妍的身子晃了晃,声音也低沉下来,咬紧嘴唇,半晌后才黯然道:“她说出了柳长风三个字!” 她身前交握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方拓感到一阵烦乱,站起身在房间踱着步子,好半天才转向她:“你认为苏婉可怜么?”同事实真相不同,当初冷幕白等人以为方拓已死,为了照顾柳长风的面子,向外界澄清真相的时候只说是兰若冰受人陷害才中毒发疯,却没说那个人是谁,而苏婉的下落,也以“幼子夭折,受不了煎熬去逝”这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却没想到,如今留下了麻烦。她其实没打算对卢喜妍隐瞒苏婉的身份,对方是要嫁给柳长风的,迟早会知道当年京城的事情。但苏婉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眼下江湖上流传着各种关于自己和柳长风的传闻,她不敢保证卢喜妍会相信自己的话,毕竟她是当事人之一,这一切就更不好解释了。
“可是柳长风竟忍心如此对待自己的妻子,实在让人心寒。”卢喜妍目光追随看她,眉目中带着不忿:“眼下她孤苦无依,更成了九江帮赚钱的工具,堂堂青叶公子竟不闻不问,不觉过分?他们其余两大公子竟也是瞎子不成?”言语间,已将冷幕白等人埋怨了进去,却不知为何,完全没有提到方拓。
方拓没有注意到她话里的古怪,她听到“赚钱工具”这四个字便怔住了:“你能不能说明白些?”
“我曾向人询问过,她在这城里已经呆了一年有余,人们见她可怜,往往会施舍一些财物,却都被九江帮那些流氓抢了去……”卢喜妍与她目光相对。
“这样又如何?”方拓挥手打断她的话:“这都是她咎由自取!”
“到底什么事值得你们对一个女人这般残忍?”卢喜妍腾地站了起来,语气也更加严厉。
“残忍?”方拓眼中射出一道冷厉的光华,满面煞气地冷哼道:“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会知道什么叫残忍么?”想到过去的种种,消散已久的仇恨之火又被点燃了,心脏被烧灼着,痛楚阵阵,更伴随着酸涩,悔恨,屈辱等等情绪,险些让她控制不住自己了。
注意到她表现出来的狂躁,卢喜妍挑高了眉毛:“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么?”柳长风毕竟即将成为自己的丈夫,那个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她必须问个明白才能安心。
“秘密?”方拓暂时压下汹涌的心绪,冷冷的看着她:“我说出来,就是不知道姑娘会不会相信!”
“我信!”卢喜妍回答得相当肯定。
方拓翘起了嘴角,不确定的反问:“你相信我说的话?”
“我自然相信!”卢喜妍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她身前,目光灼灼:“我就算不相信柳长风的兄弟,踏歌公子方拓,也应该相信同是女人的疯仙子兰若冰啊!”
此言一出,方拓立时陷入呆滞的状态,心头的怒气意外地平息了下去:“你说什么?”随即想到了一个人:“是容越告诉你的?”
谁知道,卢喜妍竟然摇头:“疯仙子兰若冰大闹契丹皇城,真有气魄!但又为什么,踏歌公子竟也会出现在塞外,而且,当时也是双脚残废……”
方拓迟疑半晌,才斟酌着字句道:“若是兰若冰,那你更没理由相信我的话了!毕竟……”她虽说问心无愧,此时却也不多考虑自己的处境,眸中蒙上了一层晦涩:“我的名声可不好!”
“还记得草原上那间客栈么?那晚你曾在客栈的花园弹琴唱歌吧?”卢喜妍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眼睛深深望进方拓透明的眼底,顿了一会,接着说道:“我相信,能唱出那般美妙歌声的人,一定不是坏人!”
方拓眼波颤抖,过了一会儿,用唏嘘的口吻道:“世事没有绝对啊!”
“自然还有一层原因……”卢喜妍收回目光,舔了舔嘴唇后,继续说道:“那苏婉说话的语气很怪!疯子说话虽然是颠三倒四的,但细心的人还能发现别的东西!”她虽然没说出具体的细节,但方拓却有些明白了。
“原来如此!”方拓点点头,紧接着却恍然醒悟:“之前是你在诈我?”
卢喜妍重新走到椅子前坐下,却是默认了。
方拓苦笑连连,突然发现有些看不透面前这个女人了,草原上杀人的利落手段;面对自己师徒二人时表现出的“单纯愚笨”;以及之前表演的逼真。她真不知道哪个才是对方的真正面目。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卢喜妍点燃了蜡烛,颤巍巍的光亮驱除了那似乎能让人窒息的黑暗,烛光中,她的脸却模糊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紧接着房门被推开,探进了一个挂着甜美微笑的小脑袋:“你们果然在这儿呢!”似乎又注意到房内怪异的气氛和方拓脸上的表情,愣道:“你们在聊什么?”
卢喜妍在嘴角牵出一抹动人的笑容:“我们在讨论你会做什么菜呢!”
“鱼汤!”房门被完全推开了,客栈的两个伙计跟着容越走进,一人端着火炉,一人捧着锅子调料。
“外面下雨,正好喝汤驱寒!”容越得意的甩了甩手,侧过头,眸子半眯一线,扫了方拓身上的衣衫一眼,笑道:“你回来的倒是时候,我还以为你会被雨淋到呢!”
方拓面上的线条也柔和了一些,看向那火炉子:“我还以为是火锅呢!”这时才注意到,那锅子里的鱼竟是生的,不由问道:“怎么你还没做好么?”
“不懂就不要瞎说!”容越翻了翻白眼:“呆会儿我动手,你只管吃就是!”
方拓想了想,却又站了起来,耳中听着急雨敲窗的声音,叹了口气,对站在一旁还未离开的店伙计问道:“你这里有蓑衣么?”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转向面带诧异的两女:“你们先吃吧!我要出去一趟!”说话的时候,一只手探到了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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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小火炉烤着一个锅子.香气从里面不断地冒出来,很是诱人。
“你出去了足足半个时辰,再晚一些,这鱼可就没法吃了!”容越一边说,一边从锅里捞出一块鱼来,放进方拓的碗里。
方拓的衣衫是干的,却沾染了雨水的湿气,火炉中的热浪烤着,有种舒服的感觉。而那滚烫的鱼肉和滑嫩的豆腐进到嗓子里的时候,就更觉得舒服了。
“真是美味!”面前的每一道小菜都新鲜得很,而且味道也家常得很。她大口的吃着,看那样子,似乎要将舌头都吞下去。
容越十分开心的笑了,有人这样吃着自己做的东西,就是给她最大的面子了。
“你出去……”卢喜妍本想询问她为何在雨夜出去,目光掠过她一只袖子的时候,一下子定住了。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便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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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容越着实困了,便先回去休息了,此时的房内,只剩下卢喜妍和方拓两个人了。
“你杀人了?”卢喜妍将桌上两个杯子倒满了香茶,又指着方拓右手的袖子道:“那上面有血迹!而且……”她说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语气竟然出奇的平静:“打从你进屋,就带进来一阵血腥气,那是瞒不住我的!”
方拓默默地点了点头,显然不愿意在继续下去,又道:你不是想知道苏婉的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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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江州码头。大雨在昨晚就停下了,空气中漫布着水气,江面上浮漾起浓浓的朝雾,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码头上,却是相当的热闹,此时,这里聚满了等船的人。
“你真的不等你那个师姐了?”方拓再次询问。她没想到,卢喜妍竟然要同她们一起上船西行。
“你都说很多遍了!”卢喜妍撇嘴:“我师姐武功不低,在这里找不到我的话,会寻去岳阳的!”
“就是,干嘛要等那个董梅?”容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又打了个哈欠道:“什么时候船才能来啊?困死了!”说着,脑袋耷了下来,正好靠到方拓的肩上。引得方拓又是一阵苦笑。
卢喜妍见状,刚要调侃几句,旁边的议论声却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听说了么?九江帮的帮主被人杀了!活该!不知道是那位大侠做的,真是解气!”
“是啊!听说那个大侠可厉害呐,当着几十人的面,就把那家伙的头砍下来了!”
“好,死得好……他早就该死了……”
卢喜妍听到这里,眼波转向了方拓,目光中带上了一丝询问。
方拓收到了她的目光,微微皱眉,却没说什么,扭过了头。
卢喜妍笑了起来,由衷地感激道:“多谢!”
这时,一缕寒风,把江心的雾网吹开,白茫茫的水面,露出一道庞大影子,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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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英雄珍重(八)
更新时间2005-5-30 11:55:00 字数:3343
最近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根本无心写作,所以VIP更新耽搁了!不好意思!我会尽量赶上进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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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月光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妖异,朦朦胧胧,好像笼罩着一层雾气。淡淡的银辉洒向一处客栈。此时夜色浓重,客栈的后院,相当寂静。
方拓仔细地检查了下门栓,这才放心的除去了一切衣物,有些迫不及待地跨入浴桶,将整个身子都泡到了烟气氤氲的热水中。
水很烫,却舒服。旅途的劳顿疲劳立时消减了不少。热气袅袅腾升,眼前朦蒙胧胧一片,连带着,方拓的眸子也变得模糊了。人在这种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的,她也不例外。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顾文宇的欺骗,赤邪的隐瞒,那突如其来的刺杀,搅乱了她的心思。想要忘却的。却越加深刻地嵌入脑际;想要抛弃的,却越加频繁地袭上心头。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叹息一声,她猛地吸气,缩入到水里,过了许久才重新露出头来。
就在这时,“砰砰!”敲门升起,门外传来容越柔细好听的声音:“兰姐姐你好了没?快出来吃饭,就差你了。”容越的声音高了很多。然后就是一阵越来越小的脚步声,显然是走远了。
“这么快?”方拓有些意外,浑没发觉自己已经在水里泡很长时间了。有些不舍的离开浴桶,眼睛瞥见桶边平日里用来缠胸的白布条,眉毛皱了下。想了想,还是决定今晚让自己舒适一些,便走到放置包袱的地方,挑了件女装出来……
※※※
等方拓到了前面院子的时候,卢喜妍正与容越聊得开心,看见她身上的装束,吃了一惊,禁不住瞠大了眼睛,便是容越也愣了愣。
“你们为何这么看我?”方拓悠然一笑,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你换身衣服,我都不敢相认了!”卢喜妍反应过来,又上下打量她一番,眼睛亮了亮,似乎有着笑意,压低了音量道:“还好这座院子只有咱们几人,若是被旁人看见了,一定会被吓住的!” 为了住起来方便,她们索性包下了整个院子,而方拓之所以能放心的换上女装,也正因为如此。
卢喜妍的话里带着由衷地赞赏,可惜听到方拓耳中,却让她脸上的笑容泛苦了。
“我决定同你们一起去岳阳!”容越这时插言:“卢姐姐成亲,怎能少了我?”这里已经是嘉鱼了,再半天的路程便是她的目的地鱼岳山,但她却又不想和二人分开了。
“那样太好了!”卢喜妍欣慰笑道:“有你这丫头陪着,我就不寂寞了!”接着又重新望向方拓:“兰姑娘到岳阳,只怕不是参加婚礼那般简单吧?” 这几日卢喜妍从容越的口中知道了方拓不少的事,对于她此行的目的,难免会有些好奇。
“我要办些私事!”方拓怔仲片刻才轻声回答。
“也不知是什么事,就知道催着人家赶路,一天都耽搁不得!”容越白了她一眼,不满地撇嘴嘟囔道:“就算是赶去投胎也没这般急阿!”
方拓哂然一笑,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在这个时候,心头警觉骤起,不由皱眉。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卢喜妍也产生了感应。霍地站起。
方拓冷冷一笑,瞥了眼围墙,接着高声道:“什么人?半夜鬼鬼祟祟的?给我出来!”
没过多久,在容越惊诧的目光中,四周的墙上竟然出现了十数道黑影,都是蒙面的黑衣人,显然有备而来……
※※※
“砰!”一声,方拓劈开了迎面而来的长刀,手中软剑“嗡”的一声弹起,左足踢向身后的敌人,然后借着这股力道,人剑合一,标射而出。所过之处只有血光显现。剑气破空声掩盖了其它一切杂音。继而就是阵阵惨叫。当她的软剑砍翻面前最后一名敌人之后,长吁口气,转头,护在容越身前的卢喜妍也已宝剑回鞘,擦着额头上的汗。方拓和卢喜妍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对付这些黑衣人自然不在话下。此时,场中已经没有能站起来的敌人了。
卢喜妍下手很有分寸,虽然全力以赴,也是只伤不杀,她走近方拓,开口询问:“这些活口……”目光不经意地扫向方拓的脚下,皱眉道:“你怎的把这些人都杀了?”说着,她不解地看向对方。江湖中人遇到这种情况,往往是要留下些活口拷问一番的。所以她对于方拓直接下杀手的行为感到困惑。
“不必麻烦,直接找人收尸便是了!”方拓摇了摇头,接着苦涩一笑,扬起了下巴示意她回头看看:“咱们是绝对问不出什么的!”而这时,容越的惊呼声也响了起来:“这些人又服毒自尽了!”
卢喜妍讶然回头,却见方才明明还在呻吟扭动的几个敌人此时已经动也不动,显然早已气绝身亡了。
“怎么会这样?”她连忙赶回去,疑惑地扫了面色泛白的容越一眼,也顾不得许多,蹲下身去翻看那些尸体。
“第二次了!”方拓走到她的身后,声调渐渐发冷。却是不去搭理地上的尸体。
卢喜妍随手扯开一具尸体脸上的布,果然能看到嘴角溢出的黑血,这些人是服毒自尽的。她叹了口气,起身问道:“在江州围攻你们的也是这伙契丹人么?”她曾听容越提起过江州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所以这句疑问的话,她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口的。
“契丹人?”方拓愣了下,接着紧缩眉头,喃喃道:“难怪,难怪他们总是上来就动手,很少开口说话!” 又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心中就仿佛被什么扯了一下
“不错,你不是同契丹的人接触过,怎没发现出来?”卢喜妍俏脸含嗔地白她一眼。蓦地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骤变,失声道:“前天你被他们围攻的时候,穿的是男装?”
“不错!”方拓才点头,此时,她脸上的神情却飘忽了……
※※※
黎明时分,东方亮起了鱼肚白,微弱的晨曦盖过了月亮光芒,一缕寒风,把江心浮漾的江雾吹了开,白茫茫的泛着鳞光的水面,显露出一艘巨大的客船来。两岸连绵的翠绿山峰被雾遮住了,山在动,雾在动,船也在动,缥缈变幻。
方拓枕着双手仰躺在舱顶,望着天上的几片晴云出神,面色却是复杂幽暗,幽幽一声长叹,刚要坐起来,忽然听到一丝轻微的脚步声响在身后,抬眼,卢喜妍的娇姿赫然入目。
她走到近前,看到了方拓身上被露水打湿的衣衫,吃惊道:“你整夜都在这里?不怕着凉么?”
“睡不着啊!”方拓团坐而起,扑面的江风送来阵阵凉意和鱼腥味儿。让她微微皱眉,轻声道:“马上就到岳阳了!”她们乘坐的客船在昨晚便过了城陵关,眼看着就要到达岳阳了。
“是啊!也许早饭就能在家里吃了!”卢喜妍接着她的话,又看了她一眼,故做轻松地道:“兰姑娘要办的事情很重要么?如果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在岳阳,小妹好歹还有些面子。”
方拓闻言愣住了:“姑娘为何这么说?”
卢喜妍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半晌后,掩嘴轻笑:“原本是我回家成亲,但你似乎比我还要紧张,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还以为你……”
方拓不由失笑,接着却将笑容收敛起来,她缓慢地站起,看了看天边的朝阳,茫然的摇了摇头,叹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紧张!”声音很轻,轻到不仔细听便分辨不出的地步。不知为何,越临近岳阳,她的心底就越发的不安,也许是因为那即将面对的答案,也许是为了自己的未来,也许……这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一度让她打算停止前进,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逃避,因为她要找到无难神尼,探寻到兰若冰的身世,接下来全力去寻找轩辕宝玉,至于以后,她没想过,真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考虑这些事情了,当初回复男身的yu望是那般强烈,如今却淡了,甚至有些破碎,她感觉自己像个傻傻的朝圣者,怀着虔诚的心去寻找这个世界中未必存在的东西,而付出的代价,也许,是自己的一生。但每当她感到厌倦了,稍微懈怠了,心底都会升腾起一股名为“坚持”的力量,它支撑着方拓,让她继续寻找下去,因为她隐约的知道,如果自己停下来,她的身体会变成空荡荡的,她的灵魂会完全泯灭,她的生命,她过去所坚持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卢喜妍听到她的话,诧异至极,转头打算询问,却正好看到她那如玉石雕琢的完美侧影。
她分明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忧伤,心神不觉一阵恍惚,刹那间,面前的景致变了,时光倒流,她又回到了那个大草原的早晨,东方也泛着微白,一个忧郁的书生坐在亭子里,手指微浮游荡,指尖流泻出那深荡飘游于苍穹中,百曲九转的琴声。充溢着失落和迷茫心绪的歌声,婉转悠扬……
蓦地,远方响起的一声号子,将她从失神的状态拉了出来,岳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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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英雄珍重(九)
更新时间2005-6-1 14:04:00 字数:6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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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里分开吧!”岳阳城外的码头,方拓缓步走下舢板,看了看天色,转身面对后面的卢喜妍,笑道:“我该找间客栈睡一觉了!”
归乡的兴奋转化为了惊愕,卢喜妍有些不解:“不到我家里坐坐?”接着目光在她身上的男装扫过,立时醒悟:“你是怕我不方便吧!”
方拓的嘴角翘得更高了,显是默认了。她不想在这里暴露身份,以男人的身份住在即将成亲的卢喜妍家里,弄不好会给对方带来麻烦。虽然柳长风知道自己的性别,不会想歪了,但旁人的言语,也是忽略不得的!
“卢姐姐你看那是谁?”蓦地,一旁睡眼惺忪的容越来了精神,手指着不远处,叫出声来,话语里带着兴奋。
卢喜妍闻言愣了一下,抬眼望去,目光越过方拓的肩膀,也是轻呼一声,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羞赧之色在脸上闪现,连脖子都红了。
方拓感到奇怪,刚要转身,就有一道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卢姑娘……”话到这里,声音却又颤了颤:“阿拓?”
这声音异常的熟悉,方拓的身子停顿了片刻,接着笑了起来,她终于知道卢喜妍为何会这般反应了。转过身,委婉的咧了下嘴角,对不远处正在走近的华服男子抱拳招呼道:“长风兄,许久不见,一向可好?”那华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江南四公子的老大,青叶公子柳长风。
柳长风怔怔地望着她,眸中神情变幻,很是古怪,那样凄凉,那样飘忽,带着几分惊诧,又蕴藏着抑制不住的狂喜。似乎一下子想起了无数的往事,竟是呆住了。
方拓回头看了眼惊疑的卢喜妍和容越,不想让这种古怪气氛继续下去,不自然地干咳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她闭上眼睛,朝着自己的额头重重的拍了下去,故意地说:“嗨!我这不是废话么!你当然是来接未婚妻的!”
柳长风猛地回神,躲开了她的目光,尴尬地垂下眼睑:“你就不要笑话我了!”轻微地叹了口气,又抬起头,冲卢喜妍抱拳浅笑道:“卢姑娘!”
“柳公子!”卢喜妍走前一步,敛衽施礼,她与平常女子不同,羞涩之下却并无女儿家的扭捏,但是面对自己的未婚夫,难免显得拘谨了。
方拓见他们这个样子,只觉好笑,刚待开口调侃两句,却感觉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投在自己的身上,诧异的抬眼扫去,那灼热目光源自一双深邃的眸子。而其拥有者则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那人约莫二十四、五岁,肤色微黑,剑眉胆鼻,身材高挺,很是英武。
感受到她的异样,柳长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眉头不觉抖了抖,又笑起来。
“没想到马兄弟也在这里!”他大声地招呼,言语之中显得格外亲切。接着转头对方拓道:“给你介绍一位朋友……”
此时,那男子已经走到了跟前。不等柳长风讲话说完便接了过来:“方才听到长风对阁下的称呼,想必您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踏歌公子吧?在下华山派马泽。”目光重新放回到方拓身上,半晌后,嘴角却古怪地划起一道笑容来……
※※※
方拓知道柳长风是特意来接卢喜妍的,自己不好打扰,再加上那马泽看她的眼神让她有些气恼,偏偏碍于柳长风的颜面又不好发作,更觉不舒服。聊了一段时间后,便以整夜未睡身心疲倦的理由,推辞了柳长风喝酒叙旧的邀请,带着死活要跟她一起的容越进入了岳阳城。
进了城门,方拓朝身后看了眼,接着朝身旁的容越问道:“容越,那个马泽你认识么?”
“马泽?”容越停住了身形,也朝后看了看,才说道:“听说过,他自称是浪子,不过江湖上的人都在背后里骂他是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据说他爹马逢辰对他失望透顶,打算将掌门的位置传给养子马秋敬呢!”
“浪子?华山……”方拓短促的呼出口气,沉思片刻,又问道:“他的未婚妻就是咱们见过的唐萱?”
“当然了!”容越翻了翻白眼:“马逢辰就他这一个儿子……”接着却又皱了下眉:“若不是出了颜飞那档事儿,我之前还真不知道他订亲了呢!” 转头见方拓沉吟不语,以为她是在担心唐萱的事情,便开口劝慰道:“虽然帮助那个颜飞犯了武林的忌讳,可也是事后才知道的阿,量来那个马泽不能将咱们怎么样!”
方拓闻言笑了一下,继续问道:“你觉得他真是个二世祖么?”她总算知道对方看她那怪异眼神因何而来了。可一想起那双深邃的眸子,心里却总觉异样。那是一个不学无术之人该有的眼睛么?不像阿!
“江湖上的传言,谁知道真假!”容越淡淡的回应了一句,见她仍是紧锁着眉头,有心叉开话题,便问道:“对了兰姐姐!柳大哥不是要帮你准备住的地方么?你怎的不去?”
方拓苦涩地牵起嘴角,随后又茫然地摇了摇头,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
洞庭湖畔连绵着一片青翠苍郁的山峰,顺着这高耸的山峰望过去,可以发现有一处较为平坦的小山岗在山峰脚下,而走近一些,更可以看到那山岗子上面,一片密密麻麻的竹林中竟然有翘檐飞角,亭台楼阁隐在其中。
“铁掌无痕”彭大先生名气响亮,他的庄园在岳州更是无人不知,方拓找客栈定了房间后,便迫不及待地独自寻到了这里。
方拓顺着竹林小道而上走到山庄门前,向门房报上了自己的名号。没多久,“咣当”一声,两扇正门忽的打开了。紧接着一位貌俊朗清奇的白袍书生含笑而出,对她双手拱迎:“贵客到临,可惜家父身体微恙,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停顿一下,又说:“在下彭真,早闻方兄大名,今日总算得见真颜,幸会幸会!”
方拓忙回了一礼:“冒昧拜访,还望主人见谅。”
那彭真伸手引进:“请进!”方拓欠身又是一揖,两人一同迈进大门。
入到庄内,等仆人上过茶,方拓礼仪性地喝了一口,便将茶杯放下,直接进入主题:“在下想见一面无难神尼,不知是否方便!”
“您找无难神尼?”彭真愕然一愣,紧接着面带歉意地道:“真是不巧,无难神尼七日前便已离开了。”
“什么?”方拓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良久之后,失意地长叹口气:“真的来晚了!”苦涩地摇了摇头,又看向彭真:“彭兄可知无难神尼的去向?”
“这个……”彭真面带歉意:“她老人家在江湖上的行踪一向飘忽不定,在下实在不知啊!”看了眼方拓面上那失望的表情,还想说什么,这时,一个仆人跨了进来,看了方拓一眼,才行礼道:“公子,青叶公子在外求见……”
※※※
“我就知道你会先来这里!”从彭家出来,柳长风看了眼身旁一脸不解的方拓,压低音量道:“所以,将卢……卢姑娘送回家便赶了过来。”
“什么消息?”方拓直截了当地问,她自然知道柳长风特意寻来不是要找自己叙旧。
“阿拓,你找无难神尼究竟有什么事?”柳长风却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上下打量着她,关切道:“难道伤势还未好?”
“怎么?”方拓一愣,惊诧道:“他们没同你说么?”她以为柳长风能找到这里,是因为接到睦州的消息呢!
“他们只说要我注意无难神尼,必要的时候请她留下!”柳长风叹了口气,勉强笑道:“搞得我心里一阵紧张,以为你的身子又有什么不是!”接着又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现在看来,似乎另有要事啊!”
“害你担心了!”她歉意地笑了下,脸上闪过奇异之色,一瞬不见,照实回答:“是关于我的身世!”望着柳长风略显沧桑的面庞,眉头却细微地拧了下!
“身世?”柳长风怔仲片刻,点了点头:“既然不是身体的原因,那我就放心了!”停顿一下,又接着说:“早先收到消息,我便上了心。”他眼波飘动,似乎将整个心神都放在四外嫩绿的竹叶上,轻声说道:“听说彭大先生中的毒被清除了,便赶了来,好在那时离这里很近,总算在神尼未动身之前见了一面。”
“哦?她怎么说?”方拓神情一动,脚步也停下了。
“她说有事要北上,此事一了,在天目山等你!”柳长风收回目光看向她。
“她真这么说的?”方拓有些意外,半晌过后,长长的出了口气,喃喃道:“总算……”
阳光斜射下来,又透过道旁竹林的枝桠投到地上,幻化出片片斑驳的影子。春风轻柔,却似乎又什么东西,在心口化散开了……
※※※
一条小船正行驶于湖面上,四周是一片茫茫碧水,浩瀚烟波,一望无际。轻波调荡中,无数渔舟荡漾湖面,渔帆点点,芦叶青青,水天一色,鸥鹭翔飞,洞庭湖的春景,岂只是一个美字能够形容的。
方拓坐在船头,眼见四周美景,不由的闭上眼睛,阵阵清风袭来,湖面上微波荡漾,涟漪片片,船稍有些起伏颠簸,颇具韵律的哗哗水声,歌吟般悦耳。
方拓睁开眼睛,只觉心里无比舒坦,长长出了口气,回头看向同船的伙伴。此时容越正手握鱼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静静地等待着鱼儿上钩,一副庄重谨慎的样子,可惜方拓知道她孩子心性,没过多久便会厌倦,果然,没一会儿,她便拧了拧眉,眼睛控制不住地追逐起水中各色各样的游鱼来。
她笑着摇了摇头,眼光一转,却见卢喜妍怔望着湖面发呆,脸上神色变幻缥缈,不知在想些什么。
愣了一下,她笑问:“怎么,邀请我们来游湖,你这做东的倒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为了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特意换上了女装,才同卢喜妍一起上船,谁想到,这都离开码头很久了,对方除了开始的一段时间外,竟是一句话都没说。
容越听到她的话,这才注意到卢喜妍的怪异,眼珠转了转,吐舌道:“卢姐姐眼下恐怕在想着柳大哥呐!”说完便嘿嘿地笑了起来。
她这一捣乱,卢喜妍立时回神,紧张地看了看后面撑橹的船夫,羞赧地红了脸,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个白眼:“小丫头胡说八道!”
“嘻嘻!那姐姐在想些什么?” 容越调皮地眨眨眼。
“我只是,担心以后看不到这种情景了!”卢喜妍一呆,脸上僵住了表情,低下头,半晌,缓缓说:“京兆离这里太远!”毕竟,行走江湖和远嫁他乡完全是两码事,一想到将来,她也不免多愁善感起来。
“怎么会?”方拓失笑,心下却理解,即将成亲的女人,会胡思乱想也是正常。这时候,自然要帮好友说几句好话:“长风兄性格温和,待人极为体贴,嫂子要回家探亲,他怎会阻拦?”她故意换了一个称呼。
“就是就是!”容越接过话:“卢姐姐不必担心!”
卢喜妍眉毛紧皱,微微摇头,抿嘴道:“可是这几日我总是心神不宁的,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声音却是越来越低,船上的空气似乎忽然沉重起来,令人窒息的宁静弥漫开了。
方拓看着卢喜妍,脸上闪过古怪的神情,轻轻一叹,想说些劝慰的话,却又不致该说什么。
“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容越索性丢开鱼杆,站起来走到卢喜妍身边:“卢姐姐就要成亲了,怎么还在胡思乱想呢?你若不愿嫁,就退了这桩婚事吧!”接着扫了眼方拓,嘿然道:“若是看柳大哥不对眼,你也可以写一纸休书,把他休了!”
“胡闹!”火气重新烧到脸上,卢喜妍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就会拿我开心!”
“什么叫胡闹?”容越眉毛一挑,将嘴巴凑到她的耳边,极小声地说:“兰姐姐就是这么做的!一纸休书,把她那小丈夫休了!”
这番话怎能瞒过方拓的耳朵?她险些栽到湖里去,身子晃了晃才稳住,手指着罪魁祸首,她失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表嫂告诉我的!”容越掩嘴而笑,得意道:“她最疼我了!”
“哎!”脸上僵住了表情,方拓低下头,幽幽叹了声,却是不再说什么了!她没想到,容越竟然连这件事情都知道。
“你?”卢喜妍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单看方拓的反应,她便对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再无一丝怀疑了。
“这还不算什么!”容越观察着两人的脸色,越想越觉快意,想了想,又对卢喜妍道:“他那个小丈夫收了休书,竟然不敢吭出声来。”说到这里,她眼里带上了极度崇拜的神采,看向方拓,口中还感叹:“真是太厉害了!”
方拓此时似乎恢复了平静,听到她这么说,脸上重新掠过阴云,目光黯淡了一下,露出一抹痛苦,却又立刻藏了起来。
与容越不同,卢喜妍知道这并不是值得羡慕的事情,她凑到方拓身前,好像不认识她似的上下打量,半晌才意味深长地说道:“兰姑娘能诗会画,武功高强,确实不同于一般女子!”她将音量控制在只有他们三个人才能听到的范围。
“卢姑娘过将了!”方拓不自在的别过头,口中淡淡的回答:“不管我过去是什么人……”话到这里停顿了好长时间,才继续道:“现在,我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这语气轻飘,显得很是古怪,倒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世间确实无人能配得上你!但是……”卢喜妍叹息一声,用劝解的口吻道:“刚极易折啊,你的个性如此好强,还是改一改吧!难道过去发生的事情还说明不了问题么?你太苦了!”她知道,有些事情旁人说了根本没用,但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她却不得不说这些话,
“改?”方拓冷冷地撇嘴:“恐怕改不了了!” 眉头一展,长长吁了一口气,似乎要吐尽胸中的积郁:“若说辛苦,这世上的人,哪个不辛苦?我宁愿一生忙碌,也不想临死后悔。”
卢喜妍看得见她苍白的手指紧紧地攥在了一起,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再说无用。
她们在交谈,那边容越则是心情惴惴,因为她知道自己闯了祸,一时多嘴害得方拓不开心,现在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可能是觉得这样的气氛确实不好,方拓笑了一下,满面的阴霾完全不见了踪影:“今天不是游湖的么?就不要说这些丧气的话了!” 样头,正见前方水平线上有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现了出来便开口问道:“那就是君山了吧?”
“不错!”卢喜妍站了起来,指着前方道:“这君山本叫‘洞庭山’,当年,舜帝南巡,他的两个妃子娥皇、女英追之不及,攀竹痛哭,眼泪滴在竹上,变成斑竹。后来两妃死于山上,后人建成有二妃墓。二人也叫湘妃、湘君,君山之名,由此而来!”接着又看了看天边即将沉下的日头:“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咱们便住在君山!”
似乎是为了迎合她的解说,蓦地,远处传来动听的歌声,那曲调婉转优美,听来别有一番韵味。
“真好!”卢喜妍感叹一句,又看向方拓:“不过还是没你的歌好啊!”想了想,又补充道:“看在小女子即将出嫁的份上,踏歌公子能否赏脸高歌一首?”说着,一只手放到了后背甩了甩。
正在她身后的容越看到手势,反应了过来,连忙弯腰进了船蓬,不多时取了一张琴出来,递到了方拓的面前。
“原来你们早就准备好了!”方拓看着那张琴,朗朗一笑:“既然你们非要我唱,我就只好献丑了!”说着,将那琴放到膝上,调好了弦,却一时想不起应该唱什么了,她抬起头,沉吟片刻,望向清澈蔚蓝的湖面,手指微抬,挑动起了琴弦……
“……什么时候天地变成江湖?每一步风起云涌。什么时候留泪不如留血?每个人也自称英雄。什么是黑白分明?是是非非谁能回头。啊什么刀光剑影,把风花雪月留在心中。
无怨无悔我走我路!走不尽天涯路!人在江湖却潇洒自如,因为我不在乎。
无怨无悔我走我路,走不尽天涯路!在风云之中你追我逐,恩怨由谁来结束。”
她的歌声低沉,却又带上了股一往无前的味道。此时,日头渐渐西沉,万道霞光给天地涂上了一层绚烂的色彩!水天相连,茫茫荡荡。风平浪静的洞庭湖在这春日里,宁静又和谐。
水气升腾,渐渐凝聚在船头,方拓的全身好像笼在一层轻纱里,霞光照耀下,可见烟雾缭绕,似真似幻。掠过的风把她的头发微微吹散,衣诀向后飘扬,紧贴着她的身子,湖水泛着鳞斑,反映在她身上,几如透明。她仿佛成了湖水的一部分,纯透明净。此时此刻,她仿佛已经不是凡间的一分子了,身影缥缈得几乎随时都会飘散,似乎在下一刻,她便会飘离尘世,返归天界。于人视觉感官上的震撼,实在难以形容。
方拓口中唱着,心中更是一片宁静,她想到了过去的种种,想到了可能面对的种种,想到了兰若冰那个秦王哥哥,更想到了无难神尼即将告知的秘密,也许,剩下的两块宝玉,也有下落了!恍惚间,周围的一切又仿佛一下子与她无关了,包括她自己。她好像脱离了身体,飘临在湖上,俯瞰着八百里烟波。耳边可听到一切的声音,鸟声,水声,琴声,歌声都拂耳而过。
她感到自己的心完全化开了,不知过了多久,琴声停歇,歌声也沉落。凡尘的声音穿过九天,将她自云端扯了回来。她长呼口气,站里而已,转头,却只看见呆傻的卢喜妍和容越,以及那个手中已经没了橹的船夫渔客。
这时候,船离君山更近了。可惜她们谁也没有察觉,在君山郁郁葱葱的竹林里,自始至终都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
****************
其实这章超级烂,不过咱现在也就这水平了~~
注意,本人可没说主角的个性怎么坚韧,更没说主角如何“高洁不可侵犯”!他是男是女,性格是好是坏,是聪明还是笨蛋,都是你们看出来的,我写的!看着生气不用看!他个性就算是滩烂泥又怎么样?没人规定“烂泥”不能做主角吧?
当然,如果主角的性格还是一成不变,那我写着也就没意思了!相信我的就跟我“走”吧!主角扬眉吐气的日子不远了!虽然过程痛苦点~~~~
以此歌悼念罗文!
第八十三章 英雄珍重(十)
更新时间2005-6-12 2:30:00 字数:3326
方拓等人到了君山,便借宿在茶农的家中。方拓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只觉得莫名的烦郁,遂起身离开自己的房间,到外面透气。
尽管时间未至深夜,但农家一向早睡早起,这时候,整座君山岛已经阗寂无声了。晚风徐徐吹来,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当她回过神时,已经不知不觉的到了湖边。月色如银,天空不染任何痕迹,八百里湖面,碧水如镜,风息浪平。天空和湖面映照,月光湖光交融,夜晚的洞庭湖,别有一番情趣。
而就在她被美景吸引住的时候,蓦地在不远处飘来一阵细微的叹息,寻声望去,只见湖岸岩石上,正坐着一位美貌女子,愣了一下,她故意加重脚步走上前去。
那女子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是方拓,眉毛颤动着问道:“兰姑娘怎的还不睡?”
“睡不着啊!”方拓哈哈一笑。
卢喜妍淡淡地哦了一声,接着重新将目光投到湖面上,却不再说话。
方拓走到她的身边,长长的叹了口气,轻声地说道:“我打算后天离开岳阳北上!”
“嗯?”卢喜妍闻言转头,脸上写满了困惑。
“什么时候不都一样?”方拓的笑容收敛了,她幽幽道:“再者,我要去找仙衣啊!” 最近一段时间,她心里一直记挂着徒弟白仙衣,半年多没见面了,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怎么样了。
“真的是这个原因么?”卢喜妍打量着她的脸上的脸色好半天,突然问道。
方拓怔仲起来,嘴唇古怪地蠕动几下,接着便将注意力集中到湖水中两人的倒影上。
劝阻的话到了嘴边又硬被收了回去,卢喜妍别过头,咬住下唇道:“你还是先同柳公子打声招呼吧!这么离开……反而不好!”话语里却透着股紧张。
“我会的!”方拓有些恍惚地仰起头,轻轻地说道,这声音,却似乎从天边传来的……
※※※
柳长风盯着渐渐远去的几道背影,面色越发的阴沉,冷笑一声,刚要转身回去,却听到熟悉招呼声,转头,正见方拓站在对面微笑着看自己,他心头一跳,迅即又恢复了正常,忙走上前去将方拓让进大门,
“亏得你还记着我!对了……”柳长风身形滞了一下,口中随意地问道:“你站在那里多久了?怎的不招呼一声?”
“哪敢打扰你做生意!”方拓愣了愣,又笑着调侃道:“刚才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啊!”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柳长风苦笑摇头,感慨道:“都说南方人做生意精明,可契丹人也不差啊!”
“他们是契丹人?”方拓诧异地问:“他们怎会出现在这里?”开春以来,大宋和契丹在北方的战争便如火如荼地展开了,她没想到柳长风会在这时候同契丹人做生意。
两人进了客厅,等上茶的仆人退了出去,柳长风才说道:“我有什么办法?中原的生意遇到了些麻烦。只得靠毛皮生意多赚一些来弥补亏损。”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根本掩饰不住眉宇间的疲惫。
方拓看出他的勉强,知道事情根本不似对方说的那般轻松,以柳家的财力和人脉,竟也让柳长风表现如此?可见麻烦不小!当下也担心起来:“文杰和幕白知道你的处境么?”
“若不是有他们帮忙,情况可能更差!”柳长风叹了口气。抬眼看到她满面忧虑之色,轻声道:“不必担心,这只是小麻烦罢了!一时的困境,很快就会过去的!” 他摆了摆手,不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对了,你找我来不是为了喝酒吧?说吧,什么事?”
方拓这才记起此行的目的,深深地望他一眼,刚要开口,却见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外。
“时候到了?”柳长风一愣,接着对方拓歉意道:“恐怕只能怠慢了!我要去码头迎接马秋敬马大侠,要不……”目光投到她的脸上:“事情若不着急,咱们晚上再说?”
“大可不必!咱们边走边聊好了!”方拓知机地站了起来:“反正我也要回客栈收拾行礼的,正好顺路啊!”
“收拾行礼?” 柳长风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
“你真的要走?”容越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房中的身影:“为什么突然要走?还这般着急?”
“怎么会突然?”方拓将干净的衣服收在包袱内,用力系紧:“我此地的事情已了,早该北上找我徒弟了。”又走到书桌旁,一边翻抽屉一边问:“我那本诗集呢?你看到没?”
“你自己的东西,怎的还要问我?”容越噘了下嘴,从衣柜里取了放着玉琴的琴盒,掀开盖子,抽出一本书甩到床上:“上次你教我弹琴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你随手放到这里的!真是……”颇为无奈地轻吐口气。
“你看我这记性!”方拓不好意思地拍了拍额头,床上的那本书,正是她要找的。
容越撇撇嘴,接着又转向她,抬高了音量问:“卢姐姐他们过几天不也是要北上成亲么?在一起上路多好?”突然想到了什么,两步凑到她跟前:“你和卢姐姐昨天很晚了才回房睡觉,就是商量这件事情吧?奇怪,她怎么会轻易放你走?”说着,眉头却拧紧了。
方拓正眼望她半晌,口中淡淡地道:“我们师徒半年多未见面,她怎好阻拦?”
“真的?”容越有些怀疑,但光从方拓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喃喃道:“我还以为是她撵你呢!”
“怎么会?”方拓闻言失笑出声。
“我也觉得卢姐姐不是这般小气的人!江湖上的传闻怎可轻信?”紧锁的眉头化开了,容越想了想,又问道:“柳大哥知道么?”
“你以为我刚才出去做什么了?”方拓回了一句,又接着开始收拾行礼。
“他竟也同意你走?”容越忍不住抬高了音量。
方拓的动作停下来,直起身奇怪地望她,不知为何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这时却又听见小姑娘的嘟囔:“不对啊!”
“什么不对?”方拓反问,平缓的声音里听不出有什么含义
容越苦苦思索道:“他们两个人竟然都同意你离开,连挽留都没有?”
方拓愣了一下,叹了口气,眼里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你怎么肯定他们没劝我?”
“他们要留住你,你是不会走的!”容越轻挑眉毛,收到她布满疑惑的眼神,解释道:“你这个人太直,人家说什么是什么,而且你更不会拒绝别人!”
方拓震撼地看着她:“说跟你说的?”
“哪用别人说?”容越挤了挤眼睛:“我看人一向很准的,同你相处这么久,你是什么性格,我会不知道么?”
方拓有些挫败地坐到床边,许久,嘴角勾出无奈的苦笑,叹道:“你真是不简单啊!”
容越见她这个样子,连忙收起了得意的表情,抿了下嘴唇,轻轻开口:“其实你也有我看不透的地方!”沉吟片刻,又压低了声音,用种怪异地腔调说道:“对了,你猜我早上陪卢姐姐回家的时候看到了谁?”
方拓听她语气异样,忍不住抬头:“谁?”
容越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向左右扫了扫,声音更低了几分,嘴唇中吐出一个名字来:“董梅!”
“董梅?”方拓眉头一颤。
“原来她早就到了,一直住在卢姐姐家里!”容越拍了拍手,声音也恢复了正常:“奇怪吧?她竟跑到咱们前面了!”说到这里,眉目见露出隐约的不忿出来:“好歹也是你救她一命,明明知道你在这里,竟然见都不见。”
“可也算我害她啊!”方拓面有愧色,神情更为苦闷了,她长叹一声:“若不是那日多事,也不会让她……”说到这里,却突地心生警觉,腾地站了起来。
容越有些奇怪,打算开口询问,这时,忽有一道斯文淡定的男声传了进来:“踏歌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在下班门弄斧了!”
方拓听到这声音,只觉得有些熟悉,愣了一下:“来者何人?”
“哈哈!”随着一声大笑,房门被推来了,走进一个年轻公子,脸上带着怡然自得的微笑,正是当日在码头见过的浪子马泽
“我当是谁?原来是马少侠!为何有正门不走,偏要行那小贼勾当跃墙而入呢?”方拓眼神一变,口中讥讽道。心中却在思索,不知对方突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那马泽却似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大咧咧地走进,对着房中的二人抱拳施礼道:“华山派马泽,见过方公子……”说到这里,他直起了身子,目光直射到方拓身上,眼中飘过一丝诡谲:“或者,该称呼你兰若冰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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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英雄珍重(十一)
更新时间2005-6-21 2:50:00 字数:3346
第八十四章 英雄珍重(十一)
“或者,该称呼你兰若冰兰姑娘?”
被马泽一语道破身份,方拓起初很吃惊,但又立即恢复了常态,哂然一笑,指着房中的椅子,不失礼节地说道:“马公子请坐!”
可能因为没有见到预料中身份被拆穿的那种惊惶失措,马泽呆了呆才坐下。
“你这个人随便闯进来,到底有什么事?”他还未坐稳,站在一旁的容越便忍不住开口喝问。
马泽却是没有理会,始终看着方拓,想了想才道:“姑娘方便么?”
方拓一愣,长叹口气,冲容越打了个眼色。容越不高兴地拉长音“哦”了声,又狠狠地瞪马泽两眼,这才拖拉地走了出去。
待房门被关紧,马泽嘴角翘起的幅度更大了,慢慢地开口:“自昨日闻得姑娘一曲高歌!在下便彻夜难眠……”顿了一顿,又接着道:“方才听柳兄提起姑娘要走的事情,实在忍不住便赶了过来,唐突了!”说着,冲方拓抱了抱拳,但那神态,却连半分歉意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方拓恍然,总算知道自己的破绽在那里了!
“姑娘要离开?”马泽又看向床上放置的包袱。
“不错!”方拓淡淡的回了一句,又追问:“公子到底有什么事情?”不知为何,她同这个马泽在一起,总会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姑娘甘心么?”马泽站起身,走上前两步,此时,已经离她很近了。
方拓懵了:“公子的话,我听不懂!”
“长风兄再娶,那柳夫人却不是你!”马泽笑了下,又压低了音量说道:“姑娘就眼睁睁的看着心爱之人娶了别的女子为妻?”说到此,他的目光扫着她的侧脸,眸中的神采带着暧mei。
这番话,换来方拓一阵苦笑,心下叹气,自己终是被流言所累!摇了摇头,冲对方说道:“想必公子是误会了,我与青叶公子只是朋友!”
“姑娘何必隐瞒呢!这种事情,咱们心知肚明!” 马泽将身子贴近,声音也更小了:“你不就是奔着柳兄来的?” 见她面色不欲,又说道:“江湖上的传言我也原本不信,但柳兄婚期尚早,姑娘便赶来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么?”不知什么原因,言语中忽略了兰若冰已为“人妇”的事实。
方拓挥手打断他的话,气极反笑:“公子来这里只是为了嚼舌根么?”停顿一下,上下打量起他:“你对这种飞短流长之事,倒是关心得紧呐!”
“我这是为姑娘抱不平阿!”马泽故意瞪大眼睛,委屈地道:“姑娘来此,柳公子没什么表示也就罢了!还轻易的放你这等美人走……柳长风这般做,还不是怕他那未婚妻误会?但他又将你置于何地?” 接着他嘲讽地撇嘴:“若我是他卢喜妍那等庸脂俗粉,理也不理!” 由最开始的“长风兄”,“柳兄”再到“柳公子”“柳长风”他竟是用了四种称呼。
方拓见他夸张的将卢喜妍称作庸脂俗粉,古怪的皱起眉头,又忍不住想起了昨天的情形,心中思忖,卢喜妍对她再不似先前那般亲密了!只不过分开两天,何以发生这么大的变化?难道是受到了流言的影响?亦或是谁说了什么?
马泽见她拧眉不语,以为目的得逞,一抹喜色在眼中浮现,开口还要再说什么,猛觉脖颈微痛,原来方拓的软剑不知何时出鞘,正好抵在了他的脖上,剑刃上散发的寒气让他一颤,遛到嘴边的话也被冻了回去。
方拓抬起头直视他,眸中闪过森寒的杀机,冷冷道:“你信不信我割掉你的舌头?”
“姑娘息怒!”马泽眼睛瞄了下身前那随时能要他小命的软剑:“在下可是长风兄请来的朋友。”
方拓眼中依旧是怒火熊熊,不过那软剑却是松了。她倒是不怕惹麻烦,但将朋友牵扯进来就不妥了!
“其实,在下只想与姑娘做笔交易而已!” 马泽感觉压力大减,不觉轻呼口气。
“交易?”方拓倒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交易!”马泽重复一遍,接着解释:“我想请姑娘帮助我对付一个人!”
“公子在说笑?”方拓冷笑道:“我一介女子,一无权,二无钱!能做得实在有限!” 转头却看到对方一脸的自信,好像吃定她的样子,神色怔仲起来:“你要对付谁?”
“马秋敬!”马泽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名字。
方拓看向对方的眼神带上了一层轻蔑不屑,忍不住地讽刺道:“那是你义兄吧?你要杀他?”
“杀?”眼中射出一道冷厉的光华,旋即又被收敛,马泽缓缓摇头:“毕竟我们从小玩到大,我怎会杀他?”说到这里,他冲方拓眨了眨眼睛,异常神秘地道:“只要姑娘向秦王殿下传句话。……”
※※※
“秦王如今同枢密史方大人势同水火,难道不是为了姑娘?”
“姑娘不必这般看着我,我们华山派在朝廷还有些势力……”
“只要姑娘能劝说秦王不要支持马秋敬,就算帮了我大忙!”
“好处?自然有好处,长风兄不知得罪了哪路高人,各地的铺子被官府找借口封了,大批货物积压在手里,若一个不好,倾家荡产也有可能……如果在下能压制住马秋敬,完全有能力帮助他度过这次危机……”
客栈的院子里,方拓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脑中却在回忆着马泽的话,如果柳长风真的处境不妙,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她该帮上一把,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打算介入别人的家务事中,更何况,她并不相信马泽,这个人的一言一行透着古怪,让人很不舒服!应该先去找柳长风确认一下。
正思索间,耳旁蓦地炸起“哇”的一声怪叫,将出神的她骇得跳了起来。紧接着便听到清脆地笑声,转头,容越正捂着肚子站在旁边:“哈哈哈!你的反应好有趣啊!”见她正没好气地瞪着自己,微微收敛,嘴角的笑意却依旧浓郁:“兰姐姐刚才在想什么?人家招呼了好几声都不理会!”
方拓勉强抚平了乱跳的心脏,刚要开口,这时院外却传进一声长笑:“什么事情那么好笑?”话音未落,一个俊雅公子昂然而入,却是柳长风。
剜了容越一眼,方拓迎了上去:“你来的正好,我刚要去找你呢!”又奇怪道:“你不是给马秋敬接风么?怎会有功夫到这里来?”她刚才还在犹豫呢,因为按道理,接风酒怎的也要喝上个把时辰,实在不好贸然打扰。
“马大侠临时有事,去会其他朋友了,我喝的不痛快,便过来找你!”柳长风脸上有阴郁一闪而过,浓眉颤了颤,又反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讨酒喝不成么?”方拓眨眨眼睛,有的事情还是在酒桌上谈比较好!
“哈哈!你真说着了!”柳长风哈哈大笑起来:“你明日便要北上,我此次就是特地来找你喝酒的!连酒菜都定好了!” 说完拍了拍手,立时有数名小厮拎着食盒进了院门。
“酒菜摆在我屋里吧!”方拓看了看天边渐渐靠近的乌云,随口道:“要下雨了!”
“这……”柳长风一怔,有些尴尬地道:“不方便吧?”
“不方便?”方拓疑惑的看他,旋即醒悟过来,心中又是一番自嘲,指着院中的凉亭,脸上却带着笑:“那就在凉亭吧!这里景致不错,雨中饮酒,想来也别有一番情趣!”
“喂!” 旁边的容越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看呆会儿的雨肯定不小,你们怎么喝酒啊?”这话却说得方拓两人极不自在,谁也不再开口说话了!气氛沉闷下来。
容越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突地笑起来:“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要喝酒,怎能少得了本姑娘?”见他们还是不说话,跺脚道:“江湖儿女,在乎那么多规矩做什么?”
方拓哈哈一笑,洒脱地道:“也是,江湖儿女啊!”伸手拍了拍容越的肩膀:“真是惭愧,我竟然不如你这个小丫头了!”接着转向柳长风:“长风兄,我想嫂子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的!”
柳长风默然点头,挥了挥手,那些小厮按顺序进了方拓的房间,
将几吊钱交到领头的小厮手中,柳长风转向方拓,用感叹惆怅的腔调说道:“咱们很长时间没在一起喝酒了!”
“是啊!”方拓淡淡的回答,眼睛不经意地瞟向院门外,却是愣了一下,眉头也皱了起来。手指远处,冲柳长风问道:“那些都是什么人?” 奇怪,其中一人的背影让她感到熟悉,却记不起在那里见过。
“岳阳楼的伙计!”柳长风诧异道:“有什么不对?”
“你都熟悉么?”方拓拧紧的眉头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继续追问。
“自然!我在这里停留了一个月!差不多天天见面!”
方拓转头见柳长风一脸关切,笑了下:“没什么,也许是我太过紧张了!”心下苦叹,自己最近确实有点草木皆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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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英雄珍重(十二)
更新时间2005-6-27 11:37:00 字数:6743
傍晚,连绵的细雨打湿了契丹国的上京皇城,高耸的佛塔古寺和巍峨的殿宇楼台一起被烟雨笼住,变得神秘恍惚,若有若无。真寂之寺的暮鼓声似乎被浸透了,虽然失去了往日的庄严洪亮,却又多了份空灵清爽。听在耳中,有着洗涤心灵的力量,仿若是神灵的恩赐,韵味非常。但是这种眷顾并不会降临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我赢了!”耶律隆云将自己的“炮”扣到了对方的“将”头上。
而坐在他面前的对手,正是那个曾向方拓吐露往事的面具怪人。
面具怪人冷冷一笑,眼睛扫了眼棋面:“汉人的东西就是规矩多,没想到王爷喜欢这个!”
“棋如人生啊!”隆云却是看也不看他:“静如春水,波澜不兴,动则狼烟四起,杀戮大开。征伐凶猛如征战,取胜之道却只在方寸之间!”说着,又重新开始摆棋:“过几日我便要领军南下御敌,军营里可没人陪我下这个了!”感叹一声,用冲对方示意:“这次你先来。”
面具怪人取棋子走了一步,抬头看向隆云:“王爷将我拉来只怕不是为了下棋吧?”
“你终于忍不住了!”隆云笑笑,接着却正起面孔:“最近太后身边多了一个姓萧的女人,功夫不错,据说是南边逃回来的。我要知道她过去的一切!”
“查一个女人?她是宫女吧?”面具后射出一道光彩,那怪人语带惊讶的问道,他不知隆云何以对一个宫女如此上心。
隆云将手中的子用力砸下去,“啪”两枚棋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盖过了雨声:“这个女人看我的眼神很怪,让我不舒服!”
面具怪人却更疑惑了:“她难道还会对王爷不利么?”按他的理解,隆云绝对不会一个宫女搅乱心思?
“不是普通的宫女啊!”隆云轻轻地叹息:“昨日太后向我展示了两块玉,其中一块却是我在汴梁见过的,你说,它是从哪里来的?” 又提起一颗棋子。
“玉?”
隆云脸色渐渐阴霾,从嘴里挤出四个字来:“轩辕宝玉!”
面具怪人身子一僵,他总算知道对方为何会方寸大乱了。沉默半晌,看向脸色黯淡的隆云,感叹着问道:“王爷还是没有忘啊!”他的声音很轻。
“是啊!”隆云嘴上说得很洒脱:“我也以为自己忘了!可惜……”他拿着棋子四处比量着,却不知该往哪放了。
“王爷不打算帮她么?”面具怪人沉默了一下,接着追问。
“帮?”隆云微微震动,他想反驳,脑子里却拼不出话来,疲惫地长叹一声,将棋子随便丢到棋盘上,目光在他那狰狞面具上扫过后又转向外面弥门漫窗的细雨,悠长地道:“她有一大帮子兄弟,一个好弟弟,好夫君,一个好徒弟,那用得到我这个外人?”……
※※※
“我以为你忘了我呢!”
柳长风看着走进房间的方拓,仰头便将杯中的酒饮尽,然后重重地将那酒杯一顿,又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问道:“容丫头怎么样了?”
“换了身衣服就睡下了!”方拓脸色变得不自然。没想到容越酒量那么差,只喝了几杯便吐得满身都是,无奈之下,只得将她送回房去,还给她洗澡换衣!心里难免有些尴尬。
“我见她和你在一起,以为也是个‘女中豪杰’,没料到……”柳长风打趣道。
刚刚坐回座位的方拓闻言不禁失笑:“你当我有瘟疫吗?离谁近谁染上?”眼角瞥见地上数坛空酒坛,又微微一惊:“你竟喝了这么多?”虽然她给容越洗澡用了很长时间,但对方喝酒的速度也太惊人了,这简直是倒酒嘛。
“一个人喝酒很没意思!”柳长风又拎起了酒坛:“你一去竟用了这么久,该罚!”见方拓二话不说爽快的喝了。他笑起来:“你喝酒还是这般豪爽!”
“我是酒鬼嘛!”方拓摸了摸鼻子。
“来!再喝一杯!”柳长风又要给她倒酒,却似突然想起什么,酒坛举到一半便又放下,从怀中掏出一个翠绿色的酒壶,收到她困惑的目光,讪讪地解释道:“前些日子有人送了一壶百年佳酿,相当珍贵!我特意带了来让你尝尝,方才竟忘得干净了!”说着,给她倒满。
能让柳长风称为“珍贵”的酒,自然难得,方拓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杯子,抿了一小口,只觉得味道纯正,甘香无比,禁不住赞道:“好酒!”
“来!再喝一杯!”柳长风再次给她斟满,又自己倒了一杯,惆怅忧郁地说道:“这酒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醉生梦死’,据说喝了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话音未落,已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长风兄!”方拓听他说得黯然,眉头颤了颤,抬眼看他还要倒酒,连忙伸手捂住了酒壶,关切地望他:“你喝得急了!”虽然打从一见面起,柳长风就笑嘻嘻的,似乎与往日没什么不同,但方拓又怎会看不出他有心事?
“嘿!”柳长风自嘲的一笑,摇了摇头,却又另取了坛酒,灌了一大口,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次见面,感觉你我生疏了许多!”
“有么?我没觉得!”方拓一愣,强笑道,
“怎的没有?”可能是酒气上涌,柳长风的面色趋红,眸里也蒙上了一层晦涩:“如今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了!几年光阴,物是人非阿!”
“人总是会变的。” 想到当年的时光,方拓也不禁一阵恍惚,她垂下眼睑,苦声叹息道:“那时候,咱们太年轻!”
“是啊!太年轻!奈何不得啊!”柳长风眸光一闪,又灌了一大口酒:“当年的意气风发和……”说到这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晌才又接着道:“再也找不到痕迹了!”
方拓强自转移了注意力,抬眼瞥见他眉宇间的沧桑,不觉心中发涩,旋即又想到马泽的话,便试探着问道:“长风,听说最近你家的铺子被封了?”
柳长风并没有意外的表情出现,事实上,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听方拓又道:“你得罪的那个人是谁?”
柳长风一愣,神色变得凝重,似乎在顾及什么,好半天才抬起头,复杂地看向方拓:“秦王!”
方拓腾地站了起来,正在此时,窗外刷地亮起一道闪光,霹雳炸雷滚来,撼天动地!
※ ※ ※
入夜的时候,雨丝编织的珠玉帘幕把整个岳阳密密实实地网着。电光中,倾盆大雨轰隆隆地扫荡过来,打在墙上地上,伴随着萧萧风声,气势十足。
客栈老板王麻子在忙了一天之后,还是冒雨在自己的店里巡视一圈,他要确定客栈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会将夜里的工作交给那几个伙计再放心的去休息。来到后院的时候,突然看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墙上晃动了下,不敢相信地挤挤眼,这回入目的却只是连天的雨帘。 “真是老了,喝一点酒眼就花了……呵呵!”说着就转了回去。
他根本就没有发现,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有道黑影从他身后的墙上一掠而现,跃在空中就像高抛的弹丸一样飞过数丈,消逝不见。
当然,他也更不可能知道,这院子中发生的所有的一切,都被一个隐藏在角落中的人收进眼里。
※ ※ ※
桌上的蜡烛燃着火焰,十分明亮,却无法彻底驱散房间的阴暗。屋外,满天急雨带着劲风敲打门窗,哐啷,哐啷,似鼓声响起,震得人心发颤。
跳动的烛火将柳长风的脸映衬得飘忽不定,他眼神游离,带着浓浓的醉意,肘部支在桌上,那只手似乎连酒坛都拿不稳了,一颤一颤的,酒水倒入嘴中却也漾出不少。却仍不肯放下,大口地灌着酒。而坐在他对面的方拓也只是低着头,将脸上的表情全部藏到了阴影里。
这样的沉闷不知持续了多久,最终还是方拓先出声:“长风,他……他同你为难?是不是因为我?”
“你?”柳长风醉眼朦胧地看过去,缓慢地摇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还是不要管得好!”
方拓抬头看他:“若与我有关,我又怎能置身事外?”
“咣当!”酒坛被大力砸到桌上,柳长风脸色闪过不悦之色:“你会去找秦王说情是不是?求他放过我?哼!他对你什么心思,明眼人再清楚不过了!我知你不是贪慕权贵的人,怎能因为我受那种委屈?”他冷哼一声:“我家在朝中的关系岂是白给的?凭他秦王根本奈何我不得!”
他话说得过分,方拓有些恼怒了要反驳才发现了他的醉态,只得无奈苦笑,伸手抢过酒坛:“长风,你喝多了!”正待将自己同秦王的关系说出来,一只手却被柳长风紧紧握住了。
“阿拓!我是在伤心啊!”柳长风的醉意更浓,说话腔调完全变了,变得模模糊糊:“短短两年,妻离子亡,如今更要娶一个陌生人为妻,婚不如意,痛苦终生,情恨难伸啊!”
方拓听到这番话,心里不禁浮起一层凄楚,只盼望能用豁达随缘的话减轻对方的忧愁,但嗓眼发紧,竟说不出一句来。
而就在这时,柳长风完全趴到桌子上昏睡过去了,但那双攥着方拓的手,却没有松开,仍旧死死的,紧紧的……
※ ※ ※
柳长风醉了,外面风雨交加,又已是深夜,肯定没办法送他回去了。无奈之夏,方拓只得找客栈伙计要了隔壁的一间院子。披着蓑衣将烂醉如泥的柳长风搀扶过去,又喂下了醒酒汤,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手上传来阵阵痛楚,低头一看,竟是被箍得有些红肿了。没想到柳长风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在她的印象中。柳长风即便是喝醉了酒,他也会保持着一贯的儒雅气质,君子风度的,断不会如此的失态,想来最近两年发生的事,真伤他深了。而这一切,却都是因为自己,只怪当年太轻狂,也许这就是锋芒毕露不知收敛的下场,到头来误人误己,害人害己。
想到这里,她笑了一下,很苦。可能是因为喝酒的关系,眼下自己竟然也有些迷糊了,她强打起精神,准备回房休息,临出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床上躺着的人一眼。
除了那间院子,方拓一边走着一边下定决心,不论见面的情景会有多尴尬,都要去找秦王“商量商量”。
因为两个院子挨着,所以方拓很快就到了自己房前,双手刚触到门板便敏锐地感觉到了异样,神色一紧后却又快速地恢复了正常,收回手,一脚踹开房门。
而此时,正对着房门的方向,赫然坐着一个年轻人。
“姑娘真是好兴致,竟在柳兄的房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这可不合规矩吧?”那人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方拓却只想一拳砸上去。
“深夜潜入女人房间也不是君子所为吧?马泽马公子?”方拓瞄了对方一眼,接着将身上的蓑衣搭到门口的椅子上,却并不关门,而是大敞着任凭雨水梢进。
“呵呵!”马泽轻笑出声:“我可不是君子!我是浪子!”
“随便你是什么东西,有屁快放,然后立刻给我滚蛋!”方拓心情正郁闷,也就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对方了。
马泽意外道:“这,这可不是姑娘该说的话!”
“你有什么事情?”方拓斜起一只眼睛看他。
“看姑娘对我的态度,似乎不打算要在下帮助柳兄,而是要亲自向秦王‘求情’了?”马泽翘起嘴角。
“原来你都知道!”方拓疑惑地睁大眼睛,心中暗加戒备:“那你这次来是什么目的?”因为同柳长风作对的是秦王,所以马泽提出的那些条件根本形同虚设,而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对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姑娘大概知道吧?在下被人称做浪子!”那马泽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顾左右而言他:“在下不介意自己的女人有几个面首情人!所以,荡妇和浪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阿!姑娘和我不在一起真是可惜了。”转头看到方拓眼中越烧越旺的怒火,他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暧mei至极:“在下对自己驾驭女人的手段还是有自信的,只要得到了姑娘的身子,不愁得不到你的心!到那时……”
“滚!”方拓怒气攻心,不等他说完便挥手打断他的话,正要抽出软剑,蓦地,极度的不安自心头掠过,接着便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砰”地一声,她的双腿再支撑不住身子,仰面倒了下去。
“‘醉生梦死’的味道不错吧?不枉我特意送了一壶有价无市的好酒出来。”马泽见状哈哈大笑,走到她跟前蹲下,得意地拍着她涨得通红的脸:“早知道柳长风那家伙着紧你,果然,他真的先带给你尝尝!当然,凭你们的功力,单纯在酒里下药岂不是无用?所以,我又在这房间里点上了无色无味的‘君子香’,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踏歌公子当然是谦谦君子了!没有解药,看你还怎么威风?哈哈哈哈!”大笑着横抱起她,朝床铺的方向走去。
方拓被他抱着,郁恨欲绝。但此时她眼前越来越黑,手脚越来越软,连动根手指头,咬咬牙都困难。这下糟了,连自杀都不成。而这也是她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丝念头,下一刻,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马泽将昏迷不醒的她放到床上,伸手便撕开了她的衣服,却不知道,此时正有一股血丝,自自己的耳朵中冒出来……
※ ※ ※
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恍惚中,雨水敲窗的声音传来,似乎离得很远,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的。
“不对!”蓦地想起之前的情形,她只感觉一股冰凉的气息流遍了全身。让她的心跳都停止了。好不容易积攒了一些力气,将那沉重如万斤的眼皮支开,入目的是让自己心惊肉跳的场面。
一个男人正趴在自己的身上,头部紧紧地靠在自己的胸前,想来正是马泽无疑,羞怯,窝火,愤恨一时间什么感觉都有,心里很是难受,悲愤得不能自制。
一股激愤直冲脑门,想也不想,抬手便将他推出去,接着连忙检视自己的身子,还好,只有上面的衣服被撕开了,看来对方还未得逞。
不知过了多久,她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那马泽怎的动也不动,任自己将他推下去?自己虽然恢复了一些力气,却依旧提不起一丝的真气,万万不是他的对手。想到这里,她挪着虚软的身子到了床边,俯身看下去,这才发现,那马泽竟然满面鲜血,显然已经气绝多时。
“他死了?”方拓茫然四顾,却没有发觉其他可疑的地方,是谁救了自己?还是……她心中不免一阵后怕,若是对方没死呢?猛地摇了摇头,她实在不敢想下去。
她在害怕,那对她来说难以启齿的恐惧让她浑身颤栗。这个问题纠缠在脑子里,挥之不去,许是门没关上的缘故吧?真冷啊!下雨的夜晚总是冷的,更何况房门竟然还敞开着,方拓禁不住蜷起了身子,手臂抱住双腿,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到那种深入骨髓的冷冽。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为兰若冰的软弱。她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虽然内心里排斥这种想法,也告诫自己不要去计较那些,但这个问题实在是甩不掉,忘不了。
正失神彷徨间,突然听得一声大喝:“阿拓,你这是怎么了?”
这声音很熟悉,将她迷惘无措的状态拉回到现实。
“长,长风?”方拓转头,首先看到的就是柳长风写满惊骇的面孔。猛地醒悟过来,连忙嚷道:“你,你先不要进来!”
但晚了,柳长风已经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摇晃着走进房间,看了眼地上躺着的马泽,奇道:“这是谁?”说着,却又打了个酒嗝。显然,他没有认出那满脸鲜血的人。
方拓舔了舔嘴唇,却不知该怎么解释,但眼下她关心的不是这个。因为柳长风的视线又投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和他……”柳长风咽了口口水,目光却定格在她的裸露的上身。
“他死了!”方拓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短路了。因为对方的视线火辣辣的,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yu望。让她不舒服,而这种感觉直接反应在她的行为上,她慌张地用双手护住前胸:“你先出去!我要换身衣服!”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但舌头却不知为何变得僵硬,连带着说出的话也在打颤。下意识的,身子也往角落里挪。
“阿拓!你还和当年一样漂亮!当年我看到你的身子,就再也忘不了了。”柳长风的腔调很怪,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我……我……”身子一步一步地向她靠拢。
“你说这些做什么?”方拓远远地便闻到浓重的酒味儿。暗道不妙,心头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她喘了口气:“长风兄,你喝醉了!我是方拓啊!”
“你能和他做,为什么我不行?”柳长风却似乎什么也不顾了,一下子扑了上来。
“柳大哥,咱们是兄弟啊!”方拓推搡着他,努力地打算挥开落在身上的爪子。但此时她的力气又怎能同柳长风相提并论?
“我就知道你不好意思!”柳长风嘿嘿一笑:“若是真的拒绝,岂是这么小的力气?”见她还是反抗,索性手脚并用,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双手,又压住了她踢踏的双腿。而空出来的那只手,便开始撕扯方拓身上剩余的衣裤。
“你,你不能这样!咱们是朋友……是兄弟。”方拓脑子一片混乱,几乎是哀求着说出这番话。第一次,她如此痛恨自己的软弱,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
“即便是死了!我也心甘情愿!”紧紧盯着已经全裸的方拓。柳长风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迷恋,很快又被欲火占据了,迅速地脱guang自己身上的衣服。迫不及待地吻了下去。
“柳长风!” 当柳长风那带着胡茬的下巴碰触到她的脖颈和前胸的时候。方拓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叫出来,她听着自己的声音都觉得陌生,尖锐得可怕。 “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变得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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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英雄珍重(十三)
更新时间2005-7-9 1:48:00 字数:3181
“柳长风!”
柳长风听到这沙哑的声音不由愣住了,低头正见身下之人带满决绝意味的双眸,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动作也停了下来。同时,刚觉身子变得虚软无力,心头大骇。
“放开我!” 方拓见他不再侵犯下去,吐出口气,嗫嗫说道。她脸色惨白,几乎和鬼魅一样惨淡。
“阿拓!”酒劲去了大半,柳长风震惊的望着一切,似乎有什么情绪在体内涌起,勒紧了心脏,整个世界都模糊了,只剩下自己急促紊乱的呼吸和心房鼓动的声音。“嘭,嘭,嘭。”
这时,一声惊雷炸响在耳边,方拓似乎在雷声中得到了力量,奋力地将呆愕的人推出。但是她此时虚弱至极,接着便栽倒在床边。
柳长风完全失了分寸,见她如此,下意识的想去搀扶。但伸出去的手被拍打了开。
“你滚开!”似乎力气都在方才用尽了,方拓倒着,再没起来,眼睛盯着他,语气虽然显得无力,却狠决异常,她一字一顿的说:“你从我身边滚开!”
柳长风看见她在暗夜中的苍白脸色和那双眸子,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视线碰触到面前赤裸的身体,又飞快地移开了,他不敢再看。别过头去。嘴唇数度嚅动,但话到嘴边,终于还是被吞咽下去,无言以对,真的无言以对。
“你们在做什么?”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怒喝,下意识地转头,柳长风看见一个女子满面怒容地站在门外,正是自己的未婚妻,卢喜妍。
卢喜妍一步一步地走近。拳头握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我破坏你们的好事了?”声音平缓,却透着难以压制的火气。满带着厌恶情绪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蓦地,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紧接着惊呼一声,闪身隔开两人,用身子护紧了方拓,回头冲柳长风叫道:“你还不赶紧滚出去?”
又是个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房内的一切,柳长风这才反应过来,转头正看到方拓乱发下的那张脸,青白,一点人气也没有……
※ ※ ※
柳长风离开后,卢喜妍找了件衣服披在方拓的身上:“你没事吧?”
“谢谢你……”沉默许久,方拓终于回神了,转头看了她一眼。醒悟现在的样子实在让人尴尬,便动手穿起衣服来,却不知为何费尽力气也穿不好。
卢喜妍见她双手抖得厉害,连衣带都系不紧。轻轻地叹了口气,帮她收拾妥当,口中道:“我听人说看到柳长风留宿在这里,我以为你们……一气之下就来捉……”话到这里,硬生生地顿住了。
嘴角泛起浓浓的酸涩,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在方拓心头化开,很苦:“捉奸是么?”转头看卢喜妍满脸通红,勉强笑了下,柔声道:“幸好如此,那我就真的糟糕了!” 虽然当时柳长风已经停下了动作,但也不能保证对方接下来会对没有反抗力的自己做些什么,这么说好像是不相信朋友,她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卢喜妍揽住她的肩膀,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想到之前方拓的境遇,眼眶竟也有些红了:“若非看到你的守宫砂,只怕我……”
方拓被她抱着,正觉不适应,此时听她提到守宫砂,不由微微一愣。眼波晃动,她垂下了头,抿嘴道:“原来是这样。”话语到最后全部转化为无声的叹息。
“我原本对那个姓柳的有些好感!”卢喜妍柳眉倒竖,气哼哼地道:“这回就算我爹娘赶我出家门,我也不会嫁给他。”
方拓一愣,知道对方误会了柳长风,她不愿这件事破坏两人的婚姻,只得将马泽对自己下药的事情讲了出来。
卢喜妍听她讲述完方知地上那始终无人理会的尸体竟然是华山派掌门之子马泽,连忙上前,翻开尸体。
“‘君子香’与‘醉生梦死’同时使用,即便是武神在世也难以抵挡!所幸这两种药千金难得。而且对人危害不大,即便不用解药,十二个时辰内也会自动解除。”卢喜妍一边检视着马泽的尸体,一边说道:“没想到马泽会用这两种东西对付你!”这时,她彻底弄清了马泽的死状,脸上闪过骇然的神色:“竟然是‘渐离’。怎么可能?”
“渐离?”方拓有些困惑:“怎的从未听过?”
“渐离是西域奇毒。中毒后根本检查不出来,七天后才会发作,所以叫‘渐离’。此毒一旦发作便势不可当,不但七窍流血,全身变的乌黑,而且筋脉会一寸一寸的断裂,过程痛不欲生,却连叫都叫不出来!”卢喜妍指了指马泽那扭曲恐怖的脸,又小心地掰开他的嘴,解释道:“你看,他连牙齿都咬断了,也算是报应。但这周围都住着人,他若是呼痛,即便是下着雷雨,旁人也没有听不到的道理。若不是当年听长辈们提起过这种毒药,我还真的分辨不出来,只是……”卢喜妍得面色越趋沉重:“它绝迹江湖20多年了,怎的又突然出现了?”……
※ ※ ※
卢喜妍再次走进房间的时候,方拓正倚在床边,木然地盯着地上的尸首发呆,怔了怔,轻叹着走上前,扫了地上的尸体一眼:“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虽然他名声一向不佳,却没想到会做出这等龌龊的事。险些害了你!”接着转头,安抚般地说:“我已经请师姐去寻华山派的人了,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赶到!”
“那就好!”方拓原本空洞的眼睛恢复了些神采,点头道:“那样我就能放心动身了!”转头看向窗外,天亮了,外面的大雨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你还是要走?可是……”卢喜妍有些意外。她咬住下唇,斟酌着字句说道:“你难道不想要个公道?即便不追究华山的责任,柳长风也坏了你的清白啊!”紧接着惊骇地拉住她的手不放:“你……你不是要……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方拓愣了一下才知对方的意思,摇了摇头,自嘲道:“我一向没心没肺,怎会为了所谓的‘清白’想不开?清白算什么?”先不说柳长风没将自己怎么样?就算真的被强奸了,她也不认为自己会像古代女性那样‘迂腐’,不就是和男人zuo爱吗?恶心一下就过去了!她在心里反复地对自己说着这句话。
卢喜妍脸上闪过一抹异色:“你真得这么想?”
“长风兄只是喝醉了,况且也没有造成不良的后果!难道只因为一次意外,便要将我自己搭进去不成?”方拓点点头,尽量使自己的话显得洒脱一些。
“他那般对你,你竟还为他说话!”卢喜妍脸上的神色更加古怪了。眼睛一眨不眨,似乎要看穿她的心思
“我们是朋友!况且,他喝醉了不是么?我想我能体谅他!”黯然苦涩的神采在眸中一闪而逝,方拓又想起之前与柳长风喝酒的清醒以及他的那番“告白”!声音低沉下来:“其实,这都是我的错!” 叹口气,紧接着又笑了:“嫂子看在我说情的份上,便原谅了他吧!”
卢喜妍脸色臊得通红,却也发现,虽然方拓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的这番话,但眼中竟然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是灰暗一片。不觉心头一酸,轻轻地叹道:“我真的不如你!”
※ ※ ※
正如卢喜妍所言,华山派的人很快就到了,不但有之前见过一面的马秋敬,便连华山派的两位长老也来了。一进房间便开始检查马泽的尸体。
方拓和卢喜妍一言未发,目光却始终聚集在马秋敬的身上。作为华山掌门的义子,马泽的哥哥。马秋敬面对于弟弟的死亡,表现出的只有悲痛,但不知为何,方拓看着那张戚哀欲绝的脸,只觉得好笑。为了掌门之位,这两个兄弟的关系已经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了。弟弟打算杀了哥哥,焉知哥哥不想杀弟弟?也许,给马泽下毒的人就是马秋敬呢!
可能是感受到方拓怀疑的目光,马秋敬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片刻,抬眼扫了她一下然后直起身:“卢姑娘和方公子所言非虚,舍弟中的果然是‘渐离’”话音落下没多久,马泽的尸体便被搬运了出去。
“这么说,我完全没有嫌疑了?”淡淡的话语在房内散开。
“不错!”马秋敬与两位长老交换了意见,这才点头:“舍弟中毒至少在七天以上,而那时方公子尚未抵达岳阳,确实不是下毒的凶手,不过……”他迟疑半晌,接着抱拳道:“请问方公子,不知舍弟为何会三更半夜的出现在您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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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英雄珍重(十四)
更新时间2005-7-9 1:53:00 字数:3636
“这个畜牲!”噼啪巨响和瓷器掉地脆裂的声音。在客栈的某间上房里响起,中间还伴随着愤怒的低吼。马秋敬紧握着拳头:“没想到他真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情!”此时,房间中只有方拓和马秋敬两人。
方拓眼看着一张上好的八仙桌和瓷器茶具在面前变得粉碎,却没有插话,方才刚将自己的性别说出来,马秋敬便脸色巨变,上前便给她探脉,确定她确实中了“君子香”和“醉生梦死”。得出这个结果后已是怒不可遏,满面铁青。
可是……她心里疑惑,对方的反应是不是太过了?
事实上,她只是将马泽用药对付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之前的密谋协议,只字未提,虽然对于马泽所为她也恨得咬牙切齿,但落井下石毕竟不是她的作风,更何况死无对证,贸然提及,恐怕还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寻思间,又听马秋敬说道:“几日前,他确实派人买了‘君子香’和‘醉生梦死’……”
方拓挑起眉毛,心中的想法终于得到了证实,马秋敬在弟弟的身边还真安排了眼线。恐怕,自己的身份对方早就知道了吧?想到这里,不自觉地多看了他两眼。
“姑娘……”马秋敬见她盯着自己看,脸上僵住了表情,低下头半晌,缓缓说:“您是不是要华山派给您个交待?”
“这倒不必!”方拓收回目光,略带嘲讽地撇了嘴角:“只要贵派不怀疑我有什么不良居心就好!”
“多谢姑娘成全!”马秋敬动容,施礼道:“日后若有差遣,您尽管开口!”犹豫片刻,又接着说:“姑娘放心,事关您的名声,华山上下对此事必然守口如瓶。”从始至终,马秋敬对她使用的都是敬语,态度也格外的恭敬。
方拓此时根本无心顾及这些,只以为他因马泽的作为对自己心存愧疚。见他提起保密的事情,连忙点头,毕竟昨晚的事情若传出去,对谁都没什么好处……
※ ※ ※
容越醒来头痛欲裂,环目一看是自己的房间,最后的记忆止于那一杯酒,后面的却是都忘得干净了。联想到自己的酒量和事先夸下的海口,大觉羞赧。转头看见发白的窗纸,不由心急,连忙掀被下床,迈着绵软的步子奔出房门。
当她跑到隔壁方拓院子的时候,卢喜妍正低头坐在石椅上,见她走进,面上愁容迅速掩去:“你醒了?听说你昨夜喝酒吐了。”
“卢姐姐也是来送兰姐姐的?” 容越讪讪地笑了下,向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方拓的身影,便要进屋去,谁知她刚抬脚,胳膊便被拉住了。
“她在房里洗澡呢?”卢喜妍的语气轻松:“你跑进去做什么?”
“洗澡?”容越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接近正午了:“这时候洗什么澡?”
“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情!”卢喜妍的声音低沉下来:“华山派的马大侠刚离开不久?”
“出了什么事?”容越忍不住抬高了音量:“马秋敬怎么会来这里?”
卢喜妍神色复杂地叹息:“还是你自己问兰姑娘吧!”
容越觉得事情古怪,刚要追问,这时院门处却传来招呼声:“师妹怎么还不回去?”诧然转头,却见一位女子站在不远处,容越看到她,厌恶地皱起了眉,对方正是卢喜妍的师姐,董梅。
那董梅走进院子,瞟了容越一眼,却没有打招呼,而是凑到卢喜妍低声说了什么,后者脸色蓦地变得苍白。
而此时的房间内,水气氤氲缥缈,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方拓泡在温水中,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左手臂上那点朱红色的印记,渐渐的,眸中积上了复杂难名的色彩。惆怅地叹了口气,她猛地将整个身子沉到了水下,很久,很久都没有动静……
※ ※ ※
大雨早停,阴云也已散去,外面的世界春guang明媚,但那屡屡细风吹在身上却让刚跨出房门的方拓打了个寒颤,没想到春天也会这么冷。
阳光斜照下来,刺眼,也让人迷乱,房檐屋脊,墙垣树木都有些发白,看不真切了,方拓眯缝起了眼睛,好半天才适应过来。待看清院落中的一切,容越已经走到身前:“兰姐姐怎么这么慢?”
方拓展颜道:“你醒了?我正考虑要不要叫你呢!” 四顾下却没有看到卢喜妍的身影,愣了一下:“卢姑娘呢?”
“被人叫走了,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卢姐姐脸色不太好呢!怕是不能回来送行了。”不知为何,容越不愿在方拓面前提起董梅这个人。
“脸色不太好?”方拓眼波晃动,轻叹口气。这时又听容越问道:“昨晚出什么事了?怎么今天大家都好怪?”
“这件事说来可就复杂了!” 忧郁的话在空气里散开,方拓简简单单地回答:“马泽昨晚死在了我的房间里!”
“是他?我还以为又遇到上次的刺客了!”容越瞠大了眼睛:“他怎么会……” 见方拓拧紧了眉,似乎不愿多说,便将心里的疑问强压了下去。又连忙将她上下打量一番,道:“你没事就好!”
感受到对方话语中那浓浓的关切,方拓心头一暖,脸上僵硬的线条渐渐柔和下来,接着便笑了。
※ ※ ※
方拓和容越赶到码头的时候,却被告知客船刚刚离开,要想乘船,还要再等半个时辰。容越起得晚,早饭根本没有吃,眼下已是饥肠辘辘了,便拉着方拓进了一家靠近码头的饭馆。
刚刚落座,容越便拉住方拓的手,伤感的说道:“兰姐姐,我舍不得你,我同你一起走好不好?”这段时间的相处,方拓于她,亦师亦友,如今说要分开,还真是舍不得!”
“傻瓜!”方拓挑高眉毛:“又不是以后都不会见面了!”说着,她抽回了手:“你是要参加喜宴的,跟着我东奔西跑算什么?”
容越一怔:“你不去京兆了?”她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了其它的含义。
“你想哪去了?”方拓颇似无奈地摇头:“卢姑娘和柳公子都算我的朋友,他们的婚礼我怎会不去?”见她还要开口,便又道:“你若是贸然离开,你卢姐姐未必答应阿?岂不是要埋怨我拐了你?”这时,伙计已将饭菜摆了上来,她取了筷子塞到容越的手中:“快吃吧!你不是饿了?”说完,便再不说什么,闷头大嚼起来。
也许是因为即将离别,或许是因为之前遭到了拒绝。素喜热闹的容越竟是一言未发,这一餐吃得沉闷。
等方拓将碗里最后一粒米饭打扫干净,抬头却见容越靠着窗子往码头的方向张望。神色不由一黯,她知道对方在找什么,不自觉地,也朝窗口望去。
“奇怪,柳大哥他们怎的还不来?” 目光在码头上的人群中搜索着,容越希望能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如果见到熟人,支会一声,自己就能和兰姐姐一起走了吧?她想着。
“他昨晚也喝多了!”方拓收回了目光,声音很平静,不夹杂丝毫的情感。
“喝再多也得来阿!”容越低声嘟囔,依旧没有放弃努力,蓦地,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转头,此时,方拓面色平静无波,但却刚好给她捕捉到眼中那未及隐去的痛苦。于是她斟酌着字句试探:“兰姐姐,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望着对面少女怯生生的眸子,方拓原本有些僵硬的面容变得放松起来,嘴角露出一丝温润的笑意:“你别多心了。”抬眼看了看窗外:“船来了!”
※ ※ ※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出了饭馆,容越眼见码头上拥挤的情形,皱了皱眉:“船上可能会挤,兰姐姐,你明天再走吧!”但却得不到回答,愕然转头,
却见方拓怔怔站在一个小摊前,正从小堆的货物中挑出一把匕首。
她凑上前去,见那把匕首做工虽然精巧,在市面上却也时随处可见,并不稀奇。她随口问道:“你喜欢这个?”
“很锋利不是?”方拓眼神里隐去一线迷茫, 细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她抽出匕首,手指在锋刃的边缘来回游走:“这是个好东西啊!”说到这里,嘴角竟翘了起来。
“这算什么?普通的货色而已!”容越撇嘴:“你若喜欢,我能找到更好得,削金断铁也不在话下!”
“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方拓付了钱后,便将匕首放到袖子的里层。
“你真买这个?”容越有些疑惑:“你要这个做什么?”
方拓眼神中有一抹空茫的淡漠,平静温和的笑意中多了分自嘲:“防身!”
“防身?”容越更加糊涂了,凭着方拓的武功和那名扬天下的软剑,她实在想象不到这把普普通通的匕首会起到什么作用。心中闪过了什么,却是隐隐约约的,抓不住理不清。突然头上微痛,抬眼,正见方拓笑望着自己。
“想什么呢?”方拓收回半空中的手,笑了笑便拉着她往客船的方向走,却在这时,后背感觉到了异样,猛地回身,也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阿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那人背对着日头,模模糊糊,晃得方拓有些睁不开眼睛,他缓缓的靠近,现出一张英俊端正却略显憔悴的脸.
“长风……”她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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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体的原因最近很少出现,各位的留言俺都看到了,也多谢大家的关心,呵呵,踏歌行还是会支持下去。英雄珍重的内容很不好把握,作者我也是战战兢兢的,为了减缓“压力”,眼下只得马马虎虎进行下去了,等写完这部分再稍作修改,希望大家能谅解。
另:本周解禁两章,算是对公众版更新缓慢的一点点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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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英雄珍重(十五)
更新时间2005-7-22 6:17:00 字数:5143
背负着双手,柳长风缓缓地到她身前站定,却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一眨不眨的瞧着方拓的面庞。
对方瞧向自己的目光让方拓感到一丝灼痛!尴尬的咳嗽一声,舌头有些僵硬,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同她有话要说!容姑娘能否通融一下?”柳长风转向方拓身边的容越。后者询问的目光扫向方拓,见她点头,这才带着满面的狐疑退到远处。
“你还好吧?”柳长风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莫名的情绪:“我……”
方拓自然清楚他要说什么,便挥手打断他的话:“不必多说,我不会怪你的!”她不想谈及这个话题!对方并不是故意为之,怎好怪他? 眼见客船已经靠岸,再耽搁恐怕就要错过了。又道:“长风兄,船马上就要离岸了,等你成婚之日咱们再叙不迟!”说着便要离开。
“等等!”柳长风蓦地挡住了她。
“哦?” 方拓见他一副欲言又止,有一些诧异:“你还有事么?”又扫了眼客船旁的人流,她又道:“长风兄有什么话便直说吧!”却是有些不耐烦了。
“留下来吧!”柳长风神色变得更加复杂了。见她面带困惑,又连忙解释:“是我对不起你,难道你不想要个交待?”
“交待?”方拓眉头一颤,道:“毕竟只是误会!这件事情不怪你,真的!”说完笑了,为了对方,也是为自己。
“你……” 之前准备好的言语都消散在对方温和的笑容里,柳长风张口结舌,他设想过方拓会幽怨,会哭泣,会愤恨,甚至恨不得杀了自己,但,就是没料到会是这样,难道发生这种事也不放在心上么?
“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没发生过吧!”方拓补充了一句,便躬身施礼,打算绕过去,谁知她脚步刚迈出,手臂竟被拽住了。
“没发生过?”柳长风拉着她的手,用沙哑的声音道:“我不信你不在乎!”
方拓垂头, 望了望他抓在她手上的手,暗叹口气:“长风兄,先放手好么?”
柳长风却是不肯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留下来吧!咱们到了这份上,你还能去哪?”
方拓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心中竟一时不知是何滋味。喘了喘,她强压住心头的怒意:“这个不用柳公子操心!”贞节?她冷冷的撇嘴。
柳长风眯起眼睛,难道这种事情也算微不足道的小事?柳长风只觉一股热血腾地冲入了脑中,抬高手腕将方拓拽得趔歪,一个站不稳便靠在他的身上:“在你心里……”他咬紧牙齿,将气息吹入方拓耳中:“我是那种没担当的男人么?”
“柳长风……”方拓皱眉稳住了身子。或许是因为疼痛,也或许是因为柳长风那写满独占yu望的眼神,柳长风一碰她,便仿佛又回到了昨晚,让她浑身发寒,抬头,对方眼中闪动的神采更是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后退半步,但被撰着的手却怎的也挣脱不开,君子香的药力还未散尽,眼下她依旧虚弱得很,又怎是柳长风的对手?头一昂,眼睛深深望进柳长风的眼底,吐出极为冷硬的两个字:“放手!”
两人目光相对,柳长风没来由的一阵心惊,良久,眸中闪过痛苦之色,手也松了。
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惹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容越早先就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怪异,站在远处也特别留心,眼见柳长风动粗,那还忍得住,几步便窜了过来。有些心疼的搀住方拓,转头冲柳长风瞪眼道:“你太过分了,有话不能好好说么?”
“没事的!”方拓制止了她,又用眼扫了扫围在四周的人,一边揉捏着被抓得生疼的手,一边问道:“长风,咱们认识几年了?”声音很轻,语气很平淡,似乎说话的对象只是一个陌生人。
柳长风一愣,眼睛又扫到方拓手腕处的青肿,有些愧然,喏声道:“从扬州赛花大会至今,有七年了!”
“七年?那么久了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方拓极轻却又极长地叹了一口气:“可你不了解我!”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是无比虚弱的摇了摇头,接着牵着容越的手,厌倦一般地远去了……
柳长风的手抬高,却再没力气伸出去,只能半空中定着,更不敢上前追赶,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溶在正午绚烂的阳光里,眼中的无奈痛楚越发浓重。
※ ※ ※
容越一直看着方拓的客船远离,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才转身,打算回客栈,却见柳长风竟然丝毫不顾旁人的侧目,垂头站在街道中央,好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即便不明前因后果,她也看得出,就是眼前这人惹得兰姐姐不开心。她走上前,没好气地瞪了柳长风一眼,刚要刺几句,却在仰头的刹那,愣住了。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对方眉宇间那浓重的悲戚和没落。
“柳……柳大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们……”容越忍不住开口。
柳长风却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转头盯着她,幽幽地道:“她可曾提到过我,是否怨……”声音却是越来越低。
容越听到这句不完整的话,不由一怔。
柳长风已在她茫然困惑的脸上找到了答案,他重新垂下头,似乎在苦苦思索什么,蓦地又仰头,直冲着客船离去的方向喃喃念道:“是啊!我不了解你……这也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么?”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了一道莫名的神采,唇角竟然微微挂起的一抹弧度。
容越在旁看得清楚,这时的柳长风,依然儒雅潇洒,却让人看着不舒服。可能是因为嘴角的轻嘲,或者是别的什么,总觉得那张熟悉的面孔忽然有点儿不同了……
※ ※ ※
容越回转客栈草草收拾一番退了房间,拎了包袱便来到卢府,她现在可是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方拓等人的表现实在太奇怪,而一切的答案,也许只能找卢喜妍解答了。
最近几天她经常出入卢府,看门的下人都已经熟识了,没通报便进了去。径直奔向卢喜妍住的偏院,离院门还有老远,便隐约听到卢喜妍激动的声音:“我要退婚!”她一愣,便止住了脚步,心头疑惑大起,不知什么事情让卢姐姐如此生气。这让她联想到了柳长风和方拓的怪异,会不会……猛地摇了摇头,她不敢再想下去。接着往院子走,但那迈出的步子,确实不自觉地放轻了。
“除了退婚,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柳长风端坐在院里的凉亭中,此时,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沉着,不像码头那般失措了。
卢喜妍一手扶着石桌,另一只手指着对方的鼻子:“兰姑娘怎么办?”
“我们没什么的!”柳长风淡淡的说了一句。伸手取过茶碗,不料手抖了一下,他轻微地叹了口气,收回手,他缓缓地开口:“我知你在为昨晚的事生气,但那完全是……”说着这里不免怔仲了起来,他也不知昨晚的事情算是什么。
“你毁了兰姑娘的清白,这个怎么算?”卢喜妍白皙的脸上浮现出哀色,旋即又被另一种情绪代替了:“你若真对她好,为何不退了这门婚事?”
“我也是迫不得已!”柳长风皱眉,音量却低沉了,带着苦涩:“她不会怪我的!”
“她当然不怪你!还替你说好话呢!”卢喜妍面色复杂地道:“你很开心是不是?”接着将声音拔高:“可这也说明她不在乎你!”
“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么?可以作对好姐妹!”柳长风忽然说。
姐妹?卢喜妍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紧接着便恍悟,脸一下子胀红得要滴出血来:“恐怕我没那个福气,她不喜欢你!”
“我已经看了她的身子,还差点……”咳嗽一声,柳长风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才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怕她抢你的位置?放心,她不是那种人!”
“你太一厢情愿了柳公子!兰姑娘是什么人?”卢喜妍撇嘴,讥讽道:“她可不是你能随便摆弄的!”
“有些事,可由不得你们女人……”柳长风眼中闪过异彩,倒是信心十足:“你不是也为这婚事求过你父亲了,结果又如何?”
卢喜妍睁大眼睛。觉得那张怎么都该给人以好感的脸在眼中竟渐渐扭曲了。
“这婚事既然已经定下,就没有更改的可能,卢家和柳家,太需要这次联姻巩固关系了!我们柳家固然是陷入危机,可你们卢家也好不到哪里去,难道你希望看到自己的家业破败吗?”柳长风眯起眼睛,用完全是谈判的语调说道。见她嘴唇微张,显然还要反驳,便不耐烦地甩了袖子站起,口中讥道:“你还是多读几遍《女戒》吧!我可不希望别人说柳府未来的夫人不懂规……”蓦地听到细微的,脚踏树枝的声音,连忙转身面向院门:“什么人?”
他话音未落,门前便出现了一道娇小的身影。正是先前在院外偷听的容越。
柳长风见到是她,不由一愣。
容越薄薄的嘴唇已被她咬得变了形,她冷冷地看着面前这张脸,拳头握紧,就待冲上前补两拳,却又瞥见面色惨白的卢喜妍,心中竟一时不知是何滋味。猛地一跺脚,她飞身上了屋顶,在亭内两人还没来得及阻止时,几个起落,消没在瓦间……
※ ※ ※
这是一间非常破烂的野铺子,茅草搭就的棚子,四周土墙剥落的象是随时会塌了一样,里面三张四方桌歪歪倒倒的占了大半个店面,除此之外,只有靠门边摆了一个货架子,上面放了一些碗盘之类的盛具。
这天,店里只有两个客人。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不,应该是一个很美若天仙的白衣女子和一个机灵可爱的小姑娘。
“两位姑娘要点什么?”店老板兼伙计黄二很殷勤地给两个客人倒了茶,心神恍恍惚惚的。“她们是姐妹?可真是漂亮啊!”他想着。
那小姑娘看到他痴迷的样子,皱了皱眉,转向对面地白衣女子道:“娘!你要吃些什么?”很清脆好听的声音。 “嘭!”他一不小心,把一条凳子压塌了。
“哎呀,这位大哥小心些,万一受伤了多不好?”那白衣女子,不,是那天仙好心的扶起他。见他望着自己那呆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黄二更傻了,真美!
口水都流出来了,真恶心!那小姑娘斜了他一眼,嫌弃的撇嘴。抬高音量道:“我们要吃素面,麻烦你最好快点!待会儿还要赶路呢!”她话音未落,黄二便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茶水散发着热气,可两个人谁也没有动,没一会儿,她们的面便上了。
白衣女子刚要吃,筷子却被小女孩抢去了:“娘!你又忘了?”
只见女孩拿出一根用白布包着的银簪,用茶水冲洗后。放到两个面碗里,见没有改变颜色,这才满意的点头,放心道:“可以吃了!”又将脸凑到桌子中间,很小声地说道:“这荒郊野岭的,保不准就遇到个黑店!他们会在吃食里下药的。”扫了远处痴傻的伙计一眼,接着说:“你看那男人恶心的样子,还是小心点的好!”
白衣女子深深地望她一眼,想说什么,到最后却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娘也厉害,可谨慎一点总没坏处啊!”女孩见她这个样子,笑了一下。接着又道:“娘!咱们明天换回水路吧!也许能提前到。”
“那个姓柳的不是要一个月后才成亲么?你去早了也找不到你师父阿!”
“我不放心!”小女孩低声道:“我师父那人,别人把她卖了,也许她还替人家数钱呢,尤其那个姓柳的更不是好东西。我不在身边,万一她吃亏了怎么办?”说到这里,她无限哀怨的叹了口气。
“哪有那么夸张?我看你师父可不是那么笨的人!”白衣女子忍俊不禁。
“她不是笨!”女孩撅嘴:“我师父的性格太直,平时更是大咧咧的!难保不被人算计!”
就在这时,铺外又传来马蹄声,伙计黄二连忙提起精神迎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听得有人说道:“好俊的马!”紧接着又是感叹声:“这毛皮真漂亮,来,让本公子摸一……”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子。
女孩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跳了起来,口中喊道:“不要碰我家踏雪!它会踢人的!”可惜提醒晚了,她刚冲到门口,悲惨至极哀号声便传了过来。
“哎!”女孩禁不住缩了缩脖子,踏雪的力道她可再清楚不过,多疼啊?这下免不了要赔些钱了!
等出了铺子,却正见一个高大的少年扶着店伙计站起来,那伙计捂着胸,面上满是痛苦之色,显然,被踢到的是那倒霉的店伙计。
而那少年一边拍着伙计身上的土,一边还念叨着:“真对不住阿这位大哥,我光顾着自己躲闪那畜牲,没想到把你踢了!”
女孩冷哼着迈出铺子:“我家踏雪才不是畜牲!别人不招惹它,它绝……”话说到这里便被硬生生的收住了,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指着愣在那里的少年道:“怎么会是你?”
那少年看清楚是她,怔仲片刻,便不自在的搔了搔头,讪讪道:“可不就是我么?好久不见了,仙衣丫头……”蓦地意识到了什么,略显紧张地朝铺子里看了眼:“我师兄也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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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这一章前后的风格有点……呵呵……
其实我在努力挖掘主角身上的潜质,或许能把他写的更“软”一点点。那样稍微刺激一些。
第八十九章 英雄珍重(十六)
更新时间2005-7-30 3:01:00 字数:5380
容越气愤至极的从卢府出来,也顾不得惊世骇俗,一路穿街跃瓦,伴着惊咦和感叹直奔到码头。她现在只想将方拓追回来……
之前方拓曾向她透漏过路程安排,从岳阳回返来时经过的鄂州,休息一天后再转乘快船沿着汉水北上直达京兆。是以直接找了东去的客船,但终因晚了半天又船速相当,在鄂州的客栈前找到正要出门的方拓,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了。
一看见她,方拓眼中有惊异之色一闪而逝,接着浅笑出声:“有什么话跟我进房里说吧。”未说完就拉着她往回走。
“你……”容越欲开口,这时扫到周围的人,便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只得任她拉着。进了房间,她用眼盯着方拓的脸,一眨不眨:“岳阳的事我都知道了。”
“哦?”方拓松开她的手,径自走到桌边提起了茶壶,一见到容越,她便猜到了。
“走……”容越上前拉她:“咱们回去找姓柳的算帐。”
方拓躲开,倒茶的手却不小心一偏,茶水溢得满桌子都是,连忙回身找来抹布擦拭,一边说道:“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怎么可以算了?”容越的声音尖锐了起来:“你也是,怎么能一声不响地走了,实在是……”
“窝囊是不是?”方拓接过话,轻轻笑道,将茶杯递了过去,见对方不肯伸手,她叹气放下:“那我能怎么办?大吵大闹么?杀了他么?我还不想把事情弄得天下皆知啊。”见到她眉宇间悲戚的神色,方拓走上前,将她散乱的头发揽到身后,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抿了下嘴唇,容越小声地道:“那咱们还是不要去京兆了。”回想起前几日在卢府卢喜妍和柳长风的交谈,只觉不舒服,对于柳长风再无好感了。
“我想这种事还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方拓摇了摇头,心里却知道,经过岳阳码头的那一幕,她与柳长风之间再不可能像过去一样了。长长叹了口气,她又接着说:“就算不参加婚礼,也要去接我徒弟啊。”想到不久之后便能看到白仙衣,她心头涌过暖意,不知自己不在身边,那小丫头最近怎么样了。
容越沉默了,心里仍觉得不安,蓦地想到了什么,抬高音量道:“可是,这件事情其他人也知道阿!尤其那个董梅,万一她……”立时又觉得头疼,董梅的样子明显知道什么。
“董梅?”方拓眼中精光一闪:“卢姑娘向我信誓旦旦的保证过,她不会说出去的。”其实她现在的心情复杂之极,卢喜妍适时出现只能说明一点,对方在客栈连排了人监视着自己。对于这各自己将之当成朋友对待的人,她不是没有抱怨,可毕竟是人家救了自己,她半点发作不得。要怪,也只能怪那些流言蜚语了。至于董梅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她也没心情去理会了。
容越本还要再说什么,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测,隐有深深地无奈,她还是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暗叹一声,转头瞄向窗口,只见码头上,一艘豪华的大船缓缓泊入,清风涤荡中,有位锦衣公子临风而立,手中雪白的折扇展开着。她忍不住道:“那不是冷大哥么?”
※ ※ ※
方拓拉着容越走出客栈,直奔好友所在的大船,甲板上,冷幕白很轻易的就看到了他们,连忙指使仆从降下舢板,并亲自将二人迎上了船。
几人相互见礼后,冷幕白上下打量着方拓,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正打算包船北上的,你来得还真巧,让我省了一笔开销。”方拓先开口了,接着微微一愣,连忙朝冷幕白的身后拱手招呼道:“云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冷幕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船舱里正走出了一位美艳的女子,他眼中浮出一丝复杂的情愫,旋即又隐忍了,平静道:“阿拓怎的没同长风一起动身?”
话音未落,“哼!”一声带着不屑和愤恨的轻哼飘了过来。冷幕白扭头正见闷闷不乐站在一旁的容越,刚才的声音是她发出的。眉毛皱了下,又扫了方拓一眼,面色微变。转头冲走近的云巧儿打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赔笑着将容越拉了过去。
方拓没有注意他这番作为,只是眼睛朝四面巡视着,期望看到熟悉的身影,过了一会儿,她疑惑道:“怎么没见文杰兄?你们不在一起么?”
“江紫有孕在身,经不起长途奔波,老太爷又不愿让两人分开,就把他‘扣’在家里了。”
“文杰兄现在一定郁闷得紧吧?”方拓忍不住笑道。
“哈哈!谁让老人家抱孙心切呢!”冷幕白幸灾乐祸地说,紧接着却正起面孔,凑到她身前小声询问:“你有心事啊!还是……”停顿片刻才有说道:“你和长风发生了什么事?”
“没……”方拓急忙摇头否认:“只是出了一点小事,发生些口角。”眼望远处正拉着容越交谈的云巧儿,调侃道:“真是难得,换女人比换衣服还要频繁的惜花公子竟和云姑娘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说到底,她是不同的吧?”
冷幕白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却也没有忽略她面上一闪而过的苦涩,心头一跳,便不忍逼她了,暗叹口气,缓缓答道:“我们要成亲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淡,不带一丝一毫的喜怒,好似在说别人……
※ ※ ※
“这小丫头!”方拓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个闪身到了冷幕白的身前:“你的人没认错?真的是她们?”大船离开鄂州的第三天,冷幕白便带给她一个消息,白仙衣竟然在江南出现了。
“确实是她,身边还有一位白衣女子。”冷幕白苦笑:“我的人曾打算接触她们,可惜……”这小姑娘脾气也是一样的倔,到现在还不肯原谅自己。叹了口气,他又劝方拓:“放心吧阿拓,那丫头精明着呢,不会出事的。”
“我担心的是另一个人。”方拓摇了摇头,那白衣女子想来就是白素珍了,有她在,白仙衣绝对不会出事,但令她感到不安的是,仙衣一向听话,若无必要,是绝对不可能违背自己的交待私自离开京兆的,萧春风呢?消息里没有出现这个异族女子,那么她能在哪?
“不要多想了,长风成亲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她们肯定也要来找你。再说还有我的人照应呢,”冷幕白轻轻地道。
方拓点了点头,虽然不放心,但眼下确实只能等待了。这是却又听冷幕白说道:“过些天路过襄州,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方拓一愣。
“无难神尼。”冷幕白看向她,目光炯炯……
※ ※ ※
夜晚,江风拂面,天上繁星闪烁,江面泛着阵阵涟漪,伴着月影在清清的水面上摇晃,一切都是那么和谐,宁静。
突然,一粒石子在岸边投下, "扑通"的声响,水花四溅,把月影撞成碎片,一会儿又平静了,依然是轮优雅的月影。
“哎!”轻轻的叹息随风飘散,带着淡淡的哀怨和伤感。
顾文宇隐在暗处已经好一阵子了,听到这声叹息,心神不觉一阵恍惚。眼前那临江而坐的娇小身影一下子模糊了,隐约间,他似乎在这天真顽皮的小姑娘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轻轻的叹了口气,他走出阴影。
听到声音,坐在江边的白仙衣一下子站了起来,等看清来人,不觉冷下了脸。
顾文宇苦笑一声:“你怎的还不去睡?”
“睡不着。”白仙衣冷冷的道:“你鬼鬼祟祟的来做什么?”
“你用不着这么对我啊!”顾文宇轻叹:“好歹我也算你师叔,你身上的武功有一半是我教的。”
白仙衣挑高眉毛,声音中透着怨愤:“若不是你,我师父怎会……”还未说完,突觉异样,自己的手已经被对方拽住了。她心头一急,就要喊叫出声:“你做……”下面的话,却被捂在嘴上的手掌赌了回去。
顾文宇将她拽到暗处,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道:“有人打架,正冲这边来呢。”
听他么着说,白仙衣连忙凝神听去,果然有打斗的声音隐约传来,而且越来越清晰,显然有不少人正朝江边赶来。
顾文宇见她放弃了挣扎,便慢慢的松开了手。
白仙衣脸上的燥热却很久才消散,又狠狠地瞪他,却见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前方,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好,好厉害,那人的武功太厉害了。”
白仙衣微微一愣,撇嘴:“天下间谁还有我师父厉害?”口上虽这么说,却也顺着他的目光朝远处望去,她功力比顾文宇低得多,黑夜中根本瞧不真切,只能看到一道白光在夜空中飞舞穿梭。
等那些人离得近了才明白,原来是一帮黑衣人正被人追杀,确切的说是,那大概十几二十个黑衣人正被一个人追得落荒而逃,狼狈不堪。
这些人打斗的速度很快,几乎就在一眨眼的,那些黑衣人能活动的已经去了大半。等到了江边,伴随着几声惨呼,最后一个黑衣人在喷溅的向鲜血中也已倒地不起,看样子是一命呜呼了。
这时,白仙衣两人才看清杀人者的面貌,那是一个超凡脱俗的中年男子,而方才见到的白光,是一把刀。一把饮了大量鲜血,却依旧雪白发亮不带点滴污渍的长刀。
只见那中年人看了看脚下的尸体,似乎要转身离开,却在抬脚的刹那定住了身形,转身,目中电芒疾射向两人藏身的树丛:“什么人?给我出来。”
顾文宇看了眼白仙衣,知道妥不过,只得现了身形走出树丛,一只手已经探到了腰间挂着的武器上。而另一只手则紧紧拉着白仙衣,隐隐将她护在身后。不经意的扫到地上尸体旁边的武器,忍不住出声:“契丹人?”
那人看清两人的容貌,眸中的杀气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听得他的惊呼,不由一愣:“你也识得他们?”
“不只识得,还交过手呢!”顾文宇在嘴角牵出一抹苦笑。
“两个小娃娃深夜还是待在家里为好。”那人似乎对两人没什么兴趣,长刀入鞘,转身便要离开。
顾文宇觉得对方不是歹人,便放松了戒备,见他要离开,连忙松开白仙衣,恭敬的拱手施礼:“前辈请留步……”想到自己与对方初次见面,连忙补充道:“晚辈顾文宇,伯父正是当今枢密使大人。早闻有契丹武士潜入准备扰乱大宋安定,前辈既已洞悉了他们的阴谋,是否还有其他……”但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对方打断了。
那中年人抬高了音量,似乎有些惊异:“你是顾文宇?京城的顾文宇?”
“正是晚辈。”顾文宇呆了一下才回答。
“那她是谁?你们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儿?”那人指着白仙衣,语气竟显得凌厉。
“她是晚辈的侄女。”顾文宇为对方的语气疑惑。
“什么侄女?”白仙衣却瞥了他一眼:“我和这个讨厌鬼可没关系。”
那人眼中闪过怪异的神情,开始打量起她,似乎要将她看透一样,突然嘿嘿笑起来:“你师父叫兰若冰?” 这才发现,那人原来有这一双很美的眼睛,清澈透明,却又带着智慧的光彩。
白仙抬高了下巴:“怎么样?”接着又皱起眉头:“难道你认识我师父?”
那人却是只笑不答,目光又开始凝聚到顾文宇的身上,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曼声道:“小姑娘留在这里,姓顾的小子跟我来。”说完便朝远处行去,走了几步,见两人没反应。冷哼一声,一个闪身便欺到他们身前,抬手点上白仙衣的穴道,一切都发生在瞬间,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白仙衣便已虚软倒地了。
顾文宇急急的攻了过去,但他功夫照比对方差得多,很轻松的,那中年人就止住了他的攻势。
那人似乎不太耐烦,又是一挥手也点了他的穴道,不同的是,白仙衣陷入昏迷人事不知,而他却是清醒的。
“你要做什么?”他叫道:“快把我们放开。”
“你武功太低,行走江湖只能成为别人的累赘。”中年人踱到他跟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见他面露困窘之色,微微一笑,接着道:“不过你根基不错,是个练武的奇才,不过……”顿了一顿,他问道:“你用什么武器?”
“长棍。”直觉告诉顾文宇对方没有歹意,便稍微放下心来。
“这样?”那人皱眉思索,口中喃喃道:“……配棍法倒也合适。”
顾文宇见他自言自语,也不知会将自己怎样,等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前辈,您点了晚辈的穴道,究竟要做什么?”
“传你武功啊。” 那人眼里突然间闪现一种异样的光彩。
“可是……”顾文宇咽了口口水,心里只觉得别扭,哪有人这样教武功的?
“我这功夫霸道异常,不适合女子修炼,否则便一同传给你们,也不必这般麻烦了。”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中年人浅笑了起来。似乎一下子做了决定,也不知从那里掏出一本书,翻开看了看便塞到他的怀里:“这是心法,要勤加练习才行。”说完转身朝后走了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你看清楚了……”话音未落,嗡的一声,那人的长刀重新出鞘了。
尖锐的破空之声中,他对着半空劈出一刀,很缓慢的一刀,简简单单的一刀,但又是石破天惊的一刀,遇佛杀佛,遇魔杀魔,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味道。蓦地,那人手一抖,白光暴涨直刺天际,亮得刺眼。一刀接着一刀,似乎都不加考虑,只是惯性般的劈了出去,没有停歇,没有章法,可是每一刀却偏偏妙到了巅峰。
顾文宇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直到那中年人收势,他仍未清醒过来。
那中年人将长刀收回刀鞘,缓缓的开口道:“你看清楚了。”声音中夹带着真力。
顾文宇反应过来,连忙道:“好厉害的刀法。”
那人面色静若止水,深深望进他的眼底:“真的是刀法么?”
顾文宇一愣,接着皱起眉头,脑子里回味着,也思索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惊喜地喊了出来:“我明白了。”可面前哪还有那神秘中年人的身影?
吃惊之下,他一下子跳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穴道竟然已经被解开了,转头四顾,周围就只有倒地不起的白仙衣,便连那些契丹武士的尸体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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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英雄珍重(十七)
更新时间2005-8-15 4:32:00 字数:3513
第九十章 英雄珍重(十七)
朝阳升起时,一艘双层三桅大船缓缓地驶入襄阳,同高耸的城墙哨岗一起被彩霞笼罩,放眼望去,满目是朦胧绚丽的色彩,而甲板上的方拓等人自然也成了这唯美图画的一部分。
“时候还早,安顿一下就能出发,乘车只要两个时辰就到了。”冷幕白手扶船沿,转头又见方拓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叹了口气,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若真是花蕊夫人,你们母女相见,应该高兴才是。怎么闷闷不乐的?”说完笑了一下便扶着云巧儿迈上了舢板。
方拓一怔,接着便苦笑摇头,拉了睡眼惺忪的容越也下了船。还有两个时辰就能如愿以偿的见到无难神尼。这时她却开始踌躇犹豫了,一种莫名的紧张席卷心头。她该如何面对兰若冰的亲生母亲?
冷幕白早派人安排了。一干人等用了早饭,方拓在房中换了女装,便跟着冷幕白等人上了马车,自西门出了城。只留下冷家的下人们在客栈看顾行李。
往西行一个多时辰后,到了一处浓密的竹林下了车,遣退车夫后。冷幕白竟然在怀中掏出一卷布帛来。方拓好奇的凑上去,才发现,这布帛赫然是一幅地图。可惜这张地图实在是简单得很,四人围在一起研究了半天,才在图中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经过七弯八拐的石径。终于又耗费了将近一个时辰,找到了被万竿翠竹包围着的尼姑庵。
“天元庵……”轻轻念了数遍,方拓将目光在庵前的大字上收了回来,对冷幕白浅笑:“没想到这里也有个天元庵。”环视四周的环境,感叹道:“这地方可够幽静偏僻的,你那张图哪来的?”
“你马上就知道了。”冷幕白神秘一笑,上前几步,站在庵门前朗声道:“晚辈冷幕白,陪同兰若冰兰姑娘,依约拜见无难神尼。”声音中注上了他的内力,传出很远。
等说完这番话,他便拉着满脸迷糊的云巧儿和容越退到了方拓身后。
方拓皱眉,回身要说什么,这时庵门内响起了急促的步履之声,接着呀的一声,山门打开来,方拓抬眼,正对上一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变幻,似悲似喜,似苦痛似愧疚,实在包含了太多的信息。
方拓与之对视,不自觉地一阵恍惚,心脏渐渐的抽紧,一种莫名的激动自心底翻涌了上来,苦苦的,涩涩的,却又带着些许的甜蜜,刹那间,百般滋味缠绕心头,难辨悲喜,良久,她回过神来,在容越云巧儿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垂下眼睑,朝无难缓缓跪拜下去……
※ ※ ※
其实早在方拓得到消息时,她便做下了决定,若无难神尼真的是花蕊夫人,自己是一定要认这个母亲的。毕竟,身上的血肉容貌哪一样不是来源于这个人?虽说灵魂不同,但血缘关系是不能被抹煞的。她既占据了这具身体,便不能忽视兰若冰的母亲。
“那日见面,我方知你是我的女儿,但当时实在无颜相认。”禅房里,无难凝望着面前的方拓,目光里满是慈祥仁爱:“我也心存侥幸,希望你忘了我这个不称职的娘亲,只是偶遇乔木,才知原来你早有怀疑。只得通过他那个徒弟将你引来。”她的声音渐低,语气虽然平静,却仍能让人感受到内心的波澜:“真是母女连心,才见了一面,你便有了感觉。”她的手抚上方拓的脸,轻轻柔柔的,好似对待一具易碎的瓷器。一边抚mo,一边就掉起了眼泪。
方拓瞧不得女人的眼泪,连忙给她擦拭,道:“娘……不必伤心,如今你我相认,应该高兴才对。”她有些尴尬,面上也发涨了,不知为何,面对兰若冰的母亲,她的身心都似被什么东西束住了,早先准备好的应对之词竟然被忘得干干净净。
无难感觉到她的紧张,蓦地又想起了什么,轻叹道:“看我,竟然还带着面具呢。”说罢双手一揭,竟揭出一张面皮,现出那与兰若冰完全相同的容貌来。
虽然早有准备,但面前人的样貌还是给她不小的冲击,她早已经熟悉了自己的样子,如今,竟好似另一个自己站在面前,而且还没有头发。这感觉,怎么想怎么怪异。
无难看到她的脸色,笑了一下,苦涩道:“这么多年,你恐怕还是第一次见到为娘的样子。” 说着拉住她的手,却感觉生硬剌人,急忙翻开来,见上面布满了厚重的茧子,双手皆是如此,绝对不是练武所得,心中又是一痛,眼眶又泛红了:“苦了你了,我的孩子。没有依靠,这些年真不知你是怎么过的。就算受了欺负和冤枉,恐怕也没人为你出头,这都是为娘的错。”
听到“冤枉”一词,她联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若不是自己,恐怕兰若冰的声誉也不会败坏到这种地步,说到底……她的脸上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血色,猛地将双手抽了回来并低下头去。面对这样一个女儿,身为母亲的人岂不难受?
感受到她的变化,无难却以为方拓还是在心里怨恨着抛弃女儿的自己。心里更是蒙上了浓重的酸楚。面容也被无限的哀怨笼罩。
方拓低着头,没有看她的表情,心里挣扎许久,还是决定将自己借尸还魂的事情隐瞒下去,毕竟,这种事不但匪夷所思,说出来也只会让无难更加伤心。自己继承了这具身体,就有义务以子女的身份孝敬老人。不过,对于江湖上的传闻,还是要解释一下,想到这里,她舔了舔嘴唇,慢慢的开口:“八年前我……”谁知刚说了几个字,她的双手又被紧紧的撰住了。
“不要说了。”无难不让她再说下去,虽然方拓在江湖上名声不佳,但自从与方拓在天目山见过一面之后,无难便从理清,乔木等人的身上了解了不少,知道她过得很是艰苦,现在她怎么能让女儿再回忆那些痛苦的事情?她回过神,抬眼正见方拓愣愣的看着自己,轻声说:“咱们既已相认,以后便有的是时间叙旧,先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吧。”想了想,岔开话题:“听乔木说你在收集轩辕宝玉?”说着却是站起来,从身后取出一方小盒子,当盒盖打开的刹那,方拓分明感受到手腕上天魔珠传来的灼热……
重新戴上面具的无难拉着方拓走出禅房的时候,原本坐在院中的几人连忙站了起来。
容越一下子窜到了方拓身前,低头瞥了眼母女两人挽着的手,一扫满面无聊的色彩,欣喜道:“恭喜兰姐姐,你们母女终于团圆了。”
“兰姑娘能与师太母女相认,当真可喜可贺。”云巧儿在旁陪笑。
方拓干笑着回了几句,又见冷幕白难掩喜悦的向她含笑望来。方拓面上也浮现出感激之色。连忙颔首致意,若不是他,恐怕自己也不能这么快与无难相认。
这时,无难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拉紧了方拓的手,转头对冷幕白等人说道:“诸位若不嫌弃,就在小庵暂住些时日吧。”说到这里,她的眼睛重新蒙上了一层晦涩:“刚巧明日便是冰儿的生辰了。”……
※ ※ ※
清晨,雅致的翠竹托起了云霭,环绕在天元庵的周围,将一切渲染的朦朦胧胧的。
方拓起了个大早,昨夜其实根本就没怎么睡,起身踱到窗前,她这个房间是无难特意安排的,景致最好,推开窗子,入目的便是这仙境般的景色。
这时,耳旁木鱼声渐渐清晰,还有那隐约传来的诵经声,冥冥中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驱散了她从凡尘中带来的困惑,烦恼和忧伤,不知不觉,她似乎完全与这充满禅机的气氛融合了,
“兰姐姐。”正当她为这奇妙的境界陶醉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声音却将她拉了回来。
“有门不走,你还打算爬窗子么?”方拓看着眼前这个将半个身子都挂在窗沿上的容越,笑了起来:“你起得很早啊!真是难得。” 这小丫头出奇的懒,没想到今天竟也会起早。
“今天是你生日嘛!”容越笑眯眯的回答,眼睛扫到桌面,面色古怪道:“你画的这是什么啊?”
方拓一愣,朝桌上望去,却是神色一黯:“这是昨晚画的。”昨夜她很晚才睡,只因无难的那句生辰勾起了她思想的心绪,来到古代已经有年头了,她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古人,但时间越长,想家的情绪不但没有消减,反而更加迫切了。生日?她苦笑,谁的生日?苦闷难消,惟有涂些东西解闷了。
“姐姐在练笔么?”容越凑上去盯着宣纸上那杂乱无章的线条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我家里的东西!”方拓轻轻一叹,收好了笔,似乎打算将那被涂满的宣纸卷起来,但是手伸到一半却又收了回去,也不说话,只是望着那线条出神。
容越奇怪的看着她,似乎也被她感染了,一时间也忘了说话。直到竹林中一声鸟鸣,她才清醒,猛地想到了自己的目的,急忙道:“兰姐姐,师太叫你过去呢,已经等了半天了。”
“你怎么才说。”方拓敲了她一下。
“人家刚才忘了嘛。”容越捂住头,小声地嘟囔一句,不自觉地,眼睛又瞟向桌面那张宣纸,紧接着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刚才还不觉得什么,但现在仔细瞧来,那看似毫无关系的线条,分明是按照某种规则巧妙排列的。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这些线条都会组成了一个字。那分明是一个有棱有角且造型古怪的“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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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英雄珍重(十八)
更新时间2005-8-15 4:38:00 字数:5646
雍熙三年的四月初八,是兰若冰有生之年的第一个生日,再加上失散20多年的母女重新相认这层因素,无论如何都是非常值得庆贺的。
无难虽是出家人,但为了弥补20多年来的缺失,倒也费尽了心思,在她的操办下,那场尼姑庵中的素宴虽不隆重却得格外温馨。中间更有容越的笑言趣语,这就又添了份热闹。
身为寿星主角。方拓坐在首席,笑着吃了无难做的长寿面,又笑着受了众人的贺语。忽然她有种错觉,这同身体继承来的生日,仿佛本就是她的……
“去襄阳?”因为心情的关系,一夜好眠的方拓,在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了,谁知刚出门,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冷幕白。
“昨日实在仓促,根本来不及准备,左思右想也没什么能送的,只得破财请你这酒鬼去喝一顿了。”冷幕白眼中露着笑意:“否则有人会怪我小气?”
“哈!”方拓听他说得有趣,忍不住笑起来,转头看了看,却没有见到其他人:“容越和巧儿姑娘呢?”
“天元庵后山有处温泉,巧儿素来喜欢这个,就带着容越去了。”冷幕白解释了一句便催促道:“我早与师太打过招呼了,咱们这就走吧,兴许天黑前还能回来。”
“真的不去找她们?”方拓不确定的问,若是让容越知道此事,不闹才怪。更何况将冷幕白的未婚妻凉在这里,也十分不妥。
“咱们喝酒还要她们作陪么?”冷幕白调侃道:“放心,她们早已同意了。”说罢挥了挥手:“赶快去换衣服。”
等两人出了天元庵,正巧后面响起了诵经的声音,冷幕白不自觉的回望庵门,突然有些伤感,叹了口气,轻声地道:“你有何打算?既然母女团聚,何不劝说师太还俗?”
方拓眼里蒙上一层晦涩:“我又何尝不想承欢膝下?可是……”声音低了几分,她幽幽的长叹:“对有些人来说,尘世里的一切只能给他们以伤害,红尘之外才是合适的安身之所……”转头,却正见冷幕白神色暗淡的怔望着自己,她一愣:“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听刚才那语气,我还以为你也要出家呢。”冷幕白扯出一个笑容。
“怎么会?”方拓淡淡地道,紧接着又邪邪的笑了,手肘搭在对方肩上:“喂!不是请我喝酒么?还不快走?”
冷幕白刹那间的失神,突然从嘴里蹦出一句话让他后悔万分的话:“我请你喝花酒如何?”……
※ ※ ※
“有钱有势就是好啊。” 襄阳最大的妓院内,方拓将整个身子都靠在椅背上,眼睛在室内豪华的装饰上巡视一番后转向窗外,还不到中午呢。按理说这时候没有哪家会开门迎客,但这又岂能难得住冷幕白?
“嗯。”冷幕白无力的哼了一声,他从不在上午进妓院,因为这时候小姐们多数还在休息呢。一般情况下他绝对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不忍心看着“可人”儿们带着黑眼圈接客。可惜,他的习惯被打破了。他这时只想打自己两嘴巴,他也不甚清楚为什么会提出喝花酒这不合时宜的要求,只知道,那时方拓的笑容让他想起了当年……
这时,已有两名如花似玉的女子走进房间,请安问好后,便挽臂揽腰的紧依着他们陪坐在矮凳上,公子长公子短的说个不停,好不亲热,顺便还在两人身上摸几把。
若换做平常,花丛老手冷幕白对这种敬业的举动自是坦然受之,但眼下方拓在场,他不能像往常那般放浪,可多年养成的习惯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的伸手“回敬”,手伸到一半才醒觉,强迫自己缩了回去,这就尴尬了,而他这种表现却被身边的小姐认为是种“青涩”,更不舍得放手了。
尽管方拓多少也算经历过这种阵仗,可被人摸来摸去也不甚舒服。她不着痕迹的控制住即将要碰触到自己胸口的柔夷,抬眼正见同伴手足无措的模样,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冷幕白拍开大腿上的手,“哀怨”的瞪她。对她的幸灾乐祸表示出强烈的不满。
“我想起了当年在扬州的事情,那时候你们都是这样。”方拓感慨道。其实她想到的是京城自己撞破冷幕白好事时,他脸上那精彩的表情。当然,这话不能随便说的。
冷幕白也失笑:“那次可与今天不同吧。”接着却又长长叹口气,眼神不觉有些飘忽了,七年,变化真大阿。
那两名女子无一不是察言观色的好手,眼前这两位客人英俊多金,怎不使足了力气巴结。见二人说得开心,方拓身边的女子便搂住她的脖子,腻声道:“公子,喜玉给您斟酒。”说着熟练的拿起桌上青花瓷酒瓶,将杯子倒满,方拓刚要伸手取过,酒杯却被夺了去。
喜玉笑吟吟地说:“不如我来喂您吧。”说罢竟将杯中的酒吞到口中,嘴唇凑到她的眼前。恍悟过来,她嘿嘿一笑便待接过,但两人嘴唇即将接触的刹那,她蓦地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霍得站起。桌上的酒瓶骨碌碌滚到地上,“当”一声摔得粉碎。
那喜玉完全被吓住了,她没想到先前还那般儒雅的公子竟然会拥有那样冰寒冷漠的眼神,人看了就像是赤脚踏到冷水里去似的.一直凉到了骨头里。双脚一软便跌坐下去。那酒水也在猝不及防下被咽到了肚里,呛得咳嗽起来。
方拓反应过来,愧疚的上前打算将她扶起,但对方却似乎将她当做了洪水猛兽,瑟瑟发抖着向后挪,就是不肯让她近身。到最后竟然哇的一声哭了。
方拓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无奈之下只得对冷幕白打了个求助的眼色。
冷幕白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几吊钱交给身旁呆了的女子,并示意将那哭个不停的同伴搀扶出去。
“何故那么大的脾气?”他轻声问道。他不是与方拓第一次来到妓院,以口渡酒的把戏也不是第一次玩了,但还从未见过方拓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只是觉得,这种游戏没什么意思。”方拓用同样的音量回答,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两位小姐离去的背影,等房门关上很久,依稀还能听到喜玉的哽咽声。
以房内两人的功力,自然听得清清楚楚:“那人好可怕的眼神,吓死我了。”
方拓坐回座位,然后咧嘴笑了下,带着三分尴尬,七分自嘲。
“咱们还是喝酒吧,没她们在反而更好。”冷幕白凝视她的脸庞半晌,接着便笑了,起身找了杯子重新斟酒并递到她的面前:“来,不管有什么心事,暂时都忘掉吧。”
方拓抬起头,目光正好与他满带着关切的视线相触。心下感动,伸手接过来,跟着起身给他倒了酒,同时在嘴角牵出一抹笑容:“干杯。”
“干!”两盏酒杯碰到一起。“砰”的一声,气氛到这时才算真正热络起来……
半个时辰后。
“自从上次在文杰家一别,咱们还没好好聊过呢。”冷幕白哈出一口酒气:“你二十三了吧?”
“是啊!二十三了。”方拓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又二十三岁了。
“哈哈,转眼你都这么大了。二十三了啊。”
“对对,我二十三了,你不是问过了么?”方拓不耐烦地挥手,旋即又瞪起眼睛:“冷幕白,你那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怎么别扭。”
“哥哥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吧?”
“去死,越说越没正行。”方拓撇嘴。
冷幕白摸摸鼻子,脸上嬉笑的表情一下子收敛了,他沉声道:“你就没什么打算?”说完,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什么打算?”方拓有些疑惑。
放下酒杯,他慢慢地说道:“以后的日子啊,难道要一辈子漂泊在江湖上?年轻还好说,以后年纪大了呢?”
“当然不可能。谁想那么远啊?”方拓细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我看这样,不如我帮你买几块地吧。”
“买地?”她错愕道。
“买地,在这里和杭州买些田地,就在天元庵的附近,可以照料你娘,等将来你厌倦了江湖的生活,田租也能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啊!”
“那我岂不成了地主?”方拓失笑,心里却格外感动。不过自己能不能支持到那时候还两说呢。再者,现在已经找到了四块宝玉……
她舔了舔嘴唇,才小声地道:“幕白,这个话题以后再说如何?”
“好!”冷幕白见她似乎在逃避这个话题,便也不在多说,室内的气氛显得僵凝了。
过了好半天,还是冷幕白先开口:“容越那小丫头没烦你吧?”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方拓一愣。
“记得当时你对她做徒弟一事显得十分的不情愿。”冷幕白放下酒杯,慢慢地说道:“但现在看来,你不但没撵她,你们之间相处的还很融洽,据她说,你甚至教了不少的东西?”
“她很好。”想到和容越相处的日子,方拓脸上不由得出现温柔之色:“她的性子同仙衣到有些相似,很可爱。更何况……”顿了顿,她又笑道:“我若撵了她,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外岂不危险?”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冷幕白展开折扇,悠闲地扇着,但那双急速变幻的眸子却泄漏了他复杂的心绪:“你真的是怕出现意外才让她跟在身边的么?”
“怎么这么问?”
“你其实在心里对我们这班朋友有些抵触,平时还好,咱们可以称兄道弟的,可关系一旦过了某种界限,你就会退缩回去,甚至反应激烈……”他拿起酒杯小抿了一口,继续道:“我总觉得,你在害怕我们。你怕我,怕文杰,怕长风,更怕隆云和顾文宇。”
“害怕?”方拓笑容未敛,神色却一下怔忡起来。
“害怕!”冷幕白闭上了眼睛,沉思一阵,复又睁眼:“就是害怕,我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词了……”到最后,声音全部转化为惆怅的叹息。
“你挺厉害。”方拓抿起了嘴唇,视线的角度低了,想了想,她轻声道:“幕白,你怎么想起来说这些?”
“我喝得有点多了。”冷幕白摇着头,声音越发的低沉。他也觉得今天的话有点多,昨天方拓刚过生日,又同无难母女相认了,原本应该高高兴兴的。可喜庆气氛都让自己给搅合了。自己这是怎么了?暗叹口气,他斜眼看向窗外,春guang明媚啊!蓦地,心脏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疼得要命。这时才恍然大悟,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失常了。今天不正是四月初九么?
“你不舒服了?”方拓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心地问道。
但冷幕白却依旧迷惘的睁着眼睛,四月初九,一年前的四月初九,也是这样一个晴朗天气,可突然就阴天了,恍惚间,大雨中那嘶哑的哭喊仿佛就在耳边:“离远点,你们都不是好人……”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下子绷直了身子。回过神来,正撞见方拓关切焦急的神色。忙收回目光看向别处,口中掩饰道:“这酒的劲头有些大了。”
“是么?”方拓见他恢复了常态,舒了口气:“那咱们就不要喝了,吃点东西就回去吧。”这酒喝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冷幕白默默点头,心里却快速的思量着,最后还是做了决定,既然气氛已经被破坏了,那就索性将疑问道出来,平缓一下翻涌地心绪,斟酌着字句说道:“阿拓,在岳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拓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僵硬:“你收到了什么消息?”
“容越那丫头一直让我劝你不要去京兆,但却死活不肯说其中的原因,而我的人也查不到什么。”冷幕白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缓缓开口:“你和长风……”
“确实有些事情。”方拓点头,便将岳阳的事说了出来。
冷幕白仔细地听着,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脸上的表情因方拓的讲述而变换着,却一直没有开口。等方拓讲完,他的脸色已是一片铁青:“这个马泽真该死。”他紧紧的咬住嘴唇,低声咒骂,握紧的拳头颤抖着,似乎在隐忍着其他的情绪。他重新看向方拓,满目的愧疚:“我不该……”刚说到这里,外面却传来一声凄惨至极的尖叫:“杀人啦……”分明是从妓院后面传来的。
屋内两人同时站起,对视一眼,便冲了出去。逆着惊慌的人群寻那尖叫得所在地,还未赶到便听得兵器交击声一阵接着一阵。
眼看着出了前面一道门便到达后院,冷幕白停下来拽住方拓,小声告诫道:“看看是不是认识的人,如果只是一般的江湖恩怨,咱们就不要插手了。”
方拓知道自己麻烦缠身,此刻更没心情多管闲事,便点头同意了。
谁知这时前方突然有一人手拿长剑拦在门前沉声道:“华山派办事,两位朋友能否给个面……”却在看到方拓的刹那,说到一半的话硬生生停下了,那原本不可一世的面容立即跨掉,转为惊讶和惶恐:“方拓?”
“你认得我?”方拓一愣,打量站在面前的人,有些眼熟,却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了。
谁知那人却不回答他,一个纵身便退了回去。
冷幕白将一切看在眼里,也是非常疑惑,刚要想方拓询问,这时却听到有人高声招呼:“点子来帮手了,咱们走。”正是方才拦路之人的声音。
来不及细想,两人连忙冲出屋子,等到了妓院后院的时候,也只看到空地上站着的一位浑身浴血的中年男子以及十几道越墙远去,穿纵在瓦北上的背影。
方拓看清楚那中年男子的面貌,忍不住惊咦了一声。
“你认得他?”冷幕白问道。
方拓点头道:“他是颜飞。”那人正是睦州渡口见过一面的铁鹰颜飞。
“这次多亏方公子帮忙。”这次见面,颜飞比上次憔悴多了,见到是她,目光更多了分感激。长长的出了口气,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身子一下子软倒下去。
冷幕白上前查看他的伤势,皱眉道:“没有致命的伤口,不过也够一般人躺几个月的了。”依他的经验,自能看出受伤的时间,对方身上有不少重伤都是旧的,若换了旁人早支持不住了,而眼前这个人却能与对手缠斗,当真了得。不免在语气中夹带了些钦佩。
颜飞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巡视半晌,咬了咬牙,小声地说道:“拙荆就在房内,二位能否带我们离开这里?快,晚了就来不及了。”他脸上透着窘迫,显然,这位铁鹰不是一个习惯求助的人。
人命关天,两人来不及细想,一个扶着颜飞,一个冲进屋子抱起昏迷不醒的唐萱,施展轻功离开了妓院。一路穿墙越瓦的赶到城外,一直奔到天元庵所在的竹林。
方拓知道等闲人根本找不到进入竹林的路径,长长舒了一口气。看了看怀里的唐萱,突然在脑中找到了方才妓院中拦路之人的记忆,那不是睦州渡口那个伪装成店伙计的刺客么?没想到他也是华山派的,更没想到对方见了自己就以为是颜飞的帮手,转身就跑,这下,她算是和颜飞彻底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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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英雄珍重(十九)
更新时间2005-8-31 7:56:00 字数:3271
残阳如血,晚霞燃烧似火,暮霭沉沉笼罩住顺阳城。
乔木独自一人坐在酒楼的靠窗雅座上,默默地将杯中酒饮尽。
蓦地心生感应,几乎下意识的抬起手,一块石子恰巧落到手中。他将目光转向楼下,看到一个青衣的背影匆匆远去。
来不及细想便翻身下楼,向那身影掠去。
很快的出了城门。那青衣身影在前方忽远忽近,凭自己的功力竟然只能勉强跟上那人,乔木心中一惊。但他名列十大高手,纵横武林几十年,明知对方是故意将自己引来,却也不愿落在后面。一路紧紧地跟着。不多时,那身影在淅水便停了下来。
乔木远远停下,不再向前。暗自提神,察看周围是否有埋伏。
这时,那人在夕阳下转过身,正面朝向乔木,那是一个清瘦的中年人。他将乔木上下打量一番,淡淡的笑起来:“多年不见,乔大侠风采依然阿。”
乔木也看清了对方的样貌,目中精光一闪,冷然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马大掌门。”……
※ ※ ※
天元庵的禅房内,一位面色苍白的女子侧身躺在床铺上,双目紧闭,显然是陷入了昏迷。
无难收回号脉的手,眉毛渐渐拧紧,对着床边满面焦急的颜飞道:“尊夫人中毒太久,就算服用解药也晚了。”
“难道……”颜飞脸上希翼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他失魂落魄道:“真的没救了?”
“若是能冲开堵塞的穴道,也许还有救,但尊夫人身子太虚,根本经受不住真气入体。这种情况下,普通的针灸之术更是无用,除非……”
“除非什么?”颜飞急声道。
无难沉吟片刻才说道:“除非有一位修习毒功的高手运功能驱使尊夫人体内毒素,以毒素冲开穴道。我才好将毒逼出来。”说到这里,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载满希望的目光却在瞬间重新暗淡了,颜飞喏喏道:“以毒素冲穴?在下闻所未闻,要如何寻找这样的高手?”
“我当年也是在古籍上得知世间存在这种功法,但现实中,也从未见过。”无难很缓慢的摇头,满目悲哀。当一个生命在眼前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时,这种无力感让作为医者的她心情沉重。
“若是冲穴的话,我倒可以试试。”一旁的方拓将一切看在眼里,听无难描述的过程与自己在被困京城时使用的方法相似,她不忍颜飞夫妇阴阳相隔。便主动站了出来……
无难交待了一番后,便领着其他人退出房间了,只留下方拓和唐萱二人,方拓将依旧昏迷不醒的唐萱摆成坐姿,自己也盘坐到床上,手掌贴着对方的背部开始运功。
唐萱身体太过虚弱,稍有不慎,便落个筋脉损伤的下场,这不是方拓愿意看到的,所以她半点不敢马虎,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力道,这样一来,耗费的时间就更久了,等她冲开最后一个穴道,已经用了大半天的时间。
她完成工作,欣慰的长舒口气,谁知刚一活动眼前便一阵黑,一头栽倒在床上,晃了晃头,勉强下了床,扶着墙壁才挪到门口。
等开了门,无难,颜飞,容越冷幕白等人都焦急的站在那里。
“娘可以进去逼毒了,”她对无难笑了笑,一阵风吹来,只觉寒意入骨,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在容越和云巧儿的搀扶下,方拓才回到房间。吃过东西休息一阵,总算恢复了些力气,心里惦记着颜飞夫妇的事情,洗了个澡并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后便走出房间,往无难的禅房走去。
此时已是深夜,天元庵内一片寂静。禅房前只有颜飞一人,想来其他人都去歇息了。
听到脚步声,颜飞回头,却见月光下一位白衣女子缓缓而来,虽知这里没有什么敌人,但多日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暗自凝神,加紧了戒备,等对方走进,他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你,你……”
方拓看了眼身上的衣着,眼中黯然情绪一闪而逝,接着对震惊的颜飞笑道:“怎么?我换了身衣服,颜兄就不认得了?”
“没想到踏歌公子是位女子。”颜飞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回转过头。
方拓瞥了眼紧闭的门扉,安慰道:“尊夫人一定会好的。”
似乎为了回应她的话,话音未落,房门便被打开了,无难带着微笑出现在他们面前:“颜施主,尊夫人已经清醒,你进去看看吧。”
颜飞闻言,飞一般的冲入房去。
“你进去做什么?”无难嗔怪得将方拓拦在门外。
方拓醒悟过来,哑然失笑,暗怪自己孟浪,不经意的扫向房内,只见颜飞抱着妻子,身子微微颤抖,显是心情激动。
“走吧,不要看了。”无难轻手轻脚的拉上房门,在房门关起的刹那,颜飞的哽咽声隐隐传来:“若你有意外,我也不会苟活下去。”
这一句话,让方拓浑身一震。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明知道自己妻子有救,却仍免不了担心。为了能和妻子在一起,不惜与整个中原武林为敌。更在遭到追杀的时候,彼此不离不弃。这种感情,突然让方拓起了膜拜之心。莫名的,对颜飞更产生了一种妒嫉。因为他有一个能为之付出一切的人,而自己,或许永远也体会不到这种感情……
※ ※ ※
可能是因为心境的关系,回到房间的方拓竟又重新感觉到了之前为唐萱打通穴道后的疲倦,收拾一番正要睡下,这时却有敲门声响起。
“阿拓。”隔着门板传进冷幕白的声音。
方拓叹气下床,又将身上的衣衫检视一番,这才开门。
将对方让进房间。见他面色沉重,愣了一下:“出了什么事?”
“你不要去京兆了。”冷幕白盯着她的脸,郑重地说道。
“为什么?”方拓皱眉,没想到他进门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你为颜夫人冲穴的时候,我从颜飞口中问出了一件让人意外的事情。这件事情,对你很不妙。”
方拓给他搬了张椅子,然后自己坐回床上。听他这么说,不觉提起了精神:“怎么说?”
“你可知道,即便是六年前,华山派对颜飞夫妇的追杀也不是很频繁,但如今为何会这般弃而不舍,甚至马泽死了之后也不曾松懈?”冷幕白面色阴沉的撇嘴:“原来华山掌门几年前便与契丹有了联系,甚至彼此间还有了密谋,但具体内容就不得而知了。而这也是颜飞夫妇遭到华山派追杀的主要原因。据说……”说到这里,他小心的扫了她一眼才又道:“他们中间的联系人就是马泽。”
方拓一下子弹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她的大脑飞快的转动起来,她先前就很疑惑,既然马泽觉得她和秦王关系暧mei,又怎会那般对她?难道不怕自己和秦王的报复?现在明白了,对方肯定知道自己和秦王的兄妹关系,所谓暧mei只是借口罢了。他这么做很可能就是受了契丹人的指使。那个萧太后明显知道兰若冰的身世,顺便一查,那秦王生母的身份也隐瞒不住了。万一被马泽得逞,按照一般逻辑,被那般羞辱的女子要么羞愤自杀,那萧太后的姐姐的仇起码算报了。要么委曲求全,契丹又多了要挟秦王的条件。要么自己选择最激烈的方式,闹得天下皆知。即便是马泽失败被杀,也能挑起大宋朝堂以及武林间的争端。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萧太后派遣到中原的人也知晓她的身份。否则千里之遥,萧太后不可能有时间布置这些。亦或者,马泽接近柳长风就是为了对付自己……
“好狠的手段。”想通其中关节,她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还好,若马秋敬真如马泽所言暗中由秦王支持,那情况还不算太坏。
冷幕白显然同她一个心思,见她如此,便不再涉及这个话题了,沉默半晌,重新开口:“大批的契丹武士南下,很可能与华山派有关,依你在契丹所为,又存在萧太后那层因素,他们必欲除你而后快,明刀明枪也许没什么,就怕有华山派在后面来阴的。让人头疼的是,这种事没什么证据,若说华山掌门与契丹勾结,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方拓抿了嘴唇:“既然他们几年前就有密谋,那这个阴谋一定很大,咱们看到的也许只是其中的一角,而我,只是一个被卷进来的棋子而已。”
“现在北方战事激烈,这时候中原若是乱起来,那真是……”冷幕白神情肃穆地感叹,又蓦地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前途真是危机重重啊。”方拓忧心忡忡地叹气:“看来我还真该隐匿一阵子了。”
“我还担心……”冷幕白犹豫一下,才慢慢说道:“华山派很可能已经对马秋敬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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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英雄珍重(二十)
更新时间2005-9-9 6:36:00 字数:3123
方拓皱紧了眉头:“为什么要等到这时候?”那天听马泽的语气,似乎早已知道马秋敬是秦王的人,华山派为什么要将这个隐患留在身边呢?
“若他真有秦王支持,马逢辰岂敢轻易动手?更何况这几年马秋敬在江湖上也有了些势力,要动他也不是简单的事情。据我所知,华山派内部虽不和谐却一直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但马泽一死,这种平衡被打破了,矛盾势必会暴露出来,形式也越发的复杂。当然……”冷幕白压低音量,又小心地看了方拓一眼,斟酌着道:“马泽的话未必可信。也许,那只是他接近你的借口。可惜咱们知道的内幕实在太少,否则便不用自己瞎猜度了。 ”
方拓回想起马秋敬对待自己的态度,越想越觉得对方的态度暧mei。可又不敢肯定,她对马秋敬这个人印象不错,但正如好友所说,现在这个时候,为人处世不得不谨慎,而眼下最让她头疼的是另一件事情,若华山派要对付自己根本用不着栽赃,只要将马泽深夜浑身赤裸的死在自己房间且踏歌公子是女扮男装的事情悄悄放出来,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听她说完,冷幕白怨愤地冷哼:“哼!掌门爱子半夜死在女人的房间里,他们好意思出口?”瞥了眼面色晦黯的方拓,他轻声一叹,放软了腔调:“好在马泽没有得逞,马秋敬是聪明人,若他真是依靠秦王,应该知道怎么做。至于华山派的马逢辰,他虽和契丹人厮混,却也要顾及到华山派的名声,至少近阶段不会将你的性别透漏出去,事情还不算太坏。”又想到方拓一路上遭到契丹人狙击的事情,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方拓的秘密,便补充道:“就算契丹人在里面参合,当事的几方不松口,他们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若我猜测没错,他们既然有所图谋,此时也不会扫了华山派的面子。这也就给了咱们喘息的机会。” 蓦地,他眼中寒光一闪,试探着说:“你有没有想过那日你险些被……她来的可真是时候啊!若不是有长风参与,我还真以为他们是设计好的。”原来方拓在对他讲述的时候不知为何将卢喜妍为何能适时赶到的原因简简单单的带了过去,当时心情激愤下还没察觉什么,但精明如他,事后免不得会发现其中的疑点。
方拓低下头,许是因为气氛沉闷的原因,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抬手松了领子,轻声道:“未婚夫深夜留宿客栈。她自然要跑来看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也幸好她这么做了。”
“果然是这样。”冷幕白一下子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霍地站起,怒气升腾于眉间:“她可真有心啊。”顿了顿,又对身前的人讥讽道:“幸好她这么做了?那你还不好好谢谢她?真难为你了……”到嘴边的话却是再说不下去,他甩甩袖子,“刷”的一声,雪白的折扇展开,恰恰遮住了变幻不定的面孔,用努力压制着的语调说:“这事绝对大意不得,还是交给我处理吧。免得她使出什么花样来。你早该告诉我的,难道吃得亏还少么?”说完最后一句,扇后的眼睛又狠狠地剜向她,那凌厉的目光却在片刻之后转化为无奈与不忍。他从容越那里了解了不少,更知道方拓与卢喜妍之间的关系已非同一般,而方拓对朋友情谊最是看重,卢喜妍的一番作为等于一杆大棒当头砸下。这种感觉……他抿着嘴唇打算收拢扇子,不料手抖了一下,扇子只合拢一半,他忙低下头,仔细的将它码齐,良久才又开口:“既然这样就不必担心了。起码,为了长风,她也会尽力的帮你将事情隐瞒下去,就算事情曝光,至少还有一个能证明你清白的人。”说到这里声音抖了一下。
方拓惟有点头:“那就拜托你了。”自己还真不是一般的失败,她自嘲的苦笑。
“看来先前的计划要改改了。”冷幕白在房中踱了数步:“这天元庵虽然是个很好的隐蔽之所,但消息太过闭塞。还是应该在江湖上走动,也好及时应对。只是……”
“要换个身份?”方拓抬起了头。
“正是如此。”他定下身形,郑重地道:“你在襄阳已经露面,相信已经有人注意到这里了,我自有办法做出踏歌公子赶往京兆的假象。”说着又用关切的目光将她上上下下扫了个遍:“你现在虚弱得很,待休息几日后咱们再启程吧。”
方拓不置可否,这时候,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 ※ ※
东方微白的时候,下起了雨,是那种无法辨别轻盈的细雨,春风拂过,它们便跳动起来,飘洒而下,纷纷扬扬似断似续。环绕着天元庵的竹林,被滋润得越发青翠。远处的青山,也在这雨烟中变得若隐若现,朦朦胧胧。
方拓跨出房门,正有雨丝打在脸上,触肤沁凉,心之悠悠,顿觉清爽。便又向前迈去。
冷幕白跟着她走出房间,见这情形连忙拽住她的一只胳膊,打算将她拉回去:“昨夜你耗力甚剧,恐怕经不得淋雨。”
“我哪有那般孱弱。”方拓笑了笑,轻轻地挣脱开,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雨中。被雨一淋,熬夜产生的疲倦,因处境而在心底产生的阴霾,这时候也都消减了。她非常喜欢这种清醒地感觉。
冷幕白无奈的收回手:“我这就到襄阳去准备了,顺便给你带些易容用的东西回来,对了……你这次要用什么身份?”
方拓明白他的意思,嘿嘿一笑,抱拳道:“在下白浪,冷公子有何指教?”抬头,却见冷幕白面神色异常古怪地盯着自己。
“你真的要用这个名字?”冷幕白目光炯炯:“被人猜穿可不好。”
“去年我卖画用的不正是这个名字?”方拓失笑,随即醒悟过来:“难道这个名字有人用过了?那我再想一个好了。”心里却颇为可惜,一年前给“新生”的自己想名字的时候,可费了不少的精力呐。
“卖画?”冷幕白沉吟片刻,接着却是双目一亮,抚掌大笑:“一年前出现在江宁,且不久便消失了踪迹,可不就是你么?”见方拓仍是满脸的不解,他笑得更加开心了,戏虐地道:“这倒省了我许多功夫啊,江南画圣白浪白公子……”
※ ※ ※
鼎里燃着香,淡淡的烟袅袅上升,弥散成浅色的雾。缥缥缈缈,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注视着镶金的佛像,无难努力聚集精神,终是难以入定。这几日心神不定,尤其是与失散多年的女儿相认之后,她便再难保持心神的宁静。原以为自己修行多年,不会被世俗情感羁绊太多,却没想到如今竟沦落到心神失守的境地。而这不仅仅是母女相认的关系,更让她不安的是女儿身上与这修行之地格格不入的气息。尤其是昨夜给唐萱通穴之后,明明感受到了那种森寒入骨的煞气。
“那是魔物缠身才产生的气息。”她眉毛猛地一颤,一下子从蒲团上弹起。惊慌之中,手中佛珠的丝线竟然断了,珠子散落到地上,噼噼叭叭响个不停。在这静室中,尤为清晰。
她呆立良久,这才回过神来,她勉强平复心内翻涌的情绪,低宣了一声佛号。反身走出禅房,屋内的狼藉,却也无心收拾了。
来到门外,刚巧有一位早起准备上早课的弟子经过,她便招了过来。
那弟子赶到近前,合十问道:“庵主有何吩咐?”
无难刚要交待一番,却又觉得不妥,忙改口道:“今日的早课取消了。”
等那弟子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走远了,无难抬头看了看天上如烟的雨丝,轻叹一声,独自向方拓所在的偏院行去。
这雨细小如丝,很不干脆,沾在身上粘粘糊糊,却又透着一股冰凉,让人很不舒服。
无难本打算让人将方拓叫来的,可又想起昨夜她疲惫的样子,这时候怕是还没有醒来。更怕她身体虚弱经不起雨淋,但魔物缠身毕竟不是一件小事,若稍不注意便有入魔的危险。所以她决定亲自去找方拓问个清楚。
脑中思索着,脚步却是不停,可走了没多久,却听到交谈的声音,似乎传自方拓所在的偏院,她愣了愣,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下一刻便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虽然天色方明,距离又远,却也能依稀看出个大概。方拓正送一个男人走出房门,两人在院子里拉拉扯扯个不停,隐约间还有说笑声传来,透着一股子的暧m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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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英雄珍重(二十一)
更新时间2005-9-18 8:15:00 字数:5199
方拓送了冷幕白出门后,被压抑很久的疲倦感袭来,她便准备补上一觉,谁知刚合眼没多久便又给敲门声惊醒了。
她勉强撑起眼皮,以为又是冷幕白转了回来,披了衣服就跑过去抱怨着开了门:“你怎么……”话到这里却硬生生的停住了。只因为面前站着的正是无难。
“师太……”她愣了一下,连忙将对方让进房间。虽已将对方当成自己的亲人,但过去的记忆毕竟是让人难忘的,要她叫另外一个人母亲,到底还是会有些不适应。因无难已出家,平日里方拓也只用“师太”称之。而无难对此也并无怨言,甚至很满意“师太”这个称谓。
无难走进,瞄了眼凌乱的床铺和她不整的衣衫,眉头细微的皱了下,旋即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我确实来得太早。打扰你休息了吧?”
“没有。”方拓怎好实话实说?只能摇头。但眉宇间却难掩倦意。
无难深深的望了女儿一眼,眸中神采却不觉有些飘忽了,她一生历尽坎坷且阅人无数,虽与方拓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也多少了解“女儿”的性子。心里清楚,在方拓那温顺的眸子下,不仅有对待亲人的恭谨,还遮掩着少见的桀骜以及……疏离,尽管藏得很深。她心里还是怪我当年抛弃她吧?无难心中暗叹,嘴上却道:“咱们相认之后,还未曾好好聊过呢。”
方拓笑了笑,给对方搬了张椅子,心里却颇为惊讶,这时候正是天元庵早课的时间,而本应主持早课的庵主竟然出现在自己房间,这绝对不简单。
无难入座之后直接进入主题:“你可与魔物接触过?”
“魔物?”方拓眸中异光咋现,旋即收敛,轻轻点头。
“可否将详细的情况告诉我?”无难早已认定答案,眼下见她直接承认也不感意外,说话的语气依旧是不愠不火。只是,在那平日淡定从容的眸子里却不免添了分忧色。
方拓想了想,便将关于赤邪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自己寻找轩辕宝玉的真正目的。说到最后,在稍做犹豫后,又补充了一句:“说起这个赤邪,他与师太也是熟识呢。”
无难认真地听着,每听一句,眉头拧得便更紧一分,而方拓最后一句话,让她愣住了:“我和那魔物熟识?”沉默半晌,才又问道:“那魔物可说过何时见过我?”
“应该是师太小时候。”方拓回忆着赤邪的话。
“决不可能。”无难却是直接否认:“若说现在有魔物接近我,也许还能蒙混过去,但若二十年前。什么魔物在我眼中都无所遁形,岂能没有半点印象?”在房中踱了两步,回头却见方拓一脸的困惑,遂解释道:“我天赋异能,能看到世人看不见的东西,但自从生育之后,这种异能便消失了。若按你所说,我怎会毫无印象?”
没有印象?方拓讶然,对于无难的异能,她是听赤邪说过的,但对方怎会记不起赤邪这么特殊的“人”来?难道赤邪还是在骗自己?她脸色微变,又连忙问道:“师太在生产秦王之时,是否是在一座茅屋内,而且当时见过他。”
”
“不错。”无难一愣,眸中凄然之色一闪而逝,缓缓地道:“我生你哥哥之时确实是在茅屋内,但我周围没有任何人,你是如何得知的?”抬眼见到方拓古怪的表情,骇然失声道:“难道这也是那魔物告诉你的?”
听无难一口一句魔物,方拓轻微皱了下眉头,不过还是照实回答:“不错,他还说师太当时希望改变愿望,做一个普通人。”
“怎可能……”无难一下子从椅上弹了起来:“我当日确有此想法,可是……”她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方拓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答案,心里也是震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沉默了很长时间后,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将那日赤邪的话完完整整地重复了一遍:“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峨眉山,他告诉了你轩辕宝玉的秘密,而且……”
无难震撼地看着她,许久,嘴角泛起无奈的苦笑,摇头苦叹:“我当年也只是偶然从师门的古书上看到一些记载才开始收集宝玉,更没听过什么吟宵,天魔珠之类的东西。可那魔物却好似就在我的身边,什么都知道似的,我怎么就记不起来呢?”蓦地又想起了什么,转向方拓道:“能否将那魔物附身的天魔珠给我过目?”
方拓点点头,将手腕处的天魔珠解下来交给无难。心里却在默默对照着赤邪和无难的话,面色也越发的阴沉,赤邪阿赤邪,你究竟还向我隐瞒了什么?她这边心事重重,也就没发现对面无难的异样。
无难接过天魔珠,仔细检查了一番,眉头突地挑起,连忙双手合十,将珠子扣在掌心,口中念念有词一番,“咦?”半晌,她轻呼一声,却是将目光完全投到了方拓的身上。眸中忧色渐浓。
方拓被她那轻呼吸引了注意。正好看到她满含着关切和担忧的眼神,又是一愣。
“我未从上面感应到任何魔性,反是天地灵气多一些。但……”无难有些急切地说道:“我即刻动身,前往伏龙山寻一位故人,冰儿……”她担心的看了眼方拓:“你一定要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方拓闻言,心下一紧,知道无难此行定是为了自己,急忙问道:“难道珠子有何不妥?”
“此事说来话长……”无难摇头苦笑:“非是珠子,而是……”她叹息道:“还是我回来再做解释吧。”说着便往外走。
方拓知道此时不应追问了,只得将疑惑和不安压下,恭送她出门。
到了门口,无难蓦地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情形。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勒紧了。眼中更是流露出悲苦之色,掩也掩不住。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这做娘的过错阿!
“师太?”方拓没想到她突然停下,不觉一愣。
无难回过神来,冲着她苦苦一笑,眼中神采变得更加复杂了:“冰儿,为娘有些话要对你说。”
方拓听她竟然自称“为娘”,心头一跳,连忙恭敬道:“不知师……娘有何吩咐?”
无难凝视她,心里的话却是沉吟许久也未曾出口。苦涩的长叹一声,她收回目光,一把推开房门迈了出去,外面春雨渐大了,周围的竹子被雨水击打着,沙沙声响成了一片,她的话同雨声混合在了一起,传入方拓耳中,却又分外清晰:“身为女子,本就是最大的不幸,而行走江湖,更应该谨言慎行,爱惜名声啊!”
话音落定,她也不等方拓有所反应便将自己浸入雨中,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大有深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接着就朝远处走去,只留下一个满头雾水的人对着门框发呆……
※ ※ ※
两天后,天元庵。
方拓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游走着,时快时慢,不一会儿,一幅作品便已大致成形。
“好厉害。”容越也拿着笔,不过,她只有张大嘴巴感叹的份了。
又过一会儿,方拓将画笔扔到桌边,这幅画完成了。
容越探过头,见宣纸上只画着寥寥几棵竹子,却神韵非常,即便她绘画造诣不高,也知这必为精品。她呆立半晌,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画,羞赧地吐了吐舌头。
方拓一边将桌面上凌乱的毛笔插回到笔筒中一边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你还没看我的画呢。”容越放下笔,将自己的作品取了起来,递到方拓面前:“兰姐姐你看,比起昨天有进步没?”
方拓看到那纸上黑乎乎的一片,扯开嘴笑了笑,指着画上的一处道:“还可以,你画的那石头挺有特点,多做练习的话迟早能超过我!”说完还鼓励似的拍拍她的肩头,其实心里却在连连叹气:“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挺聪明的一个丫头,可惜实在缺乏绘画细胞,恐怕这辈子与画笔无缘了!”
谁知容越听了她的夸奖,面色一下涨得通红,极小声地纠正道:“可你刚刚只得哪个不是石头,是竹子啊。”
“哎!”方拓眉毛颤了下:“明天你还是跟我练书法吧。”
“不要,我喜欢画画。”容越直接摇头。
方拓觉得有些头痛了,她没想到当初为了生计卖的几幅画竟然被“识货”的人相中,身价倍涨,而自己这白浪的画名更因此得了个江南画圣的名头,而自从容越知道白浪就是自己之后,非缠着要学画画,仅仅这两天。她就快崩溃了。揉了揉太阳穴,她正起面孔:“我该教的已经教了,后面的就要靠你自己体会才行。”
容越也知自己没有绘画的天分,见她如此说也只得作罢。不过,今天她第一眼看到方拓画的竹子就喜欢上了,缠着要她给自己画上一幅。
而方拓重新铺开宣纸的时候,容越蹦蹦跳跳的坐到了床铺边,蓦地,她感觉被搁了一下,微微一愣,取出身下的东西,却是块颜色漆黑,摸上去冰凉透骨的铁牌子,上面依稀能见到一排图案,鬼画符似的。
“颜飞给你的就是这个啊,倒是特别。”容越轻声道。出身于武林世家,她自然清楚这块令牌意味着什么。昨天颜飞便带着还未恢复的唐萱离开了天元庵,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临走便硬塞给方拓这块东西。言道将来若有难事,只管着人带着令牌去找他。
方拓回头扫了眼,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她知道这叫“铁鹰令”,可自己救对方多是因为凑巧,根本就不是为了让谁卖命,接受这东西,让她心里很不自在。可惜当时颜飞态度坚决,根本不容她拒绝。想了想,她道:“你替我收到包袱里吧。”虽然以后未必能用到,但留这个东西,起码算是对颜飞的一种尊重。
“其实这颜飞也真够小气的,兰姐姐武功那么高,怎会有为难的事?就算遇到了,他恐怕也帮不上忙。”容越对颜飞的所为颇不以为然,别说方拓有那么高的功夫,就算遇到困难的事情,那颜飞远在塞外,现派人去寻找只怕也来不及。不过她还是替方拓妥善的收了起来。
这番话说得方拓再度苦笑,不过是为了另一种原因。
“对了,咱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阿?”容越凑到她跟前问道。在天元庵住了几天,可把好动的她憋坏了。
“等师太回来吧。”方拓心里一沉,无难去伏龙山已有两日了,不知道找到那“高人”没。
正思索间,容越看了看日头说道:“巧儿姐姐该来了。”
方拓一愣,接着便明白过来,摇摇头:“你这丫头……”这回的笑容,却是变成无奈了。原来,云巧儿厨艺相当不错,尤其是点心,可算是容越的最爱。住在天元庵的这段时日,她每日这个时候都会送些好吃的点心来。而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果然,没过多久,院子里便传来脚步声,容越欢呼一声,笑着跑进了院子。方拓顺着敞开的窗子望去,正见云巧儿端着托盘走进……
※ ※ ※
“兰姐姐,你说冷大哥真的要娶巧儿姐姐么?”云巧儿走后,容越边吃点心边问道。
“这是当然,他们就差定日子了。”方拓走到书桌前,拿起了笔。
容越寻思着说:“她性情不错,只是出身也不太好。”
“出身?”方拓她皱了下眉头,不自觉看向窗外,那里,只能见到云巧儿远去的背影。
“我不是嫌弃她出身青楼。”容越见她皱眉,知她误会,连忙解释道:“我是怕她以后吃亏。”
“出身算得什么?”方拓笑了笑:“幕白那风liu鬼这次竟会定下心来,可见对这巧儿姑娘喜欢得紧呐。巧儿姑娘又怎会吃亏?”而且,云巧儿既然栖身青楼那么多年,又怎会是简单的人物?难得的是,虽然世故一些,心肠却不错,她和冷幕白在一起,倒也是绝配。
“我听冷大哥的下人们说,冷大哥和家里决裂了。”容越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
“嗯?”方拓刚要落下的笔又重新提了起来:“决裂?因为什么?”
“据说是冷大哥要娶巧儿姐姐,就回了趟老家,结果吵起来了,冷大哥甚至发誓脱离冷家呢。”
“没想到幕白兄这次竟下了这么大的决心。”方拓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白得很,冷幕白同家里的关系一向糟糕。这次闹到决裂的地步,未必全是娶云巧儿的原因。想到这里,她却疑惑起来,奇怪,这么大的事情,冷幕白怎么一个字都没提过?随后又释然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
“我觉得他们都很累!也够傻的!”容越古怪地看着方拓,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见她竟又开始作画,忍不住翻起了白眼,索性扭过头去:“不解风情的家伙。”
这番话,又怎能瞒得过方拓的耳朵,她手中的毛笔停顿一下,觉得她的话意有所指,刚要询问,这时外面却传来招呼声:“阿拓!”正是冷幕白。他沉着脸走进了房间:“准备准备,咱们下午就动身上船吧。”
“发生了什么事?”方拓不解地问道。按计划,他们是要几天后才离开这里的,怎么突然提前了?
“刚收到消息,顺阳城发生了点状况。”打从见面开始,冷幕白的眉头就紧锁着:“咱们必须赶快过去。”
“难道是华山派有动作了?”
冷幕白咧开嘴笑了一下,但是人都能看出来,他笑得很勉强:“是我师父,情况……”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不太好。”
“乔前辈?”方拓吃了一惊,她从好友的语气里感觉到了其他的信息。当下将毛笔一扔,就开始收拾行李。至于无难离庵前对她的嘱咐,实在顾不得了……
************
刚看了女生频道变身小说的评选,原来不少人选我啊(偷笑~~~)不过~~~能不能不要提“扁”这个字,俺真的不是故意把主角写成变态的,还想多活两年呢~~~~
恩~
小弟在这里祝大家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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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英雄珍重(二十二)
更新时间2005-9-28 7:48:00 字数:3759
清晨,汉水两岸都被薄雾笼罩住了,一只信鸽在空中盘旋着。“咕咕”叫了几声,朝着下方的大船缓缓降落。
一只手准确的抓住它,取下了鸽子腿上的布条,随后便松开了,那鸽子失去了束缚,扑扇着翅膀冲天而起,重入云端了。
甲板上的人看清楚布条上的内容,面色巨变,朝左右嘱咐了一番,便小跑着冲入船舱去了……
铜镜中是一个中年人的面孔,白皙端正,相貌堂堂。两撇浓黑的八字胡蓄在唇上,更显斯文儒雅。船舱的客房内,方拓一手端着镜子,另一只手则摸了摸那两撇小胡子,小心翼翼的。她总算见识到易容术的神奇了,可惜用在自己身上,就是万分不自在,脸上突然多了胡子,总怕会立刻掉下来。
冷幕白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取笑道:“放心,掉不下来。”说到这里,又有些遗憾:“可惜时间太紧,找不到合适的人皮面具,否则便不用这般麻烦,更不比总是补装了。”一边说着,一边将面前用于易容的瓶瓶罐罐收到包袱里。
方拓讪讪笑了笑,将镜子放回到桌面:“在这里便换了模样,不怕露馅么?”
“上船的时候天黑着呢,你又一直穿男装,哪个能看出来?就算被看见了又如何?这里都是我的人,谁敢说什么?”冷幕白撇了下嘴,转头又将她打量一番:“看上去还是不太像,我师父那里倒有副差不多的面具,到了顺阳,我向他讨来。”说到这里,声音却变了一下。
方拓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叹气,柔声劝慰道:“乔前辈武功高强,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就在不久前,乔木于顺阳击杀了多年前的一个仇家,而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好在冷幕白在那里安排了人手,多少也算有个照应,但谁也没想到,乔木竟然突然失踪了。得到消息的冷幕白虽象平时一般,但方拓能体会出他焦急的心境。
“我担心什么?我师父滑得很,即便受了伤旁人也奈何不得。”冷幕白轻松的吐了口气。这时,却突然响起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均感诧异,因之前已经吩咐过下人们不要来打扰的。
冷幕白高声道:“进来。”等房门打开,不禁皱眉:“什么事?”
冷非,江南冷家总管的独子,一直负责冷家的丝绸生意。其名声甚至比冷家三兄弟还要响亮,在江湖上有辣手的称号,据说是冷家的第一高手。此次冷幕白与家族决裂,他竟也同老父分开,脱离了冷家。眼下可算是冷幕白的左膀右臂了,而此时他不顾冷幕白的命令面色铁青的进来,显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一眼未发,只是将一张布条交给冷幕白,后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那布条从指尖滑落。身子晃了晃,一手支着桌面才堪堪定住。
方拓大概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置信,慢慢地走上前,俯身拣起布条。面色也跟着难看起来,惊呼道:“这怎可能?”
冷幕白默默地点头,眼光却透过她的肩,投向了虚空,眸子里空空荡荡:“很讽刺不是么?” 他失神的念叨着.身后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越来越紧……
※ ※ ※
顾文宇走下颤巍巍的跳板,好一会儿才找到脚踏实地的感觉。抬头看了看天上火辣辣的日头,只觉疲惫烦躁。这里是汉水西岸的一处村落,属襄州地界,紧靠着当年诸葛孔明躬耕的伏龙山,到有不少游人路经此地,是已客栈酒楼一样不少。连日的奔波已让他精力大损,也实在厌倦了船只的颠簸,打听到这个地方便提前下了船,打算找客栈好好睡一觉。抖了抖身上的风尘,他迈开步子,将那小小的渡口甩在了身后。
进了村子,一抬眼便看到不远处迎风招展的酒招子,正要加快脚步,猛见一位青衣草履,神态飘逸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酒楼的台阶上,同店伙计交谈着什么,他心头一跳,那人正是前些日子传授他武功心法的高手。当日他便被对方超俗的风范折服,怎会轻易忘记,所以一下子就辨认了出来。
这时中年男子与店伙计说完话,拎着一包吃食正要抬脚走下阶梯,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也转过头来,目光在接触到他的那一刹那间,眼神不由一变,脚下的步伐也停住了。
顾文宇奔到近前,抱拳施礼:“拜见前辈,那晚……”
中年男子抬手打断他的话:“只因投缘,你也不必客气。”说到这里顿住,思索了一阵才又道:“你来的正巧,就和我一起去吧。”
顾文宇一愣,不知对方是什么意思。
“跟我去见一个人。”中年男子瞥了他一眼,蓦地笑起来:“与你大有关系的人。”又随口问了句:“那晚和你在一起的小姑娘呢?”
顾文宇正因那句“大有关系的人”迷惑呢,猛听对方的询问,不禁黯然:“晚辈和她分开走了。”
中年男子“哦”了一声,似没有在意。朝左右看了看,轻声道:“你同我来吧。”说完便大步朝西方行去。
顾文宇连忙跟上,现在他可是满腹疑问,对方是谁?为什么要传授自己武功?现在带着自己要去见什么人?本打算趁现在问个清楚,可那中年男子行走时看上去与旁人一般无二,却似慢实快,一眨眼功夫便出去老远。他提聚全身功力才勉强追上,运气当中,那还有说话的余地?
每当顾文宇提升速度,对方好像后面长了眼睛似的,也跟着快不少,所以他们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改变。出了村子,那中年男子顺势一拐,引着他折进一道小径。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在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之时才停了下来。
“你的轻功不错嘛。”中年男子看向气喘的他。
顾文宇闻言,羞惭地低下头,脸上火烧火燎的,结巴道:“前辈莫要笑话我了。”
“不,我说的是实话。像你这般年纪,竟能跟上我的速度,已经很不容易了。”中年男子正色道。
顾文宇知道对方在考验自己,心里苦笑,这前辈高人行事,还真是难以琢磨。环顾左右,这才发现,两人已进入了山区,脚下的白石小径,一直延伸到前方的山林密处,想来对方要带自己见的人就在这大山之中了。
中年男子重新迈开步子,不过这回却是单纯的行走了:“你可知我为何要传授你心法?”他缓缓地说道。
“晚辈不知。”顾文宇老实地回答。
“你父亲当年伤重,想来,他的武功,你没有学到多少吧。”中年男子幽幽说道:“那本也是你父亲的武功,如今算是物归原主了。”
顾文宇抿了下嘴唇,轻轻点头。接着恍然:“前辈认得家父?”
“不仅认识……”中年男子突然停下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我叫冷不凡。”
顾文宇神色巨变,刀君冷不凡,自然是如雷贯耳,而对于他来说,这个名字还有另一层含义。
“我与令尊在君山比武三天三夜不曾停歇,惺惺相惜下结为好友,更立下二十年之约,只是没想到……”冷不凡语气中夹带着惆怅和愧疚。
“公平比试,各安天命,若非家母突然去世,家父也不至于神智不清,只能说是造化使然。”顾文宇缓缓地摇头:“家父清醒之时对前辈赞誉有嘉,一直为不能亲自赴约而遗憾。”说到这里,他猛地停住话,他昂起头,直视对方:“家父临终前曾交待晚辈十八岁之时代替他约战前辈,所以,明知不是前辈的对手,到时也定会全力以赴。”
冷不凡见他战意高昂,眼中不禁落出赞许的笑意:“好,不愧是顾宁的孩子。贤侄如今重获令尊的绝学,相信不久之后,武林中又会出现一位年轻高手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穿过了树丛,眼前豁然一亮,一泓碧水扑入眼帘,四面青山隐隐。被笼罩在一片云雾当中,仿佛来到了绝美的仙境,没有给顾文宇赞叹的时间,冷不凡带着他沿着小湖继续前行,没多久,一座精致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院门敞开着。迈步而入,但见满院花草,芬芳怡人。苍松翠柏,叶茂枝繁,衍生出浓浓的春意。树阴之下,置着石桌石椅,而此时,正有两人正自朝这里望来。
“我回来了。”冷不凡笑了一下,径直走上前。
顾文宇跟在他身后,走进才看清,桌在石椅上的两人是一男一女,男的是位身着道袍的老者,长须飘飘,仙风道骨。而那女的竟然是一位女尼。
“师兄?”顾文宇看到那女尼的样貌,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失声呼道,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先前的判断,面前这人虽与方拓有着相同的样貌,但眼角额头却带着淡淡的皱纹,看上去老了许多。这绝对不是师兄,师兄不会想不开出家的,可是……这个人怎么同师兄长的一模一样?蓦地,他脑中闪过一丝光亮,隐约间似乎抓到了什么。
“顾施主。”那女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这让顾文宇着实吃了一惊,不知对方何以认得自己。
“这位道长是天墟真人。”冷不凡亲热地将顾文宇拉到身边,给他介绍道:“真人法术通玄,一手太乙神卦,无不中者。”接着又看向那女尼,眼中一抹哀痛掠过,又被飞快的隐藏了起来:“这位师太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无难神尼了。我也是几个月前才知道,原来她竟是我失踪十多年的师妹……” 说道这里,他顿了顿:“她还是你的岳母。”
“什么?”顾文宇虽然早已经隐约的猜测到了,但现在得到证实,还是免不了有些失态。
且不管他如何吃惊了,那边除去面具的无难听到冷不凡的话,双手微抬,似乎要做个合十的动作,却不知为何硬生生的收了回去,她凄楚的低下了头:“师兄你仍是在怪小妹隐瞒于你么?” 过了半晌,她没有得到回应,神色复杂的看了冷不凡一眼,接着便转向顾文宇,脸上带出慈爱的笑容:“不错,前些日子我与小女兰若冰正式相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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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宇这个角色,就是用出来给大家恶心滴,不知道效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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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英雄珍重(二十三)
更新时间2005-10-14 7:59:00 字数:4632
“我师兄呢?”听无难说前几日与方拓相认,顾文宇以为方拓一定也在,连忙朝四下张望。
“师兄?”无难听了他的称呼微微愣了下才恍悟过来,摇头道:“冰儿并未同我在一起。”
不在这里?顾文宇有些黯然的低下头。失望之余,却不知为何,心下竟是一阵轻松,现在他还没做好准备如何面对方拓,真怕再次被赶走。
无难以为他只是因为见不到女儿而失落,暗自感叹,神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沉声说道:“我昨日回到庵中,她已经离开了。”说到这里,眉宇间透出了几丝疑虑和不满。在她看来,女儿真的不该同冷幕白那种风月子弟那般亲近,竟连她这做娘的再三叮嘱都抛在脑后。下意识地瞥了眼低头不语的顾文宇,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婿顺眼多了,虽然年纪小了些,可也真算不得什么。她心有所想,瞧着顾文宇的目光也不免更添了份慈爱。
冷不凡将一切看在眼里,当下便暧mei地对顾文宇说道:“见了岳母怎么还傻愣愣的站着?”
“啊?”顾文宇回过味来,稍作犹豫就对着无难磕起响头。脑子里却想着,虽然师兄之前对我生气,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的情分岂是容易断掉的?再者,无难神尼在江湖上的地位和名声,也值得自己磕几个头吧?
无难没有阻拦,而是正面接受了他的大礼,然后笑意盈盈地扶起他,将他重新打量一番,连连点头,一副颇是满意和欣慰的样子。
旁边那天墟真人审视顾文宇许久,这才拈须欣然道:“这位小友骨骼精奇,看面相便是富贵之人。师太的女儿倒是找了个好依托阿。”这番话一出口,无难和冷不凡面上笑容更甚,而相反的,顾文宇却是窘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立刻想到自己同方拓的关系,但嘴唇数度嚅动,始终无法开口……
※ ※ ※
天空乌云密布,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显得阴沉沉的,远处隆隆的雷声不绝,狂风骤起。大风在江面掀起了浪,翻滚着不停地击向沿岸,声势骇人,气温陡降,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的冬天。
一队人的在江边缓缓而行,纸钱在空中飘落,又重新被风卷到天上,洋洋洒洒,白雪一样。
麻衣孝服的冷幕白扶着灵车,英俊的脸庞多了份坚毅和忧伤。这棺材里躺着的教养他十多年的师父。易容后的方拓则拉着容越紧随棺椁之后,也是一脸的伤感,这条短短的送葬队伍,却没有震天的哭声,只有唢呐吹得哀伤,山风来得凄凉。
今天是乔木出殡的日子,他们沿着淅水一路向南,最后上了一处小山。这里便是冷幕白给师父选的墓穴了。
到达墓地,那儿墓穴已经修好,就等待下葬了,八个壮汉把乔木的灵柩抬过去安置在墓穴里,摆好位置,确定方向,接着就是找来做法事的道士在墓穴边一边念什么经文,一边领着众人围着转一圈,由冷幕白盖第一撬土后,在旁的人一齐上去填土,最后立碑,整个下葬的过程就算是结束了。
冷幕白跪在坟前,眼睛盯着墓碑发愣。方拓也跟着给乔木磕个头。冷幕白站起身,正要宣布离开,这时远处有阵阵马蹄声传来。冷幕白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匹快马疾驰而来,转眼间便到了跟前,他看清来人的样子,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那马上跳下马,对着冷幕白一抱拳,接着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后者脸色一变,拉着那人便向山坡上行去,显然是要商谈什么要事。
“冷大哥要做什么?”容越拉紧了身上的披风,转向方拓道:“兰……白先生,咱们怎么办?”说完便暗暗吐了吐舌头,刚才一不小心,险些让习惯的称呼遛出口。
方拓暗自叹气,又看了看天色,觉得这么一帮人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便向一脸尴尬的冷非征询意见:“马上就要下雨了,咱们还是先走吧。”说话的空当,她下意识地朝山坡望去,依她的功力看得清清楚楚,冷幕白的脸色,越发阴沉了……
※ ※ ※
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因为空气潮湿,方拓身上的旧伤隐隐作痛,当然这都算老毛病了,让她头疼的还是缠绕她的噩梦,可怕梦魇已经让她数次惊醒,身心疲惫,以至于天色大亮仍提不起精神来。她只能闭着眼睛假寐,希望能让自己好过一些。
房门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声,她警觉地支起身子,待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这才重新躺下,无奈地叹气:“你是做贼的么?插着门也能进来。”
容越嘻嘻一笑,跳到她的床前:“人家看你这么晚还不起来,着急了么。”又得意地甩了下巴:“区区一道门闩还能难得住我?”走到近前才注意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是否病了?怎么这么没精神?”
方拓摇了摇头,不甘不愿地坐了起来:“只是昨夜没睡好罢了。”外面的气流自敞开的房门涌了进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容越也没有在意,返身走至窗边,将窗子也推开了,阳光照进,反而没有之前那般冷了。
方拓见她一身戎装且手提宝剑,随口问道:“刚练过武么?”
“是呀。原本还要找你指点一下呢。”容越轻声道:“练武之人不是应该起得很早么,为什么我和你在一起,没见你练过一次?”
方拓眯起眼睛,语气不无感叹地说:“我曾经也是非常勤快的。”她又想起了早些闻鸡起舞的日子来,那时候,生活多么平静单纯。现在想来,自从进入江湖以后很少起早练武了。武功竟然没有落下,还真算奇迹。慢腾腾地下了床来到铜镜前,发现因为出汗,脸上易容的药物化去不少,便取了药物依照冷幕白的交待往脸上涂抹。
“刚才路过花园的时候,听下人们议论,他们说冷大哥很不孝呢。”手指微曲又绷直,弹掉了窗台花瓣上的一颗露珠,容越轻声地说道:“师父刚逝世,他到了这里竟然连灵堂都不进,直接去城里找人喝酒去了。”
“江湖人看淡生死,这也正常。”方拓轻轻一叹,对着镜子照了照,却怎么看怎么别扭,总觉少了点东西似的。
容越又是一笑,离开了窗子走到她身边,一张俏脸亦同时映在镜子里,提醒道:“胡子。”
方拓这才恍悟自己疏忽了什么,连忙回到床前摸索起来,终于在枕头旁找到了假胡须,尴尬地笑了声,轻轻安到了唇上。
容越端详她半晌,点了点头,说道:“这回差不多了。”然后继续之前的话题:“我也是这么觉得。那些人只是不知道内情罢了。冷大哥怎会不为自己的师父伤心呢?我找了他两次,他的脸色都不太好,更不搭理人家。”说完,还夸张地拍了拍胸脯。末了,又补了一句:“就连巧儿姐姐都被她骂了,委屈的哭了出来。”
“哭了?”方拓一愣,冷幕白待人一向和善,怎会骂云巧儿这个未婚妻子?她实在想象不出当时的场面。
见她似乎不相信,容越加重了语气:“真的,当时那样子真得很凶呢。”接着嘻嘻一笑,凑到跟前缠住她的胳膊,娇里娇气地道:“兰姐姐,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方拓就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没用的话,便笑道:“说吧,你又有什么事情?不过……”顿了顿,将手臂抽了出来:“你若想跟着我们,这可不成。”早先在船上,她与冷幕白边商量好了,乔木头七一过,他们就秘密北上联络各派掌门商讨关于契丹人的事情,而容越和云巧儿则按原定路线走水路。
见她先把话说死,容越撅起了嘴:“我知道你们怕出意外,可跟着你才安全啊,天下间还有谁的武功高过姐姐?”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可不是去玩的。”方拓苦笑着摇头,她到没觉得自己一行人会有什么危险,只是,她实在不愿容越趟这滩浑水。
“你就答应我吧。只要你同冷大哥说一声,他一定会同意的。”容越可怜兮兮地拉着她,苦苦地哀求。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架势。
方拓只感头大,幸好在这时救星赶到,冷非出现在院外:“白先生,我家主上有请。”……
※ ※ ※
这处庄院是冷幕白的产业,位于顺阳城外,环境优雅,布局上更是颇具手笔。正是暮春时节,院内莺飞草长,杨柳依依,扑面而来的都是浓郁的花香。随处可见亭台楼榭和小桥流水,置身其中,仿佛到了江南一般。
方拓却没有心情享受这些,她敏锐地感觉到气氛的异常。一路行来,发现周围戒备的人数比昨天多了不少,连仆从杂役也是一副神色匆匆的模样,不能不让她
“府中是否发生了什么事?”她好奇地向身旁的冷非询问。话一出口他便很不得煽自己一巴掌,这不是自找没趣?
果然,冷非依旧用那千年不变的语调回答:“先生多心了,府里一切安好。”
方拓无力地翻了翻白眼。便也不再多说。要说冷幕白的人对她的态度还算恭敬,唯独这个冷非例外,总是一副看不上眼的模样,时不时还会用那平板的语调刺激自己一下,如果他天性如此也就罢了,偏偏这家伙对旁人礼貌周到的很。有几次相处,她总能感受到对方投在自己身上那有如实质的目光,偏偏回头找去,这家伙就把眼睛移开了,若非对方是冷幕白的心腹,她早就揪住他的脖子问问清楚了。八字不和,这是冷幕白的说法,但方拓可不会这么认为,她觉得这个人大不简单。因为她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对自己的不满和不屑,甚至连掩饰都没有,就那般赤裸裸的。而冷幕白显然知道其中的原因,却总是嘻嘻哈哈的不肯同她讲明白,这也让她郁闷了很久。好在冷非的眼神没有什么恶意,只是纯粹的不满,更有冷幕白的担保,否则她真的会认为冷非是他的仇人了。
正自想着,两人已经到了冷幕白的书房前,冷幕白早已在那里守候了。
“你精神很不好。”进了房间,冷幕白的视线便定到了她的脸上,自然也不会忽略她眼中那难以掩饰的疲倦,关心地问道:“还发噩梦么?”他知道方拓自从契丹回来后便总是作噩梦,所以才如此问。
方拓叹了口气,却也没说什么。
“找天还是请人看看,也不是个办法。”挥手让冷非推下之后,冷幕白劝道。
“你知我不信这个。”方拓苦笑。
“那么多离奇之事发生在你身上,你怎会不信?我看是不愿求神吧!”冷幕白慢悠悠地开口。
“算了,别说这些扫兴的话题了。”方拓摆手。
“总是靠药物易容很不方便。” 深深望她一眼。冷幕白对她可是相当了解的,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放到桌上朝她推去:“幸好我早有准备。”
“这是……”方拓打开盒子,愣了一下,里面竟然是一副人皮面具,而且同自己易容后的样子相差无几。
“前些天给你易容,我就是按这个面具来的。”冷幕白轻叹一声,眼中飘过一抹伤感:“这是我师父的东西。”见方拓有些犹豫,知道她担心什么,便又解释道:“我从未见他戴过,想来不会有什么不妥。”
方拓见他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将盒子收到怀里,口中道:“你找我,不是只为了面具这件事吧?”
冷幕白点点头,面色也趋于沉重。却是扭头看向左侧的墙壁。
方拓循着目光望去,只见白色的墙壁上,孤零零地悬挂着一把断剑。
“这是……”她只觉得有些眼熟。
“不错,这正是我师父的佩剑。”冷幕白怔望着墙上的断剑,神色有些恍惚,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怎么会?”方拓吃惊地道:“不是说一直找不到么?”乔木死的时候,身旁并没有这把剑,甚至冷幕白发动了不少人手搜寻也是没有结果,如今怎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昨天在江里打捞上来的。而且……”冷幕白眯起眼睛,眸底寒光乍现, 显是心绪翻覆,声音中更是透出一股狠厉:“我已经能肯定仇人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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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期间除了玩剑2,其余的精力我都花在了《英雄珍重》收尾部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突然有点伤心了,进度也就慢下来。十一过后又因工作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无外乎请客送礼溜须拍马之类的,也就更没打字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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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英雄珍重(二十四)
更新时间2005-11-1 6:41:00 字数:3639
“我已经能肯定仇人是谁了。”冷幕白走到墙边取下了那把断剑:“这把宝剑跟随我师父三十多年,一向无坚不摧,但你看这断口……”他反手将断剑递到身前。
方拓伸手接过,抚mo之下,大为吃惊,她虽不知冷幕白口中那“无坚不摧”到底是何种程度,但以乔木江湖上十大高手的身份,随身宝剑肯定不是凡物。而这把剑的断口光滑平整,她实在想象不出是什么兵器这么厉害,能将乔木的剑砍断。
“天下间能斩断这把剑的武器屈指可数,所以凶手定然手持神兵利器。”冷幕白长长吁了一口气,似乎要吐尽胸中的积郁。
方拓更觉困惑了,方才听他所言,已能肯定凶手,难道只能从武器的断口推测么?
冷幕白沉默半晌后,突然吐出一句:“据说马逢辰前些日子秘密抵达顺阳,几日前才离开。身上自然少不了那把名动江湖的紫电神剑。”
方拓听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一愣,过了不久,她试探着问:“你觉得与他有关?”
“非是我觉得怎样。”冷幕白眼中射出一道冷厉的光华:“而是那天有人亲眼看到他与我师父在江边打斗。”
“什么?”方拓更觉疑惑。之前调集所有人手也找不到丝毫线索,怎么乔木才出殡,证人证据都来了?
“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巧。”冷幕白转头见了她脸上的表情,似乎知她心中所想,咧了一下嘴,冷冷的:“那日有个船夫刚好送一批货南下,在船上目睹了一切,若非他酒后失言,我的人只怕也忽略了。”
方拓已经能肯定这件事的真实性了,凭冷幕白在顺阳的势力,那船夫的底细一定查得清清楚楚。那么这件事就没什么好怀疑的了,可是……她又皱起眉头,疑惑不解的问:“马逢辰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方此时杀了乔木,不是横生枝节么?
“这个原因……”冷幕白闻言一愣,之后眼中飘过一丝诡谲,瞥了眼那把断剑,幽幽地开口:“恐怕只能问他本人了。而且……”说到这里却停住了,极轻却又极长地叹了一口气,显得犹豫不决。
“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方拓原本就等待他的答案,见他如此不觉呆了一下。
冷幕白神色复杂地低下头,没让她看到眼中掠过的神采:“是有些事情要交待。”声音趋于平缓,已经听不出有什么含义了。紧接着在方拓诧异的目光下
快步往房门的方向走了两步,高声地喊道:“冷非!”……
※ ※ ※
等方拓再次步入这间书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窗户敞开着,月光透过院中树木枝丫的缝隙露进少许。在地面上铺了层细碎的霜。其他的地方,则是一片漆黑。
“她们走了。”方拓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了进去,随便挑了张椅子坐下,抬眼,正望入眼前比夜更黑的眼眸里, 她看到了闪烁不定的情绪,皱了皱眉,她问道:“我不知你为何改变主意,非要派冷非送容越回家,你明知她不会同意的。”
“你不是不想让她参与进来么?这么做岂不是更为彻底?现在局势乱了,还是让她回家安全一些。”冷幕白翘起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可惜眼中没有丝毫的笑意:“不论她是否接受,这不还是走了?”
“是啊,走了。”方拓无奈地叹气,被冷非敲昏后抗着走的。舔了舔嘴唇,她轻声道:“你今天很不对劲,巧儿姑娘独自上路,你真的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她怎么算一个人?不是还有我的人随行保护么?”冷幕白淡淡地说道:“原本我怕也想将她送到安全地方的,可她与我必须参加长风的婚礼。”此时,他的半边脸庞在阴影中,月光下的半边脸庞则没有丝毫表情,只是那注视着的苍穹的眼神,有些涣散了。
而这一切,方拓并没有发现。她仍皱着眉,当冷幕白向冷非下命令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对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还真找不到理由反驳。
“明天咱们也出发吧。”冷幕白轻轻地说了句,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抬起,方拓这才看清,他手中竟然握着东西,朦胧的月光下,隐约可见,是乔木的那把断剑:“这老头走了,我原本应该开心的,再没人逼我继承衣钵,再也不用学那可恶的剑法了……”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已经让人听不清了。
方拓见他如此心里也不是滋味,便柔声安慰道:“幕白,人死不能复生,你应该振作啊。”
冷幕白落寞一笑,长长的叹息一声,又对她说:“能否将门关上?”
方拓一愣,才发现自己进来的时候,竟然没将房门关紧。她点点头,起身关门,等回转过来的时候却一下子愣住了,只因为,不知何时,冷幕白竟捧着断剑,泪流满面……
※ ※ ※
谷城位于汉水中游,地处古雍、梁、荆、豫四州的交汇点,有汉水横贯东西,有丹水直逼秦中,乃是交通要冲。而且,这里是神农氏试种五谷的地方,据说屈原的《九歌》就是在这里整理创作的。
顾文宇坐在酒楼靠窗的座位上,酒菜都已送上,可惜他却一点食欲都没有。这一路从襄阳到谷城已是几日,却睡不安寝食不知味。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因为当日伏龙山上,无难对他说的那番话。他使劲甩了甩头,似乎要把所有烦恼的事情都甩开,觉得没什么效果,猛地一拍桌子:“伙计过来。”眼睛不自觉地瞟向窗外,却一下愣住了。
“客官您有何吩咐?”那边店伙计听到招呼,忙不迭地跑将过来,可低眉半天也等不到下文,偷偷抬头,却见这位少爷不知为何停住不说,只是睁大眼睛望着街上。
伙计瞧着糊涂,也跟着转身朝窗外看,眼睛一亮:“好俊的马。”只见街对面,正有两个大汉牵马经过。那马匹高大雄壮,比寻常马匹高了不只一头,浑身黑得跟缎子一样,偏偏还四蹄雪白,颇为神骏,一看便知这马不是凡品。
他呆了呆,这才醒悟到身旁还有客人,不舍的收回目光,刚要询问,却只觉眼前黑影一闪,吓得打了个哆嗦。再回头,哎呀一声叫了出来,桌前那还有客人的影子?
“我呸!”他呆立半晌才反应过来,朝着门口吐了口浓痰,心里暗骂:“穿的倒是像个人样,谁知竟是个吃白食的主。”准备再骂几句,那边又有客人招呼了。
他无奈地看了眼桌上还未下筷的酒食,心里犯苦不说,可也不敢表现在脸上,连忙笑着迎了过去……
※ ※ ※
白仙衣昏昏沉沉地醒来,头痛欲裂,环目一看,发现自己身处室内,周围出了自己躺着的木床和一套桌椅外再无它物。她只记得昨晚,娘亲突然叫醒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接着就急惶惶地离开了,连天亮都等不得。
今早原本呆着无聊,听说城里有庙会就去逛街了,谁知道正逛得高兴呢,不知什么地方发生的骚乱,一下子全乱套了,她身不由己的一会儿被推到东,一会儿被挤到西,好不容易挤过人群,异变突起,一个卖胭脂的小贩走到跟前,手一挥,一团药粉扑面而来,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而记忆就知道她昏迷的那一刻。意识到自己是被捋来的,她连忙下床,跌跌撞撞地到了门前,使劲拍打着房门: “来人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外面一点回应都没有,也不知是没人还是人家不理会。她咬了咬牙,又转身去推窗户,纹丝不动,捅破窗纸才发现,窗户竟被木板封死了。
“我就不信没办法。”她打量四周,室内摆设简单,除了一张木床外,便只有一套桌椅。她抡起椅子便向门窗砸去,可惜她人小力弱,没过多久就连椅子都抬不动了。
颓废地坐了下来。暗自运行真气,发现并无阻碍,显然因为自己年纪幼小,对方将她抓来后并未制住穴道,但这样又能如何?她练武时间不长,要运功破开眼前这道木门只是妄想。
她很害怕,她从未遇到这种状况,更不知自己会面对什么。现在很后悔,不应该同娘分开的。正自懊恼,依稀听到人声:“……留这小妞有什么用……”可能是离得远,她听得不是很清楚。
那声音渐渐清晰起来,显示说话之人正在接近,白仙衣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仔细聆听,只听那声音道:“这丫头和点子同属一个师门,看样子关系还不错,若消息准确,这两天一定会将他引来。”声音娇滴滴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哎……什么人花这么大价钱杀一个半大的孩子?”这次说话的是一个粗鲁的男人。
“那小子可不好对付,你们万万不可大意,都埋伏好了……”那女子告诫道。
“这小妞不会醒来吧?”
“我这迷魂香足足能让人昏睡三天,你何时见人提前醒来过?”那女子轻笑。
“你看这小妞……是不是……”那那人的话又低了几分。紧接着便听到女子的冷哼:“哼。客人让我将她毫发不伤的送回去,你若愿意承担责任,那我绝不阻拦。”
那男人嘿嘿一笑,又说了什么,可惜他们好似走远了,接着来的话,白仙衣根本听不清。
不过这些偷听到的只言片语,已经能让白仙衣分析出个大概了,那就是,自己暂时无事,这些人不会对自己下手,而他们的目的是要用自己将某个人吸引过来。而那个人……
“同师门……那小子……”白仙衣一下子皱起了她秀气的小眉毛:“不就是顾文宇吗?究竟谁要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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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章情节应该不存在bug,若是一般的人类母亲,一定不会这么丢下自己孩子的,不过白素珍……应该例外吧!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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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英雄珍重(二十五)
更新时间2005-11-26 2:24:00 字数:7155
暮色渐浓,
顾文宇正站在谷城郊外的一处山坡上。
对面山下是一座连绵不绝的庄园。他在城里吃饭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牵马的汉子经过,他一眼便认出,那两人牵着的马是白仙衣的宝贝踏雪。所以,他什么也顾不得就追上来了,他不敢打草惊蛇,一直跟踪对方到了这里,眼看着他们从正门进了庭院。当然,他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他并未打草惊蛇,而是即刻返回城内,果然在客栈内查到一条重要线索,昨天确实有个美艳女子带着小姑娘入住,可那美艳女子半夜就匆匆离开了,而今早客栈伙计只看到小女孩一个人出去后再没见人。便连后院寄存的黑马也不见了。他也进了白仙衣的房间,行李还在,所以他能肯定,白仙衣一定在眼前这庄子里。只是想不通白仙衣那行为古怪看上去却很厉害的娘亲怎会突然离去。
想到这里,顾文宇眸中闪过一抹寒光。大摇大摆牵着赃物满街走的偷马贼他还从未见过,更别提藏在客栈周围那些鬼鬼祟祟的“影子”了。若非他去契丹之前曾经历过这种训练还真的难以发现。这明明就是个陷阱。针对的很可能是仙衣那神秘的娘,或者是师兄。不过想来应该后者的可能大一些。有了这层认识,他倒放了一半的心,若对方的目的真是如此,那白仙衣目前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而现在,他在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阵阵马蹄声,越传越近。顾文宇转头,只见官道上尘土飞扬,正有不少人马接近。
蹄声越传越近,渐渐的,顾文宇的嘴角翘了起来,他们各个身披战甲且样式统一,赫然是一队官兵。
官兵的队伍中,领头冲在前面的是一位青年武将,他显然也发现了顾文宇,接着便冲身后打了个手势,那几百匹的大马,夹带着滚滚黄尘,就在前方硬生生的停住了。
那青年武将下了马,对顾文宇抱拳:“谷城团练使刘大人麾下副将王泰见过顾公子。”
后者迎上前,笑了声:“有劳将军了。”
那王副将见他客气,连道不敢,又接着说:“刘大人特命下官听候公子差遣。”
顾文宇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对方,这王副将军人作风,当即便命令手下士兵将庄院团团围住。
顾文宇跟着王副将下了山坡来到庄院前,面前的庄园占地极大,里面恐怕存在着重重杀机,若是冒然闯入,很可能一去不回,可这又如何?他根本没打算一个人偷偷潜进去救人。
庄园内已经响起了异响,显然大队人马的出现让里面发生了骚动。他冷冷一笑,恐怕对方还不知道自己会来,更想不到自己拥有调动官府兵力的能力吧?自从预感到事件的不寻常,他便秘密找到了谷城的团练使。凭着临行时师伯方俊交给他的手令,要调动几百个人手,根本不是难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敲开门,直接把人要出来……
※ ※ ※
白仙衣是被外面的打斗声惊醒的。因之前拍门砸窗的举动耗费了全部的力气兼且迷香的药力并未彻底散尽,她没有顶住困倦的侵袭,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地睁眼,白仙衣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听“嘭”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碎成几份。跟着便有一人走了进来,对缩在床上的她道:“你果然在这里,跟我走吧。”这声音很是熟悉。
这人接近的时候带来一股冷风,让虚弱的白仙衣打了一个冷颤,同时也清醒了过来。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腾地一声蹦下床。对着来人叫道:“笨蛋顾文宇,这是个圈套。”
那破门而入的,正是顾文宇。
谁知顾文宇听到她的话,并未有多大的反应,只是轻笑了声:“哦?你怎么知道?”
白仙衣顾不得多说,拽着顾文宇就往外跑,她知道附近一定有敌人的埋伏。而顾文宇则笑着任她拉扯,就这样,两人径直走出了庄园。
事情不对,白仙衣很快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不由停住了脚步。按理说敌人既然掠来自己是为了围杀顾文宇,可现在目标出现了,对方怎么还不见踪影?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顾文宇指了指周围,悠然道:“埋伏的杀手早就撤走了。”
白仙衣环目一扫,只见庄子周围团团围着一圈士兵,个个手执武器,杀气腾腾……
※ ※ ※
谷城县衙的后院,饿了一整天的白仙衣狼吞虎咽地填饱了肚子。取出手帕擦了擦嘴,抬头一看,坐在对面的顾文宇正浅笑望着自己,心头一阵火起,瞪眼凶道:“有什么好看的?若不是因为你,我会被那帮人抓去饿肚子么?”
“他们要对付的是我?”顾文宇笑容未变,神色却一下怔忡起来,从郊外回来,他只顾着同王副将商讨善后事宜,也忘了询问白仙衣此事经过,绝想不到那些人捉了白仙衣竟是为了自己。
“连军队都调动了,我还以为你早清楚呢。”白仙衣见他如此反应,也是一愣。
顾文宇干咳两声:“我还以为他们要用你引来师兄呢……”顿了顿,他皱眉道:“你不是被关起来了么?又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白仙衣郁闷地叹了口气,将她偷听到的一切告诉了对方,
“这样……”随着她的讲述,顾文宇拧紧的眉头却渐渐舒展开了,等他说完,嘴角又重新带上了笑意:“原来他们并不是真的要杀我。”
“有什么根据?”白仙衣毕竟年纪幼小见识有限,对于很多事情,她是无法明白的。
“我问你,我这一路并未掩饰形迹,更多时候是单身一人,他们若要杀我,直接在路上埋伏便是,有必要弄这个破绽百出的圈套出来么?”顾文宇将身子凑到桌子正中,语气很轻:“你知道么?当我带人冲进去的时候,刚刚到了后院对方埋伏的人就现身出来,他们人数不少却没人拼命,斗了几招就退去了,光从他们的轻功看,若真想杀我,我早死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里蓦地放出一道毫光,瞬间又收敛了回去:“若我是杀手,只会埋伏在关你的房间周围,等我见到你的那一刻突然出手,岂不是事半功倍?”
白仙衣听他说的有理,便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蓦地轻呼一声:“难道那些话也是他们故意让我听到的?”
“不错,正经杀手的迷魂香又怎会实效?”顾文宇重新将身子靠到椅背上:“恐怕他们的目的是向我示好,同时告诉我,有人花钱买我的命。”
“他们既然不想杀你,直接说出来不是更省事?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还有……”白仙衣抓了抓头:“他们怎么不说出要杀你的人是谁?”
“这你就不懂了,这些杀手组织都有规矩,要他们说出花钱雇凶的人,比杀了他们还难,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已是不易了。”顾文宇摇了摇头:“要我推测,他们一定是接受了这笔‘买卖’,中途却改变主意不想杀我了,否则也不用这般麻烦。”说到“买卖”两字的时候,他自嘲地笑了下,接着面色有变得冷峻阴沉:“我只是想不明白,到底得罪了谁,让他雇杀手杀我?”
白仙衣虽然看顾文宇不顺眼,但毕竟相处过一段日子,到底有些感情,如今听闻那些杀手并不是真的要杀他,心情也渐渐开朗起来,见他自己得罪了谁都不清楚,便调侃道:“不管是谁,一定是恨不得你死的人。”
这本是无心的一句话,听在顾文宇耳中,却是让他神色一动。
“我困了。”白仙衣感觉自己眼皮又在打架了,便站起来,随便说了声就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顾文宇苦笑一声,也要离开,这时却有县衙的一位捕快匆匆走进,手中还捧着一个小盒子。
“什么事?”顾文宇呆了呆。
那捕快将小盒子递给他:“公子,方才有人让我交给您这个东西。下官原本要留住那人,可对方一眨眼就不见了。”
“哦?”顾文宇眯起眼睛,知道对方若是江湖人,普通捕快拦也拦不住,也就无心计较,他接过盒子,等那捕快离开才打开盖子,却是惊疑地瞪大了眼睛,接着烛光,只见盒子正中摆放着一支不知何种材料制成的,紫色的蝴蝶。而那蝴蝶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他以为是信件。直接将纸张抽出来,展开看,微微失望的摇头,原来那是一张地契。
“城东三里。”他念着上面的字迹,蓦地睁大了眼睛,又细细看了一遍这才将那地契受到了怀里。
叹了口气,他又取出“蝴蝶”放在手心把玩,面上的神情却变得若有所思,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只是声音太轻,只能隐约分辨出:“紫蝶……庄院……消息……好大一个人情……”
白仙衣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最后掉到了火坑里,浑身上下热得难受。脑子里也是昏昏沉沉的,强睁开眼,看到的也是模糊一片。隐约间只能看到面前的一道人影,她晃晃头想要坐起来,却是手臂酸软,提不起半分力气。
“别起来。”一双手摁住她的肩膀:“你发烧了。”是顾文宇的声音。
“你怎么在我房间里?”她镇定下来,视线清晰了一些,环视左右,这里是昨晚她睡的房间,而顾文宇正站在床边。她知道自己确实病了,昨晚就感觉不对劲了,她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真的病了。
“大夫刚走,说你受了风。”顾文宇拉了椅子在床边坐下,又重新看她:“早上我派婢女来叫你吃饭,没想到你烧得这么厉害。”旋即又笑了起来:“怕不是昨日给吓病的吧?”他与白仙衣争执惯了,总要在口头上讨些便宜。
“胡扯。”白仙衣怒瞪他。却实在提不起力气回嘴。
这时,一个婢女走进,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桌子上。顾文宇连忙站起身,将白仙衣的身子扶正。又挥手打发那婢女出去,这才又说道:“看来咱们要在这里住些日子了。”取了药碗递到她的面前:“把药喝了吧。”
白仙衣直起身子接过药碗,刺鼻的气味让她皱眉,不过为了身体着想,她还是捏着鼻子喝个干净。临了吐了吐舌头。
顾文宇见她听话的喝了药,嘴角翘了一下,扫了眼托盘,微微皱眉,不悦道:“这里的人办事真不牢靠,怎能不准备些甜点?”
白仙衣白了他一眼:“你当这是自己家啊?大少爷。”将碗放到一旁,她又感觉累了,便重新靠到床上。
顾文宇见她虚弱的样子,取笑道:“只有在病了的时候才有个女人样。”蓦地,直视着她精巧面孔的眸子却显得飘忽了。“到底是她的徒弟,还真是像啊!”不自觉间,心中所想竟然说了出来。话一出口便又后悔,恨不得煽自己两嘴巴,前些日子,白仙衣看到了他包袱内的“休书”,也得知了他找人陷害方拓的始末,所以他们大吵一架彼此分开而行。昨晚和今早看白仙衣见到自己没什么特别的反感,想来是因昨天被掠得突然,她又小孩脾气,就把事情忘了。眼下自己提起她师父,不是找架吵么?
果然,白仙衣脸色骤变,冷硬道:“你还有脸提我师父?”说罢也不管虚弱的身体了,影视要起身离开这里。方才,她还同这个让自己师父痛苦的罪魁祸首“有说有笑”,自己怎么将师父忘了?她暗暗自责,竟险些哭了出来。
顾文宇满脸的尴尬,见她这般也有些急了,连忙开口:“这不是有脸没脸的事情,咱们必须尽快找到师兄,否则事情不妙了。”……
※ ※ ※
“怎么可能?”顾文宇将他与无难等人会面的经过告诉了白仙衣,后者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我师父身边才不会有什么魔物呢。”
顾文宇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沉吟道:“没有自然最好,可……师兄身上发生的种种事情实在是古怪。”说完,他望向白仙衣,目光炯炯:“师兄在京城出事后,你们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枢密使府?她又是如何复活的?”其实他心里好奇得很,但他不敢询问方拓,如今另一个当事人在场,他自要问个明白。
若换了往常,顾文宇询问,白仙衣可能直言不讳,其实方拓对她有过嘱咐:“若人问起,直言便是。”死而复生这类事本就不好解释,与其编个破绽百出的借口还不如直接说出来,况且当时知道她真正死亡的都是熟人,也没有必要骗他们。但现在的情形不同,她之前听了顾文宇所言,直觉认为说出来会对自己的师父不利。打算编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可她毕竟年纪幼小,心内踌躇翻覆良久,却只得一声叹息,闭口不说。
顾文宇从她面上表情变幻不定,又陷入沉默,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他拧紧了眉毛:“没想到真是这样!”
“那又如何?”白仙衣突地抬高音量,讽刺道:“就算有……那东西在师父身边,也不见得有恶意。要不然师父她早被你们害死了。”
顾文宇尴尬地低下头,干咳两声:“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他斟酌着字句问道:“你能保证那魔物真的无害么?”
白仙衣闻言一愣,沉下脸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扶着桌子站起来,来回踱着步子,却并未急着开口,只是凝眉沉思。过了很久,他如梦初醒般的点了点头,喃喃道:“原来如此……”紧接着却又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可也不对,这是为了什么?”转向白仙衣,见她面带困惑,便轻声说:“我怀疑,你师父身上发生的种种事情,都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暗地里推动。”
白仙衣听他如此说,更是糊涂了:“你说的什么啊?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
顾文宇却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过去我一直想不通,你师父与敌人对阵往往大开杀戒毫不留情,这不符她的为人阿。据说在契丹上京,还有人听到她的名字会发抖,将她当做杀神看待呐。”尽管汴京的事情已经天下皆知,可毕竟有多人为方拓作证,所以除了给他人多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外,对名声倒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唯独是“杀人如麻”这一项,却成了方拓被人诟病的地方。只因她下手必致人于死命且毫不留情,场面格外血腥,鸽子山一役屠灭整个山寨,契丹上京更被她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而这一切,带给人莫大的恐惧,让人闻之色变。
“这有什么?对于该杀之人还要手下留情么?”白仙衣不以为然的撇嘴。
顾文宇加重了语气:“但你想过没有,你师父一向善良,伤害别人一丁点都会内疚,怎会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完全变了一个性子?如此巨大的反差,你不觉得奇怪?而更让人不安的是,这一切她自己竟好似毫无所觉。”他顿了顿,又接着道:“虽然有苏婉下毒暗害,但在这之前师兄便已疯名在外,师兄性格坚强,她遭受了何种打击才变得如此?会不会与那魔物有关?无难神尼说,魔物最擅长控制人的心神,就算无害人之心,它身上的煞气也会对周围的人产生影响。我猜,这也是你师父变得好杀的原因所在吧?”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当日自己找人陷害方拓,原本不应该是这种结果的。在京城与师兄重逢后,敏感地他总觉得自己在师兄的心里似乎没有过去那么重要了,尤其是冷幕白余文杰等人在的时候,师兄有意无意的疏远让他心里极不平衡,于是才找到那对寻亲的父女,原本只是让那两个人演出戏。给师兄一点压力,让她以后听话一些而已,却没想到会超出了控制,那对父女竟然不顾自己的布置大吵大闹将事情搞得天下皆知,更死的蹊跷,竟是被人在他之前灭了口,那隐藏在幕后的人好似刻意给他捣乱顺便损害了方拓的名声,这一下再无转还余地了。
“可是,它毕竟救了我师父不是吗?”白仙衣眨眨眼睛。在她心里,别的人死不死无所谓,只要师父平安就好了。
顾文宇眼望窗外,忧心忡忡地道:“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啊!” 他隐约的觉得,师兄失踪四年后疯癫一般的出现,自己布局的失控,师兄的死而复生,这一系列事情,都是有人在暗地推波助澜的结果。可是,这一切又为的是什么?
※ ※ ※
几天后,商洛,丹水帮总舵的后山。
兵器舞动的声响回荡不绝,林中空地上,一人白衣翩然,手中宝剑挥舞得越来越快,一挽手一抖剑之间却如雪云翻涌,气势万千,宝剑最终化为道道青光,满天剑影围绕下,他的身体几不得见。剑气纵横,远望之,恍若天人,身形飘逸暗藏霸气,隐隐有睥睨天下的气势。但,这只维持了一眨眼的功夫。
蓦地一声异响,宝剑掉落在地,剑影青光也在瞬间消失无踪。
冷幕白木然怔立,许久才回神。愧然长叹一声,扫了眼地上被剑气削下的梨花和树叶,俯身将宝剑拾起。
刚一转身,便看到树下那熟悉的身影。
“你也是来练武的?”他愣了一下才说道。
“是啊,好久没练了,有些手痒。”方拓走到近前,瞄了眼他手中的剑。
“心无剑意,又有何用?”注意到她的视线,冷幕白苦涩地牵动嘴角,收剑入鞘:“我恐怕再拿不起剑了。”
方拓无语,人一旦有了心理障碍,很难自我解脱。没想到师父的血仇也不能让他重拾用剑的信心,可见当年的快剑给他的打击有多大。
“咱们到镇上喝一杯吧!”想了想,她提议道。
“一大早就喝酒……”冷幕白轻轻一笑,又看她一眼:“你不练了?”
“我现在只想喝酒。”方拓也笑了。
“也好,我知道一个酒家的酒不错,很有味道。”冷幕白挤了挤眼睛,便同她一起往山下走去。
黎明时分,湿润的泥土芬芳扑面而来,晨雾缥缈如纱,淡淡清清。
两人相处的气氛好似也被这雾气感染了,清清淡淡。他们踏着草木枝叶上的露水,一路下来,竟然谁也没有开口。
“你昨夜睡的可好?”没有经过留宿的丹水帮总舵而是从旁绕了过去,到了镇上,冷幕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似乎一下子吐尽了胸中积郁,慢慢地说:“看你今天挺精神,没有再做恶梦吧?”
方拓笑望于他:“也许是这几天进展顺利,我昨晚还真睡了个好觉。”顿了顿,又说道:“此地事了,咱们明日就继续出发吧。”带着面具的方拓以幕僚的身份跟在冷幕白身边,秘密会见了关中黑白两道各帮派掌门。昨天的丹水帮是第五个。而他们离开顺阳七天,现在已经出了京西北路,离京兆已经不远了。
“不必着急。”冷幕白看着街边人家“铁梨寨”的白花,心有所感,开口吟道:“槲叶落山路,枳花明驿墙。因思杜陵梦,凫雁满回塘。”转头,突然对有些迷惑的方拓道:“你可知道,我跟着师父学剑的地方就在商山。要不要去看一看?”
第九十九章 英雄珍重(二十六)全
更新时间2005-12-14 23:55:00 字数:8129
因冷幕白跟随乔木练剑之处离此地颇远,露宿一夜是免不得的,两人草草的吃罢早饭后便做了充足的准备,带上吃食调料,这才渡江入山。
商山,位于丹江南岸,因山形似“商”字而得名。又名商阪、地肺山、楚山。秦末汉初东园公等四位老人隐居于此,世人号称“商山四皓”,故又有“智亭山”之称。而同时,它又以地势险阻,景色幽雅闻名于世。一路上走下来,两人倒是好好的领略了一番风光。
“我小时候就被师父带到这里,住了将近十年啊……”行在山径上,冷幕白一边对方拓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面上表情和语气随着内容变换频繁,时而兴奋,时而伤感。
方拓是个很好的听众,静静地听着他倾诉往事,并不插嘴。
“出山之后又是十年未曾踏足,没想到这里的变化还真不大。”冷幕白自嘲的撇嘴,声音低了下来:“嘿,除了树还是树,能变到哪去?可惜人不一样了。”苦涩地眨眨眼,又道:“初下山时意气风发豪情满怀,谁曾想到如今竟连剑都提不起来了,怎对得起十几年的苦功?”
方拓听他话语里带着忧郁,知他又想起乔木的事,细微地叹口气,走上前轻拍他的肩膀,柔声抚慰:“这次是出来散心的,那些不开心的事就不要想了,报仇也未必要用剑啊?”
当手掌搭在肩头的时候,冷幕白身子僵硬了一下,停住步子转头看她,嘴角牵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来。
方拓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仍旧挑动着气氛:“你不是说住的地方还埋着好酒么?俺可一直惦记呐!快走快走!”催促着,她已经超过冷幕白到了前面。
冷幕白站在路中央,用一种变幻莫测的眼光看着她的背影,猛地摇了摇头,快步赶了上去,再到方拓面前的时候,已是满面的轻松:“我可真后悔把你这酒鬼领来,恐怕那几坛翠荦真的保不出了。”说着他夸张地叹气,做了一个痛心疾首的动作:“后悔啊,总算知道什么叫引狼入室了。”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道路越发的崎岖起来,两人沿着山道拐进了森林中,时值初夏,气温渐渐升高,四周古木参天,密密麻麻,连阳光都被遮挡住了,山风更是难以吹进,开始还不觉得什么,但越走越觉闷热,两人虽身负武功,汗流得少,但呼吸也见困难,只盼早点走出林子才好。不知走了多久,两人到了一株巨大的,只怕五六个人牵手都围拢不住地杉树前,冷幕白突然长呼口气:“总算到了。”话未说完便转身扒开草丛,眼前立时出现了一道被灌木掩盖着的小径,他笑了笑,迈步踏入。
方拓一愣,便也跟上。
终于出了树林,前方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山坡,迎面是一对峭壁高耸入云的双峙之峰,奇伟异常。峰下炊烟袅袅,隐隐传来鸡鸣狗吠之声,是一个小山村。
冷幕白却是不急着前行了,反而提议道:“休息一下吧。”
“也好。”方拓用袖子将身旁石头的尘土打扫干净,刚要坐下,却见冷幕白弯着腰在草丛里转来转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凑上前,原来是在翻石头。
她心里好奇,便到了跟前蹲下看个究竟。冷幕白突然用手指夹住脚下的一只甲虫,接着伸手入怀取出一条线来,把虫子串上去。
方拓有些明白了,神情古怪地道:“偷东西可不好。”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冷幕白闻言停住了动作,意外地看她。
“偷鸡么。”方拓斜扫了一眼,伸手抓住了一只逃跑的虫子还给冷幕白,心里想起电视上看过的情景,道:“过去见人做过,像钓鱼一样钓鸡。”
“我这是用银子去买。”冷幕白讪讪地说了一句。想想又从怀里掏出根线出来,递到她眼前,期待道:“要不要试试?”
于是山坡上出现了颇为古怪的一幕,两人衣衫整洁的人却毫无形象可言的蹲在地上,转过来转过去,翻石头,扒草丛,翻石头,抓虫子……
※ ※ ※
流水潺潺,时急时缓,鱼儿在水中欢快的嬉戏,突然一根木叉破水而入,正刺中一条鱼的腹部,冷幕白哈哈大笑,抖手将鱼甩向岸:“接着。”
方拓一把接过,用匕首将鱼开膛破腹,就着潭水洗刷干净然再用树枝穿起来后放在一旁,而此时,她脚边已经整齐的摆放着数条“鱼串”,显然冷幕白的收获不小。
“够了,再多就吃不完了。”她道。
冷幕白停住了动作,趟着水走上岸:“好久没动手抓鱼了。”将裤腿放下,直接坐在篝火旁。
“这种天气,最适合野炊。”方拓笑得开心,她很久没这么自在过了,眼望周围景色,由衷赞叹:“这里可真美啊。”他们身处得是一处小小的峡谷,谷地一侧,有泱泱碧波,溪流淙淙。岸边则烟柳婆娑,野花鲜红似火,偶有小鸟在一片静谧中发出几声清脆啼鸣,恍如仙境。
“可惜不是时候,这里的雪景可是天下闻名阿!”冷幕白看向身后,不远处有两间破败不堪的茅屋,正是当年乔木和他住的地方:“当初住在这里,可不认为这里美,只觉得枯燥乏味,恨不得早点离开。嘿!” 自嘲的笑了下,回头拾起身边的干柴添到火堆里,火焰噼噼叭叭的声响,正好盖住他轻微的叹息声。
“叫化鸡应该能吃了。”方拓移过去,取过两根棍子从火堆里夹出两块黝黑的,冒着丝丝热气的泥块来,又将泥块敲裂,香气立时飘散开来。方拓抽了抽鼻子,也顾不得烫手了,将泥块一块块的掰下来。
“好香。”冷幕白也伸手帮忙,等露出嫩肉的时候便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夸道:“你手艺真不错。”说着又撕了一条,这次却是送到了方拓的嘴里。
方拓叼过鸡肉就继续低头掰泥块,肉质鲜嫩爽口,美味非常,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猛地一拍脑袋:“酒,怎么可以没酒?幕白……”抬头,却见冷幕白正伸手愣在一旁,神情古怪。
“喂!”轻轻推他一下。
“什么?”冷幕白这才回神。
“你说的好酒呢?”方拓舔着嘴唇,香肉,美景,好天气,肚子里的酒虫又被勾醒了。
“我这就去取。”冷幕白“噌”地弹了起来,小跑着就往茅屋的方向去了。
方拓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摇了摇头,转身取了那些串在树枝上的鱼,放到火上烧烤起来。带着无聊,又撕了一大块鸡肉放在嘴里:“偷的鸡还是瞒香的嘛!”忍不住笑出了声,惜花公子怎么说也是人物,更是富家子弟。竟也有这般放纵的时候。平日贵族般温文儒雅的做派都不见了,尤其是偷鸡的时候,十足一副顽童模样。单是这一天,冷幕白在她心里的形象就一下子颠覆了……
※ ※ ※
四周漆黑,没有声响,更无光明。摸索着向前,却怎么也到不了边界。黑暗,似乎没有尽头。孤零零一个人,心下茫然一片。不知自己从何处来,又要到哪里去……
方拓猛地睁开双目,第一眼就看到面前停着的一只手。“你怎么在我房里?”她问道。今晚的月亮很大,茅屋已经很破旧了,月光从屋顶墙上的漏洞里透进来,让她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那凝滞的表情。
尴尬地收回手,冷幕白向后退了几步,与她隔开了一段距离这才开口解释:“我听见你喊着什么,以为出事了……”想了想又说道:“你到底梦到了什么?那么痛苦。”
“我也不记得了。”她喘着气坐起来,双手蒙住了脸,湿漉漉的,全是汗。
“这段时间你总是发噩梦,是不是心事太重了。”冷幕白轻声地叹了口气。
心事?方拓心里苦笑,确切的说,她在很久以前就噩梦不断了,只是最近尤其频繁。尤其是在泸州和柳长风发生那种事之后,噩梦就再没断过。有段时间,她真的以为自己就生活在噩梦中了,
“出来喝点酒吧!”冷幕白深深地看她一眼,撂下一句话便转身走了出去……
下午熄灭的篝火又重新燃起来了。两人坐在水边默默地喝着酒,停着篝火噼噼叭叭的声响,很久,都没有说话。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最终,还是冷幕白率先开了口,他说:“心事太重,人会被拖垮的。”
“心事?”方拓喝了口酒:“按道理来说,我现在该是最开心的才是。”自从来到古代,变为女子,她从未像最近这样看开过,轩辕宝玉有四块入手,她曾向无难打听过,最后一块也有了眉目,希望就在眼前了,怎会不开心?怎么能不开心?她问着自己。
“你有秘密……”冷幕白微微一叹,端详着怀中的酒坛,似是作结一般缓缓道:“早先刚认识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秘密?人人都有。”她眯缝起眼睛盯着他,嘴里模糊地说。
冷幕白却并未因她敷衍的口气而气馁,继续说道:“有时候看到你,感觉你肩上似乎压着很重的东西。”
“呵!”方拓短促地笑了一声,却不再看他,只是对着面前泛着粼光的潭水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这篝火周围丈大的光明,再次被沉寂的气氛笼罩了。冷幕白从没觉得一个人的沉默会让自己这么难受过,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见方拓站了起来,青色身影的边缘溶在黑夜里,看上去一点都不真实。
“反正憋在心里也难受,我就对你说了吧。”她的语音似乎从天外传来,缥缈悠远:“一切,还要从一千年后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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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拓从车祸醒来开始说起,故事很曲折,也很长,种种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事情经她口中娓娓道来,语气却比自己的预料要平静许多。因为记忆经过了沉淀,许许多多的快乐和愁苦已经随着时间而变得模糊了。
冷幕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至于过了很久仍无法从方拓带给他的巨大冲击中清醒过来。打从最开始认识起便觉得方拓与众不同,却万万想不到她是一千年后的人,在这躯体里隐藏的灵魂,竟然是一个男子……
说到最后与无难相认,方拓高举酒坛,灌了一大口酒。转头望向好友,却见他睁大着眼睛盯着自己,面色变幻不定,神采复杂。
方拓撇撇嘴:“怎么?很不可思议是不是?”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一点苦涩
夜里很静,一点风吹过的声音都没有,她说的每一个字句都异常清晰。冷幕白面上的情绪瞬间收敛,随即反问:“也许,但我相信这是真的,不过……”他轻吐口气,认真道:“这其实和转世一个道理。我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什么。也许还是个女人呐!”将身子凑近,好似重新认识她一般将她上下打量个遍,接着一只手拍上方拓肩膀,笑了:“怪不得你如此与众不同,我还奇怪这世间怎会有你这样的女子。原来你竟是一千年后的人,这可稀罕……”
方拓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她怎会看不出好友的这些话完全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尴尬?
“谢谢!”短短两个字,倒尽了心中的感激。
“莫名其妙……”冷幕白摆了摆手,紧挨着她坐下:“有什么好谢的?这种事,我也帮不上什么。”顿了顿,视线重新移到她的脸上,轻声问道:“你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个秘密呢?”
方拓抱紧酒坛,半晌后才幽幽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没必要瞒着你的。”
“兄弟么?”冷幕白唇色发白,良久才勾起一抹略显凄凉的笑,无声地吐出这三个字后又连忙别过头去,由于背对着篝火,他的脸面完全掩藏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了。
方拓在旁目睹了他脸上表情由期待到失落的种种变化,只能心下叹气。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然后举起酒坛默默灌酒,再不言语了。其实和她亲密的人当中,顾文宇和白仙衣年龄幼小,不会懂得很多。与江秋水的关系本就杂乱如麻,也是不能说的。只有冷幕白和余文杰不会像柳长风隆云那样逼迫自己。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同冷幕白相处最久。她不是傻子,又怎能察觉不出对方看她眼神中那越发浓烈的情愫?此次冷幕白邀请自己进山,恐怕也不是单纯的游山玩水那么简单。她怕,怕继续下去对方再难以自拔,自己到时又要伤害一位朋友。所以,她这些话,是警告,也是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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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有两天才是青叶公子柳长风和天阙宫弟子卢喜妍成婚的日子,但京兆柳府已经是门庭若市了,提前前来道贺之人络绎不绝。柳家上下忙得是不亦乐乎,一派欢庆的气氛。
冷幕白和方拓到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冷爷,您来啦?里边请……”
二人刚刚出现在门口,便被管家认出来了。赶紧小跑过来将他让进去。这边招呼着,那边已经有人跑在前面报信了。
冷幕白与这管家相识,进门之后聊起这几天都来了什么人,家主人身体可好之类的客套话。
带着面具的方拓跟着他们进了大门,柳家之人见她与冷幕白同来且两人态度亲密,也是不敢马虎,一路上客客气气,甚是恭谨。
这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庭院和穿梭忙碌的下人让方拓感到熟悉,这里,她是来过的,但那时与此刻的待遇岂止是云泥之别?恍惚中似乎回到了那飘雪的傍晚,忍不住轻叹一声,心下凄然。
这声叹息很轻,冷幕白竟然在周围喧嚣声中分辨了出来,他停步转身,正望见方拓眼中的神情,瞬间了悟过来。也跟着叹了一声,却不说什么,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而这番动作落在旁人眼中,更引来了其他人的猜度,不知她是何等重要人物,竟让冷公子这般看重。可惜他们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上去面容清癯的中年人,便是前年那大街上那人人笑话,唯恐避之不及的疯子。
没过多久,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柳长风出现在前方。
“恭喜长风兄了……”冷幕白迎了上去,歉然说道:“本该早到几日,可惜有事耽搁了,兄长不会怪罪吧?”话到这里,面色暗淡许多。
柳长风观察他的神态,末了伤感地说:“乔前辈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逝者已去,幕白应节哀顺便阿。”顿了顿,又轻叹道:“你就算不来,兄弟也不会怪你的。”
“长风娶亲,小弟怎能不到?”冷幕白笑着说,语气十分轻松:“长风兄,过几日可就是你成婚的日子,咱们就不要说这些伤心事了。”
柳长风深深地望他,跟着也笑起来:“这就对了……”这时,他的眼睛瞄到了在旁微笑不语的方拓,心头不觉一跳,怔然问道:“这位是……”
“我来介绍下。这是江南赫赫有名的才子,白浪白先生。”冷幕白好似才想到身旁有方拓这么个人,殷勤地介绍开了。
“白浪见过柳公子。”方拓抱拳,给了他一个微笑。她脸上的面具,挡的只是其他人的眼睛,柳长风肯定能认出自己的,虽然前段时间因岳阳的事闹得不愉快,但柳长风在她眼中仍是自己人。出现在这里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
柳长风面色一变,眼中迸发出炽热的色彩,直直看她片刻,接着又转向面色诡异的冷幕白,似乎明白了什么,“噢”的答应了一声,眼神刹那间恢复了平静。反手揽住冷幕白的肩:“咱们兄弟许久未见了,走,进去好好叙一叙。”说着话,却是再不看方拓一眼了。
轻轻用杯盖挑开了虚浮的茶叶,柳长风抿了口茶水,对身旁的冷幕白问道:“要我帮忙么?”
这是柳府后院的密室,现在也只有柳长风,冷幕白以及方拓三个人。
“我这不是来同你打招呼的么?”冷幕白挑眉浅笑:“你不会看着兄弟我一个人忙活吧?”华山距离京兆不远,有柳家这个地头蛇帮忙,他的复仇计划会轻松很多。
“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好过。”柳长风给他一个白眼,也跟着笑起来:“到时要人要消息,直接开口便是。”放下茶杯,他又看向方拓,温言道:“这段期间,阿拓有什么打算?”
“我会住些日子,然后去华山与幕白汇合。”方拓的目光投到冷幕白身上,后者牵动嘴角,接过话来:“马逢辰功力超绝,要对付他,可少不了阿拓这个超级高手。”
“那……”柳长风双目一亮,期待道:“婚礼上是否能听到……”说到这里马上意识到不妥,连忙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面容瞬间转为苦涩。而这番话,也换来了方拓的尴尬。
冷幕白见状连忙打圆场:“糊涂了不是?她现在的情形也不算太好,在你的婚礼上露面,保不准出门就被人追杀。”
柳长风干笑两声,强迫自己将视线从方拓脸上移开,换了话题道:“你什么时候动手?可有妥善的计划?”他沉思半晌,皱起眉头:“若只是马逢辰一个人还好说,但华山派毕竟是名门大派,高手不少,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华山派可有你安排的人?他的那些弟子,多少也能了解他做的那些事情吧?能不能从这里找到缺口?”
“哪能那般容易?华山派有分量的弟子,目前我是一个都不敢‘惊动’啊!生怕打草惊蛇。”冷幕白不紧不慢地回答。
此言一出,柳长风尚且没什么反应,但方拓却是身躯一震,略显惊讶地抬头。正与冷幕白扫过的视线相撞。对方的目光虽然在她脸上没做片刻的停留,但她敏感地在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什么,下一刻便敛眉低头, 收去眸底一抹微光, 心绪却翻覆不定。因为她再清楚不过,明明冷幕白已经偷偷和马秋敬取得联系,并且已经收集了马逢辰不少的罪证……
※ ※ ※
出了柳府大门,方拓不觉轻吐口气,为了行事方便,她没有按规矩住在柳家,而是要返回冷幕白在这里置办的宅院。
原本,路上准备的礼物是要交给冷幕白转交的,可回头又暗怪自己小肚鸡肠,只因一次酒后的误会就如此生分地对待好友实在说不过去,也不应该,所以才有了这次柳府之行。当然,来虽来了,却也不免有些担心减免尴尬,好在先前柳长风的表现还算“正常”,如今出了柳府,虽知对方的心思恐怕并未改变,而且看待自己的目光依旧让自己有些不舒服,但总算过了这一关。
她这番小动作没有瞒过冷幕白的眼睛,后者微微一笑,调侃道:“你怎么很紧张的样子?”
方拓心情还算不错,听了他的话翻了翻白眼,但并未开口反驳。
冷幕白还要再取笑两句?却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掠过的一抹黯黯阴云,到嘴边的话便缩了回去。扭头看了眼客来客往的柳府大门,柳长风正伫立于台阶上,满面微笑。不经意间,他的眉头颤了颤。
等远离了柳府,冷幕白突然问道:“你对我们对付华山派的事有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方拓自嘲一笑,之前他们商谈对付华山派的事情,她只能在旁听着,丝毫没有插嘴的余地。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势力没势力,论智谋心计,更不是几个好友的对手。只有身上的武功还算有点用处。这算不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她只觉郁闷气馁。
察觉到她的失落,冷幕白却是会错了意思,他微微一愣,不禁停住了脚步:“你在怪我?”
“怪你?”方拓回头,诧异地问:“这话从何说起?”
“我一面向长风寻求帮助,一面却将马秋敬的事情隐瞒了下来。你不觉得我做得过分?竟然一点不顾及兄弟情份。”一抹苦涩在脸上闪过,冷幕白说话的声音很轻
“怎么会?”方拓终于明白他的意思,轻轻一笑,摇头道:“你会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好友之间并不像自己设想中的那样亲密无间,虽然方才她感到有些意外,但心里其实也明白,这是难以避免的。
冷幕白凝望她好久,最后长叹口气,斟酌着字句说道:“我也是不得已,马秋敬的事情目前绝对不能暴露,否则前功尽弃。不过我可没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方拓没想到对方这么在意自己的看法,似乎自己先前的回答并未让他放心,微微一怔后才又说道:“何必向我解释这么多?我还不了解你么?”
冷幕白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干笑两声掩饰了窘迫的心绪。
“闲来无事,不如逛逛街吧。”方拓提议道。
原来,这是两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闹市,石板路上处处是热情叫卖的小贩,文质彬彬的士子与热情豪放的女子。他们的服饰色彩鲜泽,其言行举止都带着陕西特有的爽快。
宋时的京兆府,也就是唐代的都城长安,可惜显赫一时的大明宫只剩下残破的墙基。李白诗中的沉香亭也不见了踪影,这古代十一个王朝建都于此的名城,经过唐末五代的战乱,已然没有往日的辉煌了。但其文化底蕴却是这时其它城镇难以比拟的。城内仍然能看见雕栏玉砌,飞阁流丹的建筑,连那些幸存下来的佛塔道观,也是极尽典雅。
走在街上,仿若穿越了时空,置身于那中华文明历史上最为辉煌灿烂的年代。
方拓上次来这里是在冬天,加之心境的关系,没有体会到这一切,如今正值初夏,气候宜人,能如此贴近的感受一下盛唐文化的机会怎能错过?所以方拓的注意很快就被这些景致吸引住了,她走在前面,却全然没有察觉到身旁伙伴的心不在焉……
第一百章 英雄珍重(二十七)
更新时间2006-1-14 12:26:00 字数:8420
在一片恭维祝福声中,卢喜妍安静的任凭侍女摆布,梳妆上头后,喜帕落下了,却没有人听到新娘口中那声细微的叹息。
红色的盖头,似乎将卢喜妍与外面喜气洋洋的世界隔绝了。也只有在遮掩下,她才能毫无顾忌的释放出自己的真实感情。先前那老僧入定般镇定的神态已经崩溃,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幽怨。
一路上锣鼓喧天,炮仗不绝,好热闹。但传到她的耳中,只成了嗡嗡一片。在外人看来,能嫁给青叶公子可能是最大的福分,但谁能清楚她心中的痛苦?
浑浑噩噩的过了许久,突然座下一阵震动,花轿落地了。她也被人搀扶着走下轿子,儿就在这一霎那间,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阵风,盖头被掀开了一角,而在那一瞬间,她却清晰地看到了人群中的一双眼睛。心头猛地一跳:“她来了……”
※ ※ ※
柳长风的婚礼虽然不像余文杰那样出入的都是当世名流,但盛在奢华热闹。不在天子脚下,很多事情没了顾忌。论排场,与王孙贵胄相比恐怕也差不到哪里去。
不便暴露身份,带着面具的方拓一直隐在暗处,自然不清楚自己的出现在另一人心里掀起了多大地波澜。心内除了对好友衷心的祝福外,却有异样的情绪翻涌而出,她知道,这是羡慕。当日余文杰的婚礼,她也是这种感觉,平时尚不觉得什么,但好友各个成婚且出双入对的事实却让她产生很大的触动。也许,不能像一般新郎那样站在人前,光明正大的迎娶自己心爱之人,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拜堂之后就是酒席了。席中杯盏交错,欢声不断,这晚的宾客众多,可除了有限的几人,其他的方拓一概不识。自然就无人理会了,觉得自己只要心意尽到就好,这酒喝不喝下去也就没意思了。从角落里起身,本打算同好友打声招呼,但新郎柳长风要轮番敬酒,而冷幕白更是被熟人拉去疲于应付,恐怕近身不易。摇了摇头便默默离开,也许是因为心境的关系,与周围喜庆的气氛相比,她孤单的背影不免显得萧索落寞了!
回到住处,方拓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又不敢入睡。只因近日噩梦连连,总不得安眠。有些事情明明已经过去,却仍能在梦境里面目狰狞的提醒你的它的存在。心性再坚韧的人也受不了这种折磨。
长叹一声,她翻身下床,穿好衣服走了出去。院中重重树影围绕着一潭波光粼粼的池水,四下寥无人声。
初夏的夜晚,不似春夜那般严寒,更不会觉得炎热。夏天的夜风也是和煦的,轻拂在身上,每一个毛细血孔都感受到这风的亲昵,泥土的潮气,潭水的湿气,混和着树叶鲜花的香气,弥漫在夜空里。这番感受让她为之一振,初时在柳府的那点愁绪,也渐渐消散了。
“皓月当空,清风作伴,若有好酒以供对饮,岂不是妙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方拓连忙回头,睁大眼睛轻呼道:“你怎么在这儿?”
“你这话说得可不地道,不在这里还能在哪?” 冷幕白自阴影中走出,将手中的酒壶酒杯放到方拓身旁的石桌上:“和那些人在一起有什么劲儿?还不如同你喝酒。”说到这里,他嗔怪地瞥了方拓一眼:“某人突然不辞而别,我自然跟过来看个究竟了。没想到那人心事很重,连被人跟踪都没察觉。”
方拓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没想到在哪种喧闹的环境中都能被对方发现自己的举动。刚要开口解释几句,这时却又听见对方幸灾乐祸地说:“上次文杰说成亲新郎遭罪,我还不信,可看了今天闹洞房时长风的样子,这句话还真是至理名言阿。”
“这次属你闹得最凶,小心你成亲的时候长风报复。”想到今晚闹洞房的情景,方拓忍不住笑出声来。
冷幕白这番话原本就是为了活跃气氛的,此时见她笑了,也并无之前看到的伤感样子,便放下心来,高声笑道:“谁让他这次人财两得?新娘子更是江湖上出名的美女。若是我,再累些也值得。”动手倒了杯酒,将酒杯递给她。
方拓接过酒杯,打趣说:“说到美女,你那个巧儿姑娘也差不到哪里去阿!”话刚出口,她神情骤变。这才想起,冷幕白曾安排人手护送云巧儿来京兆,但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冷幕白正低头给自己倒酒,并未发现她面上表情的变化,只是听她提起云巧儿,手里的动作不觉停滞,轻轻一叹,将酒壶放下,才讪讪道:“长风若要报复,只怕不能如愿了。我不成亲,看他怎么报复。”
听到“不成亲”这三个字,方拓更觉担心,连声问道:“云姑娘人呢?不是说来京兆了么?难道出了意外?”
“你想到哪去了?她怎么会出事?”冷幕白睁大眼睛看她:“我只是突然觉得京兆离华山比较近,我若开始行动,她一个弱女子实在让人担心,就又改了命令,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方拓见他神态不似作为且语气肯定,稍稍放心,可又皱起了眉头:“可你那句‘不成亲’是什么意思?你和云姑娘不是准备成亲了么?”
“是啊!”冷幕白语气轻松,目光却转向了别处:“可看了长风的样子,又有些怕了。”
方拓自是没傻到相信对方的理由,觉得事情实在古怪,可她也不能强迫冷幕白成亲不是?想了半天,只能说道:“你可得考虑清楚,别辜负了云姑娘的一番心意才好。”说话的时候,两眼却紧盯着他。
“知道知道,我会慎重的。”冷幕白不自在地摆摆手,接着挤眉弄眼道:“难得看你对一件事情这么看重,你还挺关心我的嘛!”
方拓怔了怔才浅笑道:“好不容易有人看上你这歪瓜劣枣,得好好把握才对,作为兄弟,是在怕你后悔啊。”
“歪瓜劣枣?”冷幕白短促地吐口气,自嘲地撇嘴:“你不知道我多受欢迎。”
“难道不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方拓努力劝解。
“哈哈!”冷幕白面色一变,紧接着却又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她的肩膀:“这么啰嗦,我看你越来越像老……”说到这里意识到不妙,立刻看向方拓,见她面色如常,没有丝毫的变化,但不知为何,他更加痛恨自己了,抬手就煽自己一嘴巴。
方拓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牵动嘴角:“莫非你也觉得自己悔婚该打?”
冷幕白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知道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便知机地岔开话题:“在长风家里只顾着喝酒聊天,却没吃东西,现在倒有些饿了。你也是吧?我叫人准备吃的。”
方拓看了看月色,摇头道:“这么晚了,恐怕别人都睡了,何必打扰他们?”
“既然你体恤下人,那我做给你吃吧。”冷幕白搓着双手,又补充一句:“我手艺不错的。”
“还是我来吧!”方拓微微一笑,淡然道:“这可不是你该做的。”说完也不待他作何反应,便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冷幕白目送她远去,忍不住又给了自己一下……
※ ※ ※
夜宵被安排在书房,平时处理事务的书案充当了餐桌的角色。几样小菜很快就摆了上来。冷幕白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筷子,逐个品尝起来,赞不绝口。
方拓心里却清楚自己的厨艺恐怕还不值得被见多识广的冷幕白如此夸赞。但饶是如此,能被好友夸上几句,又见他大口大口吃着自己的菜,还是让她感觉很有面子。
方拓饭量不大,很快就饱了。而冷幕白却似饿极了般,将饭菜吃了个干净。
“没想到你的手艺还真得不错,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吃到你做的菜。”冷幕白放下筷子,感叹着道。
“不是吧?你过去没吃过?”方拓一愣。
冷幕白看她竟是这种反应,哭笑不得地说道:“除了姓顾的那小子,我们这帮兄弟还没谁有这口福呐!” 方拓的几个熟人中,除了顾文宇和白仙衣恐怕就没人试过她的手艺了。就算上次在杭州过年,方拓也不曾邀请自己到家中吃饭,他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了。
方拓没有注意到他话中的妒嫉,仔细想想只觉对方所言不假。与这几个有钱有势的好友在一起,她还真没进过厨房。
“这倒是我疏忽了。”她不好意思地说道,取过茶壶,里面却是空的。起身要去泡茶,冷幕白面色微变,连忙拦住她:“这个怎好让你动手?还是我来吧!”
方拓那烧水“冲”茶的后世“大众化”方法被这帮人批评了好多次,却又懒得学那种在她眼里纯粹是浪费时间的茶道,见冷幕白揽了过去,也乐得轻松。
趁他烧水的功夫,动手收拾起书案,将饭前随意归拢的账册码放整齐。
水已经烧开了,冷幕白正要清具,这时却听到方拓的笑声。
“什么?”他抬头望去,只见方拓正拿着一叠的纸张饶有兴趣地翻开,一边还笑道:“你手下的能人不少啊!连人家小妾偷人都……”话到这里却嘎然而止,笑声也变成了抽气声。
“完了!”冷幕白心中暗呼。
“你怎么不告诉我?”方拓晃动手中的纸,面色凝重地问他。
“忘了!”带着鼻音吐出两个字,冷幕白面色阴沉下来,方才培养的好心情完全不见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可能忘了?”方拓皱眉:“还有没有更详细的消息?”烛光下,白纸黑字赫然写着:“近日有人重金向杀手组织紫蝶收买枢密使方俊养子顾文宇的项上人头。”她乍见这个消息,一下子失去了分寸。
冷幕白扭着头,冷冷地道:“我现在倒希望买凶的人是我呐!这个人可做了件大好事。”
“到底你怎么样才肯告诉我?”方拓见他如此,话里便不太客气了。
冷幕白被逼急了,便扔出一句异常僵硬的话:“你早与那小子断了关系,又何必管他死活?难道还要巴巴地赶过去帮忙保护他,趁机重归于好么?”
“你这算什么话?什么叫重归于好?”方拓突然有些泄气,一下子坐回到椅子上,虚弱地说:“它毕竟曾竟是我师弟,你难道要我丢下不管?”
“师弟?”冷幕白目光凛冽,直射向她:“不是丈夫么?”
“你……”方拓色变道:“你明知道……”
冷幕白见到她凄然的神色,心脏似乎被什么扎了一下,呆然半晌后,畏然长叹一声,口气也软了不少:“我倒觉得他死了干净,这个人留着后患无穷阿!说不得又要给你带来麻烦。”一想到顾文宇他就满心厌恶,连名字都不肯提及。
“姨妈死的时候,我曾发誓照顾他周全的。”方拓低着头,喃喃地道:“毕竟曾一起生活过很长段日子,要我丢下他不管,实在做不倒。”
“事情还没那么糟糕。”冷幕白终究不忍见她焦急痛苦,快步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书籍甩到书案上:“在里面夹着呢。”
“收到他的消息后,我就知道你见了会是这种反应,不如瞒着你,觉得把消息藏了起来或许更好,没想到那里还有一份。”他无奈地道。
方拓苦苦地撇了下嘴,翻开那书本,里面果然夹着两张纸,上面的内容比较详细,看过之后,她长呼口气,总算放下心中的石头。但新的疑惑却涌了上来:“难道真像上面写得这样,消息是杀手组织自己漏出来的?”
“不错,不但如此,据说紫蝶还将佣金退了回去。”冷幕白面冲书柜,眉宇间仍带着深深的不忿:“那小子的运气到好,便宜他了。”
“这又是为什么?难道是顾忌方俊的关系?”方拓不解地问。
“若真的怕了方俊,紫蝶根本就不会接这个买卖,要知道他们可是江湖上最出名的杀手组织。”冷幕白推测道:“也许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给施加了压力,让他们不得不放弃并且把消息放出来。”怕她胡思乱想,便补充说:“紫蝶行事素来诡秘,多年来根本无人能查到他们的行踪。而且行有行规,就算你找到紫蝶,他们也不会说出‘买主’身份的。你自己现在都有些顾不过来,最好不要插手这件事。”最后的一句完全是叮嘱的语气,话音落下,却没得到任何回应,诧异地回头,正好看到方拓看向自己那诡异的目光。面色一冷,他不悦地甩袖皱眉:“难道你怀疑是我们雇杀手杀那小子么?”
“不是!我相信你不会。”方拓动容道。
“相信我不会?”冷幕白愣了愣,紧接着便讽刺地牵动嘴角,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这话你可错了。我还真恨不得他早死。”“若不是顾忌你,我早下手了。”当然,最后一句他并没有说出口。
方拓知他心里相当不满,只能苦笑应对。
“一直以来我都知道,在这帮人里,你最关心的就是姓顾的那小子,就连……”冷幕白放缓了音调说:“就连放在徒弟白仙衣身上的心思比起他来都远远不如。”他慢慢地走到方拓身前:“能为他做到这份上,真的只是师兄弟那么简单?”接着抬手制止对方开口,继续道:“我知你要说什么,但你仔细想想,你能为了这具躯体忍受天大的侮辱,真的没可能为了那所谓的责任替兰若冰嫁给他?”
“不可能!”方拓瞳孔猛地收缩,肯定地说:“你知道那样对我意味着什么。若真出现这种情况,还不如死了干净。再说……”她舔舔嘴唇,继续道:“再说那什么‘责任’,我早就撇开了。”
“真的?那刚才说‘在姨妈面前发誓’的又是谁?”冷幕白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很久,最后伤感地摇头:“你错了,就算你如此肯定,但内心里呢?你好好想想,为什么要为他剑挑辽京?又为什么不早点与他断绝关系?为什么要和他单独在杭州过年?为什么逃避被他陷害的事实即便到最后也不肯伤害他分毫?也许你自己也没意识到,你为他如此付出甚至不惜牺牲性命,根本就是那‘破罐子破摔’的认命念头作祟。因为你活得太累,压力过重的人,哪个没有放弃坚持的念头?”说完便低下头不再开口。
方拓静静听完他的话,也陷入了沉思。
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因为两个人的沉默变得压抑了。
不知多久后,方拓回过神来:“也许真如你所说,我潜意识里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我知道我再不会委屈自己。”说到这里她将头一昂,一字一顿地道:“绝对不会。”
“今天长风成亲,该是喜庆的日子阿!”冷幕白脸上露出一抹飘忽的笑容,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却没想到咱们会是这样。”顿了顿,他深吸口气,郑重地道:“阿拓,自从你坦白自己的来历,我一直存在很多疑问,不知该不该说。”
自从商山出来,两人便好像有默契似的,对那晚的话题没有谈论到半个字,今天方拓听对方旧事重提,不免呆了一下,片刻后,她正容道:“你说。”
冷幕白沉思一会儿,便斟酌着字句谨慎地道:“你总说要收齐五块轩辕宝玉,但各地都没有这种传说,难道只因为那个叫赤邪的一番话,你就苦苦寻找下去么?它毕竟非我族类,若是骗了你怎么办?就算真如他所言你回到未来,这里的一切你都能舍弃么?到时这具躯体怎么办?你的徒弟白仙衣怎么办?我们这帮朋友怎么办?”几个怎么办越说越急?声音却越压越低,到最后已经细不可闻了,当然,便连他自己可能也没有察觉里面的颤抖,
他说完后很长时间,方拓都没有说话,慢慢地站起来,用双手扶着书案:“结果如何并不重要,但人活着总该有一个目标吧?”却是回避了冷幕白的询问。转头,目光投向虚空,幽幽地说;“幕白,记不记得我曾说过很多次,兰若冰已经死了,其实那时我错了,真正死去的,是一个叫方拓的人。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拥有一个残缺的灵魂。她也觉得自己活得太累,发泄的方法只是杀人。她穿男装沉溺于暂时的逃避,但用布条束胸实在难受得很。她已经习惯了女人的身份,被人叫姐姐姑娘,再不像开始那般尴尬难堪。尽管排斥,她却不自觉地从女人的角度考虑问题,差点被强暴,脱身后最先做的却是去买把匕首给自己防身……” 话到这里,神情已显得呆滞。蓦地,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出来,对着好友问道:“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跳动的烛光照耀下,她脸上的线条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冷幕白眼万万没料到,自己的一番质问会得这种刨开心扉的答案,看着面前的笑容,他傻了,呆了,脑子嗡的一下全乱了,记忆中安慰的话语一句也吐不出来,然后,心里涌起了对自己的怨恨,恨自己的无能自私,面对人生的灰暗,却不能同她一起分担……
※ ※ ※
柳府花园内,柳长风正坐在凉亭,而站在他面前的都婚礼后被留下的京兆附近各店铺掌柜,趁着人都在的机会,他要了解近几个月的经营情况并重新作出部署。
谁知第二个掌柜刚刚汇报完账务,不远处就传来一阵笑声。
“长风兄还真是不解风情,昨日刚刚成亲,彩灯红绸还未撤下,你这边就忙着做生意了。”循声望去,只见管家带着一位锦衣公子渐渐走近。
柳长风看到来人,哈哈一笑,起身迎了出去。来者不是旁人,正是他的好友冷幕白。
那些掌柜们便知机地退出去后,两人并肩入亭,相对而坐。
“新婚第一天,你怎么不多陪陪嫂夫人?”冷幕白对他打趣道。
“以后有的是时间。”柳长风不太自然地回了一句,蓦地,他的眸子掠过了惊异之色,盯着对方问:“你昨夜没睡好么?怎么这般没精神?”只因为他面前的冷幕白虽然微笑着,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我是一夜没睡!”冷幕白随手抓过一个茶杯惯了一大口。竟然不管原本的主人是谁,有没有喝过。
这番举动更让柳长风吃惊了,他急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要走了,去华山,下午动身。”冷幕白将身子靠在椅背上,压低声音道。
柳长风睁大眼睛,不解地问:“你要去华山也不至于一夜没睡吧?到底什么事?”
“不错,我来找你是为了别的事。”冷幕白剑眉轻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咱们该好好谈谈。”
“谈什么?”柳长风发愣道。
“买顾小子人头的是你吧?”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冷幕白凑近对方,冷冷地问:“是兄弟就不要瞒我。”这番话的语气,已是相当不客气了。
“不错!”柳长风上下看了他,良久,才点头道。
“因为阿拓?”距离更近,冷幕白的话也更冷了。
“你说呢?”柳长风因他的无礼而皱眉,不悦道:“我什么心思你看不出来?”
冷幕白轻吐口气,猛地站起身走到他跟前,紧紧地盯着他的脸。眼神蓦地一变,瞬间发动,一手扣住柳长风手腕,另一手握拳向对方砸去。
“你这是……”柳长风完全没有防备,见他盯着自己刚开口询问,突然手腕一紧,自己命门竟然被制住了。紧接着“彭”的一声,遂不及防下,冷幕白的拳头便到了胸口,很痛。
“你疯了。”他反手振开冷幕白的手,一个纵身退出亭子,若不是在下一刻便放开了自己,他还真以为好友要对自己动杀手,但,冷幕白的拳头没用内力,砸在胸口却很痛。他很气愤,没想到多年的好兄弟竟然这么偷袭自己,但对方的一句话,就将他的火气浇灭了。
“我是替阿拓打的。”
“你都知道了?”柳长风苦涩地低下头,想了想便解释道:“我当时喝醉了。”
“我知道你喝醉了,要不然就不是一拳了。”冷幕白瞪他一眼,没好气道。半晌后,他轻叹一声,慢慢地道:“长风,你若真为她好,就撒手吧!”
“顾文宇么?紫蝶不是已经将钱退回来了?”柳长风冷哼,不忿地道:“那小子运气真好,便宜他了。”他的话,竟于昨晚冷幕白的完全一样。
“我说的不是顾文宇。”冷幕白其实也知他不会听劝,却仍旧努力劝解:“听兄弟的话,撒手吧!你我还不了解么?和阿拓发生那样的事你以为能借此拌住她了,就开始对付顾文宇,接下来还不知要做什么呢。我怕到最后大家都受到伤害。明知没可能的,你又何必勉强呢?”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柳长风转头看向他,凌厉的目光将他上下扫了个遍:“我也知你的心思,但兄弟归兄弟,这可不是讲交情的事情。”
冷幕白察觉到他话里的讥讽,自嘲地一笑,喘了喘,又强提起精神:“你不了解情况!阿拓不同旁人,你若真使用阴谋手段,会毁了她,也毁了自己。更何况你已经成亲了,有什么资格要她同你在一起?”
“我追求自己所爱?这有什么错?”柳长风却将目光移到亭外,倔强地说了一句:“别忘了,你也要成亲了,难道你就有资格?”
“成亲么?不会了!”冷幕白脸上掠过一抹异样的色彩,喃喃念道:“我陷进去了,其实灵魂算什么?谁他妈在乎那玩意儿?”
柳长风完全听不懂他的话,这时,他又想到胸口挨上的那一拳,只觉眼前的兄弟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那好脾气的冷幕白竟然不见了。
“这些话我却只敢在这里说一说。”冷幕白回过神来,接收到他诧异困惑的目光,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甘心,但阿拓的脾气你也不是完全不清楚,何必弄到最后让大家难过呢?恐怕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你说是不是?”
柳长风轻哼:“男人应该大胆追求,不达目的决不放手,换做是你,又当如何?”
“我吗?”眼中一股柔色溢出又被遮掩住了,冷幕白凝望他半晌,突然笑了:“长风,你对感情的理解,还,太,浅。”说完,便摇着折扇,带着笑容离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辕门,柳长风一拳砸到了柱子上。冷幕白在冷家不受重视,根基也薄弱得很,加上他性子温和,尽管年纪比余文杰还要大一些,在三公子中却是最没地位的一个,一向惟其他二人马首是瞻,别人怎么说他便怎么做。甚至有些事还要看其他“兄弟”的脸色。所以柳长风虽然知道他与方拓走得进,可根本就没将这个花花公子放在眼里,只是没想到,今日他竟然敢“教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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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英雄珍重(二十八)全
更新时间2006-3-9 18:23:00 字数:11043
“等那边安排好了,我就派人通知你……”
“虽然我会在华山动手,但这里也未必安全,这几天我已经看到不少的契丹人在城里,弄不好就是冲你来的,千万要小心。”
“我实在搞不明白,白仙衣若是赶来,只要派留守的人知会一声就可以了,料想也不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就不肯同我走呢?”
方拓望着冷幕白的身影渐行渐远,终至无影,耳边那些喃喃低语犹在回荡,她猛地甩了甩头,驱散心底复杂难明的情绪。将秘密说出来,她曾欣慰于冷幕白对待自己的态度,但昨晚过后,她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觉得恐惧无力,却也彷徨和犹豫。之所以坚持留在这里,是短暂的逃避,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冷静思考的时间。
“让路让路。”身后不客气地喝斥声将她的神思拉了回来,这才发现四周的行人正对着自己指指点点:“那个人站在那里很久了,不是傻了吧?”
“……”
面上的人皮面具掩住了她的窘态,但方拓的耳根却也红透,朝被拦阻的马车方向抱了下拳,连忙让到了路边。
等旁人见无事散了开,她吐出口气,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轻声念了一句:“该好好想想了!”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江秋水。
回到住处后,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金阳夕照,彩霞满天,自己站在水波中,四外波光粼粼,无尽无边,头顶群鹤翩翩起舞。芦花清水之间,正有一道白色的身影长袖飘逸,旋身曼舞而来,那舒展的双臂,也似化作了翅膀,凌空飞起。与仙鹤相戏。一举一动,风情万千。此景撞入眼帘,不觉为之迷醉,飘忽着,那人已近到眼前,可是她却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 ※ ※
傍晚时分,京兆城下起了连绵的小雨,方拓从梦中醒来,本打算继续睡觉,可辗转许久仍难以合眼。最后实不愿再呆下去,索性穿衣出了宅子,匆忙中,连放在床头那用来掩饰身份的人皮面具都忘了。
点点雨滴飘打着枝叶瓦面,又顺着屋檐掉落在地上,节奏轻快,方拓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了很久,虽然雨水落到身上粘糊糊的毫不干脆,却也好过独自在屋里面对冰冷的墙壁,心底的烦躁竟然消散不少。
这时,迎面扑来一股浓郁的酒香,她停住了身子,抬眼望去,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招展的酒旗,而是闻名天下的大雁塔,雨夜中,那高耸入云的影子分外清晰。
伴随着浑厚洪亮的钟鼓声,慈恩寺的僧人们三三两两的步入了佛堂,全未发觉一条淡若轻烟的影子如树叶般摇曳飘行在雨帘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幽暗的檐影中……
大雁塔顶四外黑沉沉一片,方拓双臂各抱着酒坛,就地而坐。拍开封泥就是一阵狂饮,雨越下越大了,她却更觉痛快,身上的雨水和喉咙里的酒水一起往下流,烈酒入肠,体内顿时升腾起一股暖意,渐渐蔓延开来,如溪流肆意流淌,又与肌肤外雨水的寒气融为一体,从里到外,洗刷着她的灵魂身躯,一冷一热,酣畅淋漓。
这场雨过了半夜就停了,方拓一番豪饮,两坛酒不知不觉也已被她喝光,她却懒得活动了,更不愿就这样离开,干脆仰躺在瓦面上,盯着漫天星辰出神,酒气上涌,困意袭来,渐渐的,她忘了湿透的衣衫,沉沉睡去。
等再度清醒,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四外水气升腾成雾,被朝阳映照,古都京兆好似被披上了一层金纱。朦胧中,雕梁画栋和水榭楼阁都成了淡淡的影子,水墨画一样灵秀美丽。
“好啊!却怪鸟飞平地上,自惊人语半空中。”方拓懒洋洋地坐了起来,舒展了酸软的筋骨,扭头向下看去,黑夜尚不觉得什么,但此时整个京兆一览无遗,又是另外一种景象了。身下人间繁华,街上行人小如微尘,而自己却高高在上如坐云端,心中不觉升起一股豪气,远风吹过,更觉天地清明,烦恼忧愁似乎都不见了。她趁着守护的僧人不备,冒雨纵上大雁塔的塔顶,在雨中狂饮一夜,为的就是这难得的日出美景。
正自感叹间,耳旁却传来一阵嘈杂声,她本不愿计较,但声音越传越近,里面还夹杂着哭喊哀求声,分明已到了塔的最高一层,方拓皱眉,双手搭着瓦檐倒俯下身,却正好看到一出跳塔自杀的闹剧,有个书生模样的青年趴在扶手上,身子已经有一半探出了塔外,若不是衣衫大腿正被一位少妇紧紧地抱着,已经倒栽下去了。
那少妇跪在地上,死抱着他的大腿,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夫君,奴家求你,千万不要跳啊!你要跳了,爹娘该怎么办?”
“你这恶婆娘不要拦着我!”那书生如何挣扎都是寻思不成,红着眼睛怒目而视:“要不是你好妒嫉,我早就娶了白沉香白姑娘做小,哪会让她继续流落红尘,昨日更是落水惨死?”
“我错了,我错了!”少妇以为他回心转意,忙不迭地道歉,就怕他再想不开寻死觅活:“生死由天定,夫君你一定要想开些啊……”
“想开些,想开些……沉香姑娘是我的最爱,我要追随她而去……”
“不要跳啊……”
方拓再忍不住,大吼一声:“都给我安静点。”
被她这一吼,那边哭喊的两人都愣住了。这才注意塔檐上还“倒挂”着一人……
方拓抱着酒坛落到塔里,将酒坛放下后走到两人身前,拍开那妇人的手,一把揪住书生的脖领,恶狠狠地道:“要跳的话就利索点,别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男人,我还没有见过活人变成肉饼的样子呢!”
“我,我跳……”那书生被她一激,也起了火气,伸手扯起被撰着的领子。可他的力气怎及得上方拓?努力半天终是无果,最后拿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她:“你松开这就跳。”
“好!有种。”方拓冲她举起大拇指,却不松手,反而拎着书生跳到了扶手上。
“看看,这里多高?从这里跳下去要有技巧,力气小了不行,得往远了跳,否则顶多砸在瓦上。”方拓揪着他的脖领子把他的头压低:“要不要我帮你一把?要靠你自己,弄好了一命呜呼,跟着你那什么白沉香去了,弄不好四肢瘫痪半身不遂下辈子生活不能自理。”
“阿弥陀佛,施主千万不要轻生阿……”下面已经有僧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了,塔下聚集了不少的人。
那书生被她揪到边缘,看着塔下小如虫蚁的僧众,早就吓得四肢发软面无血色了,哪还有寻死的力气。
方拓对着那些僧人笑了下,突然转过头冲那书生道:“要不咱们一起跳?就这样……”身子已经跳了起来。
这番举动,自是引得旁人惊声尖叫,但方拓和那书生却并未真的跳下去,反而是跃回了塔内。
“哈哈哈!”方拓哈哈大笑着把书生甩到地上:“过瘾吧?有啥体会没?”
那书生全身如烂泥般瘫着,双腿仍旧抖个不停,哪还能告诉她过瘾不过瘾,有什么感想体会?
“你还想寻死么?”方拓俯身问道。
书生牙齿打着颤,忙不迭地摇头。生怕眼前这疯子再来那么一下,吓也被吓死了。
不少的僧人拥到了塔内,见此情景,都是松了口气。
“回家去吧!以后不要轻易寻死了!年纪轻轻的,不值得。”方拓见他被自己吓成这个样子,好言安慰了一番,便也不再管他们,拎起酒坛下塔去了。
塔中那年轻夫妇目送着她离开,突然拥抱着痛哭起来。
“夫君,你不要再吓奴家了好不好……”
“娘子,为夫再也不寻死了,太吓人了……”
方拓出了塔,好心情却都没了。回头看了眼高耸的塔顶,有谁知道?那一刻,她真的打算跟着那书生跳下来。收敛情绪,她刚要起步离开,“阿弥陀佛!”一声佛号传到耳边,她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觉,好像是遇到了天敌的动物,丝丝凉气从后脊一直窜到头顶。
连忙转过身,正见一位老僧领着几个僧人到了跟前,那老和尚将她打量一番,半晌后合十拜道:“施主功德无量啊。若不是有施主在,佛门静地,免不得要沾染血腥,老纳在这里谢过了。”
方拓戒备地盯着眼前的人,轻声道:“大师过奖了,就算没有在下,那人也不会死。”她想起了奔入塔内的那些僧人,有人拦着,加上书生死心本就不坚定,又怎会从塔上成功跳下来?
“施主此言差矣,若没有施主那番作为,那位男施主又岂能那般容易回心转意?”老和尚上前一步,扫了眼她手上的酒坛,道:“施主昨夜光临本寺,老纳未曾妥善招待已是罪过。不如稍留片刻,到禅房喝杯清茶再走不迟。”他笑容可掬,言辞和蔼,但身后数位僧人无不对方拓怒目而视,满脸凶气。
于是,在京兆慈恩寺众僧人恶狠狠地注视下,某人怀抱着空酒坛狼狈而去,却忽略了身后那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真巧啊!”方拓看着台阶上正要敲门的人,脸上露出尴尬的苦笑。
柳长风抬起的手收了回去,转身将她打量一番后惊讶地问:“你去哪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方拓身上的青衫皱皱巴巴不说还布满了污渍,好像刚从脏水里捞出来似的。
“我去喝酒了!”方拓含糊地道。
“我知道你喝酒了。”柳长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离老远就闻到老大的酒味儿……”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不是没带酒钱被人家扔到水沟里去了吧?”
方拓咳了两声,心里却也暗骂自己不知轻重,在佛塔顶上喝酒睡觉不说,还大摇大摆地捧着酒坛在和尚前面露脸,实是荒唐至极。还好出家人比较好说话,否则自己还真逃不出被扔出门的命运。
蓦地,柳长风突然止住了笑声,盯住她的脸:“你怎么没戴面具?”有些紧张地朝左右看了看,压低了音量,不悦道:“这种时候,也不怕暴露身份么?”
“面具?”方拓此时才记起这茬,也就没注意到对方那近乎训斥的语气。
“快进去吧!”柳长风见她老实“受教”,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狠狠地横她一眼,抬手敲响了大门。
因为顾忌方拓的身份,住进来这所宅院的时候冷幕白将大部分人都安排了出去,只留下自己的心腹,而且早就作过吩咐。是已门房看到两人只是微微一愣,便将他们让了进去。
不一会儿,方拓换好了干爽的衣服来到大厅,直接坐到柳长风的对面,伸手取了仆从奉上的茶碗。
“昨晚我来时你就不在,没想到是去喝酒了。”柳长风对她笑道。
“哦?”递到嘴边的茶杯又放了回去,方拓愣道:“难道是仙衣发生了什么意外?”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那失去消息的徒弟,顿时觉得不安起来。
“你千万不要多想,”柳长风怎猜不出她的心思?连忙摇头安慰:“我一直没收到她的消息,看来不会有什么事。”
“没有找到啊?”方拓颦眉轻叹,本以为有白素贞跟着,白仙衣不会出什么事情,但柳长风成婚已经两天,却仍不见徒弟的身影,不免有些担心。想了想,她疑惑道:“那长风兄找我……”
“你这话说得生分了,非得有事为兄才能来看你?”柳长风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过了半晌才苦苦地抱怨了一句。他偷偷瞄了对面的人一眼,刻意在“为兄”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方拓不自然地笑了下,低头喝茶。
柳长风嘴角的肌肉抽搐,嘴边的话最终化为了心底的声声长叹。这次是两人在岳阳分别后首次单独会面,可不知道怎得,原本觉得有无数的话想说,可进门之前积攒下的千言万语在真正面对方拓的时候,却一句都吐不出了……
※ ※ ※
正午,柳府内宅。
进入五月,到处充满了初夏的气息,天气渐渐炎热,尤其是这午间,火辣辣的太阳搅得人心头不安郁闷烦躁。
急促地脚步声在花园内响起,一个丫环打扮的女子快速地走近池塘边的凉亭。
卢喜妍抽出帕上彩线,白嫩的手捻着绣针,却没有继续刺下去。抬头,目光凝聚在来人的面孔上。
“姑娘……”丫环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复杂。
“说吧!”卢喜妍收回目光,口中淡淡地问:“你都看到了什么?”
“姑爷清早就去了城西姜家胡同。”丫环小心翼翼地道:“奴婢怕姑爷察觉,只能远远跟着,所以究竟是那家也不清楚。”
“他在那里留了多久?”
“一……一个多时辰。”丫环迟疑片刻才回答。
“一个时辰。”卢喜妍盯着亭外微波粼粼的湖面上,面色变幻不定。
“姑娘……”丫环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直说。”卢喜妍瞥她一眼。
“定下婚事后,姑娘您就没开心过,当初怎么不……”下面的话却被卢喜妍挥手打断了。后者重新拿起绣针,彩色的丝线穿过了白帕上的牡丹:“有些事情你不懂!”紧接着却倒吸口气,烦躁地甩了甩手,鲜血溅到帕上,殷红点点。
那丫环见她如此,心疼地上前一步,正待开口,旁边却又有脚步声传来。
“师姐?”卢喜妍惊疑道:“你不是回山了?”来人正是她的同门师姐,董梅。
“好师妹,你看看谁来了?”董梅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对他神秘一笑,接着恭敬地侧过了身。卢喜妍顺势望过去,只见到花园门口一道出尘的影子,雪衣洁白纤尘不染。在这正午的阳光里,显得晃眼。
“师父……”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 ※ ※
方拓枕着手臂躺在榻上,对着敞开的窗子发呆,初夏的傍晚,节奏是舒缓而懒散的,慵懒的日头,散漫的云,院子里开始凝聚的雾,以及过窗而入那轻柔的风。她已经醒来很久了,可眼下实在是舒服,真的不愿动弹阿。
最终还是肚子的抗议让她勉强打起了些精神,直接下地抓起桌上的隔夜点心塞进嘴里,又就着壶嘴灌了一肚子凉茶。
“又是一天啊!”她抹了抹嘴,重新将自己撂到床上,这顿晚饭算对付过去了。
许是之前补充的睡眠仍有不足,这会儿饱了,困倦又立马袭来,她就势转了个身便要睡下,这时,院外却传来了一阵笑声,让她愣住了。
“长风兄。”方拓推开房门,正见到院中含笑而立的柳长风,心头诧异至极。只因柳长风与早上见面时的状态大不相同,似乎遇到了极为开心的事,春风满面。
这两年来她还是首次在对方脸上看到这种兴奋的表情,不寻常。方拓挑高眉毛……
*****
方拓所住的是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院子不大,一棵老榕树伸展着枝丫,如大伞般遮住了正中的石桌石鼓,四外种着各种花草,充满了生机。
“过去不常来,没想到这宅子里还有这么个雅致的地方。”柳长风有些惊异地打量四周。
“我也觉得这里不错。”方拓引他到石桌前坐下,见他手中提着一个包裹,便问道:“这是什么?”
柳长风将包裹递上前:“都是些安神补脑的药。我听幕白说……”说到幕白二字时,他的眉头幅度很小地抖了抖:“他说你最近睡的不好,总是发梦,服下这些药应该有些作用。”
“多谢长风兄。”方拓伸手接过,心中感动,前几日她就被冷幕白逼着喝了不少类似的汤药,如今听到闻到药味就恶心,但对方的好意,她无法拒绝。
柳长风见她收了,又郑重地叮嘱:“这可是慈恩寺方丈言真大师开的方子,若非我家与他有些关系,还求不到呢。看你这几日精神确实不太好,一定要按时服用,自己的身体可马虎不得啊。”
“慈恩寺?言真大师?”方拓不自然地扯了下嘴角。她突然想到了今早大雁塔下的那个老和尚。
柳长风将她面上表情的变化丝毫不差地收在眼里,戏谑地道:“我还听说,昨晚经有一个酒鬼跑到大雁塔上淋了一夜的雨。”
方拓讪笑道:“嘿,原来你也知道了。”
“听到僧人议论的时候,我就猜到是你。”柳长风笑吟吟地说道:“好在言真大师一代高僧,不愿与你计较,否则……”
这番话让方拓更觉尴尬了,她干笑:“你看,我还没上茶呢。”谁知,她刚站起,一只手就被握住了。
柳长风眸子里迸发出炽烈的光来,直愣愣地盯着她:“我有话要对你说。”
方拓抽回了手,侧脸避开他的目光,轻声一叹:“咱们是该谈谈了。”……
※ ※ ※
夜,渐渐深沉。院子点起了昏暗的灯,方拓和柳长风相对而坐,默然无语。在他们中间,炉里的火在闪烁着颤颤地长起来,水开了,壶上水汽缭绕,与四外的浓雾融合,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柳长风用开水冲淋茶壶,待茶具停干,才放入茶叶冲水,他全神贯注,动作缓慢而优雅,不一会儿,茶香便弥散开来。
他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很少给人泡茶,你尝尝看,与别人的有何不同?”
“你明知以我的水平是品不出来的。”方拓悻然。虽然这么说,却双手捧过茶碗,小小地抿了一口。有些心不在焉,她知道今晚柳长风肯定要对自己说什么了,她手指摩挲着茶碗边缘,一边感受那温热的触感,一边思索着等下该如何应对。
柳长风注视着茶碗上升腾的热气,口中用那种听上去漫不经心地语调说:“泡茶最重要的,是好茶好水好用具,幕白准备得很周到,你这里都有了。若非如此,我也不敢献丑。” 顿了一顿,他深深望向方拓,道:“你也该好好学学,将来……嘿,总不能每次到你住处做客,都要我们自己动手煮茶,这可不合待客之道啊。”
方拓轻笑。抬眼,却正见他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心头突地一跳。连忙低下头去,沉思良久,突然说道:“今夜气候正好,长风兄可有兴趣听个故事么?”
※ ※ ※
卢喜妍在巷子里徘徊许久,却不知该敲响哪家的门。
“你真记不清是哪家了?”她回头问提着灯笼的丫环。
“奴婢离得太远,等赶到巷口,里面已经没人了。”那丫环面露懊恼之色:“姑娘,都是奴婢办事不力。”
“算了,说到底还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你不会武功,能跟到这里已经不错了。”卢喜妍有些烦躁地摆手,低头想了想,又吩咐道:“你先回去吧,小心不要让人看到。”
“啊?”丫环惊讶地看她:“那姑娘你……”
“我?”卢喜妍抬头看向星辰闪烁的夜空,曼声道:“我自有办法……”
等丫环提着灯笼走了,这远离市集的小巷彻底黑了下来。卢喜妍察探左右,见此地确实再无其他人,便选定一个方向,纵身翻过了院墙。
其实她也不知自己要找的人住在哪里,但在这夜晚挨家敲门询问实在鲁莽得很,可若等明日,恐怕又来不及,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希望以那人的武功,能觉察自己的到来。
夜色中,卢喜妍跃上一座屋顶,四外一片寂静,只有几处还透着光亮,正考虑先去哪边。蓦地,耳朵捕捉到一丝声响,那是茶杯坠地碎裂的声音,她微微一愣,便循声遁去,因为感觉告诉她,她要找的人就在哪里。
果然,还没等靠近,便听到一阵交谈声,两种嗓音她都熟悉至极,她身子略微一顿,便又转了个弯,落到那院外的树枝上,居高临下,院里的境况尽收眼底。
这么晚了,他竟还留在这里。望着院中那一高一矮的身影,只觉得心头阵阵酸楚。但这也只是刹那功夫罢了,下一刻,她的注意力就放在两人谈话的内容上。
“我以真心待你,你竟拿出这种荒谬绝伦的故事出来,是瞧不起我么?你我相识多年,如今竟连句真话也不肯说了?”柳长风怒视着眼前的人,心头充斥着因被忽视而带来的羞恼和愤怒。
方拓的视线定格在地上那扫落在地,变得粉碎的茶具上,面前石桌上昏黄的烛火跳动不止,隐约可见她那青白的,没有半点血色的面庞:“兄长待我情义深重,我自是明白。我遭遇奇特,来历匪夷所思,原打算长久隐瞒下去。但造化弄人,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说到这里,她抬头打算正视对方,却有连忙垂下了眼睛,只因那眼光中蕴着的伤痛,让人不忍。深呼口气,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有力:“我先前之言听上去虽然荒谬,但却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
“是啊!为什么早不说完不说,偏偏现在告诉我?”柳长风抽动嘴角,看样子竟还有些不信。突然逼近,双手扣紧了她的肩膀:“你难道没有其他解释了?”
方拓不愿躲避,任他抓着,只是她从未见他用过这么大的力气,十指仿佛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了,痛得皱眉,心中却觉得于对方有所亏欠不敢挣脱,只能苦忍着。
“你还要什么解释?”她淡淡地问。
柳长风将她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个遍,这才涩声道:“当日我孩儿满月,你白衣赤足,落魄疯癫,前日我迎娶卢喜妍,你黯然离去,而后在大雁塔酒醉一夜。我一直以为,你是对我有情的。这是我自欺欺人么?为了你,我失去了一个妻子,死了一个孩子,这些年更是受尽煎熬,这些你能视而不见?难道你竟无情到这种地步了?”
方拓惊讶地抬头,旋即露出愧疚痛苦之色,久久不能言语,心中更是复杂苦涩,百感交集。
见她不答话,柳长风以为自己说中,双眸迸射出强烈的光彩出来:“我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对不对?”他此时已顾不得仪态了,失声大喊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信心更足一些。
他正待紧逼追问,却没料到方拓轻轻一叹,身子竟然矮了下去,等反应过来,方拓已经双膝着地,跪在自己面前。
他不敢置信地后退数步,到了院门前才停住:“你,你这是做什么?”声音颤抖,面上更是透出了惊恐,只因他知道依照方拓高傲的性子,轻易是不会给人屈膝下跪的。
方拓低垂着头,颤抖着声音道:“我一直视长风如兄长,绝不参杂半点其他情谊。”她深深地拜了下去,以头触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只怪我行为乖张,让人误会了。”
好似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冷到了骨头里,方拓的话更像是锤子,将柳长风那冻成冰的心脏一点一点,一下一下敲得粉碎。
“你,你……”他哆嗦着,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出来。
“我今生只有一个愿望,若能达成自是无话,否则,也只有披发入山,绝不与尘世再有半点瓜葛。”方拓一直没有起身,更不抬头,但话里却流露出一往无前的决心,认认真真,掷地有声:“这也算是我的誓言,若违此誓,我必丧命于亲人之手,死后永受轮回之苦。”
过了很久,柳长风才恢复了冷静,至少在表面上不再似先前那般失态了。他怔怔望着伏在地上的身影,心头突然涌出强烈的不祥之感,他咽了咽口水,艰难道:“那岂不是一生孤苦?何苦立下这种誓言,大不了,我不再逼你就是了,你……你还是不要如此决觉得好。”
方拓坦言道:“这与他人无关,完全是我自己的想法。若要我同男人生活在一起,还不如死了干净。”却不知为何,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
“你这一句话便让我们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是不是太绝情了?”柳长风本还要说什么,但看到方拓眼底那股掩饰不住的悲凉之色,只能虚弱地摆摆手:“算了,我先回去了,你自己还是好好想一想吧。”说完便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方拓长长一声叹息,身子萎顿下去。心里只觉得疲惫无力,看柳长风离去时的样子,分明并不相信自己来于千年之后且本身是男人的事实。只希望自己今晚的所为不要让他受到更大的伤害。
正胡思乱想,突然衣袂破风声传来,一道高挑优美的身影瞬间闪到她的面前。
“是你?”方拓抬头看清来人,吃惊道:“你什么时候到的?”声音里却显得有些慌乱,难道一切都被对方看到了?
“我刚到不久……”卢喜妍居高临下望着她,因为背对着桌上的烛火,方拓看不清她的脸色:“只看到你们吵得厉害。”
方拓蹒跚着起身,坐回到石椅上,轻轻地回答:“我们只是谈到一些往事罢了。”
“我竟有些可怜他了。在我看来,你们确实是最相配的。”卢喜妍凑近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方拓被她的话激怒了,冷冷地回道:“长风是你的丈夫吧?难道你也希望他快点和别人在一起?”她在“也”字上加重了语气,因为突然想到了那个苏婉。
听出她的不悦,卢喜妍却是一下子笑了起来:“我知你心情一定不好,可也不能拿我出气阿,我可没得罪你呐!”接着面色一整,认真地说道:“这段时日,我多少对你有了些了解,方才所言真的是我自己的想法,你得听我说完啊。”
方拓面色依旧阴沉,却也不再言语了,听她继续讲下去。
“你与那小相公现今应已形同陌路了吧?那就不说他了。驭风公子余文杰我曾有过一面之缘,据我了解,他是个粗狂的人且早就心有所属;惜花公子冷幕白虽然性情温顺却风liu成性,就算近两年有所收敛可也难免在将来朝三暮四,不值得托付终生;听说契丹的燕王与你有些交情,但依我看你们不可能。你与契丹的关系紧张,他不像是能为了你可以放弃权势的人。算来算去,也只有柳长风了,虽然已经娶妻,可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而他也对你一直念念不忘,更何况……”她小心地看了方拓一眼:“更何况他还看过你的身子,只怕在心里早就将你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了。”这番话虽然不甚准确,却也头头是道,条例分明。
方拓却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对方在讽刺自己,却又不好反驳,
“我的誓言想必你也听到了。”她有些难堪地说道。
“你这又是何苦?为了不想嫁她,竟然立下那种誓言。”卢喜妍幽幽一叹:“其实在来此之前,我对你还是多少有些……嗯,埋怨的。”她想了想才找到埋怨这个词。
“你是该恨我才对。”方拓面色古怪地说道。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对待卢喜妍,不得不说,她现在与对方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微妙尴尬。
“我想你还为我在岳阳的所为生气吧?”卢喜妍看着她,眼里多了一丝了然:“我是小气了,也不该派人监视你,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换了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丈夫心里有其他的女人。”她抿了下嘴唇,才又接着说道:“到现在,我也有些理解柳长风的前妻了,我与他成亲完全是为了家族利益,根本没有多少感情,但成亲这几日来也因被冷落而心中不忿,活得难受。也难为她竟忍受了几年的同床异梦。换谁都受不了,疯狂是早晚的事。”说完,她长叹口气,脸上缓缓浮现一缕悲凉的微笑。
“是啊!都是我的错。”方拓痛苦地道。这几天她一直在想,如果开始就将自己的身份亮出来也许就不是这样一种情况了吧!其实她又何尝不知,这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有几人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
卢喜妍不知她的心思,只以为她对苏婉心怀愧疚,便开解道:“你没错,感情之事怎能勉强?即便你委屈自己成全了他,但你们的关系能融洽下去么?也许以后的日子只会让两个人陷入无边的痛苦。”说到这里,她的眼光投向虚空,悠悠地说:“可看了今晚的情景,我又有些可怜柳长风了,他追求心中所爱也没有错啊!我也曾因被无辜牵扯进来而怨恨过,可仔细想想,你没错,柳长风没错,我也没错,要怪,就只能怪这造化弄人了!”
“造化弄人?”方拓亦有些失神,她想到了自己的遭遇,自己不就是某个执掌天命之人的玩物么?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不在开口交谈了,这种气氛延续很久,卢喜妍才想到了自己前来的目的:“我来是要通知你一件事情。”
“什么?”方拓愣了一下。
“我师父玉夫人来了。”卢喜妍看向她,见她面带困惑,便面色复杂地解释道:“我师父不知从那里听到了你和柳长风的事情,所以……”
“要来找我麻烦么?”方拓自嘲地笑了笑。
“绝对不是我叫她来的。”卢喜妍怕方拓误会,连忙澄清。“我师父年轻的时是位妃子,后来不知为何离开了皇宫,入山开创了天阙宫,她脾气执拗,最看不得男人朝三暮四和狐……”狐狸精三字要脱出口才猛觉不妥,连忙收住。
但方拓却已听明白了,唯有自嘲地苦笑:“那你要我怎么做?”对方前来绝对不会只为了通报一声这么简单,所以她直接了当地询问。
第一百二章 英雄珍重(二十九)全
更新时间2006-4-25 3:24:00 字数:14297
“我希望你能暂时避一避。”卢喜妍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我师父肯定有办法寻来的,你们若是见面,一定会打起来。”
“好吧!我天亮就离开这里暂避风头。”方拓微微点头,其实眼下最要紧的是帮助冷幕白报仇,她也不愿因为自己同柳长风那尴尬的关系与什么玉夫人多做纠缠,暂不见面也好,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在心里提醒自己。
“这样就好了。”卢喜妍见她答应,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笑道:“我师父那人……”突然觉得背地里议论自己的师父不太好,便临时改口:“我会尽量向师父解释的,也许把事情说明白了,她便不会再为难你。现在也不知为什么,我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
方拓忍不住冷笑:“如果没有人煽风点火,你师父不会这么讨厌我吧?”接着,她眼中寒芒一闪:“若我猜的没错,上次在岳阳你会派人监视客栈,也是你那个师姐的功劳吧。”
卢喜妍似是早料到她会这么问,直截了当地回答:“不错,也不知你同她有何过节,让她事事针对于你。”犹豫了一下,又道:“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无论我师姐对你做了什么,你都能饶她一回。”
“哼!”方拓哼了一声,心里复杂的很,董梅,确实是一块心病。
虽然没有得到正式的回答,但卢喜妍却知道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我知道对你委屈了些,可我也只能劝动你了,万一你们之间谁受伤了,我都很难办。”
方拓注意到她用的是“难办”这个词,苦苦地笑了下:“不管怎样,我都该谢谢你。” 说到这里,她换了种语气:“你真不简单,若换了旁人,恐怕恨不得我死……”
卢喜妍咬住嘴唇别过头去,轻声道:“我毕竟还是要继续过日子的,可不想后半辈子不得安生。”方拓的存在破坏了自己的婚姻,要说她心里没有一点怨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她知道,若方拓真被自己师父伤害了,即便柳长风知道此事与她无关,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方拓试图看清卢喜妍的脸庞,然而对方的半边脸庞在阴影中,月光下的半边脸庞则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注视着的苍穹的眼神很涣散,那无奈和伤感,却是掩饰不住的。“你是个聪明人。”静默良久,方拓叹息着说道:“一个懂得进退,明白得失的聪明人,比我强太多,长风还真是瞎了眼睛……”
“比你强?”卢喜妍幽幽一叹:“论容貌家世,我自是强过你。可说到其他方面,我便不及你了。你心胸宽广善良真诚,事事先为别人考虑。性子刚烈不让须眉,平时待人处世清淡如水,一旦迸发则热烈似火。”说到这里,她神色恍惚,变得极为复杂:“放眼天下,像你这样的女子能有几个?若非我是女子,只怕也会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你……”
方拓闻言,有些尴尬:“我有那么好么?”她一向认为自己的性子便是苦难源头的,怎会成了优点?
卢喜妍的表情却是格外的认真:“其实我更加的羡慕你……”但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阵喧闹之声吸引了注意力,隐约间还有脚步声传来,不知为何,方拓听到这些声音,心脏蓦地缩紧,只觉不安。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没有理会卢喜妍不解的目光,闪身到了院外。
“白……白先生?”迎面而来的是门房,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她吓了一跳,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才施礼。因柳长风到的时候方拓刚刚起床,根本来不及像往常那样束胸,眼下更是披散着头发,真实性别再也掩饰不住。但方拓现在哪有心思计较身份暴露的问题?
“发生了什么事?”她盯着对方的脸问道。
“冷六回来了,还受了伤,您要不要去看看……”
“冷六?”方拓一愣,记忆中有这么一个人,按道理应该跟随冷幕白去华山了,难道……她焦急万分,不等那门房把话说完便奔向前院。
等看清侍卫冷六那萎靡的精神和身上草草包扎的伤,方拓如遭电噬,只觉眼睛发黑,身子一咧歪,后退半步才堪堪站住。冲上前拽住冷六的脖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家公子呢?”她连连追问,竟是方寸大乱。
“你何必如此紧张?冷公子不会有事的。”随后赶到的卢喜妍见到这种情形,连忙上前劝慰,心中却极为诧异,不知方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此时方拓却是听不见她的话,只是盯住冷六不放,非要对方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不可。
“我……我是先一步回来的,我家公子一切安好。”冷六异常难受地回答道。深知她与自己主子的关系,尽管被纠住衣领呼吸都困难,却是不敢挣扎,只能苦忍着。
听说知道事情并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糟糕,方拓长呼口气,却又立刻拧住眉头:“那你回来是要做什么?你身上的伤又是哪来的?”一边松开了手,这才发现,手心里竟然蓄满了汗水。
冷六摸着脖子,眼睛却瞟向她身后的卢喜妍。后者会意,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当着自己这个外人出口,理解地笑了下,便退到了远处。
冷六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出来,方拓展开,上面正是冷幕白的字迹。原来冷幕白带着人奔赴华山,昨晚在京兆府东五十里的零口镇住了一夜,当晚收到飞鸽传书,华山派竟然已经知道有人要对他们不利,倾巢而出围堵方圆数十里的武林中人,冷幕白先前安排的人几乎全军覆没。既然计划暴露,贸然进入华山派的地盘就不好了,所以冷幕白决定留在零口等待时机,而冷六回来就是为了报信,顺便再带些人过去。
“至于这伤……”等她看完信,冷六颇为尴尬地低下头:“小的急着赶路,哪曾想竟遇到了一伙蟊贼,几个小贼功夫扎手,小的费尽力气才突围出来……倒让公子误会了。”
“你下去休息吧!”方拓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关键的线索了,便摆了摆手让他去休息,等冷六退下,她却仍在沉思。“华山,零口,全军覆没,几个拦路的蟊贼……”这几个词在她脑中不断的闪动,虽然表面看这一切很是明了,但心中剧烈的不安感却提醒她,事情绝对没有这般简单,可到底忽略了什么呢?
“你还在担心冷公子么?”卢喜妍缓缓走近,浅笑嫣然:“看你刚才那样子,真是紧张得很呢!”说完,还大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
方拓点头随口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是啊!当时我真怕幕白有个万一……”她正陷入心事,根本就没有听出她话语中的调侃取笑。
卢喜妍双目一亮,却聪明地并未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仔细打量她的脸色,发现她面色仍旧沉重,便开口劝慰:“你放心吧!冷公子吉人天相,不会有什么意外的。那个侍卫不是说他是尚在几个贼人手里么?”虽然离的远,但凭她的功力,冷六的话却是听得清楚明白。只觉得方拓是“关机则乱”,有些小题大做了。
“但愿是我胡思乱想……”方拓勉强一笑,笑过之后,眉头的忧虑却并未散去,反而更加的浓郁。恍惚中,昨日城门送别时冷幕白渐渐远去的身影再次浮现眼前,那音容笑貌,好似……她甩甩头,想将不祥的预感甩脱出去,可这恼人的意乱心慌,却怎么也摆脱不掉。
“兰姑娘?”卢喜妍见她一个劲地甩头,还以为她身子有什么不妥。
方拓回过神来,突然问道:“嫂子,你觉得京兆周围会有武功很厉害的蟊贼么?”
卢喜妍一愣,想了想才道:“武功厉害很可能,但我看方才那侍卫武功不弱,按理说不应在几个贼人手中受伤,难道……”她轻呼一声,瞪大眼睛看向方拓。
“冷六跟随幕白很长时间了,不会有问题!”方拓沉声道:“更何况他带来的确实是幕白的亲笔信。我只怕……”顿了一顿,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怕幕白报仇心切,中了别人的圈套阿!他的仇家不但势力庞大,更何契丹人有牵连,契丹武士你我可领教过,实力也不弱啊。”蓦地,她脑中豁然开朗,终于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不禁面色巨变。
虽然方拓说得含糊,但卢喜妍也大概明白了一些,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也绝事情不妙,便提议道:“要不要找来柳长风商议一下?处理阴谋诡计什么的,咱们女人毕竟还是差些……”
方拓握紧了拳头,考虑半晌才说道:“这事恐怕要麻烦嫂子了,请你尽快将这封信转交给长风兄,并对他说,恐怕幕白中了圈套,让他赶快派人去零口……”说罢抬腿就要走。
“你要去哪?这时候可冲动不得,还是等柳长风来了咱们从长计议吧!”卢喜妍紧张地拉住她。
“我必须先去零口看看情况,否则我不放心……”方拓越想越是担心,她是打算一个人先去零口,如果真的有什么万一,凭她的武功,带出冷幕白想来也不会很难……
第一百二章 英雄珍重(二十九)中
“冷公子名声在外,更不是鲁莽之人,怎会轻易中了别人的圈套?况且,就算发生什么意外,你这般赶去也是无用,还不如找柳长风来商量一下对策。”卢喜妍仍在努力劝方拓留下来。
方拓摇了摇头,轻声道:“我自有我担心的道理。”抬头看了看天色,估计天亮就能赶到零口,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啊!心中暗自祈祷。自从京城出事后,她便非常地相信自己的直觉,之前接到冷幕白的消息,那股强烈的不安与京城时的感觉是那般相似,怎能不令她忧心如焚。只是不知,这次的厄运,会应在自己和冷幕白哪个人的身上。无论如何,去看一看才安心。
卢喜妍见她执意要走,知道再劝也是无用了,面上不禁浮现出忧虑之色,低头斟酌良久,似要再说什么,方拓回头正见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心以为对方还要劝说自己,展颜一笑:“也许是我多虑了,不过能去华山看一看也好!”顿了顿,她出了口气:“时候不早,我这便走了!”心中惦记着冷幕白,也不待她多说,抱了抱拳便腾身而去了。
到了嘴边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只能强自咽回去,卢喜妍暗自埋怨自己方才的犹豫,只因方拓这一走,她深夜来此的事情就曝光了,柳长风还不知会如何反应……
无奈地长叹一声,她将冷幕白的书信妥善地受到袖子里,决定还是尽快去找六场风报信,只是没想到,她刚出大门便不得不停下来。
“姑……姑娘……”角落中,一道怯怯地声音在角落中传了过来。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皱眉转身:“你怎的还在这里?”等看清了对方现在的模样,话语中的训斥变成了惊呼。
她的贴身丫环已经走到跟前,一副战战兢兢地样子不说,半边的脸肿得老高,五指印痕清晰可见。
“谁打的?”卢喜妍厉声问道。
“是……”丫环眼睛朝身后瞄着,双手不安地扯动衣角,说话更是吞吞吐吐。
“是我。”这时,巷口的阴影中已有人接过话来,伴着脚步声,一道身影渐渐靠近。
“师姐。”卢喜妍看到来人,脸色更加难看了,朝四外观望,见再无旁人才稍稍放心,口中试探道:“师姐怎么没同师父在一起反而跟一个小丫头计较?”她只希望自己给方拓报信的事情对方还不知晓。
“哼!”董梅到了她身前,没好气地瞪她:“这可怪不得我为难你的丫环,实在是没想到师妹这般糊涂,竟违背师命给那狐狸精报信啊。
“我这也是……”卢喜妍强笑着要上前解释。却又听董梅说道。
“师父虽然看重你,但以她长辈的身份其会因为你一时的不如意就千里迢迢的赶来为你出气?你可知道,兰若冰便是花蕊那贱人的女儿,师父与花蕊的恩怨你还不清楚吗?
卢喜妍面色骤变,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竟,竟然是这样……”
董梅看她这般反应,不禁得意,幸灾乐祸道:“这件事不是我们存心瞒着你,实在是怕你稍微不小心在柳长风的面前泄漏了口风啊!只是没想到,你竟这般大胆。”挑高眉毛,又轻笑起来:“不过你放心,若是师父收拾了兰若冰,心情会好些,兴许不会怪罪于你……”
说着,眼睛却是看向了东方,那正是方拓离开的方向……
※ ※ ※
已经是辰时,京兆府城门早就关闭,但这怎能拦住方拓这样的高手?她登上城墙,在夜色中翻到了城外,无声无息。
“咦?”她站到官道正中,刚要发力狂奔,忽心生警兆,警惕地环视四周。只见月光下,四外里一片惨白,万籁俱寂。她深呼口气:“什么人?出来?” 四周空旷,一如方才,哪有半点回应?
一声冷哼,打破了寂静。
高手!方拓闻声色变,不自觉地将身体往后缩了缩,紧接着软剑出鞘护在身前。这声音怪异莫名,好似来自天边,将整个天地都覆盖了起来,即使方拓运足功力也探测不到对方的所在,明显功力比她高了不止一筹。
她提起精神,朗声道:“何方高人在此鬼鬼祟祟?不敢出面说话么?”
又有冷哼传来,不过这一次伴随着衣袂的破空声。一道白色的人影幽魅般飘落在不远处。那是一个云鬓高绾的美貌妇人,身上雪衣纤尘不染,在月光的映衬下宛若一座冰雕,清冷而绝美。
方拓微愣,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您是玉夫人?”这样一个女性高手,又在夜里拦截自己,最有可能就是卢喜妍的师父。她现在只想尽快赶到零口,根本没有心思同谁纠缠,所以态度比较客气,希望能将误会解释清楚尽早脱身。
那妇人却对她的问话理都不理,一双美目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脸色极为复杂,既有幽怨、妒忌,又有杀机和憎恨:“真的是花蕊那贱人的孽种。果然同你娘一样的下贱,专门勾引别人的丈夫。”
方拓本就被她盯得不自在,这时听了她的话更是僵住了表情,低下头,半晌,缓缓道:“前辈,我今晚有事实在无法奉陪,改日再叙如何?”顿了顿,竭力用平和的语气继续说:“无论是前辈与我娘的恩怨还是您要替徒弟出气,我都接下了,但今日真的不行。”原本听到对方辱及花蕊夫人气愤至极,可是她不得不压下火气,为自己这身体的母亲出气固然重要,可冷幕白的安危却更加要紧,眼下实在不是争气的时候。
眼睛向四外瞄着,万一言语不能沟通,要不得只能先撤了,凭借着自己的轻功也许能将对方甩开。
“你一位还能逃的出去么?”玉夫人似乎察觉了她的心思,抬脚向左边踏了一步,刚巧挡在官道中央,那里正是方拓打算“突围”的方向:“今日我定要留下你的命来。” 她功力确实不俗,举手投足深合自然之道,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让方拓生出一种无力感,只感觉无论自己冲向那个方向,都躲不过对方的全力一击,就算勉强逃离,恐怕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您是前辈高人,何必跟我这晚辈计较?”方拓见出路被堵截,心中焦急,只得用言语挤兑对方。
“你和那个贱人一样狡猾,以为我会信你?”玉夫人眼里流露出仇恨的光芒:“不枉我从峨嵋赶来,能杀了你也算是泄了我心头之恨。”
听她一口一句“贱人”,方拓再抑制不住心中怒气:“话说得太满了吧?夫人未必能将我如何呢!”握剑的手紧了又紧,她本就不是怕事的人,如今既然轻易不能脱身而对方也不会善罢甘休,只得拼命了。
※ ※ ※
“砰!”气劲在空中碰撞炸开,发出剧烈的声响,将地上的尘土激到了风中。
方拓软剑化作一缕寒芒朝玉夫人激射过去,对方凝然不动,左手轻抬又落下,强劲的真气自指尖导出,恰好化解了这招。
方拓只觉一股森寒的气息自软剑处直传到五脏六腑,呼吸也为之凝滞。两人交手用时虽然短暂,却也斗了数十招,气劲相交之声更是不绝于耳。但她就是奈何对方不得。对方一招一式看似简单,却最是实用,而且威力十足。论内功真气,远胜于她。
怎会这么厉害?方拓心中首次涌起一种仓惶无力的感觉,即便是当日对真是大高手之一的荣轩,她也未曾这般失措过。
其实,方拓惦记着零口冷幕白的安危根本静不下心来,否则哪会这么狼狈。
心神不宁间,却让玉夫人找到了一个空子。以鬼魅般的快速身法闪到她身后,辍指成剑,带着呼啸声,疾攻而来,快若惊雷急电,气势非凡。
方拓心声感应,凌空虚踏拔高丈许,在空中强扭身形,手中软剑挥出,立时剑气纵横,寒光暴绽。但毕竟晚了一步,对方竟然后招再至,这一次,比之之前的动作更加迅捷。
方拓人在半空,已然躲避不及,只得咬牙硬拼,将全身真气集中在剑尖一点,拼尽全力,硬当此招。
“哼!”玉夫人眼中厉芒闪过,下手更加狠辣,其真劲直如破竹般侵入方拓经脉,怒潮狂涌。惨哼一声,方拓身形下坠,胸口似火烧般疼痛,竟是受了不清的内伤,心里清楚,若再不想办法,别说脱身了,只怕连小命也得搭上。
猛地咬牙,一连串腿影流云劲风般地荡将出去,直袭对方胸口
玉夫人没料到她与自己硬拼之余竟然还能出此后招,只得气灌手臂,一手抵挡方拓的攻势,而另一只手措指成剑,点向方拓胸口。
哪知方拓对袭来的手指根本不管不顾,将全身功力聚在腿上,“砰!砰!”又是连串的爆响,玉夫人的手指措进方拓胸口的同时,方拓的腿也与她的手臂接触,这一次一个下手狠辣,一个拼尽全力,完全是硬碰硬的碰撞,饶是玉夫人功力深厚也不免气血翻涌,而方拓则借着这股冲力,身体弹射到远方,剑尖轻点地面,又荡出老远。
方拓一口鲜血抑制不住的吐出,又牵动了胸前的伤口,忍不住吸了口冷气,不过眼见与对方拉开了距离已经脱身有望,不禁心情大好,哈哈长笑道:“老婆婆应该注意身体,就不用远送了。”话音未落,已经闪身消失在道旁的树林中。
而与此同时,零口镇的冷幕白正在客栈的院子里接待一群不速之客。为首的便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华山派掌门——马逢辰。
第一百二章 英雄珍重(二十九)下
天地间一切都罩上了灰暗的色彩,黑云滚滚,不时还会掠过几道无声的闪电,眼看就要下雨了。
三三两两的旅客滞留在一处野店内,虽然只是中午,但这确实不是赶路的天气,无聊之余,只能喝茶饮酒打发时间了,倒是让客栈的老板狠赚了一笔。
此时,几个伙计穿梭在桌椅之间,忙得焦头烂额,而掌柜则趴在柜台上,算盘打得噼啪直响。
“老板?”
“谁啊?没看到我在算帐么?唉!看来又要重算了!”不满的嘟囔着,从账面上爬出来的掌柜抬起头,目光却在看到面前那一大锭银子的时候变得火热,先前的抱怨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他眯起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说话的人,赶忙换上无比热情的笑容:“这位公子是住店还是打尖?”
“先吃饭,再给我们准备两间上房!”那少年淡淡地说了句。
刚要去安排,却又有道柔细的声音道:“我们不住店,吃了饭就走。”原来那少年身后竟还跟着一个裹着披风的小女孩。
掌柜一愣,觉得为难。
“眼看着就要下雨了,你若是想再大病一场,就尽管赶路好了。”那少年皱了皱眉头:“再往前可就没有客栈住了,你要睡在雨里么?”顿了顿,又撇嘴补充道:“是谁求着我带她赶路,还发誓一路上听话来着?怎么才一上午就变卦了?”
这掌柜也是个精明人,连忙赔笑:“这位公子说的不错,这方圆几十里可就我这一家客栈了,您看这些旅客,都是住店的。”
女孩将这里打量一番,大堂里的用饭的人果然不好,显然都是因为天气留在这里的,便不再言语了。
这两人打从进入客栈便受到关注,那小女孩整个身体被裹在披风中一脸的病容,这样的装扮,在这初夏时分是很少见的,而那少年则更加出色,大概十五六岁年纪,剑眉胆鼻衣饰华贵,声音和面庞虽然还带着少许的稚气,却掩盖不住一身与生俱来的夺目光华。眼神犀利如剑气势逼人。
这两人正是顾文宇和白仙衣,原来在那晚白仙衣受了惊吓竟然大病了一场,前日才稍微好转一些,她惦记着自己的师父,便不愿多做修养耽搁时间,央求着顾文宇带她北上,今早从谷城出发,可惜天公不作美,竟遇上这阴雨天气。
顾文宇见她对自己的安排没有了异议,微微一笑,便四处搜寻着清静的座位。不久却又皱眉,这大堂内喧哗声音不绝,白仙衣大病初愈身子发虚,怎能承受这般吵闹?回头果见她面色发白,便想让掌柜先给他们开房,毕竟房间里用饭会清静不少。
谁知下一刻他的注意力就被客人们的议论声吸引住了。
白仙衣身子不爽,只觉四周的嗡嗡声讨厌,忍得难受。这时见他只顾站着发愣就说:“咱们去房里吃吧,这里太吵了!”
顾文宇却是摇头:“咱们应该留在这里。”说着抬手作了一个听的动作。
她微愣后凝神听去,立时知道了对方了用意,虽然大堂内客人很多,说的话题也五花八门,但她分明听到了华山派,冷幕白,武林四公子,兰若冰等等字眼。
她同顾文宇对视一眼后,两人同时朝一张桌子走去。那桌旁对坐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两对分水刺就放在桌面上,一看便知是江湖人,而且整个大堂属他们议论的声音最响亮。
“这位大哥,不知你们谈论的是什么?”顾文宇走上前,对其中一个脸上长着一条丑陋疤痕的汉子抱拳道。这些时日他同白仙衣一直待在谷城,根本就没接触江湖人,消息闭塞得很,此时听这些人交谈,似乎江湖上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与武林四公子以及方拓有关,他怎能不上心?
疤脸大汉竟是个健谈的人,见有人询问更是开心,哪还在乎对方是不是个半大小子,当下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原来四天前华山派一举扫清了华山范围内的其他势力,并声称武林四公子之一的惜花公子勾结本派叛徒马秋敬夺位篡权,于第二日袭击了零口镇的客栈,据说惜花公子重伤落水,生死不知。
与之相对的是京兆府的青叶公子柳长风却态度强硬地指责华山派栽赃陷害,欲扰乱江湖秩序。其间已有大批好手潜入华州。附近的武林势力都分为两派,每日摩擦不绝。更有消息说驭风公子余文杰竟已带人抵达商州,不日将与柳长风汇合。现在华州和京兆府范围内已是草木皆兵,虽然双方暂时都还能克制,但明白人都清楚,武林上的一场大乱恐怕是在所难免了。
疤脸大汉说到这里,周围已是一阵唏嘘,顾文宇也陷入沉思。
“华山派毕竟是名门大派,高手多,人面广,不少势力都依附于他,柳家虽然盘踞京兆多年,可与之相比还是要弱了些,怕是得不到好吧?”这时有个旅客发言道。
“那倒未必。”疤脸大汉闻言撇嘴:“没听说驭风公子已经到了商州么?京兆的地头蛇柳家和名满江南的余家,哪个好惹?”
“江南离关中岂只千里,驭风公子这么快赶到此地,显是早就算到这么一天。这件事情恐怕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听说他家中还有妻子待产呐,怎会轻易跑到这里掺合?”这次说话的换做了疤脸大汉的同伴。
白仙衣对江湖上的局势可一点兴趣都没有,见对方说了半天也没有提到自己师父便忍不住问道:“你们之前不是还提到兰若冰么?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疤脸开口,旁边已有人接过话来:“我表弟就住在零口镇,据说华山派包围客栈那晚,冷幕白身边的一个护卫突然反叛,刺了他两剑。若不是兰若冰赶到后拼死突围,冷幕白早就命丧当场了。”
“是啊!那婆娘武功着实厉害,听说之前她已被天阙宫的玉夫人打成重伤,竟还能护着冷幕白跳入渭河逃生,华山派沿河道搜寻了好几天,就是查不到半点踪迹,也不知是生是死。” 说到这里,他已经满面地感慨。
“估计还活着,否则哪有找不到的道理?我看其中的关键就在他们身上,两边的人直到现在还没开战,恐怕就等着他们现身呐。”
“兰若冰在零口镇出现的时候已是身受重伤,她带着冷幕白跳河逃窜不久玉夫人便杀气腾腾的赶到,显然是之前大战了一场。当年玉夫人行走江湖的时候下手毒辣,毫不留情。兰若冰可谓玉夫人的翻版,甚至尤有过之,新老两代煞星大打出手,这下可热闹了。”
“青叶公子的新夫人不就是天阙宫弟子么?玉夫人要杀兰若冰,恐怕与她的徒弟大有关系。江湖传言青叶公子衷情于她,现在看来半点不假。”
“说到兰若冰,没想到她竟与踏歌公子方拓是一个人。之前怎就没人发觉?若不是华山派放出这个消息,不知还有多少人被蒙在鼓里。”
“兰若冰夫家姓顾吧?据说同枢密使大人还有一层关系,就任她这么在外面胡闹?同那么多人关系暧mei也就算了,如今更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着一个男人跳河,这,这也实在是不象话,早该游街浸猪笼了。”
“管得了吗?没看她这些年杀了多少人?”
白仙衣先前听他们说师父受了重伤眼下正生死不知,立时急了险些哭了出来。正惶恐间又听他们诋毁自己的师父且越说越不象话,怒急交加,当即吼出声来:“够了!”
就在这时,突听“轰隆”一声巨响,大雨瓢泼浇下。一道道的闪电照亮了客栈大堂,白仙衣被雷声惊得心头一跳,不经意的抬头,却正好看到顾文宇那青白色的,阴沉着的脸……
※ ※ ※
大火越烧越旺,渐渐蔓延开来,不一会儿,似乎整个天地都被浓烟覆盖住了。赤红色的火光冲天,与月光融和,呈现出一种琥珀色,在这迷幻般的世界中,周围的一些都是模糊的,只有那凶神恶煞的面孔和武器泛起的寒光渐渐的清晰起来……
冷幕白慢慢睁开眼睛,只觉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不知许久才勉强支起上半身。神志也再不像之前那么恍惚了。
环目一扫,发现自己正平躺在地上,身下铺着褥子。周围堆放着各种杂物,不远处的地板上有个木头箱子,上面满是蜡油,半截蜡烛上火光不停的闪动。耳旁只有风雨声,整个空间都在有规律的上下浮动着,原来这是一艘船的货舱。
不禁皱眉,这是哪条船?自己不是在零口镇被围攻了么?竟然没死,又怎么会在船上?
正思索间,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扭头看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拓?她怎么也在?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后凝神望去,不是错觉,舱门口伫立的正是让他魂牵梦绕的人。
舱门口的人快步来,坐到他的褥子上:“你醒了?”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你……你……”冷幕白觉得喉咙发痒,一阵猛咳,却牵动了伤势,胸口痛得厉害。
方拓将怀中抱着的瓷罐放到膝前,扯过棉被垫到他的脑后,并拍抚他的胸口为他顺气:“可不就是我么?” 见他用一副做梦的样子盯着自己,忍不住跷起了嘴角:“你做梦也想不到吧?”此时的她虽是满面憔悴,笑容一开却别有一番风情,冷幕白不免一阵恍惚。
定了定心神,他终于说出第一句完整话:“是你救了我?”虽然方拓就在眼前,可他仍觉得身处梦中。
“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方拓揭开身前瓷罐的盖子,升腾起一阵香气,里面是熬好的米粥:“苗大叔说你今天就会清醒,真是一点不错。”取出勺子要喂他。
冷幕白笑笑,说道:“我自己来吧!”试了试,觉得还有些力气,却并不伸出去反而将双手往后挪。
“别动!你不是伤患么?”方拓浅笑着将勺子放到他的嘴边,并未发现他的小动作。她认为冷幕白肯定是举不动罐子的。
冷幕白慢慢地吞下米粥,眼睛却一直瞄着她,连米粥顺着下巴淌下来都不知道。方拓连忙取了毛巾擦拭,弄得他一阵尴尬,老实的低头喝粥,再不敢看对方一眼。
他咽下一口粥,突然问道:“既然我逃出来了,其他人是否也活着?”因为第一次受到方拓的照顾,他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这时才醒觉过来。
方拓将空了的勺子伸到罐中,听他这么问,动作停了下来,半晌后才道:“我赶到的时候,你的那些护卫正准备带着你突围。华山派派出的高手不少,我们汇合后几次都没冲出去,后来玉夫人追……过来,不知怎的和他们打起来分了些压力,我们才有时间往河边跑,跳水后就散了,只有你我在一起。”
“散了……”冷幕白缓慢地叹了口气:“没事的。他们的水性都很好,功夫也不错。”嘴上这么说,拳头却握得很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完全泄漏了他心底的情绪。
两个满腹心事的人都沉默下来,气氛渐冷,只有船外的风雨声依旧。
过了许久,冷幕白强打起精神:“方才你提到的是天阙宫的玉夫人?是她帮的忙?”
“也……也算是吧!”方拓愣了愣,连忙低下头,没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要没这个老疯子搅局,结果可能不是这样。”话语里带着一股子怨气。
“老疯子?”
“因为仇恨变得不可理喻,不是疯子是什么?”方拓咬牙,恨恨地说道:“这老太婆从京兆一直追到零口,就为了杀我,临了还打了我一掌。”
“你受伤了?”冷幕白面色骤变,一把握住她的手,细细打量,见她面色苍白且双目无光,果然是有伤在身的样子,不禁自责,方才怎么没发现?
“我没事的。”方拓含糊地道:“虽然当时难受一些,可现在都好的差不多了。”
冷幕白却是不信:“别瞒我,你若受伤不重,华山派那些小鱼小虾还能拦得住你?”他太了解方拓了,重伤说成轻伤,轻伤绝对会在她嘴里变成没伤。那晚华山派或许是因为安排的奸细的缘故出动的高手不多,只有华山派掌门马逢辰在场坐镇,四大长老都没有露面,凭着方拓的修为,若非受了重伤,绝对没有冲了几次也冲不出包围的道理。
方拓初时还想反驳,但与他四目相对却是不敌,只好错开眼神,讪讪一笑:“反正我现在行动自如,而你却只能躺在地上。”想抽回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也不知重伤之中的冷幕白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冷幕白盯着她看了半天,才慢慢地松开手,冷冷地道:“那个玉夫人为什么要杀你?是因为卢喜妍么?”说到此,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
“若只如此,我也就认了。”方拓苦笑着将卢喜妍给她报信,以及京兆郊外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那玉夫人武功真是厉害,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契丹萧太后,疯子荣轩,再加上这个玉夫人那个都不好惹。你那个娘亲可真是厉害,竟然有这么多难缠的仇家。”冷幕白听完也忍不住感叹。
方拓幽幽一叹,重新舀了勺米粥递过去。这次冷幕白却是怎么也不肯让她喂了,无奈之下只得让他自己动手。接着蜷起了腿,在一旁看着他吃:“我收到你的信后,突然觉得事情不妥,所以连夜从京兆赶到零口,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不妥?”冷幕白诧异道:“什么不妥?”
方拓低头敛眉, 收去眸底一抹微光:“不是说华山派和契丹人勾结么?我看信里没有契丹人的消息,以为那些契丹武士都隐藏起来,绝对有大阴谋。怕你报仇心切中了圈套,所以就赶去通知你。”其实这只是她的一个借口,她下意识地不愿谈及自己那近乎变态的直觉。
“哪还用得着契丹人?”冷幕白眼中更是掠过愤恨和心痛:“只一个叛徒就能要了我的命啊。这次带在身边的人至少跟了我五年,没想到竟然出了个叛徒。”接着神色又变,愤怒完全化做了沮丧:“这样就破坏了我的计划,弄得满盘皆输,我很没用是不是?”
方拓沉默下来,被背叛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道:“这种事是谁也想不到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冷幕白却突然面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只手在身上摸索起来。
“你找什么?”方拓好奇道。
“我贴身收藏的东西呢?难道掉水里了?”冷幕白有些紧张,更多的则是尴尬。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全是新换的。
“在这里。”方拓明白过来,伸手到褥子底下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了他。
“没丢就好办了。”冷幕白眉头一展,长长吁了口气,似乎一下子吐尽了胸中的积郁。见方拓疑惑,便解释道:“马秋敬虽然被害,但他也收集到了华山掌门马逢辰私通契丹的罪证,这就是他们来往的书信以及一本帐册。”他高高挑起眉毛:“马逢辰以为在我身边安排个奸细就万事大吉了?说到底还是棋差一招。他万万想不到我们交接证据的地点根本不是事先声称的华阴县,其实这些证据就藏在零口镇的客栈内。除了我与马秋敬,事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只要咱们能平安与长风汇合,就能靠这些慢慢玩死他。”
方拓见他竟还有这样的后招,不禁露出赞许之色,由衷地替好友高兴,却又立即察觉到了不妥,神情便古怪地凝滞在脸上。
“是啊!”冷幕白笑了一下,却很苦:“马逢辰若是在华阴县找不到这些东西,只能投入所有力量追杀咱们了。”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轻轻地道:“当初我根本没想到会落到这般狼狈的地步。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你快吃吧,要不然都凉了。”方拓扫了眼他手中的罐子,轻轻地道:“现在还是疗伤要紧。”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休息几天你我功力尽复,到时也由不得他们了。”语气异常认真。
冷幕白默默点头,低头把米粥吃了个干净。
方拓等他吃完后将罐子收到一旁。决定聊点别的话题:“我跟你跳进河里之后,也不知道漂了多远,还好当时抱着一根浮木才没沉到水里。恰巧这艘船经过,就被救了。”说到这里,她笑了起来:“你我身上的都没钱,我又不好带着你上岸,只能求他们收留。这艘船的老板姓苗,带着两个儿子在河上靠给人运货为生,都是好人。一路上吃的用的,还有咱们上的药都是他们提供的,几天内遇到几次华山派的盘查,也都被他们应付过去了,这个恩情可得记下。改天得好好谢谢人家。”
“那是自然。”冷幕白对那个素未谋面却侠义心肠的船老板由衷地感激,若不是他们收留自己两人,重伤的方拓和昏迷的自己要想安全度过这些时日也不知会有多难。吃饱后舒服了许多,他仰起头对着天花板,有微弱的柔和光芒在眼底一闪,瞬间消失:“你的恩情我也会报答的。”
“你还真得报答我,千万要记得。”知道他在开玩笑,方拓摸了摸鼻子,也打趣道:“我后半生的酒钱就落你身上啦。”接着却又正起面孔,慢慢地说:“有件事情不太妙,这艘船是往东的,你昏迷了三天,我身子也不利索,不能轻易上岸,更不敢搭西去的船。估计明天就出华州了,这下离京兆更远。”
“这倒不要紧。只要出了华山派的势力范围就安全了。”冷幕白将头靠在垫子上,毕竟在伤病中,这么一会儿就已经体力不支了,疲惫地喘了口气,似无意识般地说道:“其实我若能使剑,哪还会有这些波折?我若还有十几年前的手段,对上马逢辰就算再不济也能安全脱身,更何况,他未必敌得过我的七杀剑呐!”声音抖了下:“那样你便不用这般辛苦了。”
“七杀?”方拓怔了怔:“你师们的剑法不是六杀剑么?怎变成七杀了?”她曾听冷幕白提到过其所学的武功,所以才有此一问。
“七杀剑是我师父独创的剑法,讽刺的是他自己练不成,反而成就了我。”冷幕白扭头看见方拓不明所以的样子,淡淡微笑,却不肯多说了。
方拓没有打听别人门派隐私的习惯,是以并未在意。她本就有伤在身,又几乎不眠不休的照顾冷幕白三天,现在见他清醒过来,又作了交代,心事算放下了,一松懈,困倦立马袭来,几乎睁不开眼睛,习惯性地从杂货堆里取下条褥子,铺在冷幕白身旁。
后者见了却一下子坐了起来:“你做什么?”他以为方拓困糊涂了。
“还能做什么?”方拓强支着眼皮整理褥子。一边回答道。“这船里没有多余房间。只能这么对付一下了。”说完便一头躺了下去,她浑身酸痛,这一躺就不愿动弹了。
“你……你在这里睡?不太好吧?”冷幕白不确定的问道,
方拓知道他的意思,苦笑一声,坐了起来:“那你说怎么办?外面下雨,总不能睡在甲板上吧?”她也是没办法,实在是被逼急挺不住了。
冷幕白愣了一下后便不再多话,直接躺到褥上装死:“那就睡觉。”
方拓趁着还有最后一丝神志,抬手扑灭蜡烛后重新躺下,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冷幕白却再难合眼,黑暗中依稀还能分辨出一些事物,他悄悄地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旁人淡淡的侧影,听着那缓和的呼吸声,想着她最近的所作所为,目中渐渐迷离,嘴角牵出一个弧度,竟傻傻地笑了起来,他突然觉得老天爷待他冷幕白其实也不薄了。
第一百三章 英雄珍重(三十)全
更新时间2006-5-26 15:35:00 字数:10550
第一百三章 英雄珍重(三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