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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国王的我还得和白毛青梅去救世#胖次丨亲王#共291章群⑥38③灵流似玖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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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该文件包含了一部名为《准国王的我还得和白毛青梅去救世》的长篇小说,共291章,讲述了一位王室贵族的女儿卡蒂娅穿越到异世界成为候选的骑士公主的冒险故事。小说描述了卡蒂娅在复杂的宫廷斗争及个人成长中的纠葛,她不仅要面对外部敌人的威胁,还要与自己的身份认同进行斗争。在她的冒险过程中,卡蒂娅与各种具有独特背景和性格的角色建立了密切的关系,包括白发赤瞳的雪地姐妹和帝国的精灵,展现了异世界的奇幻色彩与人际交往的复杂性。故事中还涉及了跨性别和性别认同的话题,特别是卡蒂娅作为女性在男性主导的权力游戏中的立足之地。同时,书中文字中时常穿插着对人性、信仰及社会结构的反思,使得这部作品不单纯是冒险故事,更是一部探索个体与社会关系的深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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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name 准国王的我还得和白毛青梅去救世#胖次丨亲王#共291章群⑥38③灵流似玖期.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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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mat Plain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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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D5 fe542de01e8603439cacc22af5ba61a8
Archived Date 2024-11-23
Original Link [Unknown link(update needed)]
Author 胖次丨亲王
Region 未知
Date 2023-03-01
Tags 穿越, 异世界, 后宫, 性别认同, 冒险, 奇幻, 少女骑士, 跨性别, 小说

本文由多元性别中文数字档案馆归档整理,仅供存档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正文

书籍封面:

书名:准国王的我还得和白毛青梅去救世

作者:胖次丨亲王

更新时间:

Tag: 爽文,异世,后宫

提取章节总数:291

简介:

穿越至异世界的王室贵族家中成为展开冒险旅途的候选王女!

她是翼骑兵候补,骠骑兵最年轻的领袖,古老血脉的后裔,联邦王国两顶王冠的继承人!

但这不妨碍她的后宫里包含并不限于“百年好合的帝国皇女”、“白发赤瞳的雪地姐妹”、“沉睡百年的蓝发圣女”、“自立一方的绿发精灵”、“幻化成人的千年龙娘”……

当被问及王冠的数目时,也许冒险归来时的她会这样答道:

“嗯……这个很好算,你看我身边有多少个人(后宫),就会有多少个王国啦!”

“这…这全都是您打下来的王国吗?!”

“啊?这可不是我想打的,你别误会,我只是有任务在身,路过了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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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想进来的小伙伴回答问题请附带书名 答一半也行 请发挥各自的想象力进行创作.jpg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章Chapter 01:她,东方的骑士

“你叫卡蒂娅,对吗?”

一名带着帝国皇室图纹的绅士找到了尚且留在皇家军院里没有回国的卡蒂娅。

毕业前夕的卡蒂娅

她很容易被发现于人群中,首先——帝国的军服为灰色,而她总是身着自己的那一身黑色骠骑兵制服;其次,她来自东部联邦王国,寒冷的气候让她有了一套自己的着装标准,那就是骠骑兵标准的单边披肩以及实用的军刀。

再配以高挑的身材与柔美、英气能自如切换的容貌,只是看过一眼,绅士便就锁定好了目标。

“如果你不是来找麻烦的话,那我确实就叫卡蒂娅。”

卡蒂娅受够了这里的人给她带来的歧视与偏见,因而对这名绅士没有任何好感可言。

“很荣幸见到巴尔若夫斯基家族的继承人,话不多说,骑士小姐,在您回国之前,我的领主想委托你做一件事。”

“但说无妨,如果是可以顺道做的事,我会考虑的。”

“关于一名重要目标的安危…正需要一名暂时的侍卫,现如今她正好在您回国的路线上…就在神殿街道上,或许您会在想要得到上帝指引的时候见到她(在神殿里等待)。”

是的,卡蒂娅作为一个很可能会变成敌人的外国军事贵族,被帝国中某位领主委托以保护帝国要员的任务,这就十分的离谱。

“事成之后,我的领主保证您能收到帝国权贵对巴尔若夫斯基家族的谢礼。”

卡蒂娅表面上不为所动,心里却已经盘算到了对方的猜想:帝国现如今陷入了混乱,皇帝在打猎事故中突然逝去,留下四位皇子与一位公主于帝国中展开派别斗争。

“帝国真是辛苦啊,这些乱世的诸侯们。”她内心正叹着气呢。

现如今,帝国内部急需没有派系立场的贵族,而她自己正是。这样的时候有领主委托自己去保护一位要人,可见帝国中已无多少可用的中立者了。

考虑到自己的家族与帝国诸侯联系颇深,眼下似乎正是机会。

但,她又急着回国,自己所必须要做的事已经等了许多年了…

“你可以告诉你的领主,我已经在路上了。”

她交出了一份让绅士满意的答案,以让其带着微笑离开。

利索地跨上自己的战马,其他贵族在一旁商量将要去继承的土地,自己却是忙于帝国领主交待的事务。

“多么讽刺…”她暗笑一声,原来受尽帝国领主们嘲讽的自己这个“野蛮人”也能接到护卫的委托,她再一眼回望自己的“同僚”,失望地晃过脑袋,拉紧披肩后,带着自己的学院证件,迅速驾马离去。

……

暴风帝国,又称神圣暴风帝国,来自西部的超级帝国,领土广阔且军力强大,卡蒂娅能从版图和制度上联系到她在原来的世界生活时于历史读物中所熟知的“神圣罗马帝国”。

不一样的是,在一个拥有魔幻和奇幻生物扎根的世界里,名为“暴风”的帝国是真的能够“操控暴风”的。

“她是谁?不像是我们的人…”

骑马于城市街道上漫步,人们对她的披肩与军刀颇为反感,如果再戴上一顶毛呢帽,那她就是帝国以往面对过的那种“草原骑兵”的形象。

贫苦的生活也展现在卡蒂娅眼前——人数繁多的街道却时常出现打骂声,被迫从事肮脏劳动的工人在街道边与雇主对峙,过度摄入的酒精让每个人都情绪高涨,时不时还能看见几个鬼祟的影子在街道上搜寻目标,在目标不经意间就偷走了钱包或者是一些贵重的首饰。

更有奴隶的队伍以及因帝国内部战乱而逃来的难民潮在城市的边缘苟活,这里的领主似乎没打算好好管理他的“财产”,街道上见不到几个卫兵,仿佛被放置于世间的孤儿城。

“我要是有这钱,去找个女孩快活一把不舒服吗?一包土豆,值这么多?”

“没有这些工具我们怎么种地?”

她还能听到市场上有人抱怨价格的不公,唯有这里才能看见些许卫兵,然而,就连这些卫兵都在玩忽职守中透露:他们的薪资不够。

“斯皮尔大人自从和龙娘认识以后就把钱都丢过去了,我看他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这边已经乱透了。”

“龙娘吗…”卡蒂娅细细品味着这段话,她一直以来在父亲的眼皮底下练武,或者是在军院里学习,没有机会见识这个异世界里的奇幻物种,这倒是让她有了些兴致。

但眼下,她要做的不是这件事。

“感谢上帝的引导让我们相见,英勇的骑士小姐。”

城中神殿门口,披着甲胄、手握坚矛又有着长袍与法杖的宗教卫队向卡蒂娅致意。作为神圣信仰的守卫,对于卡蒂娅东方人的身份,他们并无多少意见,反而是对异类出现在自己眼前这件事充满了好奇。

“上帝保佑。”卡蒂娅按照她在帝国里学到的礼仪微微低头回应道,“我需要在上帝面前得到宽慰,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我们的上帝是宽容的,这点您无需质疑。(神殿免费开放)”宗教卫队笑着为她牵过缰绳,她便迅速下马走进教堂内部。

结果却令卡蒂娅震惊。

这座城市的神殿免费开放,却没有人在这里祷告以净化心灵…

她的眼前是一道于讲台上落下的圣光,除此之外便是彩绘大窗落下的色彩光柱,这里,一排排空荡的长椅在神殿内突然奏起诡异的高音祷告声中仿佛有着看不见的灵魂在这里虔诚祈祷。

“因为领主的不作为,这里的人连信仰都抛弃了吧…又或者是没时间呢?”

卡蒂娅嘲笑着,自己在最末尾的位置坐了下来,她静静地看着那道圣光,合上双目,在沉思中等待。

幽静的神殿,也是教堂——独属于她的宁静仿佛是喧闹凡俗世间所干扰不到的世外桃源,虽然心中没有对上帝的敬仰,但她此刻也意识到一点点迷信能带来的正面反馈——她可以趁这段时间思考一下接下来该做什么,关于她的身份地位、父亲的安排、联邦王国的命运…

“哒…”

高跟鞋的声音却是打破了她的沉思,一抹倩影突然在她的眼前经过,金色的发海吸引起眼眸的专注,那是名淡蓝色长裙的公主,因为她头顶着银冠,是身份的象征。

“皇室成员?唔,异世界的丝袜工厂真是不会停工的啊…”卡蒂娅第一反应却是公主长裙里显露出的一丝丝黑色丝织物。

但很快她就用耳光将自己打醒:不得了,她的保护对象竟然是个公主。

未等她主动向公主搭讪,却是那边祷告完毕后先发出了声音:“我真没想到,联邦的人也有对神明的信仰。”

似乎是在暗指什么,卡蒂娅一向不在乎这些无所谓的地图炮,她只是默默站起身来,在道路的一侧如守卫那样等待公主到来。

“沉默不语不像是你的风格哦,巴尔若夫斯基的叶卡捷琳娜小姐。”

“什…你是?”

那位公主唤到了一个被隐藏的名字,这不由得让卡蒂娅一惊,猛地抬起头来时,所看见的竟是一副熟知的面容。

那熟悉的老友优雅地捏起裙摆,屈膝礼中微微低下脑袋,白皙的面容上突然显现出一抹调皮的微笑:“哦呀,不认识我了吗?这倒是叫人有些伤心呢,骑士小姐。”

“佩洛芬小姐?!…不,该说是…”

卡蒂娅立即在那抹戏谑意味浓厚的笑容中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皇女殿下…”

皇女佩洛芬

……

裙柳&'③吧三令⑥④久期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2章Chapter 02:为皇女拔刀吧

“有人想要我这样的人质,卡蒂娅。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大人会找到你来保护我…但,作为一同在军院里学习的朋友,我想给你一个选择的余地,否则,你和你的家族可能就和我的命运绑在一起了。”

“那你又如何呢?”

“刺客们不敢踏入神殿,我只需要等待兄长的救援就好。”

“…那意味着一场围城战。”

“放心,毕竟大家都是帝国的人。”

“…上马吧,皇女殿下。”

“……你真的是,烂好人。”

阴郁的街道上人迹稀少,因天色昏暗又闻得见十分异常的泥土腥味,人们已经预知到了一场大雨即将降临。

被领主弃置的城市里危机四伏,街上还留存的黑袍人士似乎随时都会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那些在角落乞讨的人也身怀短兵器,他们的目标——皇女,已经被障碍封锁在城市里。

城墙上,原本属于帝国的士兵竟将弓弩准头对向城内,显然这是一场叛变,或者说…

刺客早就在此地精心安排了许久。

“之前有个东方骑兵进了城…据说她也进了神殿,我们得准备一些长矛…万一她真是跟着皇女的人…”

“再多一个女人也不成问题,出不去的,放心吧。剩下的钱到时候咱们分了就行。”

东方草原骑兵带来的威慑还历历在目,这群没有重型甲胄的刺客仍怀有对历史的畏惧,但在看见数十名同伙一同在街道上待命的场景时,他们又无所畏惧。

这样的安全感只是暂时的。

阴云下,身披赤红色马衣的战马猛冲而出,其背上人影未经人看清,健硕的战马四肢便驱动身躯以风般极速从上方街道冲下,刺客目击者只在正面看得见毛边披肩刹那间在眼前绽开,冲入眼帘的貌美少女让其一惊,随后,一道破空声落下,军刀轻易地在刺客背脊上破出血花,惨叫声中倒下的刺客只有在死去的瞬间才得以望见马背上的第二人:皇女佩洛芬。

“是…是骠骑兵!!她真的没下马!”

“别怕!骑兵怎么可能擅长巷战,围住她!”

冷漠浮现于卡蒂娅坚毅面容之上,却是将恐惧,犹如水波涟漪般在街道上散传开,战马的速度与死亡的威慑立刻将围上的刺客们吓得在恐惧中后撤。

“那位到底是谁…不论怎样,只要她不是劫持皇女…至少这座城市有救了。”

紧闭门窗的市民为此欣喜又有些担忧,这是充满不确定性的事件,不论是对刺客,还是皇女,或者是卡蒂娅本人…

“不妙…不妙啊,她真的敢闯…救命…!”

原计划于正面用长矛止住战马践踏的轻甲士兵,惊恐地发现那匹横冲直撞的猛兽没有停下,反而带着马背上的军刀直冲而来,慌乱中忙将长矛斜持向前,摆出拒马阵势。

但三人的“拒马阵”犹如脆弱的纸墙。

“呯!”

风中抖动的矛尖刺中了战马,没有得到血肉横飞的反馈,反而是一种钢铁碰撞的尖锐声响——隐藏于马衣之下的马铠向长矛的锋芒发起了挑战。

“唔啊!”

随后,高处斩下的军刀将其中一人一击枭首,未等剩下的两人调转锋芒,没有丝毫停顿意思的战马即刻带着它的主人扬尘而去。

“我在军院里怎么没看见你这么能打?!”

佩洛芬在马背上吓了一跳,她少有见到人被当面斩杀的模样。现在的情况却是,当战马高速运动时,犹如人马一体的卡蒂娅精准地在冲锋中斩下人命。

“我在军院里也不知道你竟然是帝国皇女,我的殿下!”

“原来你一直在其他贵族面前装羔羊!”

“帝国方面也肯定不想教导一头留不住的老虎,对吧。”

“你说错了——我们这里只有狮子!”

佩洛芬说着,却不禁抓稳了对方的细腰——在军院里互相认识的时候,她就幻想过这样一幕,在一名骑士的保护下周游世界并互相学习。

某种意义上来说,传闻中有着“百合之好”的佩洛芬确实遇见了与她命运相性极好的“骑士”。

“不,不能直接去大门。”她在发现前进目的地竟然是城门后,赶紧止住了卡蒂娅的行动,“在西面有一处城墙破洞,因缺少经费,所以他们只是安排了放哨的人在附近看,而且那是领主的人,他会放我们过去。”

“遵命,皇女殿下。”

卡蒂娅立即勒马调头,那些被甩在后方的刺客根本没料到会有如此强力的骑马对手,街道上的障碍物被无惧的战马悉数跃过,自己也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战马的尾巴在眼前晃一晃便又消失在阴云下。

两人迅速来到西面居民建设小道上,放低了速度的卡蒂娅能够听到在身后准备袭来的刺客们,而那名理应出现在破洞口放哨的卫兵也不知道为何,并没有出现在洞口。

“看来他们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就当他们不知道好了。”佩洛芬不准备追究责任,卡蒂娅点点头,随后将军刀收回刀鞘,在前者惊讶的目光下,从马鞍挂袋处取下一把骑兵火铳来。

“嘭!”

一发火器的巨响后散出一片烟雾,一厘米有余口径的弹丸随机抽中一名刺客并将其当场打翻,没有防护就去硬接火器的代价就是一坨血肉被从身体上剥离,他们又惊恐地后退出一步,待烟雾散去——要追击的人已不见了踪影。

东方的骑士卡蒂娅与帝国的皇女佩洛芬离开了这座无可救药的城市。

但糟糕的天气早已被预见,两人刚走上乡间大道没多久,倾盆而下的暴雨就将二人打湿。

“将这个拿去挡一下。”

躲进林子里,卡蒂娅将自己的披肩取下并盖上佩洛芬的头顶,后者一愣,随后拉扯着披肩也顺势将两人一起盖在披肩下。

“长度刚好够。”佩洛芬笑笑,紧靠在背上闭目享受,仿佛这场雨不存在。

卡蒂娅一心警戒四周,她不知道该去哪——那个不负责任的委托人只告诉自己要保护好目标,没有更多的计划,因而她现在在岔路口前犹豫不决:“现在似乎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呢?”

“这附近有一处伐木工的屋棚,近期要改成一处私人酒馆,现在应该已经完工了,不过按道理来说是没有人在的。”佩洛芬指了指左边的路。

“那右边呢?”卡蒂娅想知道更好的结果。

“嗯…”佩洛芬却完全不担心地起了坏心思,双目里充满了调皮的眼色,随后好随意地笑答:“不知道呢,可能是那处坏掉的渡河石桥上吧?你要过去吗?”

“那皇女殿下你想去哪里?”

“如果你不想我生病的话,应该知道要怎么选择的吧?”

“……好吧。”

卡蒂娅完全遵照她字面上的意思,准备去往那处无人的建筑里休息。

将战马安抚在垫有干草的棚屋里,两人暂时在酒馆木屋里坐下。

目前,她们不觉得会有追兵趁这个时间点追上,因此准备了一些易燃物和引子将一把火在石壁炉里点燃,为夜间的到来做好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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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3章Chapter 03:不算数的许诺

“呼!”

壁炉里的火焰迸发时,二人的世界迎来了一丝希望。

火光与温暖中,佩洛芬逐渐被疲惫击败而昏昏欲睡,她靠在一旁,望着守候在身旁的卡蒂娅,这英勇的骑士也是疲态毕露,但军刀仍被紧握在手,并不会因为休息就此放松下来。

她依靠着木墙,立着右腿膝盖而盘左腿坐于地上,军刀锋芒时刻准备指向门口,飘忽不定的眼神似乎也是在与自己懒散的神经做斗争。

远看,因军服的影响,不过是个马背上的骑兵罢了;这近看,在棕褐色发束下的美人相里藏着那么一丝的娇媚,如若卸下军装,说不定也是一名大美人,被视作公主也不为过。

沉默中的二人就这样让时间一点点过去,佩洛芬抓紧了毛边的披肩,这是卡蒂娅带来的安稳与温暖,让她能重新回到两年前与对方认识的场景。

不善言语的新人东方骑手与能言善辩的帝国贵族千金只是因为比武的分队而认识,不过也因此,佩洛芬在军院里几乎没有需要拔剑的时候——在比武这件事上,卡蒂娅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凭借她那贵的吓人的大马士革钢的军刀和快到让人猜不透门路的交叉斩技巧,虽不敢直接取胜于各大名门家族的后代,却是屡屡在“焦灼”对决之后连同佩洛芬所需要面对的对手一起砍倒在地。

代价是,她多次放水也意味着在真刀真枪的对决中多次负伤。

现如今,卸下浸湿的军服伸在窗户外拧干的卡蒂娅仍然在背脊上留有被人阴招刺中的伤痕。

“你在向我炫耀身材吗?”佩洛芬突然站了起来,莫名其妙的问话让卡蒂娅在窗边一个不敢置信的惊叫:“哈?!”

但她没回过身来,只是一边看着窗外还在落下的雨滴一边继续手中的动作。

“嘶!”

一大盆水被拧了出来,。

“我是说啊,你是在向我炫耀吧?”佩洛芬逼近了,顺手就是一把捏在腰间痒痒肉上。

“咿啊喂?!痒啦!突然间你这是怎么了…殿下。”被这突如其来的骚动所惊起的卡蒂娅差点原地小跳起步来。

“这里的伤…我现在才意识到啊。”佩洛芬在细看那在一对多的不公对决中被匕首刺中的部位,留下一道伤痕如角斗士的辉煌印记。

但对于一个女士,或者是一名贵族后代来说,伤痕不是好东西。

“早就好了,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卡蒂娅却没明白佩洛芬的心思,或者说她不敢往这方面想。

“卡蒂娅,我听说巴尔若夫斯基家族里,你这一代没有男性吧?”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也就是说…泽连芬大人会让你以‘男性’的身份继承家族长者的名望,对吧?”

“?!你怎么什么都…”

卡蒂娅不满地转过身来,未等视野的翻动得到平息,突入眼帘的便是皇女极速贴近的眼眸,带着她清澈的双眸,如水晶般漂亮的眼瞳似乎是想展示出一个单纯的人格,却又不断地试着拨弄起他人的感情。

“您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卡蒂娅心慌地后退一步,却又被赶紧追了上来。已经无路可退,身后就是窗户外。

“如果说,你迎娶了帝国的皇女,是不是反对你的声音就会被压倒呢?”

“殿下…”

“就把这门婚事当做是你护卫我的一点奖励吧。”

不允许回绝,佩洛芬踮起脚来,于卡蒂娅的额头上留下一吻,随后又在发烫的两颊留下一吻…

感受着那股唇温,无所适从的卡蒂娅不敢对皇女动武,虽然知道对方在军院里的各种传闻,但她未曾想过——这居然是真的…皇女是个百合。

“殿下…”她拿起军刀,害怕有人偷袭。

随着佩洛芬在其胸口留下的最后一吻,四点互连形成的“十字线”正以一种法术共鸣的亮光浮现,它们是一种祝福的力量,在接受洗礼或者是弥撒时,卡蒂娅就感受过这些祝福的力量。

这一切,让她不由得在瞳孔极具放大时意识到一件事:“原来您会法术。”

“这可是秘密。”

佩洛芬轻笑着,法术共鸣消失,同时,使不完的劲和净化过后的饱满精神开始让卡蒂娅回到了精神饱满的状态。

低头望着轻趴在自己身上的皇女,感受着那股体温与会打扮的女性的芳香,她快要沉醉了。

不想抚摸柔顺的金发吗?不想拥抱自己上辈子从未拥有过的温柔吗?

就算知道对方很有可能只是在利用自己,也许自己只会成为政治格局上的一枚棋子,但她确实想要这个丰厚的报酬,以及那未曾露面的领主的“许诺”。

就差一点,她就想要放下时刻准备拔出军刀的手臂去拥抱这个在自己怀里微微颤动的少女,但如果那样,她就没法保护这个实际上在害怕拒绝的皇女,同时,她已经有要为之奋斗的目标了。

“每一次都拗不过你,这一次,还是为你再战一次吧。”她冷冷地说道。

黄昏下,被拥抱的她猛地摆出杀相,随即轻轻挣脱了皇女的怀抱,迅捷地往前迈出一步,随后,破空而出的刀刃一击落于木板上。

准确的说,是木板的影子上。

“噗嗤!”

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外偷偷溜进来的黑影在接触斩击的刹那便爆出血红色,同时,在屋外的野林里也传响出一阵惨绝人寰的惊叫声。

佩洛芬大睁眼眸望着地上被“杀死”的暗影咒术召唤物,自己一个学习法术的内行人都没有发现,卡蒂娅却精准地找到时机捕捉到了它:“…你这个时候拧衣服,就是为了让它‘上钩’?”

“有些计划藏在心里比说出来管用,我的殿下。”

卡蒂娅帅气地甩起军制服并在衣角落下之际穿于身上,整理好纽扣与衣领,取来自己的披肩重新系于左肩,将刀刃上肮脏的血液作为战功涂抹在披肩上…

她自己也没想到,作为联邦王国的“片翼骑兵”预备役,首次用血来标记战功竟然是在这帝国里自己都叫不上号的地方。

“走吧,殿下,我们今晚得换个地方了。”

“好,我认得去姆斯特罗公国的路,只要不走进密林里,只凭月光我们就能在晚上到附近的村子里休息。”

“指路就交给你了,殿下。”

重新执刀上马,在夜晚来临的最后一件事——她载着佩洛芬一起在密林里找到了因为“暗影咒术”的分身被杀死而暴毙的刺客,意外之喜的是,有一袋小钱还有一杆长矛。

“让我拿上长矛可是你们的失误。”

她迅速带上钱袋并收回军刀,将长矛握紧在手后重新回到了马背上。

“这是为什么?”佩洛芬有些好奇。

“假若他们派骑兵追来,我会向你演示怎样将一个骑手从马背上‘拽’下去。”

夜间,两人借着月光下的微弱可见度来赶路,道路上的任何声音都会引起注意,唯有宁静才是两人最好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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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4章Chapter 04:早松手,免得一身腥

“卡蒂娅,我说,如果现在到了城堡里面,你打算怎么办?”

“回国,父亲和妹妹在等我,还有一些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或许你可以先暂留一阵子,我们商量一下有关‘联姻’的事情?”

“关于这件事,我想殿下也只是想取得一些安全感罢了。放心吧,我不会趁人之危——口头上的许诺是不算数的,况且…与我联姻,对殿下的家族乃至帝国而言都是一种损失。”

“…唉,真是笨的让人心疼…”

“路上有声音!”

黎明升起时的世界,“希望”就如这柔和晨光般闪耀,卡蒂娅与佩洛芬的路程已经走完了一半。

准确地说,是在一半的路程上时被截胡了。

“呵呼!”

零星追过来的低阶骑手被卡蒂娅调头回转的精准骑枪冲锋先一步挑起身躯,一矛刺于马下,这已经是第四个人头。他的血染在矛尖,同样也被擦拭于披肩上。

将尸体从长矛顶端甩开,以根部拄地,她静静地用手头动作安抚住战马,在原地伫立等待第五人的到来。

她以四条人命证明了她是如何擅长马战,这一切也让一名斥候看在眼中,林中诡秘的双眸探测到了能征善战的她,立刻飞奔逃出——他的快马与卡蒂娅的战马速度不相上下,惹得卡蒂娅热血上头就想将其逮住问个着落。

“卡蒂娅!别追。”

佩洛芬意识到了不好的一点,在缴获的马背上牵动缰绳试着阻止卡蒂娅追上的步伐,但已经晚了。

不等斥候汇报,一股未知的联合力量就将平原上的两人堵在战线上——等卡蒂娅勒马急停时,才意识到,一支军队已经在这里等待许久了。

冷漠面容的披甲士兵手持盾与枪立于阵前,弩手背盾组成十人为阵的小团体背靠枪盾手,整支军队以军阵形式在此肃立,在侧翼的不远处,似乎还能看到一些骑兵的身影。

“卡蒂娅!”佩洛芬追上前来,当她看见那面在军阵中升起的旗帜时,立刻认出了军队的身份:“那是兄长改编的父皇的军队,凯撒卫队…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你兄长?我可以认为你已经安全了吗?”

“我向来与他们不对付。”

经佩洛芬这样一说,卡蒂娅仍然抓着长矛,冷漠显现于脸上,似乎没打算就这样让出皇女。

但也不好直接调头就走,得罪未来可能成为皇帝的人对她而言没任何好处,双方就这样在平原上对峙着。

不一会儿,军阵中冲出一名皮甲骑手,他带着指示而来:“遵循上帝与吾皇号令,来向两位问好!”

卡蒂娅将军刀握在手中,微微一提以示军礼:“愿上帝保佑你,不知道贵军在这里是为何意?”

骑手压制住烈马的性子,高声在相距十几米的安全距离上开始交涉:“受皇子博克之令,我等在这里恭迎皇女回家。“

在谈及皇子名字时,他眼角的高傲使得其高昂脑袋来俯视下方的东方人。

卡蒂娅与佩洛芬面面相觑后急忙问话:“哪有领军队来接妹妹的?难道说他们要抓你?”

“哈,大概是对于我私自决定留在城里监督市政运作的举动不满,想教训我吧。”佩洛芬仍然表现得不慌不忙,毕竟是她亲人的军队。

压力来到了卡蒂娅这边,她仍然不打算放人:“皇女在桂尔罗城遭遇刺客袭击,我作为侍卫奉命护送殿下回到所属领地,不见到殿下落座,请恕我无法认同其他说法。”

“你叫什么名字?”骑手的声音开始变为恼火的浑厚怒音。

“卡蒂娅。”

“哈哈哈哈…巴尔若夫斯基的小娃子!我们怎能信任一个从帝国叛逃的家族的后代会向我们皇室宗族尽忠?叛徒,你无权与我主血亲同在,看在上帝的份上,这是最后一次警告——离开我们的皇女身边!”

骑手与其他贵族的蔑视不无道理,但却缺少证据——巴尔若夫斯基曾经为帝国之中的小贵族,当时的当家是一名封地骑士,专为战争而生的存在。

但在帝国皇室于多数选举制的情况下变更时,家族恐遭曾为政敌与旧仇恨牵制的新任皇帝迫害,便主动放弃领地、自我驱逐向东方,于胡萨联邦王国的东扩战争中立功后便被赐予“豪文格特”特殊军事贵族阶级而留存…

这些陈年往事对于卡蒂娅而言太过遥远且无力,她活在当下,并且是一名在帝国军院里毕业的外国贵族,仅此而已。

“这就是帝国的报恩方式?”她大为不满地回头转向佩洛芬,眉目间怒色稍显,抓紧长矛,完全没有后退的意思,但这也是一时火气上脑的缘故。

从军院毕业受命到贴身保护,一天的时间里连斩7人,对于一名少女骑士而言,这已经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情。在她心里,至少自己理应被公正以待。

佩洛芬一席话让她冷静了下来:“不,卡蒂娅…就像在军院一样,有许多大贵族与东方关系不好,很抱歉…不过,兄长博克虽然严厉且刻薄,但对我还算是尽了长者之劳,眼下你不方便参与我们之间的事情。”

“道理是这样说,你能确定他们不会害你?”

“或许会比你更安全哦?”

佩洛芬主动牵马上前一步,卡蒂娅伸出手想要阻拦,但面对那边的军阵以及赶来的骑士队伍带来的威慑,她被迫接受了皇女的意愿。

不能就此让步,她立刻在骑手露出满意笑容之时就将其弧线凝固——突然奔马来到阵前几米处,宛如一场袭击,让佩洛芬与骑手双方都吓了一跳。

“你这家伙!”

骑手和他身后的军队纷纷亮出武器刃口来,卡蒂娅却是自己放下了长矛并以右手在胸口划出十字请示:“以上帝的名义,我一天时间为护卫皇女殿下而斩数人,无论如何,我要一个对等的代价来偿还我的努力。”

“你这野蛮人有什么证据?就你这身板,别说杀人了…”

“证据在此。”

卡蒂娅一指,将众人的聚焦点吸引于左肩披肩上,战士之间是会互相吸引的,士兵们纷纷在鲜血披肩的证明下投去肯定的目光。

巴尔若夫斯基家族的勇虎正在以猎物的血迹向皇室军队展示异于常人的战斗意志。

“胡萨联邦竟然有这等武勇的少女…”

“不,那是巴尔若夫斯基家的长女,看好了,她有可能拿下联邦选举王位,或者是我们帝国中的某块领地…”

“她?不,不可能,她绝对不可能成为领主,更不可能是国王级别的君主。她是个女人。”

“嘘…”

很快,那名骑手在内心权衡过利弊再加上佩洛芬在一旁好似威胁一般的微笑下,决定代替皇子博克来宽容地对待卡蒂娅的请求:“那么,你想要什么?英勇的东方人。”

“在皇女殿下安全回到府邸时,我要收到殿下的亲笔书信。同时,巴尔若夫斯基与帝国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误解,我期待皇子博克大人以书面形式与父上就双方的关系做一次讨论。”

“你还要我派人送过去?你这家伙…”

骑手大为恼火,这种请求除了体现出卡蒂娅对这支军队以及“皇子之名”的不信任,却又在言语中认定“皇子博克是帝国的首脑,帝国与自己家族的关系需要与博克商量”,这样一来,他似乎也没有多少拒绝的理由。

况且,对方确实有功。

“我会派人送往巴尔若夫斯基的庄园,你现在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了。”

“那么,告辞…殿下,请。”

卡蒂娅目送佩洛芬离开。

“谢谢你的关心和忠诚,卡蒂娅,很快我们还会再见的。”

佩洛芬笑道,随后骑马随大军撤去。

卡蒂娅颇感惋惜,但也无可奈何,在大军背影逐渐消失时,目送那面皇旗离去后,带着这份被权力压制的苦涩感,开始踏上返程的道路。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没有了导航的皇女,作为外国人的她,认识路吗?

“奥妮,我很快就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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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5章Chapter 05:受追崇的继承人

“卡蒂娅小姐与我有过一面之缘,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两家还是能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巴尔若夫斯基的家族庄园里迎来了一位客人,来自友好家族的年轻继承人,一名同样从军服役的绅士。

“联姻并非儿戏,况且,我很抱歉我得这样说但…我对自己的孩子已经有了一套安排。”

泽连芬,卡蒂娅的父亲,白胡子的军事贵族,依仗着那柄银色贵族骑兵权杖,威严地坐于黑木靠椅上。

他面对那年轻的小伙子,虽未有表现出蔑视,但显然他不满意自己的女儿会被娶走。

“如若您允许的话,还请告诉我,那人是谁——我可以用决斗的胜利驳回您的想法。”

“哈哈哈…你的豪勇值得赞赏,事实是……真要这样,你所想要决斗的对象可能会是一名女孩。”

泽连芬当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事务,这也包括卡蒂娅的婚姻——不可能让给这些男人,哪怕身世再高,那也对家族的繁衍无益。

“女…女孩?还是请大人明示吧。”

这样的回应可是给对方听懵了:人来提亲结果竞争对手是个女人?!

“你…”

泽连芬正要用一套说辞谢绝他的好意,却是突然望见对方眼神瞄向自己身后,陷入了一种痴呆的模样,他立刻就明白,大厅外踏着大步的人回来了。

“许久不见,父上。”

冷艳的样貌配以飒气的军服与内敛的气质,受这名正在求婚的绅士追崇的矛盾体,卡蒂娅,向她两年未见的父亲致上了简短的问候。

绅士兴奋地赶紧从靠椅上站起,连走出两步想要与卡蒂娅相拥,却是得到了握手的示意。

“帕斯罗孚爵士,很庆幸能在归乡第一天看见你这样的友人。”

“啊不,呃…我也很荣幸能在这种值得庆祝的时候再与玫瑰小姐相会。”

他赶紧取下军帽,牵起这只本应是来握手的手掌,弯下腰来深深地于手背上留下一吻,那之后,谦卑姿态中的他抬起自信的目光来打量着这名军服姬:“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小姐您能接受我的心意。”

闹哪样?卡蒂娅愣了一下神,父亲眼神的示意加上爵士这十分异常的举动,她大概明白之前两人在谈论什么了。

“我绝对不要和男人结婚!!”她内心里几乎在呐喊,为什么这样厌恶男性?

肯定没有哪个正常的男性有老婆不娶而去搞同吧?!虽然她的肉体已非男性,但灵魂上的抗拒才是最为激烈的。

“阁下这样说来让我很是开心,但目前联邦正在动荡之中,帝国这个邻居也略显不安,因此,这个时候的谈婚论嫁并不适用于军人与武者。”

“这…如果联邦安顿下来,小姐是否愿意…”

“到那时,我们或许还是很年轻,也说不准呢?”

“好!我会尽量与您往来书信…还请…”

“如果不是要事的话,阁下还是优先注重军事情况以及领地事务为重吧?”

“也是呢,那么,烦请空闲时,务必来城里赏脸散心。”

“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的。”

卡蒂娅有礼貌的回绝似乎没有被悟到真意,对方还是自信满满地离开,看这势头也是势必会有下一次来访。

泽连芬也很是头疼:“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六个了。”

卡蒂娅苦笑一下,在自己父亲身旁站着,将帝国将军对自己军事培训的成果报告书主动递交过去:“相信这个能让父亲稍微开心一会。”。

“哈,你能回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至少证明我的女儿胜过了大部分的男人。”

她看着自己父亲十分满意地点头,自己也不禁发自内心地笑了一笑:“这些年让父亲担忧了。”

“不算什么,你得看看萨莎,那孩子知道你要回来了,现在正在到处摘最好看的花——她说,只有无人悉心栽培就自然诞生的鲜艳植被才值得上自己无敌的姐姐。”

“妹妹总是那样单纯,真希望她能一直这样…”

“人总是要长大的,你们的世界不会永远局限于一处,年轻的一代理应让自己朝着伟大行进,蒂娜…(卡蒂娅小名)”

卡蒂娅的心思似乎是父亲担心的点,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的女儿是全世界最正直、勇猛的武者,但正是她那偏向于正直与柔和的内心让这位老父亲担忧——卡蒂娅,是极大可能要走向君主宝座的人。

“因此我才一直走在伟大的路上,父亲。”

“呵,少来这一套。好了,抛下那些帝国来的书信不谈——你大概是想问奥妮的事情吧?”

只要卡蒂娅张开口,父亲就知道她心里打着什么样的算盘——她最重要的友人,也是下人、玩伴、同性的搭档,才是她一直以来努力达成父亲目标的动力。

现在,她就与父亲对坐在大厅里——骑兵父亲与骑士女儿的长谈。

“嗯,父亲也是该实现我的愿望了。“

卡蒂娅为此而来,她对接下来的事情早有准备。

但泽连芬不这样认为,他十分疑惑地皱起了眉头:“我看你也不像是讨厌奥妮的样子,为什么?还是说,你觉得与一个奴隶女孩结婚会是一件坏事?”

“我对身份这种事没有什么计较,只是,我觉得奥妮是个好女孩…父亲,一位忠心为我且充满魅力的女士不应该成为一名贵族权谋道路上的牺牲品,她的婚姻…”

“你还是这套说辞,两年的军旅生活没有改变你丝毫,这很好——蒂娜,你将要走的是一条充满危险的道路,无论是成为联邦君主,还是帝国诸侯…世人都知道你是我泽连芬的女儿,既然要强行以男性的身份娶一名妻子,那自然是一名外能征战、内又贤淑的好女孩。除了奥妮,没有其他人了。“

“退一万步讲,父亲…那我们的后代怎么办?”

“哪怕是用巫术,我都会让你们诞下吾族子嗣。”

“…父亲您真是…安排地十分‘周全’呢。”

卡蒂娅无奈地笑了笑,很显然父亲没打算实现他的诺言:当卡蒂娅从帝国军院荣归故里时,会放掉与奥妮小姐的婚姻。

作为联邦国王候选家族之一,泽连芬需要为自己的后代谋求最大的利益——根据现在的形势,卡蒂娅未来必将成为领主,甚至一国之君,她应当以“国王”的姿态出现,而非“女王”。

尽管两者只是称谓不同,但对于固执的父亲而言却非同小可——他要让世人知道巴尔若夫斯基的武勇,并且,哪怕是女性继承人,那也会像男人一样娶妻生子——巴尔若夫斯基的继承人理应是完美的。

而这一切的理想牺牲品,自然是那名唤作“奥妮”的少女。

她是卡蒂娅的玩伴,在联邦进行“大北方战争”时于交界地发现的奴隶少女,白发赤瞳的她被认作是异类而不被任何人接受,只有泽连芬这样以看重人才为本性的军事贵族才会力排众议收下这“不祥之兆”。

受“奴隶”身份约束,奥妮始终带着她的自卑,在庄园里生活时总是低着脑袋表现如奴仆,奴隶主的棍棒教会她什么是服从。

正是这样一个人,成为了卡蒂娅成长中的搭档,也是唯一一个庄园内能在军刀搏斗上与她一较高下的女性。

但卡蒂娅并不想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她值得更好、更平稳的生活”,抱着这样的想法才从军院的歧视中走出,努力地想要“拯救”一名少女的前途。

“不要失落,蒂娜。我知道你的心情,但你的善良有时不值一提,甚至会害你走入歧途——去见见奥妮吧,她在湖边陪萨莎摘花,你们应该好好谈谈。”

“好吧。”

“把你的披肩换一下,别带着血去见你的未婚妻。”

卡蒂娅摇晃着脑袋,失落中强振起精神来,换上新的披肩后,以一身精神气走向了湖边。

她最想守护的对象,就在自己从小最喜欢的湖边平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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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6章Chapter 06:青梅竹马的开始

十年前……

“卡蒂娅,你要去认识一个新人。”

“知道了。”

尚且年幼的卡蒂娅习武时被父亲打断了,她被领到家族庄园外的一处谷仓里,看见了浑身是虐伤的白发女孩。

那女孩的体型能看出年龄与自己相仿,伤痛令她蜷缩在干草堆里直发抖,恍惚的眼神看上去随时都会睡去,但人们相信,她只要在此时睡去,就不会再醒来。

“这是?”她不解,虽然很好奇对方的发色以及状况,但在得到确定的答案前,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炎热的夏天,血淋淋的伤口很容易在感染中散发恶臭,最重要的是,对方的发色和那亮着赤红色的眼眸…没有人会去医治一个身上有恶魔象征的人。

“一个奴隶,从北方带回来的。其他人说这会带来不幸因此抗议我们将她带回来。我在等待你的看法,如果不对劲,我们就放弃她好了。行善也不只有这一条路。”

父亲这样轻松地说完,双手叉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十分期待她要做出的选择。

以他腰间那柄阳光下亮银闪耀的贵族骑兵锤杖而言,他所想要做的事,平民们根本无法阻拦——他刚才的说法不成立,只是单纯想试探女儿的心思罢了。

而她,年幼的目光下隐藏着的思想却是将一切看的透彻——不可能相信这些平民所谓的“不幸”传说,既然自己的父亲将其带回来,肯定是想收留对方的。现在,不过是要逢场作戏罢了,说不定还是在考验自己。

“这群异世界的家伙怎么跟咱们的中世纪的人那样迷信、迂腐?”她内心这样想着,已经准备好措辞了。

“人生的不幸已经够多了,教义让我们宽容待人,保持善良和理性,以正直的心处理一切。但人们似乎忘了他们所信仰的根源是什么…父亲,你怎么看?”

“你是个天才,卡蒂娅。如果你打算收留她的话,记住,她是个奴隶。”

“人生生来是平等的,教义是这样说的。但…既然如此,为什么我和父亲都能称之为‘贵族血脉’呢?”她笑一笑,发出的疑惑令围观者为之一颤。

对于自己女儿的说法,他很是赞同,但也有了几分担忧。

因此,在管理人和村民们极度抗拒的目光下,由卡蒂娅抱起了那名女孩。

名为奥妮的奴隶女孩,从此加入到了巴尔若夫斯基的家族佣人队列中。

她带着旧时的伤痛进入了庄园——如雪般美丽但却是被“诅咒”的白发下,隐藏着被虐待而留下的伤痕,眼皮上的烙印与割痕似乎也是被奴隶主取乐时留下的痛苦。

娇小的身体却藏着一对血红的双眼,这是小孩子见了会啼哭的恶魔象征。

但…恶魔又怎会被区区奴隶主“虐待”呢?

刚醒来时,她在客房的角落蹲着,似乎那就是她该在的位置,与这洁净且舒适的贵族客房无缘,大概就是她的思想。

卡蒂娅看她手上与脚上满是勒痕,知道奴隶主对这样一个“带来不幸的奴隶”是肯定不会轻饶的,因此自己也没办法立刻改变她的这些习性,只是一步一步地端正她。

“你叫奥妮,我叫卡蒂娅,我们都有名字对吧?既然如此,我们互相交流的时候,应该要彼此看着吧?这才是‘对等’。”

卡蒂娅这几天练武的休息之余,带着她的汗水就来到房间里找奥妮,她想要改变这个女孩,因为这是她自己的决定。

“嗯…嗯,卡,卡蒂娅?我,我没说错吧?”

奥妮怯懦的眼神望向卡蒂娅,害怕对方突然施以拳脚,也害怕恶毒的言语,便又立马拉开了眼眸的聚焦处。

“嗯,卡蒂娅,我的名字。所以…你来自哪里?”

“北地冰湖…”

“好远的地方…你先起来吧。”

“起来…?可以吗?”

奥妮的问题反而让卡蒂娅难住了:“什么可以不可以的,人不坐着的话像什么样?听好!坐在床边!”

在卡蒂娅命令般的指示下,奥妮才放心地坐到了床边,却更令人揪心——她习惯了命令…

“就不说你的遭遇了,你看——现在可不是北方,这里没有雪,甚至还很热,到时候给你准备一套崭新的衣服,你可以在这里重新生活。”

她说着那些让奥妮懵懂的话:什么是重新生活?这里又是哪里?自己将会怎样?

卡蒂娅每天都找时间过来与奥妮聊天,佣人们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喜欢这样一个不幸的孩子,人们推测,只是庄园里缺少一个“同龄的玩伴”。

渐渐的,奥妮发现对方并不害怕自己的眼睛。

她开始走出这个房间,来到更大的世界——客厅,仅是这里的光亮都让她觉得十分刺眼,洁净地板上的倒映世界也十分新奇,像水面那样的“神奇”。

夏季的炎热让她有些不适应,好像是地狱之火,但…拦不住她想要多见一面卡蒂娅。

这是她的索求。

“你在找大小姐吗?”

一名佣人发现了她的举动,停下手中扫除的活来面对她。

面对陌生人的询问,她感觉言语中带着刺,但还是忍受着不安,用力点头示意。

“大小姐在后院练习,我带你去找她吧?”

“好。谢谢。”

佣人带着奥妮来到后院,却在木桩前看不见卡蒂娅的人影,只是木棍于桩子上劈砍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深了。

“看来大小姐去散步了,我知道她在哪,跟我来。”

佣人又将奥妮带到湖水边,清澈的湖水却如死亡之塘,奥妮一瞬间拔腿想要逃跑,她的本能反应认为自己会被淹死在这里,但很快被视野中所看到的褐发白布衣的人影所稳住。

卡蒂娅,站在湖边眺望着另一头,她的手中稳抓着木棍,但却是用另一只手丢起石头,在水面上砸出一阵泛开的涟漪,随后她便笑了出来——很满意。

“奥妮?”她转过头来,很是惊喜:“你能出房间了?进步真大。”

“卡蒂娅…我觉得这样子的话你可能会开心…”

“你说的没错,坐下吧。”

卡蒂娅带着奥妮一起在斜坡上坐下,佣人微笑着离开。

随后,两人在这新鲜的环境下又一度聊起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奥妮主动谈起了自己作为奴隶的生活。

“因为是红色,所以,我不被允许看着别人的眼睛,不能抬头…所以,请原谅我之前的失礼。”

奥妮的歉意十分无力,她的声音越来越难以听见,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喉。她赤红色的眼睛随时会招来主教们的审判,平民们当然也不喜欢她,更不用谈那些奴隶主了。

“啊哈哈哈…”卡蒂娅爽朗地笑了起来:“我猜到了。不过,在这里你可以不用那样自卑。我说真的,奥妮。”

卡蒂娅叫到她的名字,引起了百分百的注意力。

双方的眼眸互相交织着视线,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直视奥妮的眼睛。

没有责备与谩骂,只有柔和目光下的爽朗。这让她第一次有了与人正常对视后的安心感。

血红色的眼眸似乎是某些猎魔人钟意的战利品,但却被卡蒂娅碧蓝色的眼瞳理解出了不同的意义——这是血一样的过去留下的印记,而非带来不幸的特征。

“一旦某些东西漂亮过头了,人们就会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似乎不怕——你的眼睛很漂亮哦,可比那些宝石好看多了。如果你还能笑起来的话,一定更美。”

卡蒂娅如狼般的眼神下却是笑着的,她的这份凶狠面对的不是奥妮,而是那些迷信并参与迫害的人。

她的温和举措能让奥妮领会到这一点,这名被收留的奴隶除了觉得开心以外,也不知道别的情绪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股涌动是庆幸吗?那是不会挨打时才有的感觉,那么现在这份感觉是什么?

“卡蒂娅…”奥妮有些愣住了,她叫着名字却没有下一段话。

卡蒂娅却在同时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向父亲提议过很多次赎买那些男女老少的奴隶,但每次都被拒绝了…你还是得感谢我父亲,他是你最大的恩人。”

“那,那你就是英雄了。”

奥妮突然快速伸出双手,握紧了卡蒂娅的右手掌,充满希望的眼眸倒映出的是对方惊讶的面容。

“啊哈哈…英雄吗,也行,但你可以叫我蒂娜,这是我的小名。卡蒂娅也可以,或者是凯瑟琳(叶卡捷琳娜的西方化名称)、泽连诺维娃…不论如何,我本人就在你眼前。”

卡蒂娅的笑容、话语、性格组成了奥妮眼中极富魅力的“英雄”,黑夜之中的星光也不过如此。

但实际上,这名爽朗的贵族千金才十岁出头。

卡蒂娅·凯瑟琳·泽连诺维娃·巴尔若夫斯基,这个名字从此印在一个人的心底,如奴隶烙印般一起成为一道难以抹除的存在。

“我要追随她…那位殿下。”

一场夜间流星之下,在卡蒂娅的身边,她这样许愿——追随身旁的人影,无论是哪种方式。

完全区别于主从的友情从两人一同在院子里挥棍、画画、识字的时候开始。

父亲同样默许了这些“让家族继承人与一名奴隶共同生活”的举动,那时的卡蒂娅完全没想到未来会是什么情况。她只是觉得,好不容易挽救的灵魂,是她和父亲的成就,那就该珍视这个成果。

那么,她是什么时候得知“结婚计划”的呢?

从一场大胆的计划之后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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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7章Chapter 07:大小姐与女仆

这年,卡蒂娅已经成长到了十五岁,奥妮也有十六岁。

庄园里有了第二位小姐萨莎活泼的身影,因而大小姐的练武日程更紧了——她不再是父亲疼爱的第一人。

不过,令卡蒂娅惊喜的是,身旁白发的少女日渐成型,她美得像是花丛中单独艳丽的特品。

经过贵族教育而培养出的淑女礼仪时常伴随奥妮的冷艳气质而出现,她成了庄园中少有的“知识侍女”,也是卡蒂娅在文字教育上的小老师,同时又是庄园里唯一一个能控刀与千金展开练习的女性。

只要她将黑白女仆服的长裙微微展开裙撑,优雅的动作与纤细的身材就能吸引起大小姐的注意,并让其为之着迷。

望着逐渐成熟的她,卡蒂娅很庆幸自己能将她从奴隶的烙印里拖出来,并且,对方与自己成为了能够抛弃身份来进行对话的朋友。

但也因为其过于优秀,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成了父亲安插在卡蒂娅身边的监督人。

认识不久时:“卡蒂娅,你在做什么?…啊,是‘休息’吗?我不会告诉艾萨克先生的。”羞怯的声音与模样让卡蒂娅发誓想要守护这个女孩。

成为朋友时:“蒂娜小姐,小心艾萨克先生和老爷再罚你一遍哦。”清纯且有些活泼的少女音是卡蒂娅终止摸鱼的动力。

现在:“卡蒂娅殿下,您又在偷懒了。唉,虽然我不会去向老师或者是老爷报告,但您也不能松懈啊,再稍微提起些干劲吧。”有些性冷淡的声音与那一对时而皱起愁眉的目光让卡蒂娅想起了一个名叫“母亲”的人。

有时,奥妮甚至直接担当起了临时教官的职责——代替临时外出的艾萨克,盯准卡蒂娅挥砍的动作,包括手臂的伸展程度、脚步的跟进情况以及平稳的心态。

如果卡蒂娅做错了其中一项,奥妮当然也会自己的大小姐送上更多的体能惩罚项目,负重跑已经不在话下,那就选定为“水中斩击”。

要憋气在水中使出有效的斩击,以一根长度刚好能从水底到水面上浮出的木桩倒下为及格线。木桩会选的较细,但这仍然是个艰难的挑战。

“奥妮跟着艾萨克学坏了…坏事了。”卡蒂娅暗觉不妙,监督她的人莫名其妙地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虽然但是,奥妮只有丰富的“理论知识”,她的实战经验仅仅来自于与卡蒂娅的对练,因为好几年来,她都没有出过这个庄园。

这天晚上,天气甚好,一点点寒冷的气息抵挡不了两人一同在月光斑斑的湖边散心。

“老爷要把你送进帝国的军院?那…我是不是…”奥妮听到对方要走的消息,一下子右手下意识放在了胸口处——担忧的情绪再一度将愁眉展现在苦脸上。

“嗯…对噢,你还没有出去过,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是什么情况…”

“…看那些贵族小姐的眼神就知道了。没关系,我会和萨莎殿下一起等你回来。”

虽然奥妮是这样说着,但在冷色月光所染色的眼角,饱含的遗憾实在藏不住。萨莎是卡蒂娅年幼的妹妹,不是替代品也更不是其本人。

安静的氛围里不知为何渲染上了一层黯然的神伤。

“奥妮,我会想办法带你一起出去。”她不想看到这样一幕,因此有了一个背着父亲而施行的大胆决定:“明天我们去城市里逛逛吧,我刚好想买点东西。”

“我跟着一起出去吗?这样是否有些不妥,毕竟老爷…”

“父亲肯定不同意,但就是这样,这次我们不需要什么同意——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信我吧。明天一起出去。只要你能适应外边的生活,他肯定允许我们一起去军院。”

“卡蒂娅殿下…”

尽管奥妮还是被许多不确定因素缠绕着诞生了忧虑,但她对于卡蒂娅大胆的想法给予了信任——她会偷偷地与对方一起去市镇。

第二天早晨,卡蒂娅声称自己“想去狩猎林里去活动一下”,便骑上马,“随便”挑上了一名仆人——就是奥妮了。

“…”

其他人没有说什么,现在老爷没有醒来,他们也无权干涉未来的一家之主的选择。

或者说,她们也希望这对主仆能这样开心地出去溜达。

就这样,卡蒂娅带着奥妮来到了领地的首府城市中。

市井里的热闹寓意着这里生意兴隆,卫兵常以五人为队地在城市里警戒,对于城堡重地,更是有看到全身板甲的双手剑骑士出现在附近。

“唔…”

奥妮一下子需要面对大量异样的目光,人们甚至干脆将厌恶的脸色标在脸上以试图驱逐白发赤瞳的异类。

“巴尔若夫斯基家族的…大小姐,为什么会带着那个女人?”

他们的碎语让人不安,每一句随便脱口而出的刺激都是一把无形的利刃,尽管奥妮习惯了,但她也在温柔乡里沉浸了好几年。

现在,这些刺痛正在旧伤口上重新出现。

“妖女…领主和主教们都疯了才会允许她在这里现身!”

人们的称号越来越怪。

“你要适应,并且无视他们的说法。曾经我还被称作‘男人婆’,不过我就当是赞赏了。”

卡蒂娅这样说着,却发现自己的衣角已经被紧攥在对方手心里。

“别怕,我就在这里。”

卡蒂娅微笑面对这些,在一处广场下马,这里甚至有精灵一族的贵人在此地休息——比起白发赤瞳的人类,人们反而更相信精灵这样的真正的“异族”是温和的存在。

奥妮第一次看见那些衣着奇特、华丽的精灵与她们的尖耳,她们也带着对白发红眼的好奇抛来目光,却往往比普通人类的情绪要稳定——似乎她们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卡蒂娅看着每个人脸上的情绪,不由得感慨:“世人都沉浸在自己愿意相信的扭曲观念中…”

她选对了地方,在这里因为有精灵们的陪衬,奥妮要好受不少,至少人们不会当着精灵的面,对自己的同胞投以恶意。

教义引导人们走向正直与善良——但人们的理解中,“异端”与“异类”似乎是被排除在教义内容之外的。

换言之,这两类人都不算作“人”,这样一来他们就不需要遵从教义的指引从而施行自己的暴虐。

他们攻击奥妮,只是为了能够将“随意蹂躏美好事物”的想法合法化,卡蒂娅将他们恶毒的言语听在耳里。

这就是西方人心中那永恒的上帝所传达下来的旨意被“彻底”执行的结果吧?丑恶的人性始终盖过了真正的信仰。卡蒂娅内心嘲笑着:只有自己这样潜藏的无神论者恰好半只脚走在教义的正道上。

广场上,人们诧异地发现,在当地闻名的“军事贵族千金”沉浸在与“白发赤瞳异端”的约会中。

花店的芳香,烤面包的美味,再加上一点点邻居帝国里交易而来的香肠的油腻,换上一套新的束腰长裙…

卡蒂娅想带给这个少女理应有的一份日常生活的气息,然而这实际上是“贵族”的日常。

也确实,衣服越是华丽,首饰越是值钱的贵人们对奥妮顶多是嫌弃,越是贫苦越是凶恶…

这是个教育严重匮乏的年代,识字都是一种难事,更别说学习法术或者是素质修养了。

“这是不是书里面所说的‘约会’?”

当卡蒂娅最后为她戴上一串翡翠项链时,她发出了求学的好奇。

“你可以看做是这样的,但我更希望哪天你也能像我一样自由自在地出入这里,并且有个真正的男人为你做这些事。”

“您为我做的已经很多了,实际上,现在应该是让我为您付出…”

“少啰嗦,你天天监督我,虽然很关心我,却又那样冷淡——我不厌恶这一点,但你永远被困在那个庄园里的话,我们是没法一起出去的。帝国的环境比这里更加恶劣。”

“嗯…”奥妮脸颊微红,接受了卡蒂娅给予的一切,并不好意思地笑着,也引起了卡蒂娅的笑容共鸣,两人在甜蜜中不约而同地小笑出声。

但粗鲁的一声斥责打破了两人短暂的交流:“卡蒂娅!你现在是在离经叛道的路上越走越远了!我真好奇你身上为什么还带着我们的十字架。”

这声音的来源是一名链甲于身的下马骑士,他还带着几名年轻的扈从,似乎是“恰好路过”。

但随从中若隐若现的那名黑色长袍的男人可不是什么好预兆——教士,来自附近的教堂里的神职人员,还是带着武器的那种,也就是所谓的“审判官”。

奥妮听到对自己最真挚的朋友的不敬,立即想要作为监督者挡在前方,但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异端,只要出手做出违规的事情就可以被无理由斩杀的对象。

“嗯?这可奇怪了,在我所知的神圣法则里,我好像极少违背其中的条例来着?”卡蒂娅抢先挡在奥妮身前,左手臂微弯,扶在自己训练用的铁刀刀鞘上,随时准备拔刀。

“卡蒂娅殿下,这个处境不太妙。”奥妮发现有一些地痞模样的人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这看起来是一场被谋划过的袭击。

卡蒂娅不觉得她该在这时候退去,一来是会损伤巴尔若夫斯基家族的影响力,二来…对方也没打算让她就这样一走了事的样子。

“那这是什么意思?带着这个人来城市里,还为她买东西?你以为我们的产品要卖去哪里又是怎么做出来的?不是什么人都能用钱买到这些美食的,明白吗?”骑士继续着他的刁钻。

“大人…您喝多了,这位是巴尔若夫斯基的…”

“我知道!你管个什么劲,不过是个暴发户的蠢女儿,跟她老爹一样蠢!你就给我闭嘴!”

一名扈从畏惧地往后退出好几步,但其他有些痞气的随从就不一样了,他们似乎早就对卡蒂娅有所企图。

借着酒劲,骑士无礼地将脸直冲冲地凑在卡蒂娅眼前,想要示威的他却无法撼动对方丝毫。

“沉浸于酒精里可以消愁也可以打发时间,但按照教宗大人的明文规定,似乎饮酒才是与神圣相关的人员所触犯的禁忌?”卡蒂娅冷笑着看向旁边那名也是微醺的教士,这批人身上的酒精味可不小。

“只有像你这种不喝酒的烂人才这样说,酒也是神圣的一环!但你身后那个人却恰好相反。”

“哦?退一万步讲,我身后这位什么也没做,你又如何辨别的她是‘邪恶’的人?”卡蒂娅无所谓地说着,眼神却偷瞄向四周,这句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精灵们从座椅上站起,长期表示中立的她们一定不会卷入纷争。

民众们只是觉得有一场好戏看了,虽然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少女很快就会被击倒——但这不妨碍看一场免费的比武。

“嘁…光是你这个态度就足够把你抓去判罪…你不是在练刀吗!好啊,今天咱们就这样——我打赢你,你和那个女人都要给我进监狱。你打赢我,我就当无事发生!”

“哦,那好吧。”

“卡蒂娅殿下?!”

奥妮急忙抓住她的手防止她真的上去干蠢事——对方可是一看就有30多岁的壮年男性,甲胄护身且身为骑士,这样的对手相对于15岁的少女而言实在太过巨大。

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今天跟这个傻蛋把新仇旧账一起算了,刚好让其他人看看,现在的这些‘教士’和‘骑士’都是些什么鬼样。”

卡蒂娅拍拍她的手背,似乎很有把握,拔出刀刃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接受了比武挑战。

“乳臭未干的臭小鬼…”

所有人为决斗双方在广场上留下了一片空间,剑拔弩张渲染之下的冲动,使得一场无甲Vs链甲的非对称决斗一触即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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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8章Chapter 08:决斗吧,巴尔若夫

卡蒂娅与阿斯克烈,15岁与35岁。

两名受过军事教育的骑士将彼此的军刀碰撞在一起时,火花在瞬间绽放却又立刻消失,替而代之的是破空袭来的一道又一道不同角度持续冲击刀刃坚韧度的斩击。

“呯!”

卡蒂娅能清晰看见并预测到对手的下一步,两人交换着同样的步子,又挥出相对的斩击,并在双方各自惊讶的神情上,彼此都知道了一个事实:都是用的同一种技法。

“啊啊,这就不好办了,耐力上会吃亏的吧…”卡蒂娅有些担心自己消耗过多体力后会让其他人趁虚而入,因而保守着频繁后撤脱离攻击范围后再冲上,寻找突破机会。

骑士则步步紧逼但也在手臂频繁感知到的振动上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碰到硬茬了。

“这个孽畜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他发现,在交叉斩的军刀挥砍对碰中,自己的力道无法做到“压制”效果,更别提旁人所认为的“压倒性优势”。

“呯呼!”

兵器相撞的刺耳震响与锋芒的对决让旁人看得心惊胆战,在他们眼里,年纪轻轻的卡蒂娅和骑士都在用着同一套技法挥舞起刀刃,两人不约而同破空而出的斩击都被彼此的进攻角度所偏斜,以至于双方的受力程度都减少至了最低。

“泽连芬的女儿吧那是…她竟然…我一定眼花了。”民众不敢相信在与当地骑士对抗的是那个整天被泽连芬老爷子追的满街跑的小丫头。

人们也是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至于争斗中的二人…只剩下想要吞噬掉眼前敌人的想法,双方各持怒目向前,军刀频繁在阳光下擦出火花,两人的进攻欲望都十分强烈。

却是连锋刃还未来得及随着人体的惯性停稳,两人又会迅速顺着惯性,借力使力地调转方向以一种相反的斜角再度斩击回去。

“呼!”

“那位是卡蒂娅小姐吧…她竟然敢跟领主的骑士打架…泽连芬老爷子真有本事。”越来越多的民众只能看见如瘦弱的少女在那骑士面前卑如蝼蚁,身高上就差了不少,在决斗中,体型是压死一个习武者的直接优势,但现在却打的难解难分。

军士长,一名骑马巡视的倒霉蛋,他在人群之中紧盯着这边,没打算干涉,但担忧的眼神放在卡蒂娅身上——巴尔若夫斯基的继承人如果在这里受伤了,不知道要掉多少颗脑袋。

真让人捏了把汗。

但很快他就安抚住了自己的内心:因为卡蒂娅的动作不像是个半桶水的货色。

“不愧是…泽连芬大人的女儿。”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名骑士在步子不乱的情况下咬紧牙关来面对这个尚未发育成熟的少女。

似乎是那名骑士陷入了苦战。

比起这些“专业人士”的担忧,卡蒂娅那边却是游刃有余地应付着那骑士蛮力与技巧结合斩来的锋芒。

奥妮紧张地盯好一旁蠢蠢欲动的地痞,他们眼中带着恐惧,但依然在用眼睛四处寻找机会。

“殿下向来不会在单挑中落败…但这些人…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她看向四周的精灵,这是唯一求援的机会,但她们纷纷表示:不介入战斗,只是优雅地微摇头后在一旁静观其变。

两道连续的攻击轨迹交叉在一起便是一套交叉角度的斩击,东方军刀最有力的进攻方式。卡蒂娅感受着对手带来的压力,她频频通过刀刃斜斩的角度而偏斜挡下所有袭来的攻击并伺机追以猛砍。

“呯!”

突然,骑士劈来的一刀有了力度上明显地削弱,仅这个被感知的瞬间,卡蒂娅抓紧机会将身体一收,奋力一刀展示出足够的野性来试图破开对手的防御中线。

“啪呯!”

“哦?!!”

强有力的一击制造出巨大声响引得旁人为之惊呼,骑士手中刀刃也确实被突然的猛击给破开重心,随即卡蒂娅快步追上他后撤的步子,在他重新调整好重心之前就以快速的出手试图在正面破伤他。

“呯啪呯呯!”

几道刀光交织后,骑士的刀刃防御地十分急迫,就在他感知到对手力度减弱而想要破出一击时,突如其来的第二次强攻彻底打开了他的中线:一道刀光在脸颊上劈砍下几颗铁钉。

步伐始终交叉踩于一条看不见的十字线上,这是军刀&交叉斩的十字步,用于进攻、防守双用的技艺。

卡蒂娅自知不彻底击败他就不算胜利,重新撤开距离准备下一次交手。

“呯!呯呯!”

熟练运用交叉斩的双方在技巧相当、步伐雷同的情况下互不相让,刀光下的两人宛如在以刀对舞。

双方的僵持因她躲闪的后撤步退开,众人都能从她的脸上解读出“感到吃力”这样的消息。

但真正留下冷汗的却是这名似乎掌握着“力道优势”的骑士阿斯克烈。

“小丫头…”

他恶狠狠地瞪大双目如饿鬼的凝视来紧盯对方:“能教出你这样的孽畜的家伙也是个狠人!”

他能明显地从军刀相撞时感受到来自一个年轻少女的攻击上的压力,那是一种在战场上厮杀时对生命转瞬即逝的畏惧感,但同样足以令一名战士为之激发出生死战时的惊人本能。

卡蒂娅的动作——收放自如地后撤或是在侧躲的同时伺机出手,就算是醉酒状态的他也能在下意识观测到卡蒂娅第一轮交手时的从容,这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女孩子确实不简单。

快速地挥舞交叉斩,利用力道与偏斜角斩击所制造出的反转空隙进行反击,这不是个普通军事训练的“学者”能做到的一点。

奥妮担忧地看着脸上冒出汗滴来的卡蒂娅,并不是担心于她会在单挑对决中落败,而是一旁蠢蠢欲动的地痞,他们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阿斯克烈,快揍趴她,难道你要输?”一旁的教士则希望骑士能尽快结束这场本应是毫无悬念的争斗。

因为一旁的平民已经开始畏惧起来,巴尔若夫斯基的“千金”如何尚武的事迹想必很快就会传开。

那样一来,在一切料理完毕之前就惊动卡蒂娅的父亲的话,一切的算盘将会功亏一篑。

“我知道我知道!嘁,这个男人婆…”

骑士再度摆起架势来,这时的卡蒂娅却将双腿间距拉开,稳扎出前后呈一个对角的马步,左手抓于腰间以维持平衡来及时调整高抬于右臂的军刀——一个完全没有中线防御的架势。

像练习中的一样,她饿狼般的眼神瞄向那“木桩”,双脚在艾萨克老师划下的十字线上对角扎稳,却又随时准备灵活地动起步子。

与练习没什么两样,只是敌人从木头变成了人。

“怪人,死在这里的话就怪你那蠢老子没给你送一套像样的护甲吧!”

“那我就把你的护甲像纸一样贯穿吧。”

骑士猛冲而上,守护着中线而冲来的上下斩击立刻被她由右上往左下的顺手斩所偏斜。

“呯呲…咻!”

两把刀摩擦并发出锐利尖啸声后,骑士瞄准卡蒂娅的交叉斩习性,在她于惯性中准备将锋芒由左上再斩入右下防卫时,他的刀刃还未转过头,立刻以刀柄的坚硬提防着随时斩来的攻击,顺势砸了过去。

卡蒂娅老鹰般敏锐的眼神中瞄见的机会却是由侧闪躲开后的瞬间能够以一个挑击便能伤到他的链甲,但之后呢?

她决定以身试险——同样持以刀柄对冲而去,但却是将锋刃做刺击状的。

“呵!”

骑士得逞的瞬间将横过的刀刃一斩而出想要抢先架住卡蒂娅的奋力一击,却只见褐色的发海猛地在眼前飘过——虚晃一枪!暗觉不妙的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时间,背脊上的护身衣立刻被刀尖撕裂,斩出些许血色。

“呜呼?!”

骑士愣神之间,却已品尝到疼痛的滋味,愤怒中正要调转刀口再战一回,却瞅见原本在自己麾下的几名地痞立刻在对方的背后突袭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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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9章Chapter 09:急死人的伪恋人

“阿斯克烈!就是现在!”

“你们几个!!想被砍头吗!!”

卡蒂娅还未缓过神来就被第一时间按住了右手腕以解除了军刀的架势,下一秒她便一个狠踹踢翻了一人,却架不住三四人一起冲上,立刻就被卸下练习用铁军刀并死扣住手腕。

骑士都懵了,酒精的麻醉被刚才的刺痛所驱散,那教士却是一直在旁人有些嫌弃的目光中喊道:“快,现在把那边的异端拿住!”

“你们,这是对决,这样做是要挨刑罚的!”

骑士此时却挑骡子不干了,似乎他的热血才刚上头,自己的对手却莫名其妙在单挑中陷入了第三方的制裁。

对于一名骑士而言,哪怕是东方的骑士——但凡有一丝正直之心的武者都不会选择继续教士的算盘。

于是他挥挥手,对这笔买卖表示不干:“要去你自己去,这样的场面不合我心意!奶奶的…”

“奥妮!你先跑出去!”骑士挥手不干的瞬间便就将几个地痞看傻了——到手的肥肉竟然不吃了!就这么一个放松的瞬间,卡蒂娅即刻挣脱惯用手的压力,随后一个肘击砸的控制自己左手的地痞开始双眼冒星。

“唔啊!!”

“妈的,她力气太大了…“

一瞬间三人便被一拳又一脚地踹翻在地,但卡蒂娅必须要让奥妮立刻逃开——绝对不能参合进暴力事件,那样就算是泽连芬也没法保证审判官会放过惹事的异端。

只要奥妮动武,那人们就能无理由诛杀她…

因而卡蒂娅立刻阻止奥妮想要上前来的举措,并指向一旁拴好的快马示意一起离开。

“不行,不能让她们走了,嘘!!”

教士见卡蒂娅重新抓起自己的军刀,便立刻吹出哨声,一时间,从正在发出对地痞们的谩骂声群体中冲出几名带刀无甲士兵。

“好你个吃公款的废物…”卡蒂娅骂向教士,原来这个地方早就盘算好要将奥妮带走了,甚至不惜买通了城市里的守卫。

“卡蒂娅殿下,这边!”

卡蒂娅以军刀的锋芒逼迫卫兵们在原地对峙,奥妮即刻在一名女精灵的协助下解开两匹快马的绳子,随后唤她过来。

“你们在愣着做什么!!放箭!”

“咻!”

当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破空的尖啸声时,飞速穿过人群的哨箭冲向奥妮而去,却是阴差阳错地“射偏”了。

“从左边的缺口,那边…卡蒂娅殿下???!!”

因快马受惊的慌乱而错位的卡蒂娅在肩膀上感受到了来自阴暗处冷箭的威慑。

“小伤,我们走就行了!”

“殿下,您…”

卡蒂娅依旧带着些许微笑,虽然因为痛觉而有些吃力并且冷汗频出,但她仍然快速回过神来,带着奥妮立刻穿过人群的包围,在混乱的城市街道上脱离。

那些卫兵未敢阻拦这明显在城市里犯了法的两人:骑马,未经允许就跑了起来。但事发突然的他们认识卡蒂娅,也不敢造次,反而是拦住了后面正在追击的地痞。

回到庄园中的卡蒂娅除了父亲的痛骂以及睡大门的处罚以外,她还得独自处理箭伤——勃然大怒的父亲在怪脾气的驱使下决定放任她自己去决定生死留存。

同时,城市的领主将在不久后意识到自己的领地里出了差错,那名出逃的教士被领主麾下的骑士追捕,很快将其捉拿回教会进行审判。犯事的地痞、士兵纷纷付出了代价——留下一只无名指或是一只耳朵才能走,还要被处以没收30枚小钱的罪罚。

至于卡蒂娅的情况…

因为在责备中,父亲问向奥妮“为什么不阻拦大小姐”时,卡蒂娅一意孤行地解释:“我只要告诉她,‘父亲觉得我们是该出去适应外部环境了’就行,难道她还敢违抗父亲的旨意?”

奥妮震惊到显现出悔恨的目光下,卡蒂娅被下达了禁令。但同时也被告知了一个意图:

“等你和奥妮结婚了,自然会安排你们外出度假…但在此之前,你,卡蒂娅!除了我说的地方…哪里也不许去!还有奥妮,结婚前没有我本人亲传的命令也不许离开这个庄园!”

“…结婚?等等,我和奥妮?父上,你到底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够了!反正你也要去帝国学习,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您这样做不是害了奥妮吗?您所认为的婚姻难道说就是这样安排的…”

“闭嘴!!现在给我滚去你该在的地方去休息!立刻!马上!”

佣人们被告知不允许接近大小姐并且不能提供援助,作为老师的艾萨克也只能在暗中观察,慈爱的母亲拖着病体在二楼阳台上与年幼的萨莎观望着月光下的人影。

所幸她已被教导如何处理箭矢等可能带有倒刺的尖锐性外伤,但她需要另一个人来帮自己。

就在月光下带着肩膀上的木杆箭矢发呆时,奥妮急急忙忙地从庄园中跑了出来,现在是凌晨1点。

“奥妮?你这样父亲会…”

“老爷睡着了,现在赶紧…殿下,至少在这种程度上,请允许我为你做点事。”

她带来了纱布、热酒以及一些不知道被谁留在厨房没有及时处理的烹饪食物,她也已经加热过了。

“你哭了?”卡蒂娅竟然心细地看见了对方眼角边的痕迹。

“如果我有幸见到自己的父亲,被这样痛骂也会流泪的啊…”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理解我那刀子嘴豆腐心的父亲啊。嘛,也拜此所赐,这样我们又有独处的时间了——今天玩的开心吧?”

“你先别说这些了,我们先把伤…?!”

卡蒂娅却在动作之中一手指勾起了为奥妮戴上的那块翡翠项链,一下就让对方再度因细小的心思而安静下来。

“我原本希望你大概是能找个好绅士嫁过去,过个正常一点的生活的。没想到他竟是做这些打算…”

“…”

或许卡蒂娅是第一天知道这件事,奥妮则是惊讶于对方竟然不知道——早在奥妮被收留的头几天,泽连芬就亲口说过“未来,你生是卡蒂娅的妻子,死是卡蒂娅的影子,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这样的话,与奥妮自己猜到的意思八九不离十:

泽连芬的家族不能绝嗣,他要为日后会以男性身份生活的卡蒂娅找一个满意的对象,这个人必须忠诚到百依百顺,且能处理事务,又能让卡蒂娅满意。

这样的一对同性夫妻,才能在未来遇到的阻碍**进退,而不至于给卡蒂娅带来更深层的灾难。因为这是一条不归路,哪怕是在异世界,公开“将以男性身份生活”的女性很容易在各处受到排挤,在各项事务的处理中反而会增添许多麻烦事。

知道这一切的卡蒂娅是如何打算的?她的想法让奥妮感到温暖,却也十分残酷。

“如果真的达成了他的想法,奥妮…你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恐怕得辛苦一辈子…”

“您不嫌弃我的身份吗,殿下。”

“嫌弃?哈…那是指那群在乎低贱、权贵的势利眼的态度吧。”

“可…如果是真的的话,由我作为您的妻子,未来肯定有不少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嗯…实际上也只是多一些麻烦事而已,但最重要的是,奥妮。你我真的是彼此愿意的吗?这种事情?”

“?!”

这一刻,奥妮很惊讶的眼神中竟然泛出了一些悲伤,可惜卡蒂娅作为一个直性子,只是一股脑地看着月光说着自己的想法。

“是吧?没有意愿的联合是失败的成功,父亲对联邦是这样评价的。可是现在把选择放在眼前,他也这样去选择,真是怪人。”

奥妮的沉默和卡蒂娅的话语成功地引起了一场误会…

这对被订下婚姻的主仆,各自为对方着想,却又各自误解了对方的意思。苦涩的甜蜜就是这种感觉。

那个作为旁观者而把双方看的透彻的人,拄着他的权杖在窗帘边窥望。

在他看来,没有比卡蒂娅的思想更能为奥妮带来幸福。

同样的是,没有比奥妮的忠诚更能为卡蒂娅带来安稳。

但这两个人在月光下说着的话题,他也无从得知,只是,事情似乎在朝着他所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

卡蒂娅向他提出了“在军院中取得足够优秀的成绩以证明自己的能力,届时请允许双方自由选择婚姻的配对。”的请求,他权衡过后,答应了。

“不让人省心的小鬼。”他叹着气,望向自己家族的画像,“不论怎样,我都得亲自推你一把了。”

于是,卡蒂娅最终还是孤身一人去了帝国内深造,在那里她又多了一些新的关系,并且带着她对未来的忧虑,重新回到了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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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群liu散巴san令6思9期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0章Chapter 10:这对恋人不是恋人

湖边的白发倩影默默地守护着瘦小身影,以一席优雅束身的黑色长礼裙做美貌的陪衬,那性冷淡的面容依旧,但却有一人足以让这座冰山融化,那个人正在缓步走来。

礼服奥妮

天气不错,东方的寒温被驱散,因而有人在此睡着了——一名褐发的小公主,哥特长裙的“无忧公主”萨莎,卡蒂娅的妹妹,真正受到各方宠爱的贵族小姐。

奥妮便是在一旁守护这名小主人。

卡蒂娅沉默着,在奥妮身后伫立,望着自己小时候最常来的湖边,又有几棵树长大了,但同时也消失了一片植被,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所带来的阴影投在奥妮眼前,因而得到了一些警告:“萨莎殿下正在休息,请不要…”

那个背影不知道是自己回来了,那依旧冰冷的言语让人想到令人沉醉的容颜,竟然让卡蒂娅有那么一丝回到了从前并乐在其中:“她还是老样子,就是这个感觉才让人爱不释手。但这也是必须要断绝的事情吧。”她是这样想的。

奥妮缓缓转过头来,话音未得以落完,赤红的双眸在惊喜中颤动,勾勒出面容上的喜色又赶紧抑制住那股强烈的情感,变回了冰美人却在脸上挂起了红晕:“卡蒂娅殿下…”

面对久违的问候与自己最在意的人,卡蒂娅却有些不知所措,她得不到答案——这场婚姻该怎么办?

“奥妮,许久不见了。”

“嗯,看来你是带着荣光归来了。”

奥妮脸上的“冰层”有了些许变动,一抹淡淡的微笑展现在她一人眼前。

两人小声地谈论着,以熟睡中的萨莎为界限,于左右席地而坐。

“啊,有我出手的话,顺利回来这种事不是轻轻松松吗?”卡蒂娅自满着,想要掩盖什么。

奥妮见她这般的自信,虽然很开心能在无恙中再度相遇,但原本喜悦的情绪却逐渐退散,一点点喜色还保留的同时,眉目间却挂上了愁容:“嗯,看来在这里的时候喜欢偷懒的你只是没有目标罢了,老爷真明白该如何调动你。”

“调动我的可不是父亲,只是为了家族的继承这样的理由而去投军的话,我是不可能坚持到现在的。”

是为了奥妮才这么努力的。这种话怎么可能由一向在感情上扭捏的卡蒂娅说出口。

“那么,帝国的军旅生涯如何呢?”

“无聊极了。”

“我想也是,在东西差异面前放大的歧视只会让眼前蒙上灰色。”

两人聊了一会儿,涉及的范围有许多,但两人都在避免谈论一件事——结婚。

“她应该有一个真正合适的婚姻…我不能因为父亲的安排就这样自私的…可恶…”

“她的妻子…那位皇女或许才是最适合的人选…我这样的奴隶…果然还是不行吧。”

两个错误的思想藏于脑海中没有展现,结果就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如何猜想的。

两情相悦变成了相互抗拒,仅仅只是双方过于强烈的善意。

远在一旁观望的老父亲仍然没有听见两人的谈话,但只从两人稍有接触却有回避的眼神来看,仍然没有什么进度。

艾萨克——卡蒂娅的老师,一名黑大胡子的战争英雄,也是一名伤痕累累的剑圣,就站在泽连芬的一旁辅助这位老父亲。

“明明是这样简单的恋爱,艾克(艾萨克)。”老父亲对自己的好友发出一种别样的感叹,“对于蒂娜而言却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拨开对方的面纱,这就是年轻人的青涩吗?”

艾萨克沉稳的目光只放在卡蒂娅身上:“其他人会沉浸在欢愉中,会没有任何顾虑地发出欢笑:‘能拥有这样的女孩子真是太好了’。但如果是卡蒂娅的话,大概是这样:‘她到底开不开心?以后会怎么办?’我想这不只是因为她的女性身份,利己主义和利他主义完全结合的时候,你永远也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这样的性格在领主事务中会吃亏的。”

“人生少不了打击,老家伙。”艾萨克拍拍泽连芬的肩膀,将相关的事情完全交给这位老父亲来安排了。

“我给她们的时间太短了吗…”泽连芬无法理解地晃晃脑袋,这件事情似乎只能告一段落。

……

“欸?父亲…我和奥妮…取消?”

晚餐上,当奥妮与卡蒂娅有间隙地同坐在一起用膳时,家主泽连芬决定遵从自己女儿的意思:给予双方各自的婚姻自由决定权。

卡蒂娅还在与萨莎说着自己头顶上的花冠有多合尺寸且艳丽,被这突然的消息惊住了。

“我看到了,帝国皇女那边送来的书信,看来她很钟意你。”

泽连芬言语间似乎认同了另一个更为重量级的选择。

这当然让卡蒂娅脸上泛出了喜色,但对于奥妮来说,此时的消息虽然是她所想要的,但总有些复杂的情绪在其中干扰她,一点笑意也没有。

而那边的父女却商议起了更多的东西,一些小萨莎暂时还不能理解的东西,她懵懂地看向奥妮,年幼的目光能看出眼前的大姐姐藏着一些不快乐的心事。

“既然这样,那我今晚就写封回信,让哨兵…“

“倒也不用这么急,皇女亲自下场的话,我们现在是握有主动权的一方。你就先考虑一下将来的形势,用对今后的判断作为书信内容,来给她更多的惊喜好了。”老父亲劝她面对皇女要更为慎重。

“嗯,那是否要备些礼物呢?”

“我们的家徽,花,还有你的话,这就够了。”

那边说的越是愉快,这边的不安气场却越来越强,萨莎赶忙在艾萨克只顾吃东西的情景下举手提问:“不懂就问!那,那奥妮姐姐呢?”

小孩子的话一针见血,但老父亲毕竟还是看好那位优秀的人才:“奥妮小姐,嗯…是呢,虽然萨莎你离了这位优秀的老师会有些失落,但很抱歉。奥妮得继续作为卡蒂娅的监督人跟在身边。毕竟,你那一身的惰性还是需要一个人能人看管着才行。”

“欸~?!怎么这样,唔…很快就要看不见奥妮姐姐了吗?”

“萨莎殿下这样优秀,就算我不在身边,相信您也能学好所有课程。”

“嗯!我会的!”

一个让双方都能高兴一阵的事实,只有萨莎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卡蒂娅这时回望过去的眼神里充满了喜色,不由得让人一想:渣男/女。

奥妮抚摸着垂下的长发,对此没有异议:“伴随卡蒂娅殿下本身就是我的使命,很高兴能继续作为监督人陪伴在您身边,殿下。”

她这样说着,不知为何,卡蒂娅从她的微微笑着的眼神里读出了杀气…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不爽的感觉?!”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样针对,内心里百般疑惑中就是搜不到名为“吃醋”的答案。

“奥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还敢问。

“没有哦,只是我在附近的话,一想到殿下不能再随心所欲地偷懒,我就觉得十分愉快。”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奥妮…”

泽连芬见状,便是准备聊起了正事:“蒂娜,现如今还有一件事等着你去做。”

“父上直说便是。”

夜间的烛光将老父亲与英气女儿的面容染黄,在这间挂满族人画像的房间里,两人于“军刀”盾徽下的长桌上拆开了一封信件。

“这是什么?”卡蒂娅不解地问着,手指却已将信件拿起。

上面写着帝国文字,但却夹杂着联邦王国的文字。

“看得出很想炫耀自己的学识呢…”她内心吐槽着。

老父亲静静地等她看完,观赏着她脸上从平静到惊愕的变化,随后,她抬起头来小声却又似喊叫地问:“这是真的?!”

“从今以后你就是联邦王国的‘公主’或是‘王女’了。不过我更希望你是‘王子’。”

老父亲这样对答,给予信中描述文字的肯定也向女儿传达出了自己的希望。

“这…”

她将信件放下,这其中的内容简单概括便是:帝国北部一名强权诸侯推选卡蒂娅为联邦王国的下一任国王。

信息量也许有些庞大:来自帝国之中的强大领主,来参加联邦王国的选举,推的还是联邦王国的人。

引起的蝴蝶效应便是“支持巴尔若夫斯基家族”的各地亲戚开始将选票投向卡蒂娅,她似乎在莫名其妙之中被确定为宝座的有力竞争者。

“在我们伟大的国王逝世后,你就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了,卡蒂娅。”老父亲这样说着,随后将深邃的目光落定在女儿的眼瞳中:“但联邦的东部王国不会善罢甘休,以我们自己的实力不足以对抗…”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帝国诸侯的权谋,他们难道…想将我推上去,引起联邦分裂,然后再由帝国的影响力解决这件事…这样联邦就会处于帝国的阴影下。”

“因此你要避免这样的情况,明天会有一个特殊的客人过来,他会给你一些答案。”

“…父上,您就是不想让我偷懒而已吧…”

她隐约感觉到了,这之中也有自己父亲的推波助澜…

从那沧桑的面容里没有得到答案,这夜的谈话持续到很晚,父亲为她规划了许多,但他能从她漂浮的态度认识到:这个女儿好像不太喜欢自己的计划。

“看起来你有自己的打算。”盯准女儿的眼睛,他只好点点头作罢。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父亲面前表现出了失礼,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实在让人失望,但她也做出了承诺:“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但那一天还没到来,我们的陛下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他皮笑肉不笑地挤出嘴角弧线,烛光下,认可了她的想法,但也提出了一种假设:“你现在要思考的是,你不再是局限于巴尔若夫家的庄园,而是整个国家——你作为君王,要如何对待你的子民、国土,为你的未来做好铺垫吧,吾之幼虎。”

面对父亲过于厚重的期望,她只觉得一种不应该属于自己的重担压了下来。

谈话结束后,她久违地在自己舒适的房间里睡上一顿,却只是在大床上一闭眼,再睁开,白天就将刺眼的光线射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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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1章Chapter 11:是殿下也是王女

“东方野人…”

“那是野兽的毛皮吧?”

“她是怎么拿到参加军院的资格的?”

她知道自己进入了一场梦境,眼前的视线所见又回到了加入帝国军院时的场景。

身旁的大小姐与公子哥们都远离着自己,他们的眼神宛如在看待异兽,嘴角间的弯弧充满恶意,傲慢的身型都在鄙视自己这般异类的存在。

她无动于衷,并再度迈步走向军需官。

帝国军院修建于一名红胡子大帝时期,各处飘荡着鹰旗帜的大理石柱走道上,尊贵的金纹与皇家骑士的驻守彰显帝国权贵,与来自东方的骠骑兵卡蒂娅格格不入。

她却发现,有一个自己的“残影”走的比自己更快,无视了周遭人的鄙夷,快步来到军需官面前。

原来,那才是梦境中的自己,而现在观察这一切的,是自己的意识。

军需官上下打量着这年轻到有些猖狂的少女,满不在乎地走着流程:“名字?”

“卡蒂娅·凯瑟琳·泽连诺维娃·巴尔若夫斯基。”她将军刀摆在军官眼前,脸上挂着不失礼仪的微笑,但手中的武器没被认识到它的价值,军需官只是不解地瞟了她一眼。

“名字太长了记不住。”

“卡蒂娅。”

“领地位置?”

“没有。”

“哦哦…”

军需官带着微闭的眼神,原本有些憨厚的模样却在此时变得得意,想来也是家中有自己的领地。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官人来了呢。”他与周遭的人笑笑,像是在对低下身份的人发出嘲讽,随后将身份证明开给了她。

她礼貌的微笑与微弯腰的谦逊动作引起了一阵尴尬,当她道出:“谢谢”且无任何不满时,有些人的笑容僵住了。

有着陋习的人们在赌这个东方人能在军院里撑多久,他们知道这里以实战训练为主,王子们都觉得她那身板顶多也就几天就回到那些千金的队列中去了。

那样他们就能去羞辱巴尔若夫斯基家族的武名。

“奥妮,这里的环境真差…嗨,我还不习惯没有你在吗…”

自己的残影在大床房间里落座,却没有换下衣物,在等待仆人为其更衣——她没有带仆人来,奥妮也不在,这是她自己要经历的考验。

她发出抱怨但却没有人回应,期盼着某个人的声音却只得到外部传响的嘈杂。

“奥妮…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可是会偷懒的…”

她发出失落的声音,随后衣物未脱就倒在床上,迷离的眼神仿佛回到了庄园中,回到了名叫奥妮的少女身前。

主意识静静地看着床上的身影发出抱怨,这就是曾经的自己,刚来就泄气的懒鬼。

“奥妮…”

作为梦境主体的视线,她静静地低语叫着那个仅靠名字就能给予自己动力的存在,随后,空间里竟然真的传回了那熟悉的性冷淡的声音:“怎么了?殿下。”

这个瞬间,梦如镜子那般陷入破碎状,被击破了梦境之后,视野只呈现出了短暂的黑暗,很快,一股怠惰感与一些微光来到了视野前。

“殿下…你又赖床了呢。”

“唔…奥,奥妮?”

她的视野在模糊中看到了黑白色女仆服的模样,有一个纤细的身材穿着它,并留有一头白色长发,那一定是奥妮。

“竟然真的是…”

她突然发出奇怪的话语,好像整个人都在迷糊中犯了傻,一瞬间伸出双手将这个逼近的身影扶稳。

“殿…殿下?!”

猴急地想要拥有,她双手紧捧着模糊视野内看不清的面容:“真的是奥妮欸,为什么你会来帝国?”

“帝…帝国?殿下,你莫非还在梦…咿!”

奥妮还在琢磨这孩子犯了什么病,却突然被强拉着往床边逼近,却是腿上的阻力与身上的前扑带来一瞬的腾空感,在一声惊叫中,她直接“被迫”扑到了床上。

“呼唔…”被压在身下的人发出了难受的呼声。

她伸出双手强撑着以免将大小姐砸伤,回过神来后,视线逐渐下放,发现对方惊诧的眼瞳大开,正在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

双方互相透过衣物感受着余温,彼此的体香也带来一种别样的氛围,以至于让人有些沉迷于其中,尤其是少女之间的柔软。

微喘的吐息带来恰到好处的甘甜味,只有互相吸引的二人才应有这种感觉,涨红脸的她们也确实是这样的一对主仆。

彼此端视着,从惊讶缓过神来后,只剩下自身的“欲望”想要自己保持这样自上而下的状态。

不论怎么看,卡蒂娅似乎是醒了。

奥妮很快变成一副戏谑的模样,带着笑意问道:“殿下,你差不多是醒了吧?”

“大,大概是的…奥妮…”

“殿下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在梦境里也要学会克制自己。”

“这,这个嘛…只是有些激动,还请不要介意…”

被吓醒的卡蒂娅满脸通红,脸上滚烫的温度与急剧加快的心跳让她连话语都有些急促,呼吸的紊乱也在羞耻之心下产生。

“殿下这样主动,想让我不介意都有些困难呢。”

“呃啊!快不要说啦!可恶…”

回想起在梦里一直念着对方的名字,如此一来铁是在说梦话又被对方听到了:一瞬间,社死的感觉让她想要挖个洞钻进去。

“好啦,不逗你了。该起床了,殿下。有一批客人似乎快要来庄园里做客,老爷吩咐你去接待他们。”

奥妮起身将自己的主人扶起来,仅仅只是一个从床上坐起的动作,卡蒂娅那些在衣服缝隙之间所瞧见的伤痕便让她眉头一锁,却也没有说什么。

“殿下真是辛苦呢,在帝国里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奥妮为她整理好衣物,再编织好贵族少女常有的编织发,为其穿好长鞋,再在深情中对视一眼。

双方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欢迎回来,殿下。”

“嗯,奥妮…”

“客人还在等我们呢,走吧。”

清晨的庄园总是要忙于劳作,所有人无一例外。

唯有阳光可以不动地斜照于仆人们清扫干净的地板上,东部的气候干冷,只有这些不动的光辉能让人们有勇气站出火炉旁。

奥妮,这位白发赤瞳的冷美人陪伴于主人卡蒂娅身旁。

出了房间,佣人们在事务中一旦遇见卡蒂娅,就要谦卑地低下头来致意:“大小姐,贵安!”

仿佛她就是生来比人高贵一等的存在,一些新佣人们更是对她抱以敬畏,万分小心之中还得害怕说错话而得罪了这名少女。

她强势的面容与性格让人感到不安,唯有辅以微笑才能让仆人们与其正眼对视。

“明明殿下不希望是这样的情况吧…大家的尊敬比以前更沉重了。”一路上,奥妮都在想着,她知道——卡蒂娅不喜欢这种态度,那种将自己身份拉低然后来与自己交流的下人模样。

毫无疑问,稳如阳光也会陷入黑夜的昏暗,但这座庄园里有一束不灭的光辉,那只能是卡蒂娅。

这与她接下来要接待的客人有关。

在那扇客房大门的背后就是她要接见的客人,庄园的管家与女仆长早已在门旁守候,他们在目视到骠骑兵披肩的身影时,微笑中透露出一丝让人不安的自豪。

卡蒂娅向两人点点头,回望过在旋转楼梯上正准备下楼的哥特公主萨莎,与她对笑一眼,随后才轻松地推开大门。

晨曦带来的温和在白窗前投下阴影,置于室内中央的长桌上并没有坐着客人,只有一张白盘托着一杯还热乎的茶饮,却没有人在享用。

那个人影没有在坐着等待,他只是朝着窗外的鸟语花香,对着大自然的景象陷入沉思,但仅仅只是这样,也消除不掉由百钻金雕之王冠与珠宝随刃之权杖带来的威压。

当他转过身来时,卡蒂娅与奥妮两人无不在惊讶中感受到来自阶级差异上的压迫力,那一席红袍在王室图纹的加持下迫使两人不约而同地将单膝落了地:

“吾王!”

“你也是个王女了,卡蒂娅。虽然不是我的女儿,但…”

那位有着大把络腮胡、穿以骑兵胸甲、戴以铁护腕的国王将一抹诡异的微笑送给两人:“我也必须照看一下我未来的继承人,对吧?”

一场由现任国王与未来领袖的谈话,在允许奥妮陪伴的情况下,在庄园的客房中展开。

……

裙榴伞⑧③凌6司酒七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2章Chapter 12:国王与准国王各尽其职

卡齐米日,活着的大帝,人们说他是一名带来和平的君王。

当这样一位将名声远扬海外的君王站在自己身前时,卡蒂娅明显地感受到了一种人格魅力——国王虽位及顶点,却在优雅的服饰之上套上了军人的护甲。

杂乱的卷发冠以金色权冠,珠宝所无法衬托的武勇尽显在鼻尖后端伤痕与腰间马刀上,粗犷身姿想必会是打仗的一把好手。

当他展现出战士的粗鲁外貌时,又会在交谈中用柔和且充满理性的声音教导一个年轻人该如何去审视国家事务。

卡蒂娅认为他是准备好了才来与自己商量这些要事,但他又在最后明确表示:“在众多被提名的继承人里,我实在是拔不出高个了,所以在看见你的名字后,我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就是你了。”

“陛下…很荣幸能为联邦的未来效力,只是我…”

只有真正面见到权力顶峰的存在,她才感觉到了自己在认知上的渺小:管理一个联合的王国究竟要花费多少的心思,她甚至连调动一位领主的办法都没有。

面对她没有底气的表现,卡齐米日国王很是失望,他静默中抬起右手,银镯辉光吸引起她的注意,抬起头来时,这个伟大君王逼近了:

“卡蒂娅,你现在并不需要急着成为一名出色的君主。不如说,作为国王的我,还有一些东西想让你见一次。”

“陛下请直说吧。”

“这个地方会有点远,但只会用上你一两天的时间。”

卡齐米日国王亲自邀请卡蒂娅与他同行,当她与奥妮一起在仆人期待的荣光中走出房间时,门外那些马背上的“片翼死神”终于被注意到。

战马皆披以战衣,头戴象征着十字的护鼻铁盔,一身难以劈开的铁甲将其打扮成钢铁猛兽,这猛兽的背后却“长”有单边羽翼丰硕的翅膀,当他们在马背上以五米长的联邦骑枪发起冲锋时,人们能在一旁听见翅膀扇动时所发出的振响。

他们在卡蒂娅的认知里有一个帅气的名字:翼骑兵,一支同时配备了火器、骑枪、军刀以及法杖的轻装重骑兵部队,联邦王国的基石。

如她所理解的那般,每一位翼骑兵都意味着一个军事贵族,“豪文格特”,联邦王国内的特殊阶级,拥有国事话事权,但泽连芬是舍弃了这份权力而尽忠于国王陛下的忠臣。

“我将来也会是这群人中的一员…”

与翼骑兵们同乘一线,奥妮与卡蒂娅两人显得格格不入,但又像是被这些贵族骑兵们保护的要员。

这十几人的队伍陪伴着国王,人力虽少,却犹如天兵神将——他们之中有着一名手握法杖与骑兵锤杖的领队,那便是翼骑兵领队——掌握着魔法又有着惊人武力的超级精锐。

在翼骑兵战马的奔腾声中,卡蒂娅与奥妮协力伴随国王度过了一天的日程——穿过联邦王国的草原国境线,来到接近冰寒北地的暖湖边。

“殿下,你还好吗?”

故乡的气息,久未出庄园的奥妮又一次看见了远方故地的白色,但眼下她担心的是才刚刚回到庄园的卡蒂娅是否会有些不适,这里的温度已经骤降。

那个身影,只是受所谓的使命所驱使,陪伴国王身边,孤寂的模样似乎不具有陪伴之人那般,一同与国王在一片高地上俯视前方的暖湖林地。

听到奥妮的关心问候,她还是那样惬意地回过头来还以微笑:“你在担心一个穿的严严实实的人会怕冷?奥妮,你要是冷了的话可要跟我说。”

“殿下似乎忘了,我来自北方呢。”

“如果奥妮病了我就能到处溜达,这样一想的话,似乎看你逞强也不错。”

“殿下…你在军院里到底都学了些什么…”

嗯,和某位帝国皇女学坏了,仅此而已。她在内心里自嘲着自己已经受到某人的影响。

在小两口有些针锋相对的时间点,卡齐米日国王却始终朝向那片林子,微挤起眼皮来凝视不祥之地,寒风如无形刀刃在肌肤上留下刺痛,这就是当年大北方战争的战役爆发地。

就算如此,听到身旁的嘈杂,他也颇有兴致地询问着:“莫非,这位白发的女士就是你未来的妻子?”

一旁的翼骑兵听罢,眼神瞄向卡蒂娅,仿佛是在表示:她?未来的国王去娶一个身份极其可疑的不祥之人?

当然重点是,为什么自己的陛下要去问一个女人“是否有一个妻子”这样离谱的问题。

这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父亲最近在示意和帝国权贵的联姻…不过我也正希望奥妮小姐能有一位像我这样的男人去爱她。”

卡蒂娅也没多想就给予回应,卡齐米日有些惊讶地回望她一眼,所目见的神情却十分淡然。

“哈哈…”他轻笑一阵,引起众人不解后又自语着:“年轻人的爱情总是充满了曲折,我很看好你,卡蒂娅。”

“陛下,我们究竟是在观察什么?”卡蒂娅为了避免更多有关爱情、婚姻等相关主题的出现,立即调转了话锋。

卡齐米日点点头,手握缰绳并指向前方林地:“那里就是我要给你看的东西。”

这时,翼骑兵们在领队的带领下,率先扬起翅膀,手提着骑枪一齐向前。

他们的模样像是战备状态,十分默契地组成一排骑枪长阵,如一堵围墙般冲向林中开阔地。

“这到底是…”

“我的军队已经在这里清理过好几次敌人了,这正是我要让你知道而大多数人都未发觉的事情。”

说完,国王便也调转方向,引导战马带领卡蒂娅与奥妮,一起冲入林中。

“呼!!”

喧嚣的寒风宛如怒吼,虽未见雪色,单是从北面刮来的异常寒风就让这里的体感温度堪比冬季。

翼骑兵们已在林中归位,随着几声火药爆发能量后的巨响,一边倒的战斗已经落幕。

骁勇的骑士们将敌人变成一具具尸体展示给卡蒂娅与奥妮。

那是一种怪物的尸体,连处事不惊的奥妮都为之失色到忘却了言语——她所看见的是典籍里传说“无主之地”中的两栖生物:陆生人鱼。

泛光的表面鳞片有着华丽的波纹,却也看起来如宝石般坚硬的它们有着人类的身形,可怖的是它们有着鱼类的尾巴。如果它们收起尾巴与手背上锋利的倒刃,也许就能被称为“怪异的人类”。

“这?!这些是…‘外族生物’?”卡蒂娅有些震惊于她第一次面见传闻中的生物竟然是在这种地方。

“对,从大洋彼岸游过来入侵我们的敌人。在大北方战争后,这里已经多年没有战事,但它们的到来造成本地两个镇子不可恢复性毁灭,就像是准备将我们拖入战争。但我想说的是:我不会离开自己的国土去弄清楚那块未知之地发生了什么,因为我必须料理国内的不稳定因素。”

卡齐米日将目光落于人鱼身上时的凶狠与目视卡蒂娅时的平和形成鲜明对比——他对待敌人会展现出无尽的残忍,但对于自己人?他是个仁爱的君主。

“大洋彼岸…陛下的意思是,这些人鱼是从冒险者们出入的那片大陆过来的?”

“王国法师们预言过我们的地脉核心会发生异变,作为稳定大陆不被破坏的核心,连接着地底下通往未知大陆的‘第三世界枢纽’。只有可能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这群人鱼不断地试着跨过海洋。”

“如果它们真是跨过海洋而来,那么它们肯定已经袭击了内海岛屿,所以才能游到这里了——既然如此,暴风、瑟维利、诺斯等国的海岸线肯定也发现了它们…”

“如果我是瑟维利的国王,当然不可能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于竞争对手…卡蒂娅,人类从未铁板一块,哪怕灾难即将来临。”

卡蒂娅大概懂了国王的意思,但还是有一件事她不明白:“陛下,这件事是不是已经让一部分人有了自己的想法?”

换言之,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非得是自己来解决,这其中是有人做出了点名的要求才是。

那群人怕不就是联邦王国之中的东部王国:北方海盗猖獗时代变化而来的善战者聚集的国度。他们之中大多数人也常在北地冒险,是天生的冒险王。

“当然,东部王国的贵族们纷纷表示,这是联邦向外界证明自己影响力的绝佳时机——他们想要未来的国君能够在胜任领地事务前,为王国立下留名青史的功劳。他们的奖励非常薄弱但却不可或缺:一致的忠诚。”

“…既然是陛下的期待,我自然…”卡蒂娅准备领命,大概率她是准备摸鱼一段时间然后再“顺手”去调查这件事,但卡齐米日很懂该如何驱动一个内心有着责任感的人,他换了个说法告诉她:

“不是我的期待,卡蒂娅。现在在与我交谈的也是一名君主,一名国王。”他的眼神极其锐利,如狮般的凶狠正是他年轻时拼搏的模样,“从你被提上候选人名单的时候就注定,联邦不单是一个国王的联邦。而我不希望本应属于他人的荣耀却变成了我个人的影子。”

“陛下…”

“我负责处理国内外的矛盾,至于眼前这件事,成了:应属于未来国王的你的功绩;败了:这是我对未来形势的一次误判,责任在我。”

他说着那些让众人瞠目结舌的话,这名国家、战争领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这些话对于卡蒂娅这样一个前几天还是被人嘲讽没有领地的小小贵族的人而言,相当于是被宠上天了。

但难度也极大,因此他才会说出“责任在我”这种只有真正的领袖才勇于去承认的事实。

“陛下想的不差,我应该为安抚联邦里的‘烈火’而行动。”

“很好,卡蒂娅,你需要多少天时间的准备?”

“这件事难度未知,但我想如果要出行的话,只要我规划好路线并能准备好自己的搭档,那我随时都可以出发。”

“我看好你的能力,巴尔若夫斯基的幼虎也该启程捕猎了,在你准备好的时候,会有一名特殊的翼骑兵为你效命,你可将她列为伙伴。比起完成所谓‘伟大职责’,我更希望看见你带出去几个人,就回来几个人。明白吗?”

这名理应将“成功”捏在手里的国王却选择了另一个重心: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奥妮静静地看着卡蒂娅在此地,于众翼骑兵的簇拥下做出承诺:“我猜陛下会更乐意看见我带着更多人回来。”

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就在冒险途中努力点建个国吧”

这可不是她的意思,而是她猜国王的心思。

解决联邦王国的内部争斗似乎不能用本国的力量。

能意识到这点的卡蒂娅让国王很是欣赏,他对这名十九岁的少女投以期望,所以,他这样说到:

“在我眼里,这个国家已经有了第二个国王。王女,希望你能以家族之名为我们带来胜利。幸运女神的青睐与上帝的怜悯将我们指引,也势必令我们击垮这些困难。”

他将期望抛下,卡蒂娅也确实理解到了她将要做的事情——像那些冒险者一样,在身边组建自己的团队随后向西边进发。

但在此之前…

她决定还是先摸几天的鱼,好好休息一番再作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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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3章Chapter 13:同一个白毛?

清晨。

“奥妮~”

每天起床,卡蒂娅就会看见奥妮在自己的房间里清扫,她对那穿着黑白女仆服,裙摆下白色丝织品若隐若现的少女充满回味,尤其是那十分罕见的“动漫腿”。

于是她每时每刻都粘着这个负责看管自己的少女。

“奥妮~今天的行程是什么?”

“奥妮~我有点饿了。”

“奥妮~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逛逛啊?”

仅仅两分钟,她能叫到这个名字三次。

奥妮放下扫帚,双眼无神地看着眼前这个像奶猫在索求的躺在床边上的褐发王女,心情十分复杂:主人有些犯病了,没见过这种病情,该怎么办?

尤其是,王女还带着一副有些迷人的微笑,这更令奥妮难办了:这可是她心爱的主人啊。

她左思右想,最后只得满足她:

“老爷准备和我一起为你打听点消息,也算是我的一点点考验;食物规定是在早晨七点与其他人一起共用,您也不例外;殿下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要学会自己决定事情。”

“啊,这样啊…我能陪着奥妮出去吗?”

“老爷说这是我单独的考验,如果在殿下的陪伴下进行,就是一种舞弊行为。”

就算奥妮不知道,泽连芬作为老父亲也一定知道自己的女儿铁定会死护着她,他可太了解这个感情上十分单纯的女儿满脑子想的什么牛马东西了。

听到奥妮自己也这样认为,卡蒂娅只好死心在床上一瘫:“啊啊,真不想努力啊,什么‘王女’,什么‘冒险’…明明我只是个练武的年轻人而已…”

“殿下请不要过于贬低自己,您已是联邦明日之星,应该考虑如何开启自己的远行才是。”

“那…我要是努力会有什么奖励吗?”

卡蒂娅期待着,对于这个突然变得孩子气的主人,奥妮只是回以一个有些嫌弃的勉强微笑:“我会向泽连芬大人申请的。”

“切~那就是没有咯。好吧,你先去忙吧,我待会就出去逛逛。”

奥妮恭敬地退了出去,仅用几秒钟,卡蒂娅就安静了下来,原本嬉戏的状态也变成了一张陷入思考中的呆滞面容。

“奥妮都在努力,那我也不能输了啊。”

…一小时后

乡下尽是麦田与村户,蜿蜒至天边的河水将青草地分为两界,一界为村镇聚落,一界为狩猎林。

卡蒂娅的活动范围很有限,她只是出来散散心,因此骑马在狩猎林边上顺着道路而走,她希望能遇到一些有志向的冒险者,这样自己就能招募他们,或者是了解一些事情。

但大多只是一些旅行者,他们不认识卡蒂娅也不关心联邦的未来,只是带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信仰在道路上苦行,所食之物不过硬如榔头的面包,还有道路旁的露水。

“或许我该去酒馆里看看。”

于是她顺着道路逆行来到村镇里,一些好客之徒拉拢她从马背上跳下,这里的村民认识她并知道这是未来的国君。

“嘘!”

她向身旁的人吹响嘘声,手指头调皮地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们不要声张:“就按照平时的来就好。”

“好好好,殿下请便。”

那他们当然也不方便打扰,就任由她在镇子里走动。

她径直地走到了酒馆里,这里刚好有一支商队带来了新一批货物,大多是酒水,少部分则是从帝国里卖过来的食物。

除此之外,只剩一些佣兵还在酒馆里吃肉喝酒,一两个有钱的旅行者吃着精细面包,蘸着一些不知名的蘸料入肚。

侍女见了她这样的贵族到来,立马就要上菜。

她微笑一展开,伸手回绝了:“今天时间不多,我只要一份甜菜就够了。”

“马上就到。”

侍女为她满上一杯清水,两人之间早就认识了,而且大家都知道这位王女不喝酒。

她吃着自己要的东西,眼神时不时张望向一旁与二楼阶梯口,希望能看见冒险者的模样——但在联邦王国,尤其是腹地,冒险者真的不多。

“看来得去首都一趟了…”

她觉得这种小地方见到冒险者的概率还是太低,因此早早吃完甜菜根,将水喝干净后起身就走。

门外的暴晒却是很舒服,只是强光在土地上仿佛在闪光,刺的人眼不适。

她微睁着眼再在镇子里四处观望过一阵,没有自己想找的人,那就只得在礼拜堂里做过祈祷后再骑马离开。

就在镇子入口,一缕白发的闪过让她愣神小会,擦过眼睛后才发现似乎不是奥妮——只是蒲公英闪过罢了。

“这明明每天都能见面,为啥还能有幻觉的…”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心累了吧,才会一直想着那个身影。

在居民们的致意声中骑行出村口,她却又瞟见了白发的身影,确实是黑白女仆服的白发身影在道路上游荡。

然后又消失了。

“奥妮?!”

她猛地喊出声来,那个背影又闪现于道路上。

阳光下的幻觉像是一种海市蜃楼,但当她来的迫切时,没人会怀疑真实性。

为什么会看见奥妮的背影?她茫然地将右手摸向脑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莫非,奥妮遇到麻烦了?

而这闪烁的身影仿佛在指引她前往哪里,明白了这个意思,因而她开始追随这影子而去。

每接近一次身影,那触手可得的白发立刻变化成一株蒲公英飘落于道上。

它们被卡蒂娅一一捡起,隐约间察觉到,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

有人在引诱她前往某处。

“好呀,你成功勾起我的兴致了…竟敢用奥妮的模样来骗我…”

她开始放开蒲公英,追着奥妮的身影而去。

穿过河流,奔入狩猎林,赶走群聚休憩的野鹿,与熊擦肩而过…

每一片落叶所拦阻的视野都有可能成为奥妮身影失踪的遮蔽物,但下一秒,那个身影又会出现在落叶林地上。

“奥妮…不,幻觉法术应该只能是接触过的事物…原来还是个家贼?”

她躲避着木头障碍在林中狂奔,追随那个身影,最终来到了林中空地。

“嘶…”

成片落下的枯叶宛如花瓣,在这里,她终于看见了那一头白发的实体,几片树叶确实落在她的白发上。

“奥…奥妮?真的是你?你在干嘛呢?”

有那么一瞬间的欣喜,可能这一切只是惊喜,但不对劲——奥妮是陪着父亲和导师出去的,那么…父亲呢?

那个身影回转过头来,绝美的白皙冷酷面容下,一些血色染在服饰上。

纯洁白发原来也染上了朱红,右手中已捏紧军刀,刀尖也染有血渍…

与那柔和中带着冷淡的惊喜不同,这绝对暴戾的形态之下,一抹邪笑将原本那个纯净的奴隶形象抛在了脑后。

仿佛,她根本不是奥妮。

“父亲呢?你这到底是…?”

“你终于来了,卡蒂娅。”

林中空地,落叶堆被踩踏着发出声响,提起军刀的卡蒂娅静静地看着那带着凶相的人走来,满头的疑问不得解答,只有开始紧绷的心思无法释怀的郁闷让人越发不安。

她带着军刀与邪笑而来,卡蒂娅不得不举起刀以备无患,但面对那副容貌,她又在迟疑中缓缓放下军刀。

“奥妮…你在做什么?为什么?”

她表现出了不解,眉目中的迟疑在信任与敌意之间来回,因为她面对的对手是将自己引入这无人地的那个少女:

白发赤瞳,身形曼妙的,被自己所熟知的那个少女。

但,那个名叫奥妮的少女却手持着廉价的军刀,以一副凶相面对自己。

更令卡蒂娅疑惑的事实:那军刀已经染血,是谁的血?这一切到底怎么了?

“卡蒂娅…终于找到你了……”奥妮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白发下扭曲的面貌如同饿鬼被放回了人间。

倘若是他人,根本不会令卡蒂娅惊动丝毫,但为什么奥妮会变成这样?这短短几个小时里到底怎么回事?她的脑海里没有答案,只有举足无措、想要逃跑的身影。

她绝对没法对奥妮痛下杀手。

“奥妮!你到底跑哪去了,发生什么事了?!回答我!”

“等我把你的肠子切出来,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呵呵哈哈…”

这等令世人恐惧的病娇模样在尖锐笑声中将世间染成血色,她一步步走来,似乎胜券在握。

卡蒂娅步步向后,她则快速提刀逼来。

“这确实是奥妮,一模一样…她想杀我?为什么?嘁…”

卡蒂娅还在疑惑,她的内心完全控制着身体却不做任何反抗,任由那抹邪笑与军刀逼近,在自己脑前高举上半空。

如果是这个人要杀自己,只会索求原因而不会做任何反抗,她的软弱只体现在这一人眼前——捏紧的军刀却快要被放下,在不解中消散的战意已经变成了对答案的索求。

但…

对于未知事件的恐慌不代表她的意识会允许自己无止尽地消沉下去,在那道寒芒落下的瞬间,瞬出鞘的军刀几乎如逆冲向天空的闪电那般将锋芒与威慑震出,震天的清脆刀响意味着没有任何武器被断裂…

“呯啪!”

“去死去死!”

“呯呯!!”打铁声不断,卡蒂娅只管躲闪与防御,却不敢有下手攻击的欲望,让那对手更加猖狂地施加暴雨般疯狂的侵攻。

“哒…殿下!!!”

快马的铁蹄声逼近时,抬起惊愕双眸的人不只是卡蒂娅一人,还有她眼前那已将杀戮姿态骤现的凶恶之人。

与这又一位白发的骑马少女一样作为惊喜出现的,还有卡蒂娅人身受到威胁时,从额中延伸向胸膛、从左脸颊延伸向右脸颊的蓝光十字——佩洛芬所留下的魔法。

“什么?!!冻结?!!!!…嘁!”

那一刻,即将落下的刀尖被冻成冰棍,幸好她手收得够快,才避免了被魔法牵连冰冻的危险。

但…她的计划也在此刻泡汤,真正的奥妮将冷漠与敌意的赤眸抛过来时,凶恶之中的惊恐,便在所难免。

“奥妮…”

“尤妮…”

“欸?”

……

裙~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4章Chapter 14:姐妹花,一个仇人一个爱人

“我会杀光你身边的人…尤其是你的爱人,你最珍视的一切…我会把那个叫卡蒂娅的女人做成娃娃,这样你就不能听到她的声音了,怎么样?这就是你背叛的代价…哼哼哈哈…奥妮——我回来了,没想到吧——你死定了!”

“呃啊!!!”

卡蒂娅高声喊叫着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如水滴般从肌肤上滑落,虚弱之态让疲色俱现,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树林里双方对峙时的话语。

那是梦吗?不是,卡蒂娅清楚地记得,是骑马及时赶到的奥妮救回了自己…

但真正拦下一刀从而救自己一命的并不是奥妮,而是…

在自己额头上、脸颊边、胸脯上留下吻痕的皇女佩洛芬,她的法术共鸣形成防御庇护致使少女的军刀被无形的墙壁用冰霜阻挡在外。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之后,脸上与额头上显眼的吻痕让人尴尬,奥妮甚至不想多看自己主人一眼,哪怕是回到庄园里,那些脸红的仆人们都在欢笑声中将留下爱慕之证的对象认成了奥妮。

“想不到平日里文静的奥妮小姐竟然如此热情,也难怪大小姐这般喜爱她。”一些仆人开始羡慕起这对关系不一般的主仆,她们自认为是一段美好爱情的见证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的添油加醋让奥妮眼角边潜藏的杀意加深不止一点…

“那个人到底是…”

不论如何,她必须向奥妮问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和她长的一模一样,莫非这是…

“咳,自己再怎么想也没有结果的吧…”

她想亲自问问那个白发赤瞳的少女,但对方跑了,是自己命令奥妮放她逃走的。

那时的奥妮十分惊诧,她非常疑惑,为什么要放跑这个已经确定会祸害自己的灾难,但既然已经施舍下仁慈,自然也没有继续追击的道理。

“有你在身边就足够了…我也有些在意她的身份。”

那时,奥妮没有说话。

但现在,卡蒂娅准备问到底。

她快速披上军装,也懒得整理头发,就拖着齐腰长发走出房间,询问仆人们关于奥妮的一些情况,得到她的位置后向目标走去——湖边平地。

那纤细身姿的女仆小姐奥妮就在湖水边等待自己,仿佛是故意挑好了这个地点。

一点微风撩动两人的发丝,她与她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笑。

四眼相对,是奥妮先开了口:“你脸上的吻痕消失了,至少可以不用再整日躲入庄园避嫌了。”

“啊哈哈…这点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没什么好介意的,殿下,毕竟这些东西保护了你。”

“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关于那个冒充你的女孩子。”

“…从你打算放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又动了心思。”奥妮有些懊恼地叹了气,她对这个喜欢多情的主人没有一丁点办法:“善良过了头会带来罪罚,殿下,作为骁勇军人的您不应该如此…”

“如果是别人,我心一横就杀了。但那人长得跟你一样…”

卡蒂娅的善心也是冲着奥妮的模样而去,否则她自己就能拔刀上前。

“…当然,她是小我一天的妹妹…我甚至不知道她还活着。”

“妹妹?你…你是说,又一个奴隶?”

“不,她不是奴隶…至少在我们分开前,我作为奴隶换来的东西足够养活我们两人,但…战争开始后,我们就分离了。”

这是一段令人无法忘怀的回忆:战争的迫近将一家仅剩的一对姐妹隔开并失去了生的希望,奥妮也许在此时也动了恻隐之心,她看向卡蒂娅的目光中也饱含复杂的情愫:她不希望自己的主人被血亲伤害,但…

她也确实替亲人幸存而高兴。

如果两件喜事没有夹杂着其他的事件,那该多么完美?

卡蒂娅认得这个眼神的奥妮,那时两人认识还不是很久。

靠近后,她牵起这位白发少女的手掌并以此为誓:“在我们得到真相前,尽量让你的妹妹活下来吧,奥妮。”

“但她想要杀你,殿下,恕我直言,你已经与联邦的未来划上等好,我不允许她胡来。”

“她必然是误会了什么,或者说,她想从我这儿得到你已经有的一些东西。无论如何,我觉得她还会再来一次,我希望你能给我与她交谈的机会。”

卡蒂娅也在担心奥妮会为了摆平这一麻烦而做出过于努力的举动,就林中的奥妮准备奔马上前追砍的行为来看,她是真的下了杀心。

这样的好女孩,真的在为了自己,连亲情也不顾?那可是从未听说过的“妹妹”,按照这个说法,这对姐妹彼此认识但已经有近十年没有见过面了。“

“她一定经历了什么,可能还是受某人指使来害你,你却要对她这么好吗?殿下,唯有这件事,希望你能狠下心来。”

“父亲教了你我许多,但他没告诉你,麻烦不只在喊杀声中消失。根除要优于压制,她是你的妹妹,那就有同化的可能。我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些什么,但我隐约觉得,她能在失去你的帮助时活下来,那么一定辗转多处,并且能在我没察觉的情况下监视我们。这样的能力如果能够成为自己人…我勉为其难地赦免她的死罪。”

“……”

奥妮绷紧的面容很容易展露出愁容,但此时她没有再对卡蒂娅发难——面对这位明明是受害者却一度要用行动来诠释宽容一词的王女,她知道任何劝阻都是无效的。

她是否会知道,对方只是想让她自己紧握住这仅有的一份亲情?

“那么好吧…殿下。”她大概是明白了,所以才突然将自己这要好的主人静静拥入怀中,修长的指头死死扣住这军制服的背部,她想抓紧这个一直以来都在以身试险的人。

“只是,不要勉强自己。尤妮…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杀人狂,如果不是艾萨克老师察觉到‘庄园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或许我们没人会知道你被人引去了那种地方。”

“抱歉,让你担心了。”

“如果有下一次,你还是会去的吧?”

“哈哈…毕竟对方是在用你的模样勾引我嘛。”

“殿下在帝国里真是学会了不少甜言蜜语呢,想必也是那位皇女教给殿下的吧?”

“我相信这些话对你的妹妹尤妮是没有用的。对吧?”

两人笑笑,冒险的事情暂时被搁置,她们要准备迎接一场袭击以及想办法解除一场误会。

……

q裙留【《》】三吧③06思jiu七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5章Chapter 15:王女殿下要约会

联邦王国的腹地城市,在日常秩序中维持着活力,来往人群与其他大城市相比显得有些平淡。

远处的风车与农田附属于这里,卡蒂娅与奥妮就是从那风车边上的道上一路骑乘而来,穿过小镇与农庄,接受部分贵人的致意,她带着自己军装上的披肩而来。

守城的士兵必须认识这个纤细的少女,也包括那名有些紧张而绷紧面容的白发少女。

“卡蒂娅大小姐!您终于从帝国回来啦!”

甚至守城门的士兵还显得很熟络,让奥妮有些吃惊。

“嗯!怎么样,你未婚妻如何了?”卡蒂娅居然还认识这士兵的老婆?

“我们已经结婚啦,这还得多谢大小姐的帮忙,等我还清领主大人的债,我就卸甲去帮忙看店子去了。”

“结婚了?这都不让我吃点甜头,没能看见你们一起站在眼前的话,我可不会善罢甘休啊。”

“有机会,我们会一起去拜访大小姐您的!”

“到时候我再款待一下你们,回见!奥妮——走吧。”

与这名士兵告别后,他的搭档在一旁有些莫名的紧张,憋了好一会才转过头来问他:“你认识那个妹子?”

“啊?巴尔若夫斯基家的大小姐啊?”

“呸,我当然知道!我是说,你竟然有跟她打过交道?天,她是王位继承人,现在有很多人可能要改口叫她‘王女’了!”

那名士兵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反而将他这大惊小怪的模样好一顿嘲讽:“就算是这样,卡蒂娅也只是个希望能和别人多聊聊天的女孩子罢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还以为你是她贴身侍卫呢?”

“哈,我倒希望如此。”

这普通的士兵是卡蒂娅所认识的芸芸众生之一吗?奥妮在回望中不禁有所思考,看来主人的名声还不错。

“怎么了?”卡蒂娅见她在观察那名士兵,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只是觉得他好像和你很熟悉。对于贵族和底层而言。”

“哈哈…是这样吗?我只是帮了他一个忙,在一个小贵族准备抢他老婆的时候出手了而已。”

“抢…抢老婆?”

“常事了,在这个时代,没人能确定自己的后代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卡蒂娅满腔的惬意却讲着令人恐怖的事实。

这个乐观的王女一路上接受着人们的招手,她的名声早就在这座城里传开,以前是个“泽连芬的野蛮女儿”,现在是个“人尽皆知的王女”。

不过对于联邦以外的人而言,就不那么知名了。

“说来也是有些感慨,他最贫苦的时候,连洗衣服的钱都是我施舍的。他因为碰倒了领主的昂贵圣杯所以入狱,我把他从牢里提了出来,但这笔钱得他自己偿还,这辈子估计都得在领主的束缚下生活。我不知道自己帮他——是否是做了件对的事。”

在一处市集广场外,两人于哨兵旁坐下,一座统一风格的神殿区域就在眼前市集区域外的领主小道上,其他的复杂风格的民房则像是迁徙而来的众多民族融汇的成果。

这里的人们也更能接受奥妮这样的存在,她对那样异样的目光还有些担忧,不过这次没人再会对她指手画脚。

除非他们想尝尝王女之怒。

“您救了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做错了呢?”

奥妮对卡蒂娅的失落感到不解,这个几乎完美的少女:大将武勇、心思细腻、公正向善…很难想象,她会做错事,或者说是…她不应该会做不好某件事。

“他确实活下来了,但痛苦的生活也因为生命的延续开始蔓延。我不可能一直帮他,他虽然现在过得还不错,但只要再来一个惹事的人,很快他又会守不住自己的妻子。”

“您为什么要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呢?”

“不,唯有最坏的打算才能带来最美味的惊喜。”卡蒂娅笑笑,似乎她早就习惯自己给自己产生烦恼。

这与之前整天偷懒、一瞥开眼神就会丢失目标去到处游山玩水的那个卡蒂娅完全相反,这样有魅力的发愁模样完全吸引住了奥妮。

在帝国的两年时间里,她看起来没什么成长,却又成长不了少。

“包括这件事——尤妮如果始终与我敌对的话,奥妮,我们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她很是遗憾地暗示自己最后也会打算解决掉尤妮这个麻烦。

她的决心是真的,叹息也是真的,并且自己说出了这句话:“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去一个所有人都没有心事的地方,和你一起去,这样就没有事情会来打扰我们了。”

“殿下…”

在卡蒂娅眼中分量最重的存在即眼眸倒映出的缕缕纯白细丝的意中人,像是一段不怎么深情的告白,试图冲击奥妮的感情防线。

她想回应这段深情,不过还是因为两人的身份,她有些犹豫的手掌终究没有抬起。

这时,卡蒂娅却自己想通了:“但沉浸在梦的世界里只会更加堕落!哼,现在我们应该是要约会吧?奥妮。”

“欸?噢,好像是的。”奥妮连忙弹回了自己想要去紧握手掌的动作,有些慌神地应和着。

“走吧,我带你认识一下大伙,包括我在这里的熟人们。”

她主动抓紧奥妮的手掌:王女带着她最忠诚的仆人,在这世间再朴素不过的城市里进行着不那么浪漫的约会。

奥妮一一见到了那些对卡蒂娅有着不同态度的人。

赌徒、酒鬼、求食的流浪汉、浑身邋遢的兄弟二人、扛着火枪的穿越者、养马人、裁缝大妈、路过的农家老人、正在缴税的老商队领袖、皇家卫兵、少爷骑士、神秘法师、领主管事…

这里没有人她不认识,人们对她也是敬畏与喜爱夹杂,最令人疑惑的是:她是怎么做到上至领主内阁、下至街头乞丐都能一一记住并让他们如此敬重?

那老流浪汉带着自己毛发脏乱的猎犬走来时,卡蒂娅明显惊喜极了,并与对方分享了一波情报:“我听说领主最近会有一次清扫活动,这附近不安全。你要不这几天去古战场收点废铁,去铁匠那换点钱暂时在酒馆里换身行头住下。”

“古战场…现在可以去了吗?”

“嗯,我见到有些人已经开始在里面拾荒了,不过要快,我觉得那里还是不安全。”

“嘿,我跑的可快了,大小姐这点你可是知道的。对了,我说过你从那个什么帝国回来之后会给你带个礼物。”

流浪汉从口袋里把一枚金色的硬币捂着严实地拿出,然后放在她的手里。

“这是?”

“我从野外捡到的,好像是某个大法师掉下来的东西…我拿着它是真的一点用都没有,但我觉得贵族们肯定喜欢这个,你也是。”

“这是法师的幸运硬币,它真的能带来好运的——你更适合。”

“嗨,我这不运气好着呢么?虽然我不认得字也不认识什么大领主哈,但是我知道,你日后肯定很辛苦,带着它能省心很多吧。”

这就是位至王权的人做的事:和流浪汉交流,在其他贵族眼里简直就是晴天见鬼。

这些人一定都是受惠于卡蒂娅,单从那名流浪汉就能看出这一点,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这认识的人物串联成线后,难道不就是一座城市里的生活组成部分?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嘛。”引荐完自己的“好兄弟们”之后,她开始带着奥妮去正常一点的地方:花店与神圣的礼拜堂。

奥妮对这些地方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那场让卡蒂娅挨了顿血骂的决斗好像就是在眼前的广场开始的。

“这有什么好怕的呢?”奥妮说着,眼神里尽是温柔。毕竟这是某个笨蛋为她而战的地方。

“不错,就是这个笑容。”

卡蒂娅捕捉到了绝美笑颜的刹那,一个想法从脑海里闪过,随手就向花店里要过一枝恰到好处的白玫瑰,

它被如桂冠一样镶在发丝之上,在一点甜味的喘息中,两人彼此交换视线也如同在交换心意——怎么可能,否则婚事早成了。

“啊,殿下,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嗯?”

“您请在这里等我一下!”

奥妮着急地走离了视野,似乎是往来过的地方去的。

难得她有了让自己这样急匆匆的请求,又怎么可能不同意?

只是,会是什么呢?

……

q裙留【《》】③巴③玲遛四久期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6章Chapter 16:“奥妮”小姐很高兴

“殿下,我看到有这种刻字的对牌…”

奥妮带来了一些小小的挂件,却让卡蒂娅很是惊讶,因为这是成对的身份牌。

它由木制成可轻易掰开的两段相拼成椭圆却像是对称的心形,上方有一点清新的淡香,更像是某种书香,并且考虑到上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刻好了“卡蒂娅”与“奥妮”的字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魔法造物”。

它寓意着“爱情如火,永燃不灭”,但人们都知道,贵族的爱情永远是与政治挂钩的。

这东西或许要不上几个钱,但卡蒂娅仍然觉得它十分昂贵——配上奥妮那有些紧张乃至羞怯的面红,这一块牌可值得千金。

“噢,你甚至帮我刻好了。”

“嗯!”

不知为何,现在的奥妮非常有活力,难得有了少女的模样。

感到幸福的可不只是她,当然是收到这份礼物的人:卡蒂娅将这身份牌对半掰开,拿起两根白细绳来串过奥妮那根,在她的面前伸出双手将两端白绳绕至她脑后,盲系好一个死节。

白玫瑰花下的奥妮乖巧又内敛得可爱。

被指尖触碰的瞬间,有些小激动的情愫让奥妮有些无所适从地抖动了一下,面对卡蒂娅那过于接近的认真模样,这个举动也许不逊于求婚。

“殿下…”

“嗯,好了。现在就麻烦你帮我挂上吧?”完事后的卡蒂娅在微笑中将手中身份牌交出,奥妮点点头,有些笨拙地学着之前的模样为卡蒂娅戴上。

“确实不赖…”

奥妮小声地说着,似乎对这身份牌与自己主人的契合度很是满意。但究竟是在说这个,还是卡蒂娅的体香、有力的面容与柔软的肌肤、或者是…

端庄中的微笑?

“接下来我们去哪呢?”她询问着,当然是因为约会还没有结束。

“尤妮还没有出现吧?”

“大约是的,没看见她的踪迹。”

“那就继续走走吧。我认得一家店有北地的菜谱,那里一定合你的口味。”

阳光下,向奥妮伸出来的右手像是希望般闪耀,它属于一名即将高不可攀之人,理应将低贱者拒之数米外,但她却愿意在市井里与任意一人友好地招呼。

并向一名在主教眼里连人都算不上的白发少女伸出邀约的右手。

她的开朗和自信到底源自于哪里,是贵族教育吗——那这份宽容与平等的感触又来自何方,奥妮知道,这绝对不是“贵族教育”的产物。

“北…北地的菜谱吗?”

奥妮却犹豫了,太久没有见过故乡的事物,并已经离了那段生活太远——可烙印却如此之近,以至于害怕被人知晓身份。

这份害怕让她在阳光底下表现出了不安,重新回到那个害怕与人对视的状态,显得诡异又无助的眼神在避免被阳光殃及…

“怎么了?我还没尝过,这方面还需要你教我一下呢。来吧,反正也不差这点钱。”

“欸?”

还未等奥妮有正面的回应,卡蒂娅已经等不及地伸出手来,一把捏紧负责看管她的奥妮的左手,哼着不知道哪听来的曲调就走了起来。

“等…等等,太快啦!”

“难得你出来一趟,就是要有点积极性啊。我可不许你脸上有忧愁什么的,现在你该好好看看城市里的东西了。”

绝对是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现在的卡蒂娅精力充沛,她心里只有怎么满足奥妮的欲望,她所知道的就是这点:故乡的事物。

因此,城区中北方游民融合的地段非常适合,她就将奥妮带到此处——由她的同胞们管理的店铺与北方异样的教堂均能在此处看见。

一些“融化不了”的冰块时常会被装饰在食物等店铺的门口,用来标识“北方特征”,包括一些裁缝店铺——到夏季,一些刚运动完的人就会选择去这些地方快速降温。

“呼,这里的温度都降了不少呢。”

说到约会,她首先想让奥妮试试北方的衣物:也大多是带毛呢的厚重衣物,但有各式各样的存在,比如“冰封女王”这样的礼服——蓝色主调上的毛呢领口与温暖的披肩,这也是大多数联邦人会喜欢的款式。

“你觉得哪种最顺眼?”

“这些衣服?!感觉都好贵…”

奥妮仅仅是看见商家介绍的那些高达数百联邦币的礼服就表现出了抗拒,也许她内心的想法是:这样就能卖上别人一辈子存的积蓄?

卡蒂娅见她十分嫌弃的模样,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索性向老板问道:“不好意思,我们想看一些平淡的款式。”

老板摸了把胡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明明像是个可以痛宰的贵族,却这样吝啬。

但他还是放弃了,毕竟也考虑到一身军装的人不太可能买得起贵重物品——北方人好像不怎么认识联邦的重要人物。

“那就这样吧,这种披肩非常适合展现女士的小巧,御寒效果也不差。”

他提出了一条白毛披肩,卡蒂娅抓在手里时感觉份量挺轻,硬要说的话,在她印象中“圣诞披肩”大约就是这么个份量,也理应能让少女变得更加可爱。

“你感觉怎么样?”卡蒂娅拿出披肩像优先级图层那样在奥妮面前进行对比。

“这个是…好像是千金们常用的…”

她唯独对这披肩十分感兴趣,眼睛直盯着那漂亮的毛呢,有些发抖的右手一触摸上它,柔软的白毛触感立即俘获了她的芳心:就是它了。

“唔哇,好舒服…”

她满足地发出声音,卡蒂娅随即笑着与老板问道:“就是它了吧,给我个价格让我了解一下?”

“一百三十联邦币,它值这个价。”

谎言,卡蒂娅在进店铺的时候明明有人以九十的价格取走了相同款…

但看在奥妮如此喜欢的情况下,她将上下牙关一紧:这怨种,她做了。

“请按九十的价格报给我们吧。”她将一百三十联邦币从钱袋里交出,但明面上的价格她要求如实报出。

老板一听,机灵的眼眸一转,明白了她所说的双重含义,连忙赔笑应和道:“行行行,多谢大人的慷慨!”

“嗯~这样子真不错,有点像…公主。”

奥妮还在一旁对着镜子观赏自己的模样,与自己发色打成一片的披肩宛若长发的延长,在肩膀与胸前落下纯净的颜色。

她的眼眸却在极致的喜悦中沉浸了下去,有些欣慰却又有更多的无奈。

这时,卡蒂娅正准备上去夸耀一番,结果却是转头看见了街道上另一抹白发。

尤妮?!

她第一反应就是锁起眉头急忙望过去,但下个瞬间她看到那人群中竖起大拇指的“尤妮”时,从心底里蔓延开的不安如房间里的冷气那般让她没差点吸一口冷气给呛死。

那竖起大拇指的少女,冷艳的气质中带着一些眼眸中的细腻情感,抛来了肯定与支持的神色,仿佛秋水般沉稳的面容泛出和蔼的微笑,不知道是否下一秒会变成一场尴尬的误会,但卡蒂娅希望是不会。

她机械式地转过头看向在镜子前跃跃欲试的少女,内心极其复杂地发出惊声:

“我了个亲娘嘞?!这,这是尤妮!”

……

群 刘3⑧30溜④久妻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7章Chapter 17:现在是尤妮小姐的陪伴

“约会的对象搞错了,快来个人救救我”的字样贴在卡蒂娅的脸上,只有几秒钟。

卸下伪装的尤妮小姐

这之后,她不禁开始思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交给我的身份牌上是写着奥妮的名字啊…难道两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不解地抓起胸前身份牌一看,结果却是带来了更多的问号。

本是处寒气逼人的空间里,她却流下豆大的汗滴,很明显的情况是,身边这个正在和自己约会的白发少女就是尤妮——扬言要把自己大卸八块的人。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继续在心里挣扎之后,她卸下一口气:认命了——“既然都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立即振作起精神来,她走近了尤妮:“怎么样,我觉得非常合适的样子。”

“嗯…谢谢,这个久违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尤妮回过头来微微一笑,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过她病娇模样之后的卡蒂娅会觉得这抹笑容里藏着一把刀。

戴上有色眼镜之后就回不去了?不存在的,尤妮的模样与奥妮几乎无差异,如果奥妮是自己喜欢的样子,那尤妮…

一想到此事,卡蒂娅便不再深究其中缘故,哪怕对方原本的目的是干掉自己,但一想到“奥妮”的模样变得如此可爱,她就重新开朗起来:“喜欢就好,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好了,我们去下一家吧。”

冰烤湖鱼、冰镇山鹿…与北地有关的特色菜谱上都带着“冰”,实际上这是北方的一种“火”,它是一块不化的冷热可控冰块,在北地是自然的杰作。

但在这里,很明显里面加了什么魔法。

“竟然真的是北地的菜?!”

尤妮十分吃惊地看着满桌故乡的佳肴,她有些嘴馋从而勾起心动,但下一刻就要矜持地收敛起来并小心地看着卡蒂娅,害怕暴露。

大多数联邦人不习惯这些北地的菜肴,因此在这里享用的客人多是北地人,他们在毛皮下裸露肌肉的举措与在餐桌上卖弄斧头的感觉与百年前的故乡一样。

虽然现在也有这种情况,但对尤妮而言,这些都是久违的故乡景色。

“这些该怎么吃呢?撕开吗?”

望着那些被冰层包裹的肉片,卡蒂娅发出了不解。

尤妮太懂这些食物了,她赶紧从座椅上站起,装作侍女的模样:“让我来为殿下尽一份力吧。”随手就用指甲点入冰层中心,就像魔力一般,四周开始出现裂痕,冰层莫名的冲击下由内向外逐渐破碎。

“哇呜…像魔术一样。”

“而且还是温热的哦。”尤妮得意地笑着用手从冰块中抓起一片烤肉,上面多是将肉腌入味的残留酱汁,她就准备将此物送入自己主人的口中。

然而,在卡蒂娅眼里,她起身的那一刻仿佛就是一场袭击。

“什么情况?她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要毒死我?”

这一刻,卡蒂娅害怕极了,有些抗拒的小眼神直盯着那香味扑鼻的烤肉,吃肉的欲望和死亡的担忧到底选哪边?当软嫩的手指将烤肉挂在眼前的时候,结局当然是注定的。

一口闷。

外焦里嫩的口感与肉汁连带酱汁融合液迸发出的味蕾冲击感,卡蒂娅终于是在一声“嗯~!”的惊喜与满足之声中被俘获了——就是这个味,烤肉!

“我定要叫厨子学这个,不然的话我自己学。”她决定以后每周都要吃一顿——会不会太奢侈了?不论怎样,学是肯定要学的。

见卡蒂娅如此认同,尤妮也跟着笑了出来,好像这就是在夸赞她的厨艺一样。

紧接着,到卡蒂娅给她带点好吃的了——当然,她小心地望了一眼门外潜藏的奥妮,在这个真正的女仆对自己投以“支持”的眼色下,她才敢如此行动。

“这多不好意思。”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咯?”

“那…好吧,啊唔~”

甜蜜的氛围让一旁的大老爷们煞是羡慕,纷纷表示回家要和老婆喝个痛快。

中午吃了个爽,下午便在横穿整座城市的河道边散步,一路上,北地的行人只是好奇地看着这种带仆人一起出行的大小姐——看起来是联邦人,女仆的着装因那披肩又显得像北地人,尤其是罕见的白发。

这样一看,那就是联邦主人带着北地女仆在散心!

他们猜对了…只是这位“主人”带错了“女仆”。

最终,她们在长椅上坐下,卡蒂娅一直没有称呼她为“奥妮”,只是用“你”来代替——留个好点的印象吧。

艳阳天本身用毛皮包裹着身体就会有些闷热,但北地风格的建筑群里,让人感到“热”会是一种怠慢,哪怕是在街道上。

凉爽的环境一度让人以为自己泡在清水里,而且还不怕皮肤褶皱,因为人们只是体感上得到了舒适而已。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啊。”她仰天说道,这样舒适的日子让她想要放空一切就这样腐烂在土地上。

“殿下想的话,每天都能是这样吧?”

“嗯,贵族们可以这样做,但我还有事要做。”

“欸?”

尤妮完全放下了松懈的样子,对于卡蒂娅身负的重任已经忘得干干净净,光记着今天她是如何对待自己的了——难怪奥妮会对这个人上瘾。

“冒险,去很远的地方。”

“可你不已经是未来的国王了吗?为什么…”

卡蒂娅望向尤妮,脸上的轻笑好像是在自嘲:“哈,如果我真的是国王的话,我一定是没有王冠的国王。对这种东西也不感兴趣啦!毕竟期盼越大就越是寸步难行。”

“啊…也是呢…”

尤妮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比如“奥妮是知道卡蒂娅即将要远行的”这件事实,但她在侥幸自己没被发现,在急促点头中应和着自己的主人。

“而且眼下还有一件事。”卡蒂娅觉得是该摊牌了——趁双方都吃饱了,谁也没法大动干戈的情况——当然实际情况是奥妮在街角商铺里向她表示出了手语:现在是个机会。

“嗯?”

“我在想尤妮为什么要袭击我,你想想看——她完全可以和我们共存,这样一来,姐妹重逢、新生活开始…实在不行我也能让身边的人都自由自在,不犯法的事情随便做…但这好像不现实?”

像是一次试探,卡蒂娅懒洋洋地挥着手来说出她自己的想法。

尤妮听到相关话题就有些紧张,揣手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事实,但卡蒂娅仍然选择装下去。

“这个…有可能她只是想让我尝尝她的滋味吧…?”

“欸~好奇怪啊。”

“很…奇怪?”

“你想想看,既然你能融入这样一个全新的环境,她也应该可以啊?如果是因为失去了什么而敌视拥有的人,为什么不试着成为捡回已经丢了的东西的人呢?我想不明白。”

“捡回…东西?”

尤妮有些无法理解,低垂下的眼眸不再能看见眼前充满宽容的人,只是看着木椅的色泽,有些刺眼的阳光反射出的光辉映在其上——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暴露在阳光下。

恐惧与惊慌,降临了。

让习惯了在昏暗牢房和非人待遇的人去捡回正常的生活?怎么可能,习惯之所以成为了习惯,是因为这就是生活。

在刀口舔血的人一旦回归平静就会陷入慢性自杀、渴望战斗的战士也会三天如一日地饮酒解闷、精灵们习惯了大自然也就无法真正地融入人类生活之中…

这些例子,卡蒂娅应该明白才对。尤妮的想法就是如此简单。

“嗯,如果实在捡不到了,我知道会很难过。但人不能走在道路中间就卡住了,对吧?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能做点什么。就算你说过,我不能太‘轻敌’,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根本不想有所谓的‘敌人’?”

卡蒂娅没有所谓的敌人,尤妮一定会有吗?

“她…可能也是习惯了一种思维吧,也许是那种‘杀几个贵族只是杀几个败类罢了’这种思想?不明白,确实有些奇怪呢。”

尤妮自己也不确定答案,她的答案在遇到卡蒂娅这样的贵族后有了变化——贵族这个阶级和名词似乎从“混蛋”的代表变成了一种模糊不清的概念。

寻求复仇,到底是在因遭遇不公而滥杀无辜,还是真正地走到了仇家的眼前?

接受了前者的事实的话,内心会崩塌才是正常人的结果。

“杀败类吗…这种超级英雄如果在我身边该多好。”

“欸?”

面对卡蒂娅的感叹,尤妮的大脑仿佛响起了警惕——莫非已经被发现?

“我在帝国里学习的时候,想法可跟她太像了。你知道吗?我们外出野地聚餐的时候,看见一个‘绅士’在酒馆里邀请侍女,这没啥问题。但后来有人告诉那位小姐:这个男人已经有妻子了。这一下就不得了了,她必须回绝这名‘绅士’的邀请。”

尤妮细细地听着,这样的长篇大论往往会透露出许多信息,她还是害怕太快暴露。

“但这‘绅士’可是个领主家的公子啊?拒绝他的结果那不是会激起征服欲吗?在我们走后,这个家伙偷偷跑出去带着他老爹家里的人一起将这小姐绑回了府邸,结果还被正妻虐待,最后惨死在不知名的水井里…”

说到此处,卡蒂娅宛如自己亲眼所见那般咬紧牙齿,眼神中藏以利刃般的锋芒,连语调也变得凶狠:“我奉命调查这个烂摊子,市政官请求我不要去捅这个篓子,但我必须将公正付之于行动——最后我找到审判官来为他定罪,但那些王子们介入,他们声称我的证据来自另一位犯事者,然后带了个替死鬼过来…”

“然后他就被释放了——就这么简单,并且很愤怒地要跟我决斗,我理所当然地砍伤他,然后是我被罚以五日禁闭。后来我去打听,你猜怎么着?帝国里的有钱人向皇帝买了块地造个庄园就能要到‘男爵’的头衔,所以他就是那‘庄园领主’的儿子。”

卡蒂娅轻轻一笑,仿佛那段往事已经烟消云散——让她不快的人可还活着逍遥自在,不知道在哪里继续犯事。

听到此处,尤妮的迷茫占据大脑,她已经不清楚自己过来找卡蒂娅的麻烦是为了什么。

“所以…如果尤妮真的是这么想的——我觉得她说得对。”卡蒂娅在谈笑风声中认同了尤妮的说法,这一下就让后者更为疑惑了。

半开玩笑似的,卡蒂娅补充道:“不过她得把我排除在外,不然可就麻烦了。惹了自己一身腥还找错了人——我可是很难缠的,你应该知道这点。”

“嗯…嗯…应该是这样的…”

目的性极强地到来,然后迷茫地远去,似乎这就是尤妮现在的情况。

一个心智似乎还没成熟到足够与自己经历相匹配的少女,卡蒂娅用余光观察着她的模样:惶恐、不安、面如死色。

这让卡蒂娅不禁开始思考:尤妮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支持她一路走到现在的又是什么?如果奥妮说的是真的,那么在她10岁的那年,两人就已经在战争中被分开。

奥妮被泽连芬收留进了庄园,成为了卡蒂娅身边的侍女以及一名忠诚的女仆。

尤妮呢?她究竟是怎么做到身无分文、需要姐姐卖身为奴才能换来苟活机会的情况下突然有了自给自足的能力?难道真有某种组织在指使她刺杀自己?

一切的答案本应在今天有所揭晓,但在这艳阳天下,卡蒂娅觉得:连这个答案最佳的解答人自己也没有答案。

她就这样走了也好,与自己坦白也好,要杀自己也好…卡蒂娅可以接受所有的结果,但最希望的还是对方能跟着自己离开那些是非。

“咳唔!”

突然有一口黑血猛地从口腔冲喷出,卡蒂娅忙反应过来,原以为是要袭击自己,却是…

尤妮自己痛苦地扶着长椅背靠,不停地在阳光下呕出黑血。

身体随着喉腔每一次的震动而抽搐,着了魔一般地干呕出血。

“奥…尤妮?!“

“咳…卡蒂娅…原来…你知道…”

“快,奥妮!帮我过来看看她!”

“呕咕!”

……

qun...留【《》】散⑧3凌溜四久妻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8章Chapter 18:这,是吸血鬼?!

“你们商量好的?这也算是成功的谈判了。”

“但殿下…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尤妮到底怎么了?”

“不清楚,但应该很快我们就会弄明白。”

哥特式的光辉教堂来自教皇权威且慷慨的赞助,偌大的建筑是全城唯一高调的象征,它被设计于城中央,意味着“以它为中心”。

无人看管的巨钟在顶部晃荡,它会在午时自动敲响,这座城中的教堂更是承担了每日朝阳起/夕阳落时的提醒钟响,同时也提供了神圣且安静的修行领域。

彩绘色光柱宛如天使的邀请,信徒与苦行者们在此行祷告与冥思,安静的教堂内可容纳百人却无一人大声喧哗,满目冷漠的教士们在黑袍衬托下如沉默的黑衣行者般四处游荡。

在这里的庭院中,教士们得知不被允许靠近炼药房,因为有特殊的客人到来。

奥妮守候在炼药房外层,她的愁容在孤单身影的衬托下倍显憔悴,但比她更努力之人——卡蒂娅,正在内房与主教商量。

紧闭的门窗只允许放进一点点光亮,就是这几道米线般细微的光束带来了两人眼前的光明,尤妮以苍白肌肤的模样静躺在垫有棉被的木床上,她已被苦痛折磨得昏迷过去,让人揪心。

“我仍然不能理解,卡蒂娅殿下。”主教卸下他的红袍,眼睛里满是疑惑:“你为什么要带着一个吸血鬼来找我给她疗伤?”

言外之意大约是:你怎么敢这么做?

卡蒂娅不动声色,依旧注视着静态下十分柔美的少女五官,硬要说一个事实的话,她的想法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主教无奈地瞟了她一眼,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但这是最离谱的事情。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啥玩意?吸血鬼,尤妮?

她忙向主教追问:“吸血鬼?您刚才说她是…吸血鬼?”

她头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的指定目标出现在眼前,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女孩子,所以她不太相信。

主教这下更恼火了:“原来您还不知道?真是的,这种事情你应该交给泽连芬大人来考虑。如果我现在帮了你的忙,将来有人知道这件事然后来问罪…或者这个女人用这件事要挟我,你说,怎么办?”

“我负全责。有这个可能的话,我会帮你解答,所有事情都是我武力威胁主教大人来做的。”

“你这孩子…”

主教拿她没办法,以她从小到现在的性子来看,一旦下了决定的事,哪怕泽连芬都有可能拉不住——这样的人还是未来自己的顶头上司之一,实在令人费解。

“唉…我就帮你一回,但我先告诉你,这次不一定凑效。吸血鬼无法享受我们的力量,我只能缓解她那种‘因诅咒病发而致死’般的伤痛,但痊愈…你得让她去找施法者,或者喂以祝圣者的血液。”

“诅咒?”卡蒂娅听得云里雾里。

“诅咒。”主教就这样点头,回答了个寂寞。

卡蒂娅面色复杂地看见主教用法杖挥出金色之光粒,这些都是以“信仰之力”释放而出的治愈之光,它能治愈大部分人的疾病,但无法根治。

许多法师以神圣术去赚钱,即使是他们也无法掌握度量——会散出这样光粒的可不止“治愈”,还有“毁灭”。

这位准国王,她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法术之光在自己眼前散出阵阵高热,随后如雨点般的光粒在法杖光晕中突然冲出再落入人体上,是消散于人体表面,还是冲入了心灵深处——卡蒂娅并不在乎这些,她只想早点看见尤妮能说话,然后问出结果。

那之后,最好对方能统一彼此之间不再恶意相对。

圣光结束后,主教叮嘱卡蒂娅早点带人离开。

“她目前应该没什么事,只是作为吸血鬼长时间经受阳光,又有着疑似猎魔人带来的诅咒…她失血量过大也许会十分虚弱…在这件事上,我警告你,未来的陛下——如果你真的心善到把自己的血交给一个吸血鬼,那么也请记住——你的仁慈带来了严重的后果。”

“人血对于吸血鬼而言是甘甜的饮品,也可能是上瘾的麻药。我不知道你的血对她而言会是哪一种,我的建议是,不要冒这个风险,否则也是害她一生都得跟随于你。”

还有这种好事?卡蒂娅听罢,想到了能让她快速消除恶意的法子,当然,这是下下策。

门外的奥妮见自己主人抱起尤妮出来,从那无色的肌肤来看,她还以为尤妮出了大事。

“主教说她没事,但现在贫血会十分虚弱,我们叫辆马车,送她回去。”

奥妮听罢,立刻将简化过的屈膝礼以卑微地低头来代替,随后带着急躁,尽快跑出了教堂。

“你这不是挺担心的吗,奥妮…”

卡蒂娅看见了她从没看过的模样,心想着,自己还是做了个对的选择。

再望过一眼怀里静睡的“吸血鬼”,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轻轻拨开嘴唇,在少女的白牙间没见到吸血牙,只发现了一颗有点可爱的虎牙在一侧。

“真的是吸血鬼吗?”

她没有头绪,但眼下只好如此:奥妮再度回来时,急忙从后门将其送入马车内,随后两人各自骑着自己带来的快马,敦促雇来的马夫:“避免走颠簸的路,尽量走大道,速度不能太快,不然病情会加重。”

马夫一听是送病人,那就懂了,挥着手让两人放心:“放心好了,大小姐,这事不是第一次干了。”

好像他也是个老熟人…

从哪里来,又回到哪里去,庄园里的仆人们又惊又喜:大小姐又带回来一名美丽的白发女孩。

泽连芬在二楼窗边有些懵懂,这是他没预料到的情况,并向一旁还在看军事报告的艾萨克问道:“占卜师有说过这件事?”

“哪件事?”艾萨克将视野焦点从报告上挪开,疑惑地望向泽连芬再起身看向窗外:“噢,奥妮…嗯?那个女孩是?”

“两个奥妮?”泽连芬也会开玩笑。

“你女儿想脚踏两只船。”

“她喜欢的话,四条船也没问题。”两个中老年人相视一笑,他们之间的快乐除了军刀,剩下的就是男人最基础的快乐:开兄弟的玩笑。

这时,泽连芬已经没打算继续管着女儿——庄园要怎么对待这第二位白发少女,全交给自己那喜欢到处惹事的女儿。

上下佣人也对卡蒂娅百依百顺,这算是帮了大忙——她允许个别活泼且健谈的仆人进入尤妮的病房为其提供生活照应,当她说出“在知道具体情况前,所有人最好不要接近她,包括照顾她的人。”这句话时,没人会想着“接近了会怎样”而是“我绝对不能有接近的想法”。

当天晚上,奥妮负责照顾昏迷但呼吸平稳的尤妮,包括喂食以及清洗。

卡蒂娅提着灯光走进老爹的图书馆,这里有一些古籍可以为她提供参考——生在这种大世家里真是她的福气,多数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猎魔人?”

她在四百页的传说典籍里找到了吸血鬼,并发现了相关症状:高烧、呕血、身体抽搐、昏迷不醒等病症的诱因:不死身的吸血鬼只能被折磨而无法死亡,因此,猎魔人根据它们的特性准备了能让其一生无法活跃的“特殊礼物”。

为了搜寻进一步的结果,她挑灯夜战,就像上辈子在学习即将考试前没命地刷试卷那样,必须在今晚找到结果。

但那之后呢?

她找到了附近猎魔人的酒馆,并向他们问到了尤妮的情况。

不论怎么看,现在只有一种办法了:祝圣者的血脉。

“殿下,你说的那个女孩我们认识但不是我们打伤的。不过…我劝您也不要浪费心思了,祝圣血脉…只有无比虔诚的圣人才会被我主眷顾。”

“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自有分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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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9章Chapter 19:同化吸血姬,从“食欲”开始

晨光缕缕试图穿过房屋的防线以让光辉染满白墙,当它到来时,仿佛不是刺眼的光,而是被人装入眼中的希望。

在这个早晨里,尤妮从饱睡中苏醒,温和的阳光带来阵阵舒适感,她沐浴着阳光起身,然后惊恐于窗外光线的直射。

“呃呜…这里是…?”

她忙用手臂遮挡,眼瞳闪出红光就像发狂的野兽想要狩猎,可在这洁净房间内的目标只有一人——白发的奥妮,她的复仇目标、唯一的姐姐。

这唯一的亲人就坐着一张靠椅,身形如受力之弓般弯下腰来伏在床旁,却陷入了酣睡。

安静的面容被白发遮掩半边,一点微弱的喘息声似乎是因为这个难受的姿势,在白发边上还有一张挪来的桌子,上摆着一盆早已凉透的污水盆以及其中的毛巾。

“奥…奥…奥妮?!”

尤妮满脸惊恐,依照现在这个情形来看,自己八成是被“抓起来”了。

要打扰姐姐的沉睡吗?好像不太好。

不对,自己是来复仇的,凭什么不呢?

她端视着自己姐姐的雪白肌肤,在白色发束之下,引诱人心的事物莫过于吹弹可破的肌肤,尤其是…颈部,似乎随时都能开出两个血口,然后放血…

甘甜的饮料,就在眼前。

“奥妮…这是你自找的…”

她放纵自己的红眼将那脖子作为目标,她要咬,一定要咬下去。

但,准备伸出潜藏于口中的獠牙时,她突然愣住了。

“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明明很饿啊?!”

她感到诧异,自己对于这种血液的渴望居然消失了?

嘴角边的甜美让她突然意识到某件事,于是将手指向嘴边的黏液体擦去:一抹鲜红色液体已经在嘴边带来满足感。

仅仅是目视到手指上这抹不知来由的血液,她便开始热血澎湃,眼神中充满渴望,尤其追崇这血液之中带来的“灼烧”感,仿佛在为自己补充用不完的劲。

这感觉,宛如一场迟来的恋爱,让人想要一口闷下酒桶装的热血。

“这…这是…”

她立刻意识到了一件麻烦事:有一种非同寻常的血液在自己嘴边,自己只想喝这种血,某种意义上来讲…她已经“脏”了。

“什么情况!!!!!”

……

有关于吸血鬼的话题被止住,卡蒂娅在充满阳光的房间里思考的问题更为宏观——面对着一整个墙壁上铺开的地图,以及一桌如同兵棋推演般展开的自制地形模型,她在两者上方各自做着一些部署。

伸出缠好绷带的左手,以手指将自己拟设好的危机事件按照另一个“人形旗”的移动来掷出,似乎是在模拟她“即将发生的远行中的麻烦”。

这其中包括一些前置条件,比如:当我食物没带够会在哪里出现问题?如果带出去的人之中有人没有坐骑该怎么办?下雨的时候能够在哪躲雨?规划道路上的居住点之间的行程要花多少时间?

每一次被牵动的棋子都宛如进行了一场胜利的会战,但它们必须不断前进,何处才会是终点?它们不知道,作为“控棋者”的卡蒂娅也不知道。

这是一种超前于时代的思考方式,她没有看过《战争论》,但她知道自己的这场远行冒险如同一次远征。

与宏伟战争不一样的是,一场战斗的失败可以作为下一次的经验,做出总结后再战,因为总有士兵还能继续战斗。而冒险只能退缩却不能失败——作为个体的人类,只有一条命。

那么,她的规划是什么?

从幅员辽阔的联邦王国一路向西,她要穿过诸侯纷争的神圣暴风帝国,抵达混乱的“间隙地”,于骑士精神以及女仆文化起源的瑟维利联合王国的北部搭乘远行船只,这之中会抵达冰封千年的诺斯北地海洋王国的海外领土——但这之后呢?

“嗯…”

望着地图上缺失的部分,她确信那边就是王国与文明无暇探索的地方,一块崭新的大陆。

“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她纳闷,未知一直干扰着思绪的流动,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是,越往北部去,越冷。

除此之外,也只能试着撞几个冒险者来问问实际情况了。

“尤妮!不许胡闹!”

“你让开,别逼我咬烂你的喉咙!”

门外的争吵声彻底打断了思绪,卡蒂娅一听到“尤妮”二字,加上争执造成的一些细微声响,她就明白那个麻烦的人来了。

还未等她去开门,似乎是突破了奥妮的防线,房门猛地被一把推开在墙壁上发出悲痛闷响,随后,怒发冲冠的尤妮终于见到了“鲜血依赖”的目标:卡蒂娅。

“哇唔,奥…尤妮。看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卡蒂娅坏笑着,结果第一句话还差点认错了人。

这让尤妮更加火冒三丈,她径直地冲向这名褐发王女,也不顾身后亲姐姐的反对,只管将狰狞的面目露出,獠牙伸出嘴唇十分饥渴地想要得到刺破皮肉的反馈。

“尤妮!你怎么能对救命的人这样无礼?!”

“救命?!这分明是阴谋!这个家伙必须用血来偿还!”

尤妮一副听不进劝告的样子就冲至卡蒂娅身前,她的狂气与速度一眼就能看出不像个正常人,后者反而露出了欣赏的眼神:“啊,是这样啊。就是说,一直瘫痪在床上睡觉比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动要好,是这个意思吗?”

“少装好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之前让奥妮来跟我谈判,引诱我扮成她然后接近你,听你那些屁话,想要打动我呢?!没门,今天你死定了!”

“嚎!”

发出鬼的叫声,如深渊中带着饥渴而来的饿鬼,她的双眸被复仇之火点燃闪出赤红亮光,对鲜血的渴望重新涌上大脑,颤抖的身躯正在愉悦中发出冷笑。

她无牵挂地将獠牙扑向卡蒂娅毫无防备的颈部,后者无动于衷。

甚至还能面带微笑地用一句话止住她:

“我死了的话,你可就没得吃了,尤妮。”

“咕呜?!”

獠牙瞬间停下,大脑清醒的瞬间让她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如果卡蒂娅毙命,这个莫名其妙的“鲜血依赖”的效果会怎样?她对其他人竟然没有了一丁点吸血的趣味,只有阵阵恶心…

这才是最恐怖的——不老并不死的存在受制于活着的人,只能吸单独目标的血液,意味着自己或对方,总有一个人要被圈养。

那不就是奴隶生活?那就是奥妮以前的生活,但奥妮不是吸血鬼,她可以确定奥妮是站在这个女人一边的。

“咳唔…你就是为了谋算这些才让我接近你…”

“你可别误会,我不知道你是吸血鬼,同时我也不知道你会突然呕血。只是那些猎魔人告诉我,你杀了他们的学徒还偷了军营一把军刀,因此才有部分猎魔人对你下毒手。”

“猎魔人?一群为钱卖命的守财奴罢了,你能跟他们达成交易,说明你也不是个东西。”

卡蒂娅对她带来的攻击性言语只是笑笑,在帝国里听多了耳边脏话,现在这种人身攻击性的刺激已如来去之风,不会影响她分毫。

“我是不是东西不重要,尤妮。我说过吧?你的姐姐在这里,我给了她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那你也可以。”

奥妮在一旁不说话,她的身上已经戴好只属于她自己的那块身份牌,尤妮已经失去了那份“独特的疼爱”,她完全不信任这一对有些诡异的搭档——没有人会在屡次被危及生命的情况下善待加害者,绝对没有。

“嘁,我不需要你的条件…既然你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我宁肯自己在野外始终饿着也不会…屈从。尤其是你,奥妮!”

尤妮攻击性的眼神转向了她亲姐妹,很显然:我奈何不了卡蒂娅,还奈何不了你?!

但当奥妮无动于衷的脸上出现叹息时,她微微抬起右手,将准备好的军刀拔了出来。

“你还是没学会冷静啊,尤妮。我说,你饿了吗?”

卡蒂娅自信的笑容里藏着一肚子坏水带来的好主意,她的话语又引起了尤妮的注意,这时她才发现卡蒂娅的左手掌心有缠上几圈的绷带。

不用她动手,卡蒂娅自己就在她眼前解开了绷带。

带着些血迹,白色绷带的落下导致血液凝固的伤口裸露,一道三厘米长的伤口就在手掌心由左上至由下斜切而开,这就是卡蒂娅的做法:自己抽刀割出伤口来给尤妮喂食。

这时,奥妮紧张地盯着她的主人:何必为顽固的尤妮做到这个地步…

“你要…做什么?”

尤妮的身体不自知地兴奋了起来,只是盯着那道伤口就让呼吸变得急促,那股攻击性随着意识被欲望的占据而显现,急促的呼吸与异常的眼神仿佛堕入了某种邪道,。

“我每天会向你提供一次饮血的机会,但不能多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和我们普通人一样吃早中晚餐,晚上按时地睡觉,不再无辜伤害他人。做得到的话,我保证你能平凡地活着。”

“嘶呼…你,你要怎么保证?”

在鲜血欲望的刺激下,尤妮已经开始把持不住自己吸血的冲动,但如果吸不到的话…那该是怎样痛苦的事实,这样的事实,她已经不能接受。

“怎么保证呢…现在就让你先吸一口吧?”

卡蒂娅随即右手拔出军刀,自己又在原伤口上轻轻用刀刃一碰,利索地将血滴割出于她眼前。

“呼唔?!”

鲜红的血滴将要落下时,发愣的尤妮也在注视中变得焦躁,内心的火热,吸血的欲望让她不得不屈从于对方。

这瞬间,尤妮猛冲了过去,抱起那只手掌就将嘴唇放在伤口猛地吮吸一大口。

“嗷呜!够啦!”

连卡蒂娅这般的军人都直喊疼,奥妮见状赶紧过来试图拉开尤妮:“你不能如此贪心!如果殿下因你而贫血,接下来你该怎么办?!”

“咳咕…你们两个…”

“别这样瞪着我,好了…现在你是不是该换点像样的衣服了?你这样让我眼睛不好放啊,尤妮小姐。”

卡蒂娅将眼神扫向各处,面对只裹着一块浴巾的尤妮,就算是她也会选择视野回避——奥妮在场呢,虽然女体之间不应该介意,但眼对着眼的时候,是她输了。

似乎是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尤妮连忙羞耻地将求助的眼神转向奥妮,后者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眼睛放到了地图上:“殿下看来已经规划好路线了…得尽快让尤妮适应。”

她内心已经想到了卡蒂娅需要的东西,同时也是尤妮需要做到的一点:变得正常一些,至少不能动不动想要吸血。

“跟我来吧尤妮,待会你还能与其他人见上一面。”

“嘁,我可没说要跟你们其他人一起住,跟你在一起就觉得恶心。”

“是是是~请往这边走吧。”

“咕…可恶……”

卡蒂娅目送姐妹两离开房间,似乎事情能够暂时告一段落了,那么接下来…

“啊~愁人,还有皇女殿下的信件…”

她拿起自己摆在一边的信件,那是皇女佩洛芬送来的书信。

卡蒂娅与佩洛芬,十分奇妙的两人:这边的王女在避免交涉婚姻问题,那边的皇女不断追问联姻该从何处开始。

卡蒂娅知道,要想经过帝国,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得罪皇女。但,她又不想到时候与奥妮、尤妮一起经过帝国时会遇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该怎么办呢…”

她执起羽毛笔来,飞速地写了一封回信。

以王女之名,她用一封书信将“穿过帝国”的难度从“简单”改成了“困难”。

“受人敬爱的皇女殿下:”

“受制于眼下两国的关系紧张,我们必须先平复各自内部的矛盾才能够谈论彼此之间的大事。考虑到近期的远行计划,我会在数周后抵达帝国,到时我自会与殿下在久违的畅快时光里为我们的婚姻定论。”

她埋炸弹一直可以的,只可惜奥妮没在一旁指导她如何写这封回信,以至于她在署名上写下了:以联邦之名,卡蒂娅敬上。

她是否知道,这意味着一场横跨中、东部大陆的联姻与盟约?或者说她另有所想,但眼下,她似乎只想早点安抚住皇女那有些急迫的回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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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20章Chapter 20:家族传承的挑战

这天的早晨,卡蒂娅醒的早却完全不敢动。

并不是阳光不够饱和,也不是她想要赖床,只是有一些突发状况让她面色赤红以至于有些沉重地将喘息声露出。

当她在阳光下掀起自己被单想要查看身体上的沉重感是什么情况时,她惊呆了:

纯白的发色如潮水般散落在自己腹上,一个死死贴着自己的白肤少女将嘴唇对着自己的左手伤口,双手抱紧了自己的腰部,以一种十分安详但让其他人不安的姿态睡着在自己身上。

“这是什么情况…尤妮?这,这怎么进来的?”

与奥妮一个长相的少女熟睡在自己被窝里这种事,她第一反应就是:好刺激。

各种意义上都很刺激,如果让奥妮看见这一幕:卡蒂娅和尤妮必须得有一个受罪。

但刺激过后,观望这个不断挑衅自己、想要向她姐姐复仇的少女,其熟睡的姿态亦如睡美人般诱人,与奥妮一样有着白发的她也同样在安静下来后莫名的有些端庄与艳丽,但实际上尤妮即使是穿着卡蒂娅的束身长裙,也会像个男人一样无所顾虑地狂奔。

卡蒂娅看见这家伙无忧虑地跑动时,随风而起的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白色物体就让人担心:这货为什么比我还男人…

这大概是她近距离接触少女柔软肌肤时间最长的一次了:自己也不知道被这样贴着睡了多久,细思极恐的是,对方来到自己的床上而自己毫无察觉。

“要命了…我现在被人钻进被窝里都没醒来…”

就在她想要掀开床被将尤妮叫醒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如惊弓之鸟般,卡蒂娅死命地想要将被子重新盖回去,然后那瞬间便就看见房门被迅速敞开…

另一抹白发的倩影双眼无神地看见自己的妹妹“抱”在主人的身上舔着左手上的伤口血液。

而且这个主人还是“醒着”的,并且在惊恐中无言相对——这要说没罪,是不可能的。

“…殿下……”

“等…你听我解释,我才刚醒来……”

“您原来有这种癖好吗,还是说有着一颗‘来者不拒’的心呢?”

“不是…我根本……”卡蒂娅甚至喘着粗气开始解释,但当一个人开始紧张起来之后,她说的话一定都是见鬼的——奥妮的思想就是如此。

“很抱歉我没有会黏在人身上的特性,所以不好意思了~”奥妮带着一些怨念将门轻轻合上,这下卡蒂娅真就心情十分复杂,一种心累的感觉让她长叹一口气——然后接着倒头睡。

在启程之前,卡蒂娅再将预定的日期往后推迟了几天,当父亲问及她缘由时,她只是轻松地看向奥妮与尤妮并排站在走廊上谈话的情景:她要为这对姐妹留出一点时间。

恰好,父亲也有东西要留给她。

“你和奥妮还有尤妮,准备好,明天有事要交给你们。”

父亲只是淡淡地说着这些,随后撑着骑兵锤杖,默默地向房间内走去。

父亲虽没有明说,但她知道——自己的考验要来了。

巴尔若夫家族的传承,不仅仅是血脉,还有能力。

正如卡蒂娅的出生那样:生于刀刃之上——婴儿时的她在父亲两把交叉的刀刃上被送入主教怀中,随后接受洗礼。

用利刃说话的家族的传承永远不止停留在表面上,为了得到认可,也为了继承家族的财产——每一代继承人都需要完成他们的考验。

贵族血脉上的传承由上天决定,但世俗间的财产与地位则由他们自己把握,这是一个非贤才便不能容忍的家族,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保证盾徽上的军刀不会掉色或是“折断”。

有巴尔若夫的骑士砍下了飞龙的脑袋,也有法师拿到了智慧的卷轴,修道者也接触到了神圣的光辉。

卡蒂娅的考验,会是什么呢?

在房间里休息,一身白色轻松便装的她躺在床上,焦躁的内心安静不下来。

凌乱的褐发半散在面容上,恍惚的眼神呆滞地瞄向某个方向,窗外的树干。

朱红唇色微张,正在跟着她自己的思绪一起闭开不断。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带上奥妮?

有些疑惑在心中挥之不去,她立即恢复神色,从收藏柜里取出了家族编年史,将那些先人们完成的挑战翻了个遍。

书香扑鼻,带着些呛人鼻腔的刺激,正好让她清醒了不少。

有字页数中的尾页记载着自己的出生年月日,而前一页便是泽连芬——她年迈的父亲是如何完成伟大挑战的。

赢下一场战争。

“……”

读到联邦文字中有些浮夸的记载,她眉头一皱,事情不简单。

“这是一项没人想象过的艰巨任务…泽连芬,他需要用不到四十余人的骠骑兵编队,为大部队阻击一支正要赶往主力决战点的方阵军团…国王没有下达这项作战命令,这是元帅自己的意思,泽连芬愿意尝试,并且做到了…”

“没人能想象不足半百的军队是如何拖住近千人的方阵大军的,他的队伍遭受重创,被剥夺生命的军刀一把又一把地折断,最终,他以沐浴鲜血之姿,出现在胜利方的军营里,陛下与将军接见了他,并被流淌于身的血河所震慑…”

“他将收集的断刀丢下,眉目间只有麻木中猖獗的杀戮欲。右手掌心间,法术结晶的气息持续散发,以血为刃的军刀已经发钝,碎肉与腥味已令旁人为之一颤。”

“见众人皆无言语,他只是淡淡地回报:‘敌人援军已撤,我部损失31把最好的军刀。’他将发钝的军刀丢下,顿时,营帐外落下金属声,部众皆将死去战友的断刀丢下,意为‘刀随人去’。”

她不知道这编年史出自何人之手,只是卡蒂娅从未听父亲谈及过这种事情——无论怎么样,以三十余人的队伍迎击千人还能取胜…

这笔堪称神迹的辉煌,竟没听到任何人歌颂,仿佛不存在一般。

“他从不说这种事情,闭口不谈功绩…原来如此,战友们都逝去了吗……”

那场战斗,只是联邦与北地之间大小战争中的一环,却缔造了一个忠诚的巨人,泽连芬。

就以这战绩来看,他对自己还是太过仁慈了——卡蒂娅开始从这个父亲的过往事迹里感受到恐惧……

“咚咚咚!”

“怎么了?”她赶紧将编年史放回原位,然后在床边端庄地坐下。

门被轻轻推开,白色的发束从缝隙间露出,幽幽的声音传了过来:“殿下,我准备好了。”

“嗯,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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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21章Chapter 21:与傲娇小姐沟通吧

“……”

“姐姐…”

昏暗夜色,只有借月光与波澜泛光的湖水来慰藉缓慢时光之中煎熬的心灵,卡蒂娅静静地守候在两位白发少女的身边。

其中一人:尤妮在梦境里呼喊着,一场不太好的梦境让她面容憔悴、紧张,很明显她又梦到了以前的经历。

再反观另一边的奥妮在干草堆上安稳熟睡的奥妮,两人真是成为了鲜明的对比。

睡不着的卡蒂娅一心想要早点完成挑战,她望着这镜湖的湖水,坐于树桩上,如大将一般双手抱胸,敞开双腿稳扎于泥地,心思皆在不远处的道路上。

她们快要到地方了,但不知道前路为何。

接近东部王国的大草原,那里有金黄的麦田以及高举酒杯恭迎英雄归来的美人,但也有着不被人所知晓的秘密。

那里面究竟会有什么?光是想着这些,卡蒂娅就睡不着,她只想早点完成这一切,然后?

看向左右席地而睡的两位白发美人,她一时间难以分辨谁是奥妮,但黑白的女仆服暴露出了那位让自己最在意的少女。

女仆服也盖不住的那份端庄如公主的气质,白丝包裹的双腿皆是经受过锻炼的美型而引人注目,娇容月貌形容她的存在再合适不过,况且她的脾气也好,个性也十分依附于人…

“要是我是个男人的身体就好了。”

卡蒂娅微笑着,好像在幻想什么。

这时,另一边的人影动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伸了个懒腰。

“晚上好,尤妮。”卡蒂娅立刻向她转去眼神并问好。

吸血鬼的夜间视力超乎常人,尤妮不可能没注意到她刚才冲着熟睡的奥妮傻笑的举动,但她还是无动于衷地打着哈欠回应:“你好,哈~呜…”

她一副憨态中甚至没发现自己的衣服脱落了一半,一点点露出的白色让卡蒂娅赶紧转走了目光。

“睡得怎么样?”

“不怎么好,我现在看见你的和奥妮的脸就生气,滚开。”

好像有着一些起床气,她没好脸色地冲卡蒂娅咧嘴张开牙来,那有着婴儿肥的脸上却出现了可爱的虎牙特征——怎么都不像凶狠的模样。

卡蒂娅尴尬地笑着站到了一旁:“好好好~我走开。”

“站住。”

她正要转移阵地,去奥妮那边的空地上待着会是个好选择,却突然被叫住了。

“怎么了?”

她回过头来,却是看见尤妮一副双颊微红的模样,双手撑在地上支撑自己换了个姿势后,脸上一副见了鬼的眼神看了过来,有些傲娇地表示:“啊,真是的…到底你是大小姐还是我是大小姐啊?别人说什么你就照做是吧?”

“这不是顺你的意思吗?不过现在不能让你吸血。”卡蒂娅第一时间先把后路找好,免得又被尤妮强袭过来抢走难得养好的血液。

“哈…你到底受的什么教育啊…”

“我就当是夸赞了。”

“唉…肚子有点饿了。”

“你的马鞍里有吃的吧?”

“不用你提醒。”

尤妮回到树林中,被拴在树干边的骏马正在休憩,她轻轻取出了那些难吃的硬面包,回到睡觉的地方,一口咬下去——感觉牙齿的坚硬程度受到了挑战。

“真是难吃死了,你一个贵族吃这玩意儿的吗?”

她见卡蒂娅突然拿起了这种狗都不吃的玩意儿,发出了十分不解的声音。

这时,卡蒂娅十分自豪地拍着胸脯:“作战时只要能吃到东西就是福气,吃得太好反而让我觉得像是‘散伙饭’了。”

“呃啊…超级大怪人…”尤妮回想起庄园里的奇怪事实:仆人吃的比这大小姐日常饮食要好,她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一家人都有点怪怪的。

但就是这个事实让尤妮有了其他方面的兴趣,她转向这个十分飒爽的褐发女孩,她知道这是王女,将来的伟大国王。

那她小时候与自己的童年有什么样的区别呢?

“说起来,奥妮是什么时候认识你的?”她很好奇,因为奥妮不曾交流过有关这名褐发骑士的消息。

卡蒂娅啃掉半个面包后被问倒了,她有点忘了是什么时候与奥妮认识的了,只是在苦想中发出声音:“嗯——大概是九岁、十岁的时候吧?”

“你现在多大?”

“十九岁。”

“也就是说,奥妮一直在享受这样优越的环境…”

“大概是吧,不过父亲让她和我一起练习。所以很多人老是说她是我的‘影子’,我一点也不认可这种说法,奥妮就是奥妮,她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

卡蒂娅没有谈到被取消的婚姻,但是她留下的这个“练习”依旧让尤妮提起了兴致:“练习?噢,你是练武的。”

“对,所以父亲不让我们过度享受,那时候每天练的腰酸背痛。有时候艾萨克老师加了课程,拿着木棍挥得我手都没法动了…有时候太累了,晚上还会倒在花园里睡觉。”

“奥妮也参与了?”

“嗯,哈,说起来那时候她比你还难应付。”

“哦?说说看?”

两人在月光下聊到许久以前的事情,尤妮有些吃惊于一名理应家财万贯无需劳碌的贵族后裔竟然天天在干着那种服兵役的苦力还过分数倍的事情。

对尤妮而言,这不是姐姐如何享受的过程,而是姐姐如何恋上一个不该奢望的对象的恋爱趣事。

卡蒂娅将一切毫无保留地说完,包括那场被取消的婚姻…

以及自己对奥妮的那种“过于爱惜而希望她能找个好嫁处”的想法等一系列真实要素脱口而出时,尤妮被眼前这个时刻军服着身的少女惊到了。

“嗯,大体情况就是这样。对我而言,要负担的东西太多了,不应该把别人拖进来。所以对你们两而言…还真是抱歉了。”

“都让我有了这种依赖了,还说这种话,我真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尤妮气不打一处来,替奥妮狠狠地骂了她一回,并指着自己的牙齿表示不服:“都怪你,我现在都没法去吸别人的血了。”

“哈,那你的真实想法呢?”

“我?我脑子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干嘛。”

“我是说,你现在还想杀奥妮,或者是杀我吗?”

卡蒂娅竟然直球询问到这个让人感到难堪的事,但她没有笑,而是十分严肃地与尤妮对视着,仿佛是灵魂的质问。

这时,她拔出了军刀,令尤妮一颤,却是看见这把军刀被送到了自己眼前。

“我猜这也是父亲给我的考验,这场旅途十分危险,你必须得放下点什么,才能捡起更多的东西。”

卡蒂娅说着,将刀柄转向她。

这把纹路令人舒坦的宝贵军刀是卡蒂娅成年礼所得到的珍宝,如她的那匹战马费洛斯一样,是作为骑士的她仅有的稀世之物。

尤妮惊住了,完全没有伸手的意思——有人突然把刀子递过来说要自己砍过去,这就十分不对劲。

“握起刀,对准我——想象一下,这一刀下来,你能释怀吗?”

“我…我干嘛要杀一个死了之后会让我没血喝的人啊?”

尤妮不干,随后卡蒂娅将话题转向了奥妮:“那你憎恨着的姐姐呢?你放下仇恨了吗?”

“…”

唯独这个时候,她的右手往刀柄上碰且摸到了。

卡蒂娅知道,她内心里挣扎的种子还在。

必须被消除的念头,这是可怕的不定时炸弹。

“如果是奥妮的话…你不拦着我,我肯定把她剁了。”

“我不拦着你。”

“?!”

尤妮一次又一次地被卡蒂娅的举动冲击着三观,她真的举起刀来,并瞄向了奥妮。

十年来,在臭水沟里乞讨的生活、市场上偷钱的无奈,痛苦的人生使她变成了一只吸血鬼——无法再度融入人类的类人物种。

她本应痛恨抛下自己离开的奥妮,但…

卡蒂娅似乎重新给予了她一切。

一份摆在眼前的亲情,尽管有些平淡。

一条重新展望的人生道路,从饮下血液后不再害怕阳光开始。她不禁想要知道,卡蒂娅的血液到底是什么做的:辛辣如火,却又甜美如蜜。

而卡蒂娅想知道她的仇恨到底到了什么地步,她也想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有干草堆上的倩影一动不动。

不负责任的卡蒂娅这样说道:“动手后,你能得到报仇的快感吧?这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之后?…我杀的人可多了,你别拿道德约束我。”

“这跟你杀人没关系的吧?你等这一天很久了吧?”

卡蒂娅不断折磨着她,用言语催促她思考并下手——就像一只恶魔一只在催你干坏事。

这神奇的时刻,想害奥妮的人变成了卡蒂娅,而尤妮则成了想要守护自己姐姐的人。

“你真的是个怪人。”

尤妮早就做好思想觉悟,她不屑地将军刀送还回卡蒂娅眼前:“我不知道奥妮为什么会对你死心塌地,不否认你有些蠢材式的魅力,但你完全没必要这样来试探我。”

卡蒂娅点点头,继续追问道:“你总有一个答案,这是我们必须要解决的事情。你的姐姐、我、你——我们彼此的思想很容易在冒险中碰撞,我想要一场完美的远征,这个‘完美’之中包含了你,明白吗?”

“怎么?有奥妮了还想拉拢我吗?”

“这不是什么‘温柔’和‘拯救’。当我不想用暴力解决事情的时候,我当然希望事情能够解决完美,而不是落下残缺的尾巴并任由它缓慢生长。”

“…”尤妮看着自己姐姐的睡颜,最亲的人还是能带来一些安稳感,但内心如同翻腾一般的躁动感究竟是什么感觉?似乎她有了一些新的认知,比如…

自己真的能抛下过去,只因那个容忍了各种异端的贵族千金就在自己的眼前。

她的眼睛仿佛真的想让自己认识到一种全新的思想:宽容,哪怕已经变成了吸血鬼也能共同生活的可能。

“我现在就想看看你们两个能做到什么地步。”尤妮一本正经地答道:“像你这样的‘伪善者’,什么时候会陷入自己制造的麻烦里,我也想见证这一步的到来。也是为了奥妮能够免遭毒害,我就理所应当地待在身边好了。”

“原来如此吗…”

“哼,别太得意了,怪人。”

她瞥过脸去,卡蒂娅追来笑意。

“我不会放弃吸血的,总有一天我会咬穿你的喉咙。”

“到时候还请你下手轻点了。”

“嘁…”

两人守在奥妮的一侧,静静地等着夜色飘过,直到黎明之光升起时,道路上突然泛起的赤色河流让三人为之一颤。

“看来我们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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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22章Chapter 22:腐败之伤:古战场

以往发生过的战争惨象正在三人眼前重现,她们将要过一条河流进入腐烂的地域,这条河流应称作“血河”,而那地域则是“古战场”。

血流成河的地面上无一处干净的落脚点,马蹄踩出水声的同时也将血腥味染于足下。

奥妮难堪地看着眼前起身后约有三米高的巨人们的尸首,发臭的尸骸与骇人的碎骨在向三人倾诉战斗之激烈,没有任何人工建造的痕迹,只有哪怕仅剩断肢也要死握住巨大武器的那些英灵们的尸体。

“呼唔…”奥妮对此景象十分不适,尤妮轻松如面见常事。

“能撑住吗,奥妮?”

卡蒂娅回过头来关心道,尽管她没什么不适,但这种景象还是少让奥妮见到为好。

“嗯,没问题。”但奥妮不会退缩,对她而言极为重要的“殿下”仍在前行,她不能退下或是背道而驰。

“不要太过勉强,还不清楚会发生什么。”卡蒂娅觉得这场挑战并不简单——她从未接触过如此血腥的古战场,这里更像是…

被人故意制造出来的炼狱。

胜利者为何人?他们竟然将巨人的头颅悬挂于树上,内脏抛撒于坑道间,肢体随意抛置在道路上…而这些巨人的尸首已然变成了风化的巨石,但腥味仍旧,只是这新鲜的血液仿佛事情发生在昨日一样。

“从北方迁徙而来的战士们在这里击败了入侵他们家园的巨人…”卡蒂娅搜寻着自己脑海里有关于这段历史的纪录,凭借她在庄园中的学识,很快就认出了其中一副战士的归属——这没有腐烂也没有被分解的令人惊讶的尸首,头戴以铁盔,身披毛皮披风且护以疑似青铜甲胄,手中铜色战斧被紧握于身前,却是依靠在倒下巨人的尸体边上而死。

仿佛这是他的战利品,不让任何人夺去。

“北方…不会吧,这是…”

“嗯,你们的同胞。”卡蒂娅毫不掩饰地告诉尤妮,这里发生过的事情与她们的祖先相关,并比划出十字以慰英雄之魂。

“现如今,东部王国中有大批贵族原属于北地,他们都是这些伟大战士的后代。”

面对更前方道路上成排被安置下葬的墓地,卡蒂娅选择跳下马背——她要去安抚一下这些英雄的灵魂。

英雄的墓碑只有用碎石堆成的圆塔,他们的生前所使用的战斧被插入其中露出锋芒,头盔则被安置于其上。

“根据记载,如果他们此战无法抵御住巨人的侵攻,那么联邦王国将不复存在…巨人们会将东部王国和西部王国的领土悉数侵吞…他们食人肉的特性注定无法与我们人类共存,因此,这些战士才远行至此来向巨人发起挑战。”

三人在墓地前行礼,那对白色的双生姐妹默默地看着这成片的石塔,是她们故土上的灵魂在此安息,不知为何而感到惆怅。

对于卡蒂娅而言,同样即将开启远行的她被指引到此处来见识古战场的景象,究竟意在何处?难道父亲只是让自己过来看看这些战死的英雄?

是因为自己也即将远行、为联邦王国的未来而向未知发起挑战?

她下意识地向更前方的宽敞大道上看去,一棵巨大如北方人信仰中“圣树”那般的存在展示在眼前,它的躯干之大可与小型王宫比肩,正像是…英雄们灵魂的归所。

“圣树…”

她踏着这永不干枯的血迹继续向前,内心里在疑惑,父亲带来的挑战到底是什么?或许圣树会带来答案。

奥妮与尤妮虽紧跟在其后,但两人都对这颗底下不断泄出鲜血的圣树抱以抵触——它的枝繁叶茂与这满地的腥臭并不搭配,如果硬要说的话…它更像是被血滋生而成的诡异之物。

进入它的遮蔽范围,世界都陷入昏暗,这可怕的圣树根部,每一根本该纤细的树根都如同一名壮汉抱紧在地面,但就是在这里,恶臭不断散发,让三人都暗觉不妙。

坚硬的树皮宛如城墙,却又被卡蒂娅的军刀“萨巴顿”轻易割开。

当刀刃如切开皮肉般在树皮上打开缺口时,喷涌而出的血液被及时躲开,却带来了极大的震撼:跳动的腐烂肉块,正在圣树内部挤出新鲜血液与恶臭。

“唔呕!”

奥妮一阵反胃,却是在模糊的视野中看见了被打开的树皮之中那些几乎盘踞于圣树内部的猩红根结,它们形似藤蔓,可如肉体般的质感在血液中散发恐惧,而圣树的内部,竟全是这不祥之物与那中央枢纽般的腐烂肉块,它甚至在跳动,像是心脏。

“卡蒂娅?!你还愣在那干嘛?!”

尤妮立刻在这股充满恶意的腥臭之中张出双手中的利爪,与这腐烂圣树内部的猩红一样让人惊恐的红眼已经决定好了攻击目标:就是这不神圣的圣树。

“该死的,这是腐败…我这是在玩泰拉瑞亚?”

卡蒂娅在这树皮前方仔细观察着血藤蔓的结构,它们似乎来自地下,也就意味着…

“殿下!快离开…那个怪东西在发光!”奥妮也意识到那腐烂的肉块便是引起这一切的根源。

它们侵入了圣树,开始以血滋养这本该是战士们灵魂归所的信仰之地…

它们即是记载中所描述的“地脉异常征兆”,不知是从何处诞生的腐败,会使生物狂化、堕落的生命之敌。

该怎么做?无视掉身后的警告,卡蒂娅在内心思考着父亲所谓的“挑战”。

要以这把坚韧的刀条,劈开那意为邪恶的烂肉?

“父亲…您的考验还真是让人头疼呢。从一开始您就没打算让我一个人解决吧…”

她会心一笑,将军刀收入鞘中,随后快步转向后方开始奔离:“快!我们骑马离开这里,我要去一趟格但斯克!”

“格但斯克…双王港?!”

奥妮不敢置信,卡蒂娅要从这王国腹地猛地跑去北部海洋边上的王都。

“喂,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啊?说点人话好不好?”尤妮莫名其妙地被她带动一起跑起来,但为什么跑的这样急促?

“这件事必须告知卡齐米日陛下…这不是我们能解决的问题。”

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与自己即将的远行挂钩,而那位陛下——卡齐米日大帝,正是敦促自己远行的要人,他一定知晓这里发生了什么、该怎么做。

“先把血迹清除。”这时的卡蒂娅不再懒散或是轻松,她必须严肃对待这可怕的事物。

腐败的血迹必须被清除,在骑上马背之前,三人在远离墓地的青草地上借助泥土将血液清理干净,包括马蹄上的浑血。

当泥土沾染鲜血的那一刻,被覆盖的青草地竟在数秒内枯萎、转变为荒地。

“这到底是…”

“腐败之地,卡齐米日陛下所担心的恐怕不是什么东部王国的不满,而是这足以毁灭整个大陆的灭顶之灾。”

她的猜测将在称为“双王港”的王都得到答案,三人清理干净血迹后,才再度骑马踏上回程路。

不过她要回的不是巴尔若夫庄园,而是仅仅去过三次的格但斯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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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23章Chapter 23:将危情传响于联邦

“殿下!快看!”

道途中的卡蒂娅等人发现了掩藏地底通道的遮蔽木板,这源于奥妮的骏马差点一脚踩空而坠马——现在,她们发现这个直向下的洞口有一股熟悉的腥臭——蔓延的腐败。

“…腐败开始蔓延了,偏偏是现在。”卡蒂娅不解中将这木板重新盖上,只是她将那些用于隐藏其踪迹的植被给清理掉,现在它能非常轻易地被发现。

野地里,一行人还在赶路,面对崭新的一天,她们预算今天到得了联邦中部的城镇,那样就能得到充分休息以及洗漱。

但奥妮的眼睛在无人的道路上看见了诡异的身影,她连忙向卡蒂娅汇报。

不需要她给出答案,卡蒂娅自己就已经注意到了那站立的野兽群。

“该死…这难道就是腐化后的生物…”

卡蒂娅眼见着前方不远处的野兽以人类站立之姿等待着自己,它们的身躯早已腐烂,血红的肉体裸露在外,有些甚至能看见内构——其中有眼睛已掉落在地上的恐怖场景,它们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双手上的野兽利爪时刻准备着贯穿某物。

“这不就是狼人吗?”

尤妮在马背上抓起一把长剑来,她对那形似狼人的生物感到面熟,但实际不然——卡蒂娅这样回应她:“狼人?今天不是月圆之夜,而且我相信狼人不会这样大摇大摆地暴露自己。”

“你知道的还真多。”尤妮嘴碎着,眼睛的敌意却是冲着道路上不怀好意的腐化之物。

“我有办法直接穿过去,奥妮,尤妮——在我开枪后就一起冲过去。”

卡蒂娅将军刀收入鞘中,从挂袋上取下骑兵手枪,将瞄准卡口瞄向了前方,同时,她策马开始向那道防线发起冲击。

奥妮与尤妮紧握利刃紧随其后,有力的战马四肢在道路上如风般带着它的主人疾驰而来,腐化之物正欲提爪群涌而上,却是在急剧收缩的视野中,马背上的人影仿佛抓起一根“雷电法杖”,唤起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回传林中。

“啪!”

一发弹丸被瞄头击中腿部,当场将一名腐化之物的左腿卸下。

“嗷呜!!!”

它们真如狼一般嚎叫,同伙却只看着黑火药燃尽后的烟雾缭绕,随后冲出的战马骑手将利刃斩下。

“咕呜!”

利刃顺利砍过它们的肌肤,但它们也只是哀嚎几声,虽未追击,却也没有倒下——静静地看着三人骑马离去。

“它们没追过来!”

卡蒂娅在甩出一段距离后回望过道路上,没有生物跟过来。

“不清楚,但我肯定不会再回去了。”尤妮怕她还要去做傻事,提前声明了自己的立场。

奥妮从她的忧愁神色中看出了几种可能,即刻敦促道:“我们必须优先向陛下告知此事…唯一能做的,只有沿途将这种危急情况告知附近居民。”

“你说的对,奥妮。”卡蒂娅放弃了她的想要扫除威胁的想法,现在她们的目标不变,但多了几个小任务——为了避免其他人落入这诡异生物的口中,她们要沿途将消息传播至各个村镇中。

当她们将马蹄印带入人来人往的乡村小镇时,本地的村长与一名当地管事的小贵族在卡蒂娅的战马前单膝而跪。

“未能远迎,还希望卡蒂娅殿下不要介意。”村长卑微地向她说着,温和的眼神扫向身后两位白发的随从,顿时眼角一紧。

“吁!”

卡蒂娅控住费洛斯有些躁动的性子,在马背上直挺着身姿向他发出警告:“我们侦察到附近有一处极度危险的怪物巢穴,它们来自古老的诅咒,是一种非法术所不能制服的存在——以王国继承人之名,我命你叮嘱来往世人不得靠近东部野地,以保你部下周全。”

“谨遵殿下好意提醒!快,把士兵们给我叫来。”

“此事必须尽快告知,并派人看守道路以免遭遇袭击。我还需去将此事告知陛下,因此——失陪了!”

卡蒂娅说罢,将手中缰绳一荡,左手挥出以示告别后,便如风般再与奥妮等人脱离了众人的视野。

因她的命令,村子不得不在未得到领主许可的情况下进入戒严状态,对于当地早有“诅咒”传闻的地区而言,来自高贵王女的简短命令即意味着传说灵验,他们不敢不从。

但接下来远离此地但同样在林中埋伏有诡异之影的村镇就不再如此配合。

当卡蒂娅将战马止步于河边村镇的门口时,这里的督察官迎接了她。

“以王国继承人之名,我需要你们调派人手防护村镇四周以免遭遇凶狠生物袭击。”

“殿下?可,我们没有接到领主通知,也并没有看到什么‘凶狠生物’啊?”

他碍于某种利益,不敢擅自因王女一言而进入戒备状态。

“你们怎么敢质疑王女的命令?”尤妮在一旁装作高贵的模样质疑起他的权威。

“当然不敢!但…没有领主的命令,我们无法擅自动用额外的人手去防卫没有看到的东西,最近的事情已经够忙了。”

“莫非地方领主已经大于未来的陛下?”奥妮也发出质疑的反问,面对这对白发姐妹的轮番进攻,那位督察官最终还是妥协了,叫出几个身上脏乱不堪的佣人,似乎是打算让他们去做这件事。

“你必须增派士兵进行防护,否则村子将不保,到时我定与陛下商议要你全家性命!驾!”

卡蒂娅见他如此小气,干脆将狠话抛下便不给商议余地,策起战马便就与伙伴一起脱离村镇,只留下一头雾水的督察官还在回味事态的严重性。

从联邦王国东南部至西北部的五天时间里,人们看见传说中英勇无畏的那名王女带着她仅有的两名侍从奔走告知:灾难将要来临。

从荒野到繁荣的城镇再步入仿佛看不到尽头的赶路时间,她已经提前进入枯燥的远行,连夜间也要赶路的他已超过数日没有休息,她必须将这一消息告知所有人。

虽然尤妮多有不满,但在奥妮严厉的目光监视下,她也只好嘟着嘴小小地抱怨:“哪有这样不休息到处跑的啊…你受得了你的马也受不了啊…”

奥妮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面对着平静中做着极端决定的卡蒂娅——自己能做的只有协助这位王女去做她应做之事。

人们对卡蒂娅的警告将信将疑,不论他们是否照做,她已将义务尽到,接下来只能看他们的领主是否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毫无休息地奔走带来疲惫并正在累积,但她们短暂的行程已抵达终点:“双王港”格但斯克——仅在城外就能窥探见城中教堂顶端于“双王宫殿”背影的联邦王都。

“王女殿下来了?!”

人们惊讶地发现那位鲜有光顾的王女来到了王都,这下城中的市民们立即提起了干劲,纷纷来到这位军服骑士姬面前行礼。

“很抱歉,我还有要事要告知陛下,事关王国的安危,因此无法一一回应你们的好意。”

她只将话语抛下,随后与开始疲惫的战马费洛斯一同进入了防卫宫殿的城堡。

王国的大帝:卡齐米日与他的翼骑兵护卫已在宫殿门口等待——这之中,竟然还有“军事顾问”泽连芬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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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24章Chapter 24:王女、公主,皆为骑士的两者

来自不同家族的历代国王画像之中,精美雕刻的画框与豪华的珠宝将匠人设计的宫殿填充以高贵的展示,担任过王室的各家族图纹以旗帜样式高挂于正墙顶端,组成了王座之上的鲜明提醒:这是一个选举君主的国度。

永不熄灭的火炬挂靠于十二根白柱下,红毯之路的身影骤现,卡齐米日陛下就在此处迎来了他的继承人。

他的身后也有着其他人影,比如那名十分显眼的女翼骑兵以及君主内阁的各大权臣——这其中,卡蒂娅的父亲泽连芬竟也在其中。

当他热情地招呼卡蒂娅在宫殿内坐下并获知腐败已经开始蔓延的消息时,所有人将疑难的面色左右相对,他们并不惊讶于腐败的诞生,而是忌惮于腐败竟已开始蔓延。

“陛下。”见卡齐米日陷入沉思,一名身披黑袍的大胡子权臣站出,他以手握军刀柄为自信,向陛下进言:

“既然腐败已经开始,现在联邦就不能再拖沓下去。我们必须告知民众如何应对这随时会开始的灾难并防止有人故意在其中引导腐败,如果无法尽早根除,那我们就像先王为应付黑死病那样在国境线烧出烈火来阻断它的足迹!”

“嗯,我只是在思考应该如何应付外界的压力…”卡齐米日早有这样的想法,但他必须顾虑其他国家的情况——比如北地与帝国这两个不安分的邻居是否也被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腐败入侵?

如若没有,联邦过早地暴露出破绽,就算不被腐败侵蚀,也难逃这四战之地的最终结局:肢解、瓜分。

“北地无需忧虑,他们突然对我们外交示好,足以说明他们也在遭遇不愿明说的危机。只是帝国诸侯态度各异,尚且要提防一下。”

外交权臣言语间已将余光扫向卡蒂娅——在他心目中,未来的国君正是安抚帝国诸侯的关键。

这名从帝国军院带着名望归来的王女与帝国皇女有婚约的消息早已被世人知晓,假若这笔婚事能以她自身为主而成,那么…

王国无忧矣。

奥妮也是注意到了这个眼神,她虽与尤妮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但内心里已知晓——卡蒂娅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也让她感到十分不安。

“陛下。”

这时,泽连芬拄着他的骑兵锤杖,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在自己的身上。

面对这位老将,众人可谓是期待万分,他已多年不上朝,只管隐居在庄园里——这次与作为家族、王国继承人的女儿一同到来,想必有一项大决定要做出。

卡蒂娅也是十分疑惑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莫非他早就算到自己不会单独去面对那腐败之物?

“噢?泽连芬,我还以为你这老家伙把事情全丢给你女儿了。”卡齐米日笑谈道。

泽连芬满意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女儿,随后向陛下在微笑中进言:“是这样,因此我才向陛下说明:吾女卡蒂娅,既然已替王国查出腐败之根,又刚好受我家族考验与王国重任,将这地脉异常的事情调查到底已是板上钉钉之事——此次远行当然会经过帝国,皇女十分钟意她——刚好借此机会试探帝国内部的状况…”

卡蒂娅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这番言语之中的自信仿佛是他早就安排好的局面,但真要如此——他难道早就知道腐败的根据?

“嗯…妃莉娅。“

卡齐米日叫到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大多数权臣都知道是谁,卡蒂娅也大概知道,只有奥妮与尤妮不知道——毕竟她们不问这些事情。

“妃莉娅”这个名字的所有者,一名女性翼骑兵从陛下身边走出。

当人们聚焦于她时,尤其是卡蒂娅从她个性鲜明的装扮中看见了一名少女特有的倔强:一头赤发的她如这个国家的代表红色那般显眼,只在左半身披以铁甲护臂,右半身则披以毛呢黑披肩,身覆淡红贵族贴身短裙又踏以马靴,在丝绸线绕中,黑色紧身裤如黑丝般缠绕于健康双腿上…

通过她右腰间佩刀的习惯,卡蒂娅能明确地认识到:此人是左惯用手。

“父王。”她轻轻向国王鞠躬,当她喊出“父王”时,奥妮姐妹受到了不小的震撼:这名与卡蒂娅一样有着英气面容的华美少女,竟是陛下的女儿——真正的王国公主。

非战装妃莉娅

却是一名翼骑兵——骁勇善战的军人,以身为刃的王国铁骑。

“我本想让你追随卡蒂娅一同远行,也好见见外面的光景——但现在,你必须暂时与我一起压制国内严重的腐败。你意如何?”

卡齐米日似乎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她。

这个说法让卡蒂娅感到震惊,她那瞪圆了的表情上来看,根本没想过自己身边会多出一个“公主”类的角色,尤其是这名公主似乎还非常能打且英勇。

妃莉娅将平静的目光转向卡蒂娅——这命运交织的二人视线相交时,双方都被对方的英气所吸引,所谓武者之间的羁绊似乎是真的存在,她们一见如故,但也不得不为事务而分离。

“卡蒂娅殿下…是一位能担重任的奇才,我当然应该追随她。但确实如父王所说,我们不能将国内状况舍弃不顾,因此…如若有机会,我再将此事提上日程,紧追王女的步伐。”

她言语中对卡蒂娅的尊敬究竟是客套话还是真心?这话语激起卡蒂娅有些躁动的心情,迫使她不受控地站起来面对这名本应成为王国继承人却被自己无意中顶下王女之位的公主:“公主殿下,您…”

“我叫妃莉娅,久闻‘巴尔若夫之虎’的大名,卡蒂娅殿下。”

妃莉娅将一抹微笑展现,王国中最负盛名的两名骑士姬便在此刻互相认识。

卡蒂娅受她这般端正的姿态所吸引,双方非常高兴地握上了手——同有王国继承人的头衔,高顺位的卡蒂娅被赋予出国调查地脉的重任;妃莉娅则随父王斩除国内腐败…

两者的目光互相倒映出彼此,这是属于武者与骑士之间的尊敬。

泽连芬在一旁抚顺一把白胡子,意味深长地对着这两人点头。

“嗯,很好!”

卡齐米日当即拍板决定:“行政官!以我之名撰写新法律,全国进入戒严,村镇、城市、国内外之间来往人群不论何人需接受检查。军管,向各级领主发出警告,调遣人手调查腐败诞生的位置并封锁该地…”

“遵命。”

此时,卡齐米日再将目光转向黑眼圈骤现的卡蒂娅以及自己的女儿:“现在,妃莉娅,你暂且为卡蒂娅引路在王宫里休息一段时间,一路远来,想必大家也都累了。”

“是。卡蒂娅殿下,请往这边。”

“多谢陛下。”

卡蒂娅与奥妮一个眼神,这即将远行的三人便就随同妃莉娅往后殿走去。

泽连芬等老臣待几位年轻人离开后,才与陛下在宫殿里开始详细的探讨。

根据卡蒂娅提供的细节,他们一致认为——有什么人主动将腐败的种子带入联邦以致处境危险…

“待卡蒂娅稳定帝国方面的情绪后,我们就能大张旗鼓地解决这些该死的腐败。但在这之前,我们且克制一下吧。”

这个时候,似乎没人会想到,被他们寄予希望之人,本意中并无此意向。

正因如此,这个人才会为完成任务而拼尽全力…只是眼下,需要一些休息时间来准备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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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25章Chapter 25:浴池对谈

深夜,人们忙碌了一天也是该入眠,但卡蒂娅选择了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宫殿浴池里。

烛光围绕着的方形浴池,这里因热水而腾起一片大雾,花香与精华液将舒适的嗅觉感观填充满整个房间——这都来自于从两侧鹰形输送口送下的混合热水。

“呼…”

将衣物舍弃的卡蒂娅在这里展露出了练武少女所拥有的肌肉与矛盾的柔体,还有满身的伤疤——从前腹至背上,大小六处不同形状的伤口诉说着军院里的遭遇。

将这些伤口泡在温水中,因疲累而僵硬的身体被这冲上脑髓的温度所软化,这一刻,她的身心属于浴池!

“啊~这样太舒服了…”

她放空思绪,不去想什么冒险,也没有国家大事,更没有自己的“王女”身份,有的只是一个过于疲劳而放松的少女…

但,对于一名备受关注的人而言,不被打扰是不可能的。

“殿下?你在这吗?”

奥妮的询问声令休憩中的“幼虎”猛地拉回思绪,她急忙回应:“嗯!我在放松。”

“感觉怎么样?”

“非常舒服,不如说我真希望每天都这样。”

“你满意就好。”

奥妮那边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卡蒂娅还在琢磨她到底来干嘛的,下一秒,当她所面对的那道通往外边的大门被打开时,白雾遮蔽的一尊身躯让她内心一颤——这是她该看的东西吗?很显然不是。

“奥…奥…奥妮?!你干嘛?”

瞬间瞥过眼神又伸出手臂护起了自己胸前的部位,卡蒂娅本就被泡得微红的面容开始被赤红色染向耳根。

她的眼前,那副诱人的身躯卸下了女仆服与白丝,毫不在意地将玉体展现并迅速没入身前的水域——但就算这样将身躯泡入浴池中,在精华液香味与视觉的双重刺激下,她总觉得自己一直能在任何角度看见一个柔情的少女在向自己示好。

“为殿下服务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奥妮慢步来到她身前,这下她干脆直接将眼睛闭上,什么也看不见的话自然也不会乱想,也就不会有冲动…

“服…服务,你的用词有点怪,呃?”

她仍然闭着眼睛,却是有一小股轻柔的力量在将自己往前推出一段距离,随后,她感觉有股别致的温暖与异常的体香将自己的背后半边身子包裹住。

这个柔软的感觉…不会错的。

“奥妮,你的胸膛啊!!可恶,她是什么时候这么主动的?!”卡蒂娅内心就快要保持不住,幸好她强忍住不看也不想,至少思想不会歪。

“殿下,请将肩膀放松。”这时,奥妮只是轻轻地将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没错,只是过来正常地按个摩而已。

“呜噢~你从哪学的?”

“裴丽莎小姐说过,殿下练武感到不适时就喜欢这样让身体放松。”

“那都是很小的时候了吧?你还记得啊…”

感受着肩膀上的劲道,卡蒂娅顿时没了欲望——奥妮和自己是青梅竹马,要好的朋友,有什么好害羞的呢——才怪,只是回想起奥妮小时候的经历,她的心情顿时有些沉重了而已。

“毕竟是殿下喜欢的事情。”

“那奥妮喜欢什么?”

“只要是殿下喜欢的事情…”

“奥妮~”

她听着奥妮那标准的仆人回答,一听就知道是在敷衍自己,便就发出了轻快如警告的坏笑声。

“…暂时,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喜欢的事情。”奥妮回应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会儿。

“这样啊…路途要是有什么想要做的事,可要及时告诉我。”

“放心吧。”

两人安静地在这里休憩着,大门外突然又有了声音。

“奥妮卡蒂娅让我猜猜,你们两肯定在这里温情相拥吧?”

是尤妮的声音…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我只是想安静地泡个澡而已……”卡蒂娅内心知道新的煎熬又来了,她赶紧把眼睛闭上,直到那脱去连衣裙与过膝袜的白发少女下入浴池中后,她才将眼睛睁开。

“呜啊~这也太舒服了吧,真好啊,这种王室专用的洗浴设施……”

尤妮舒服地沉浸于浴池里,另一边的两人对她的感叹没有任何反应,不如说那边的小动作反而让这边十分好奇。

“喂,你们两在干嘛啊?”她想通过眼睛直接看清两人的互动,但白雾实在是太过碍事,因此她干脆走过去。

“捏轻点…很痛的,咿呀!”

“殿下就是有太多软肋才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奥妮就像是某种报复似的从按摩变成了针对卡蒂娅最害怕的软肋骨处进行骚扰,让后者十分不解地发出疑问:“我,我是不是哪里招你不满了啊奥妮?!”

“没有噢?我只是在帮殿下处理弱点而已,有什么奇怪的吗?”

“是这样吗?!唔…”

卡蒂娅怎么想也不会知道,仅仅是因为白天她对妃莉娅的眉来眼去让某人感到了极大的威胁。

“啊?你们两这是什么情况?”

尤妮也跟着在一旁再度坐下,她看着奥妮有一些不安分的小动作让卡蒂娅一直憋着一口气不敢出声示弱…

但,近距离的情况下她也透过白雾看到了那些战痕——清晰可见的伤疤。

“…卡蒂娅,你这…”

她有点不敢置信,本应是养尊处优的王女殿下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的战伤。

“啊哈哈哈——别,别按——噗嗤呼唔…”

就在卡蒂娅被按着腰侧软肋而又不敢动的艰难处境里,猛地一下,大门又被打开了。

这下不用去观察了——赤红发色在王室里只有一个人拥有,那就是妃莉娅。

“啊呀,看来卡蒂娅殿下与伙伴们关系甚好呢。”

那名公主殿下一出现,奥妮赶紧停了手,并与尤妮乖乖地伴在卡蒂娅身后两侧——乖巧的随从,外表上看来就是这么回事。

缓过神来的卡蒂娅眼见着又一个人从烛火间没入浴池,内心极度复杂:本只想着一个人霸占整个浴池,结果却是来了三个美少女不停地刺激自己…

“啊哈哈…毕竟是‘伙伴’嘛。”

“嗯,听说帝国皇室的宫殿毫不逊色,想必卡蒂娅殿下到时也会有一番体验吧?”

“这就留给以后啦,毕竟也不是去玩的。”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妃莉娅想要弄明白的事情便是“联邦王国的王女与神圣帝国的皇女之间订下婚约”这件事,答案十分简单但她想要得到亲口的承认。

她要清楚在一桩疑似政治促成婚姻里,双方是否有真的感情——那之后,婚姻的双方又是否知道:这样的联姻意味着大陆将崛起一个超级帝国?

毕竟,女性婚约在世俗教会里是不被认可的。

“妃莉娅殿下?莫非你在担心我和皇女的婚事?”

“正是,我并不担心你的武艺与能力,但我与父王一样对那名‘博克皇子’十分忌惮,他不像是个善类。”

“确实,但无论如何,这桩婚姻如果定下了,我会以男性的身份娶一个皇女——两国之间会建立起婚姻纽带,两个王朝在未来便就有了合一的可能性,紧接着便是各种各样的麻烦…总体来说,对联邦是非常有利的。”

卡蒂娅越是轻松地说着她的看法,奥妮的心情就越加失落——尤妮能明显地看出姐姐的眉梢上挂起了忧愁。

“这个蠢货到底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尤妮对这个直言不讳的王女十分恼火。

妃莉娅十分认可卡蒂娅的想法,但也明说了:“但这是最顺利的事态呢。”

“当然,我自己并不倾向于这种选择。”卡蒂娅一转她的想法,“帝国之中的选帝侯势力庞大且帝国政权不稳,倘若我真的与皇女取得婚姻关系…恐怕会被那名皇兄当作扫平帝国内乱的利刃吧?”

“这样一来我就无法再继续关于地脉的调查,陷入帝国事务无法抽身,又会被婚礼耽误…总得来说,我并不喜欢这个可能性。”

卡蒂娅早就将自己与皇女结婚的这件事的后果看了个透彻——她的面色上不像是一个擅长心计的人,人们害怕这名年轻的王女陷入泥潭,但就妃莉娅眼前的这个人所道出的可能性来看,她对自己将要走的道路至少是清楚的。

“但你们的婚姻已经定下了,不是吗?”

“哼哼,没有双方家族管事做主的婚姻是无用的。”

卡蒂娅十分潇洒地将手搭在了身后那对姐妹身上——她以为搭的是浴池的石壁,结果却差点摸着了不该去碰的东西。

“但皇女定然有事交给我,这才是我目前需要注意的地方,仅此而已。”

她十分清楚佩洛芬的性子——这个皇女要强且心思细腻,她绝不可能轻易地将自己的一生交给一个外国人,至少不该交得如此草率。

妃莉娅这下才放心,她在白雾中发出轻笑声:“哈哈,父王还担心这件事呢,我看他是有些担忧过头了。”

“原来是陛下在为我分忧吗?”

“欸,不全是。只是我非常好奇罢了。”

“嗯哼?莫非我身上还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吗?”

“不这样的话,又怎么会得到神圣帝国皇女的青睐呢?”

“哈…我只是在军院里生活了两年而已。”

“正是因此,还希望卡蒂娅殿下在遇见熟人的时候,不要透露出我们对腐败之物的真实意图。”

“这是当然,我明白该怎么做。”

两人将要事交谈完,接下来便是规划中路途的一些注意事项——但妃莉娅在这方面也没有太多经验,她大多时间在国内忙于骑行作战,对帝国的事务也不是很了解。

她只知道一件事:帝国诸侯们一定对卡蒂娅有所企图。

“卡蒂娅殿下,除了皇女以外,帝国的任一诸侯都不能与你产生瓜葛,我们不能保证某一诸侯是否永远站在当权者那一方。就算帝国也在忙于腐败之物的调查,你也应当尽快在将事情处理妥善后脱离帝国,更加没有定数的瑟维利还在等待我们。”

“嗯,到那时,你可要记得追上来。”

“哈,一定!”

妃莉娅豪迈地站起来,卡蒂娅也不示弱——两人在浴池中间各占一左一右,再一度握手——这之后,妃莉娅必须将精力专注于国内将要发生的事态,因而她匆匆离开。

公主与她成王的父亲一样为联邦内务尽忠尽责,而王女则与她的父亲一样为联邦的未来而东奔西走——经过这次谈话,卡蒂娅可以确定,在自己登上这个位置之前,人们应该首选妃莉娅继任卡齐米日的位置。

但事情没有往那个结果上走,自己,是中途截住了这个部分。

但卡齐米日也说过,他的继任者名单上没有能够担当的人…

“妃莉娅…”她看着那个背影,只有一种可能…

妃莉娅,她对王位没有兴趣,只是想为国家尽忠罢了。

莫名地多了一份沉重的职责,因为名为“忠诚”的缩影已经由妃莉娅这般的骑士在她眼前落下最初的成果,那就必须得努力了。

第二天她再在宫殿里休息了一天,妃莉娅抽空提醒她应该换一套行头:尽量避免彰显自己的联邦军人身份。

斗篷与贵族蓝色的内衬华服应该挺不错的,包括奥妮与尤妮——她们都应该有一套自己的衣服,更接近冒险者。

当她们带着新服饰重新跨上马背时,道路延伸的尽头已经被定下:神圣暴风帝国,目标——暴风领,帝国的帝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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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26章Chapter 26:王女出行

边境临帝国的检查哨站,密林中的小型要塞。

在攻城弩与实心弹火炮的部署下,这里固若金汤的小型棱堡能保证遭受激烈侵入时,短时间内不会陷落于敌手。

如今,在国王的命令下,这里摸鱼的士兵重新忙碌起来——他们要检查来往人群是否携带诡异之物。

青草地的黄土道上,冒险者与旅行者的队伍不长,但商人们带着他们的货物都不得不在此接受长时间的检查。

手持长戟的坚甲卫兵负责检查来者的特征,这是顺带的一环——观察是否有罪犯通过。

“下一个。”

他为一名冒险者放行后,下一批队伍来到了他的眼前。

“嘶吼…”

野兽的嘶鸣令他眼皮一跳,视线从纪录本上转向眼前,那是一匹面向凶狠的战马,披以赤红战甲并驮着一名黑色斗篷的贵人。

蓝色的贵族长衣以腿前的开口作为战袍般显现,长鞋与方便活动的紧身裤隐约可见,连体的长衣以昂贵的黑皮腰带扣束以致宽松中出现了束身的错觉,有些隆起的胸膛上,金色纽扣与白色军刀标识交织于两胸,金边纹的高领与手袖边的袖珍纽扣…

这是联邦王室才会被赐予的服饰。

他的麻木瞬间被震醒,猛地一抬头,来者两束鬓角褐发垂于身前,编织于脑后的褐色长发属于那掌握未来之人,他再静观其容貌:白肤与发海之上,挂以自信微笑的整齐五官上显露以过人的英气,只有一个词足以形容其端正的姿容:器宇不凡。

紧随其后的皆是骑以白马的少女骑手,她们生以白发且貌美惊人,赤红之双瞳配以柔和肌肤上的严厉目光——这对随从也披以斗篷与贵族的长衣,只是她们之中,那更为沉稳的少女披黑袍而束白衣白丝、另一人则披黑袍束黑衣黑袜。

无论怎么看,让人有垂涎私欲的两位侍从都将以腰间配备的利刃让人重新审思起自己的罪过,而在王国上下唯一拥有白发侍从的那名贵族是…

很快,卫兵就意识到,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便是即将出行的联邦王女:卡蒂娅。

“怎么了?”见他呆住了一段时间,高骑于马背上的王女发出了询问。

只是普通的少女音色,却让卫兵理解出了不满,赶忙要鞠躬致意:“殿下……?!”

却突然被一只手抓住肩膀上的铁制护肩,他一抬头——那名王女静静地冲自己微笑,并让自己抬起身来。

“嘘~”她如此比着手势发出嘘声,“我们能通过了吗?长官。”

“是!放行!”

他立马从原本毫无精神气的状态变得振奋,即刻闪至一边向身后以长枪交叉状作路障的卫兵打出手势。

“多谢,长官。”

卡蒂娅平静地道谢后,将缰绳一荡,她的队伍便迅速在加快的马蹄声中脱离了联邦境地。

身后被耽误了许久的商人不禁要向卫兵抱怨:“那人到底有啥不对劲的啊?你们看了这么久又让人跑了!”

“住嘴,把货物打开接受检查!”

“靠…”

商人没脾气地进了一旁用于检查货物的宽道上,随后被另一名长官接手调查。

空闲下来的卫兵转身看向那道通途,三名骑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道路上。

“真是潇洒的模样呀,我们的王女。”

“啥?”

他的同伴听着这有些怪异的感慨,顿时有了兴致。

“没什么,接着干活吧——下一个!”

……

“呵呵——你看见那卫兵的模样了吗?上一秒还萎靡不振,下一秒就马上精神了——要我说啊,卡蒂娅要去多去军营里逛几圈,说不定这天下就没有你们联邦打不下来的国家啦!”

帝国边境野林中,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尤妮感到愉悦,她毫不忌惮地将卡蒂娅比作了一种…“兴奋剂”。

奥妮不满的眼神一瞥过去,虽未动口,但已经将“不许对殿下如此无礼”的字样写在脸上并让尤妮幻听到了这句话。

“切,没劲——啊~有血脉真是好啊,大贵族被所有人都喜欢着,然后又比其他人更努力的话,就成了这样一个救世主了呢。”

尤妮看着眼前沉默前行的王女,显然是想从这个背影处得到一些回应,但不论她怎样发声都没法取得回应——大太阳下的光芒展示出了三个人影,但她身边却只有奥妮作回应:

“卡蒂娅殿下…是比大多数人都要优秀的存在,尽管此般顺利离不开好的出身,但——无可否认,联邦的上下选择了殿下,而非殿下选择了联邦。”

奥妮就是要护着卡蒂娅并给自己妹妹一点教训,尤妮嘟嚷着不满,吸血的欲望一下又涌了上来,但她也知道此刻卡蒂娅的沉默一定是有所思虑,也就没有去闹着要大吸一口血。

“帝国的边境没有驻派卫兵也没有关哨…看来帝国还没有被腐败干预。”

卡蒂娅思考了半天,原来是在整理眼前所见的信息而展开推测。

“人们的来往也十分顺利呢。”奥妮看着道路上埋头赶路的队伍,这之中偶尔还能见到一些组团的年轻人,他们配以火器与冷刃,身上戴以皮制挂套与护身,似乎是一队冒险者。

卡蒂娅对这些冒险者颇感兴趣,她便策马在这批人的身后停下并致意:“先生、小姐们,你们好。”

这批年轻人回过头来,一放眼就是三名骑马的贵族,竟下意识地往后退出了一步。

领头看起来较为年长的冒险者挺身出来作以回应:“您好,尊敬的小姐,有什么事吗?”

就卡蒂娅的双目能看见这标准式的回应中,年轻人的双腿有些不稳地打颤,她真怕一阵风将这人直接吹倒。

“呼!”

索性,卡蒂娅跨下马背来与眼神诧异的年轻人交谈:“愿我主眷顾你我——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规划?看起来,你们像是‘冒险者’?”

“呃…愿我主保佑…没错,我们正准备去伯爵的直辖地去看看有没有委托,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伯爵…委托?”卡蒂娅有些不解地望向身后的奥妮,后者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尤妮在一旁就笑笑不说话。

年轻人回顾一眼自己的伙伴们,大家都在小声议论来者会是什么人:

“衣服好好看,感觉是某户大地主?”

“还有侍女随从欸,看起来真的像领主千金的样子…这辈子没想到还能见到这样的贵族小姐?”

看来这帮队友是靠不上了…

年轻人只好自己来向卡蒂娅解释:“呃,是这样的——因为总是有一些不至于惊动领主军队与行政官的小事,有时也可能是一些可怕的生物在惹事,所以时常会有领主和贵族在特定的地方发布委托。只要按他们说的做,就能在之后根据‘契约目标’的完成度去领赏金。”

“听起来似乎是将一些事情下派给了民间。”

“是的,我们上个月靠为男爵收集史莱姆的黏液赚了一笔小钱,虽然这东西很难搞并且不好保存,但——我们做到了,今天也想去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活。”

“你们靠这个谋生吗?”

“补贴家用,我迟早有一天也会向您一样有一匹属于自己的战马。”

年轻人交谈间仿佛看到了理想的日子那般露出了傻笑,卡蒂娅对这个充满善意的目光很是欣赏,但这也引出她内心的思考: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所拥有的东西就是这批人梦想企及的一切。

这与在原来的世界打拼一辈子却一无所获的自己所乞求的模样相比,简直就像一场梦境。

“你一定会的,或许有一天我能在陌生的地方看到你与朋友们骑马竞赛的场景。”卡蒂娅微笑着向他致意,虽然没有给予他任何的帮助,但她无意间将一个警告在跨上马背时告诉了众人:

“为了能够再见,你们在冒险途中一定要注意某种腐烂的东西,它的名字叫‘腐败’,那是一种吞噬生命的邪恶,无论多少赏金,都不要试着去挑战它带来的危险。祝你们一路顺利——驾!”

冒险者们目送这队贵族离开,当卡蒂娅利索跨上马背并随手抓起缰绳时,虽身无片甲,却将“女性骑士”的形象在众人眼中落定,尤其是她不经意间告诉他们的那句忠告,更像是预知之言。

“腐败…是什么呢?”

一名握着普通木杖的少女在队伍里发出疑问。

“不知道诶,等到地方了要不要去查查啊?既然是那位看起来很帅的姐姐说的话,应该会有用吧?”

“嗯,小心点也是一件好事,反正我们还有时间,走吧!”

根据冒险者们的描述,卡蒂娅可以确定至少这附近没有出现腐败生物的迹象,并且帝国的冒险活动十分频繁——难道这就是腐败没能侵入帝国的原因?

“或许联邦也应该鼓励人们四处探索…”她思考着未来联邦可能要做出的改变,尤妮在一旁补充道:“哈,君不见帝国之混乱?”

唯独这个时候,奥妮赞同尤妮所说的话:“殿下,我听说帝国的政治十分混乱,每一名大小贵族都有可能成为占据一方的诸侯领主——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才得以催生如同‘雇佣者’一样的冒险事务吧。”

“啊,你们说得对…我差点忘了这茬。”

回联邦待了一段时间的卡蒂娅竟然将帝国的混乱局面一下子忘掉了——明明妃莉娅还叮嘱过要小心帝国诸侯。

帝国诸侯?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不就是在边境诸侯的领地里吗?

“先观察一下这里的生活情况,再继续往‘暴风领’赶路,或许能够看见一些有用的情报。”

她在夜色来临时于城镇的旅馆里住下,用斗篷遮掩着发丝的三人十分顺利地“潜入”进了帝国——没人认识她们。

现在该她们来认识别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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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27章Chapter 27:远东来访的少女?

“咚咚。”

清晨之光随着门的开启而映在闯入者卡蒂娅的眼帘中。

成缕又成片的阳光尽显温柔地将单人床上的两名白发少女照亮,尽管这是一副非常唯美的画面——少女的细丝与肌肤相贴,柔肌与吐息互相依偎,互相遮蔽着单薄睡衣之中微透的泛红领域…何尝不是件美事?

但在卡蒂娅眼里,却是奥妮单方面地将熟睡中的尤妮压在底下——通过脖子上的身份牌认出的双方。

“那个…奥妮?你在做什么…”

“防止尤妮突然跑去袭击你。”奥妮内心毫无波动地继续压制着尤妮,明明对方正在熟睡。

原来如此。卡蒂娅这才想起来,尤妮一旦闲下来就总是搞夜袭来偷吸自己的血…

尽管她还想多看几眼,但必须得出去干点实事了,此行也是来做个说明:“我现在去市场上打听点情况,早点我吩咐老板娘待会送过来,你们…到时候在这里等我就好。”

“好的殿下,你也已经吃了早点了吧?”

“呃,我会吃的。”

奥妮听到言语中的犹豫就知道这位主人又在折磨那本就脆弱的身体,顿时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她将针对尤妮的那股压制感以“监管人”身份的眼神瞄向卡蒂娅:“您一定会吃的,对吧?”

这个眼神看得她背脊直发凉,赶忙取下腰间水壶向奥妮说明:“我会去准备一些牛奶来喝,然后再吃点薄饼。”

“嗯,午餐的话由我来准备,殿下只要按时回来即可。”

“你…能进这里的厨房?”

“昨晚向老板娘要到许可了。”

“怎么做到的?”

“这个就不劳殿下操心了。”

“好吧……”

卡蒂娅怎么也想不到,奥妮只是述说了一个奴隶女孩的恋爱经历就让老板娘愿意在特定时间点让出一点厨房的空间……

她最后再看过一眼房间内,确定没有异样也感受不到魔法的气息后,安心地帮奥妮将门关上,随后拉紧斗篷、扶着刀柄快步走下阶梯,在与一些冒险者打过招呼后,她跟随着一批准备去接委托的队伍来到城镇中心。

开阔地,特定时间会作为公共市集贸易场开放,而大多数时候这里是处决罪大恶极之人、惩罚偷盗者、宣读新颁发法令的地方。

在这种怎么看都不太美好的地方一侧就有一块告示牌,上面刻着一些难以看清的潦草文字,随后由贵人们或者是需求者提出的委托与麻烦就用小木牌与铁钉夹缝的方式将纸条夹于木板之中钉在上方。

有权势的贵族会直接在告示牌一侧另起大牌述说他们的要求,用游戏的话语来说,这左右的差距大概就是“大佬”与“萌新”。

卡蒂娅当然先观望“萌新”这边的状况。

“这才够一块面包的钱…”

手持各种武器的冒险者们围在这里搜寻“低难度、高价值”的目标,但现在看来都是些代替“猎人”和“采药师”的委托——既没什么难度也没多少钱。

卡蒂娅所看见的是,用于挂以木板的牌子上有多处隔开的空隙,很显然那些钱多的活已经被人摘走了。

剩下的活没人干,因此这里的热度很快就会涌向那边极具挑战性的委托里——甚至包括“从龙穴里抱来一颗龙牙”这种莫名其妙的委托,不不禁让卡蒂娅好奇:龙娘和巨龙是什么关系?

“大家都不想挑重担子啊。”卡蒂娅内心也是这么想的,她自己也是个怕麻烦的人——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事?

好像还真的有,比如自己…

“啊呀,有这么多委托没人要吗?”

就在大家都在等待新委托到来时,一缕黑发随着黑交领宽袖服的少女一起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她的出现令卡蒂娅大惊:这,这难道不是从远东而来的……?!

一口调皮中活力四射的腔调,那名樱唇红如火并手抓红缨枪的少女,她无忧虑地踏着黑色练功紧身裤下的长鞋走来,在众人眼前将那“萌新告示牌”上的委托以一只手的动作一扫而空。

“那我就不好意思地带走喽~”

从她腰上的装水葫芦与斜绑与腰间的行囊间竹筒的轮廓来看,似乎是一名远东的稀有旅行者!

“这人哪来的…她要一个人一天做完这么多事?”

“你傻啊?委托又不都是限时一天的…这人倒是挺精,一次性扫下这么多,钱再少也能攒起来了。”

人群中的声音都是惊讶于她的行为却没有人在意独特的美人相,这倒是让卡蒂娅有些困惑——这种东方美人难道不符合他们的审美?

不论怎样,她觉得自己应该去找这位来自东方的“同胞”叙个旧。

在对方即将离开街道之际,卡蒂娅快步跟了上去,面对着那交领服背面的龙纹,不知为何会有些害怕。

“你好,这位…友人?”

她的招呼声换来了东方少女的转身与好奇的目光:“啊,你好呀。有什么事吗?”

东方少女打量着她上下的装扮,不难认出这是一名贵族家的千金。只是需要披着斗篷来遮掩的话,那就不清楚来者是怀有善意还是歹意了。

“敢问,阁下是从远东的‘帝龙’上国旅行而来的吗?”

“帝龙上国”,卡蒂娅从自家记载中得知的远东帝国,无论是名字还是实际上的记载,她都知道那就是名为“天朝上国”的地方。

她的言语让这名少女非常吃惊,她左右一顾,内心戏完全写在了脸上并直接说了出来:“唔嚯!原来这里有知道‘帝龙’的人?没错呀,不过你是…?”

“我叫卡蒂娅,曾是…曾读过关于‘帝龙’的一些记载,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哇?!真的吗?”少女一下被激起了兴致,兴奋地抓起卡蒂娅的双手紧握着,仿佛遇到故友那般:“我叫秦雯菱!你可以叫我雯菱也可以叫我菱,总之就是非常高兴能遇到认出我的祖国的有缘人。”

光从秦雯菱的激动之态就能看出她从东方来此的道路上也吃了不少苦头,大概也是遭受了不少“异乡人的排斥”。

“你跨越了这么多地方来到这里,是我见过的第一人。”卡蒂娅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到帝国这种混乱的地方来。

“哈哈,也不是啦。我是效仿那些先驱者的壮举去挑战未知的东西,所以我和一些出发探险的人一样从东边过来,大概也就花了三年多的时间…不过我不单纯是旅行,还得挑战那些武艺高强的人,我要见识的东西还多着呢!”

“原来是在准备‘修行’?”卡蒂娅一听就明白了来意。

部分对自己身手极为自信之人会为了锻炼自己的技艺而向世界发起名为“远行”的挑战,这是卡蒂娅在浪漫故事中所看到的记载,这一活动在远东尤为频繁。

经此一说,她再望向那杆红缨枪——枪尖刺眼之闪烁辉光在阳光下令人心生畏惧,红缨如盘绕腾天巨龙之胡须试图隐藏这之上的锋锐,与缠绕枪身的黑龙纹相搭配着,这杆枪就如其本人那般让人一眼就中:绝不简单。

黑衣黑发黑龙枪的东方武者——她自身似乎就是一条正欲腾飞的黑鳞之龙。

秦雯菱如见知己那般点头:“对对对!就是‘修行’。哎呀,主要是一路上人们好像都对比武没兴趣的样子,但我看他们也不像是很文静的样子。不管怎样,反正我坚持自己的想法——现在,我得多赚点盘缠,不然可就搞不定接下来的行程了。”

“原来如此,我也在准备一场旅途,而且我还是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不嫌弃的话,不如我们…”

卡蒂娅十分想与自己心中的同胞做个伴,但可惜对方挥出了手:“啊,这点还请谅解啦。我的旅行不能有人作伴,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嘛——不过,既然你说自己是新人的话,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些事情噢?”

“真的吗?!”

“嗯!啊,不如这样吧——等我把信件送完,日过晌午,我们在镇子门口见面?”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卡蒂娅兴致满满地主动将手再握上那只故友的手臂,也不是冲着白皙的手掌而去——而是互抓手腕齐用力,双方十分满意地点头示意后离开。

等卡蒂娅回程至一半时,她猛地一拍脑袋,兴奋中竟把这事忘了:自己要回旅馆尝奥妮的手艺,这应该也让秦雯菱参与进来呀!让她尝尝奥妮的手艺顺便让几人认识一下…

“哎,不能太过兴奋…一上头就忘掉好多东西了…”

她回望身后的街道,黑衣的人影早已不见——那就这样吧。

期待着下午的时光,卡蒂娅回到了奥妮身边并说到了今天遇到的这名相貌非凡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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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28章Chapter 28:帝龙少女的简单友谊

“…‘帝龙’?那不是东方的超级帝国吗?”

不大的餐桌上摆满了合卡蒂娅重口的菜肴,十分舍得香辛料的奥妮听着她带来的情报,十分震惊。

这时,经常需要到处游走的尤妮反而觉得很奇怪:“咋了?干嘛反应这么大,这个‘帝龙’很稀有吗?”

“我很少出庄园,所以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书上是说,帝龙在远东的地位恐怕比暴风帝国更甚…而且,从这里到帝龙的距离也许并不比殿下这次的远行要近。”

奥妮一副知识渊博的模样,看她讲得这样清晰顺畅,尤妮就当她说的是真的了——但那又怎样?

“奥妮说的没错,我这就是准备去打听打听。她好像有很丰富的冒险经验,叫秦雯菱,我觉得能学到不少东西。”

“这样子的话,或许我们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会比较好。”奥妮觉得应该让主人尽心去学习,因此她罕见地提出了这种分开行动的建议。

卡蒂娅偷偷在咀嚼中看了她一眼——原来如此,奥妮的眼神不断瞥向毫无察觉的尤妮——可不能让这个随时会吸血的人出现在那位武者面前。

另一方面,尤妮也不喜欢一直待在阳光下,所以她十分赞同地对卡蒂娅比出大拇指:“对!你就该好好去学习一下,然后我和奥妮就在这里吃点东西就去休息~”

“你得看书,尽量多学点字。”

“学什么啊,这不是有你和卡蒂娅吗?我写字又不能拿来用,不学!”

“这也是为了你好,日后要用到的知识总是从你的储备里提取的。”

“不听不听,略~”

那对姐妹的互动越来越亲密,仿佛之前那种莫名其妙的仇恨已经消散——卡蒂娅不禁瞄向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自己割出来的伤痕也意味着一次决定——包容尤妮,并让其身为“人”,继续活下去。

这是继奥妮摆脱奴隶身份之后,卡蒂娅所能做的第二次以个人微薄之力挽救他人灵魂的一点心意。

但…奴隶少女真的洗清了奴隶的印记吗?吸血少女的野性又何时才能被根除?

没有答案,但当她吃完这顿饱饭时,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她所拥有的一切,就是眼前正在互相打闹、争执的二人,白发的美人姐妹。

“我去赴约了。奥妮,尤妮——昨晚我收到了皇女的信鸽,估计她是追着我个人的‘存在迹象’来的,现在应该定点在我的房间——如果下午有新的回信,就由你全权代我回信吧。”

全权代理——无比的信任。

奥妮停止对尤妮的数落,十分认真地点头接下了这职务。

卡蒂娅将事情交代完,留下大笔钱,自己只带上几十个小钱币,就将斗篷戴上,如可疑的杀人犯那样潜藏入室外人群之中。

“呐,奥妮,我说,你就这样让卡蒂娅一个人去赴约?”

“你想说什么呢?为什么不放心?”

“啊呀,不,我倒不是担心那个人对卡蒂娅怎么样…但……你看她的样子,就像找到了心上人一样欸?”

“…”

“真的不去吗?”

“殿下是非常专一的人,这一点,你我都不需要去质疑哦。”

“欸?呼…好吧。”

……

带着奥妮完全的信任,卡蒂娅来到镇子边上,一些商队正在路过,他们的队伍将视野遮蔽成街道两侧的分界线。

人们也在陆续进出,此刻的镇子十分热闹,也导致卡蒂娅难以搜寻到目标——理应很容易看见那杆亮眼的长枪才对。

“嘿!”

突然,一个快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唔呼?!”

卡蒂娅一惊,忙转身后退出两步下意识正要拔出刀来,却在双目中看见了那名分领锦衣的少女。

“呼,雯菱小姐,我快被你吓死了。”看清楚目标后才放下心来,虽然有些受惊,但面容上表现出的慎重与冷静反而让对方将枪杆靠于颈部腾出双手来鼓掌赞赏道:“蒂亚小姐有着十分坚毅的眼神哦,我猜你也是个有志向的武者。”

似乎她就将卡蒂娅的名字去掉了头,因为变成了更顺口的“蒂亚”。

“啊,我只是对军刀略有研究罢了。”

“哼?!”秦雯菱被勾起了兴致,她双眼发光并提起了枪,似乎想要来一场比试,但意识到将要做的事情,又赶紧让自己冷静下来:“啊呀,对对对,我应该教你一些东西来着…不好意思,有些兴奋了。”

“不,有那个空余时间的话倒是可以试试。”卡蒂娅知道她在想什么,毫不避讳地说着。

“真的吗?说不定下次见面就可以——我开始期待了,蒂亚——好了,在太阳落山前,我们去往野地走一走吧。“

“恭敬不如从命。”卡蒂娅露出一嘴已经不太标准的中文,这即刻就让秦雯菱在步出村外的途中开启了话匣子:

“呵呵~蒂亚知道的真多,你就像是从帝龙过来的人,我要是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其他人一定会觉得我在胡说话。”

“帝龙,有许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呀,我倒是觉得异国他乡的文化也很不错啊,世界就是要有这样的区别才是,就像…世上绝无一模一样的人嘛!”

“嗯,但帝龙的自然景观也确实令人羡慕,有朝一日,我还真希望能去到那里去游山玩水。”

“你的兴致和我很像嘛?哈,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当导游——我小时候就因为家境不断地要换地方住,所以我也就像走遍了整个帝龙一样,为人做导向这种事,我可是很在行哒!”

两人一路上交流了许多,投机的她们彼此认可着一种思想:宽容,正如帝龙的文化那般,求同存异随后融合大千世界的理念…而谈到国家时,两人也一致认为:龙有时会发昏,但龙的子民绝不会倒下。

“说起来,你对帝龙了解这么多还会主动接近我,很奇怪——像其他人,尤其是那种像是‘俗和尚’的那种怪人,整天跟我谈到什么‘圣经’什么‘上帝’,如果我不听,他们就觉得我该被火烤…”

秦雯菱也谈到了这里的信仰冲突——这也是卡蒂娅从小就在经历的事情,一系列与教会的冲突也导致这名从小受信仰与军刀洗礼的大贵族后代对教会没有一丝好感。

更加让她对教会充满忌惮的问题是:如果教会能够为所欲为,那她将再也保护不了奥妮与尤妮这对姐妹。

“没错,因为这里的人们就是依靠这种信仰才稳定下来的。他们害怕其他的东西,所以要有掌控太阳和月亮、健康与生命的神祇。就像帝龙的各路神仙一样。”

但卡蒂娅心中没有信仰,又或者只有一个信仰的神祇…那个答案,她目前还不明了。

“你这样一说我又有些明白了…唔,但怎么说呢,总感觉你和他们还是有太大的不同。我也有和那种官人打交道的经验,他们也有一种奇怪的优越感,让人生气和不舒适——我可没说你啊?我觉得能和你认识也算是路途上的一件趣事。”

“嗯,能认识帝龙过来的友人,也算是我今生期盼的一种缘分了。”

突然,秦雯菱停住了脚步。

她取下腰间葫芦,痛快地大喝过一口——这时卡蒂娅才闻到了一股香甜味,原来里面装的是酒水…

“呼哈~爽快。来!”

她将酒葫芦递给了卡蒂娅,没有丝毫的犹豫。

“欸?”

不喝酒的卡蒂娅愣了一会儿,她接着有些好奇地抖了下葫芦:“怎么了?不用客气,这是好东西。”

“嗯,‘好东西’。”

这是来自这位豪迈武者的认可与尊重,卡蒂娅知道,这口酒就是她们之间友谊的开端。

她将这清甜的酒水饮过一口后,将葫芦送回去——眼前已然来到了野地森林的边缘。

“看,我们到了!“

站在坡地平原的上方,两人宛如置身于宽阔世界的两枚黑点,在蔚蓝天空的浮云之下,微风顺起两人的发海,在这少有人来的平原上,她们相视一笑。

“这真是个好地方。”

“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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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29章Chapter 29:良师益友

跳动的果冻还有一对眼睛,它们是史莱姆也是对其他生物友好的“魔物”。

与它们一起在坡地平原上享受日光浴的还有角鹿与…石块组成的两米高巨人。

约五百米的边上还有一片鲜艳的花色,远远地能看见坡地下的河道从另一侧的林中穿过——这些地方似乎都有可能出没奇怪的生物。

“原来它们都在这种地方…”

卡蒂娅发现这里远离人们会去行走的常规道路,也难怪自己会一直没找到类似的存在。

秦雯菱笑笑:“来吧,我有一些委托的同时也可以教你一些小技巧,比如这个~”

她拿出一个封底的竹筒,随后心情愉快地走进了史莱姆群。

这些果冻不怕人,但它们也毫无攻击力,只是身上的粘液会不断试着将自己缠上某一生物,仅此而已。

卡蒂娅紧随其后,看着她瞄准了一只没有在活动的史莱姆,随后将手掌触入它的体内。

“不痛不痛只是向你借一点东西噢?”

她轻声将抚慰的话语编成曲,那史莱姆好奇地看着她,一时间也没了想法,只是任由她从自己头顶上往体内拖出一把粘液。

“好啦~感谢你哦,小家伙。”绿色粘液被装进竹筒中,她再抚摸着这名小可爱的身躯,它竟也明白意思地享受着少女的安抚。

卡蒂娅有些不解:这是在干啥呢?从史莱姆身体里…掏出液体?

“你很困惑对吧?”她将卡蒂娅的疑惑看的透彻。

“嗯…为什么,我们要掏它体内的东西?”

“这是一种药材噢,很幸运的是,这种小生物不会因为失去了这种东西而死亡——恰恰相反,这些更像是它们的排泄物——你看那边。”

她用手指将卡蒂娅的视野引向一旁有着干草铺成的地方,竟有一大堆类似于她掏出来的那些带着果实的粘液体。

“有人在饲养它们?”卡蒂娅第一眼是这个意思。

“重点不是这个啦!你仔细看。”

“噢!这些干草是给它们铺设的区域…它们会自己将‘药材’放在上面?”

“答对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表示:“但我们不能去拿别人准备好的东西,所以自己动手向它们要一点,之后再好好安抚它们就没事了。”

“那这些要怎么做成药材呢?”卡蒂娅看着那一滩在自己上辈子绝对不会去碰的粘液,尽管好像是无味且放置后看起来有些顺滑的液体,但…

不到万不得已…我绝对用不上这东西吧?感觉像拿来应急的野外小知识…

生理和心理上都双重排斥这种东西,她感觉自己在野外求生…

秦雯菱这时将手指引向另一边的半米杂草堆——“问得好,你猜那边的杂草没人收割是为什么?”

“哦?原来是要用这些…做包扎?”

“嗯,这是用来外敷的,将这些治疗液固定在伤口处,很快它们的愈合力就能帮助你恢复伤势——啊,当然如果你的伤口已经…感染了,那你还得加一点药花,我们先把纸叶草摘下来。”

卡蒂娅也学着她的模样向一名主动投怀送抱的史莱姆先是抱抱再是常识性地触入身体——这一刻,她发誓可以的话,绝对不会再把手抽出来——如泡在异常光滑的水中那般,清凉与爽心感使人沉醉。

但…

“不好意思了,小家伙。”

她一把将医疗液抽出,随后接过秦雯菱丢过来的另一个竹筒,将粘液装入其中——不忘去安抚一下这些无私奉献的小家伙。

绕过那些无言但如卫兵般巡逻于坡地上的石头人,秦雯菱用自己的经验解释道:“它们算是某个地区的守护者,呃…只要你不靠近它或者不在这里造次,它就不会伤害你。”

“听你的语气…莫非你已经尝试过…?”

两人眼睛对着眼睛,秦雯菱那边先发出爽朗但有些尴尬的笑声:“啊哈哈…不小心碰到它了,差点被它一拳揍飞。”

“唔啊,听着好危险的感觉…”

接着,两人采下了那片杂草丛中的纸叶草,凭借极大的叶片,卡蒂娅学着秦雯菱的模样将其卷压成绷带,恰好史莱姆的粘液能够闭合这玩意儿。

“如果你要是伤口有毒,那就可以采一些解毒的花咬成碎叶或者是磨成粉,和粘液一起用这些草绑好,这样你就确保自己不会突然休克倒地了。”

秦雯菱向她示范着如何将医疗液绑在自己的伤口上——她演示的是左腿,利用粘液的性质,这圈劣质绷带竟稳稳地将适量的医疗液包裹于“伤口”处…

且,无论怎么蹦跳,这圈绷带都不会脱落。

“唔…之前从没想过竟然有这种事…”

“是吧?冒险者们常常面临着各式各样的困难,必须学会在‘没有条件的条件下制造条件’才行。”

“受教了…”

“啊——不小心用多了,没事,我再去采一点。不然就没法交差啦!”

秦雯菱继续采集了一些医疗液——大约是两个竹筒的份量,盖上卡口盖,也就算完成了一笔委托——现在她要去教卡蒂娅哪些野外的草叶可以医治剧毒。

“这种蘑菇吃了会令身心放松并填饱一点你的肚子,很好吃的噢——生吃的话这个味道已经不错啦。”

包括野外这里哪些东西能吃…能用于其他用途的花叶长什么样一类的。

对卡蒂娅而言,实际上她带出来的钱不应该还会陷入困境,但秦雯菱教的不止如此:

“现在,还有更多的一些东西,作为新人的话,你必须要理解这些误区哦——你带了多少盘缠出来?”

“我看看。”

秦雯菱说着,卡蒂娅想也没想就往身上的口袋里掏,这时对方却立刻制止了自己的行为并解释道:“当有人问你这些有关于身外之物的时候,最好的回答就是往少了的数去说,不要露出你有的东西。”

“唔…受教了。”

紧接着,秦雯菱开始沟通她所拥有的信息:“往北去的林子里有剧毒瘴气,如果你要赶路的话,往西去绕路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真的?瘴气?!”

卡蒂娅正思考着帝国的林子里怎么会有瘴气,一瞬间想到腐败的她正要点头,对方又抢先一步解释道:“当然是假的——路途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对你倾心相告噢?我相信哪怕是一国之君也会有人想图谋他物,对于这种信息,眼见为实才是冒险者的真理——将它当做忠告,然后谨慎地前行吧!”

“啊…”卡蒂娅这才反应过来,从现在开始,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在对自己进行粗略的身教。

“包括他人对你的好意,很有可能只是有所企图才故意接近你,所以要尽量避免将重要信息外露给陌生人——啊,我不是在指你哦?朋友之间就是另一回事啦!”

这位老师带着她的半日徒弟在野外的授课直到黄昏到来时意味着课程结束,这时,她靠在一颗巨石上面对着流逝向未知处的河水,向自己的学徒卡蒂娅发问:“好了,说说看你今天理解到的事实吧?”

“嗯。”

卡蒂娅今天确实受益颇多,更多的是她了解到了这位东方旅行者在一副年轻貌美的快活外表下所潜藏的老练与稳重。

“在冒险途中,我可以尽环境之材受用于身、与外族生物取得所谓‘素材’的方式不仅仅是杀戮、与他人交谈要谨言慎行避免外露出受人眼红的财物,更不要轻信他人的言语,眼见才是如实的真理。”

“嗯嗯!当然我觉得你肯定在以上早就有了几点特质,不如说——我其实想教更多,不过嘛,时间也不允许。在交完这笔委托之后我就要启程了,所以…有缘的话,我或许还能教你一些关于‘法术’的东西…嘛,总之,我很看好你噢,蒂亚。”

她真想将自己所得的一切倾囊相授,夕阳下被染黄的黑衣与龙纹本应彰显着一种霸气与难以接近,但她却近乎无条件地优待于卡蒂娅——与其他知道其权贵身份的人不同,在这位“老师”眼里,她所见的不过是一个需要用斗篷遮蔽大半容貌与身材的褐发少女。

这少女也许穿的有些华贵,但观测到其安静如等待喷发之火山的预兆,她愿意如自己强大包容的家乡那般将好的一面展现于其眼前。

“嗯,有缘当然得见上一面,到时也许我还得带好酒来见你。哦对了,就算是你,也千万要小心那种受诅咒的存在,猩红的藤蔓,又像是腐烂的肉块…它叫腐败,一种古老的力量。”

“啊哈哈哈…很好!那我就在临走前再送你一件礼物好了。”

秦雯菱说罢,黄昏下将手中红缨枪以花棍形式耍至身前,枪尖朝向森林前端,那指向的树木之间,仿佛就有她的目标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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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30章Chapter 30:相惜的武者二人

“喂,那边几个追过来的人,差不多到时间啦!来一起上吧,我还得赶路呢!”秦雯菱朝林中一喊,提起的枪尖已经准备好一场打斗。

“咕…原来早就被看到了…”

“都说了抢几个姑娘用不着这样鬼鬼祟祟…”

那里的人影突然钻出,卡蒂娅正欲拔出军刀之际,一根划空袭来的箭矢当即闪入眼帘,却在行进中被银亮枪尖于半途中一枪劈折拦下。

被这惊人的速度惊愣住那么一下,她见那“黑衣之龙”将枪杆拦在自己身前,潇洒的背影上透露出的决意是,秦雯菱要将这几个人暴揍一顿然后献给作为好友的自己。

“这是不用教你都应该会的一点:把你的敌人揍趴下!”

将话语落下,她未等那边被身手震慑的五名布衣贼人缓过神来,便拖起枪尖直奔向前,一路由枪尖在地上划出尘土中的痕迹,野兽般奔袭而来的速度让贼人们慌乱中迎击,却被突然腾空而起的身手惊吓住,随后就是一记顺势猛甩过头顶向前巨力砸下的枪尖。

“bang!”贼人幸运地在慌乱中举起短刀接下一记拖来的重砸,天地间沉闷的声响如惊雷般让人胆颤,这一击,却震起人体四周的落叶,一股风压却已经将他整个骨架震得失去了抵抗力。

“咳唔!!这娘们好大的劲!!”

那人死按着武器将脸都涨红,身体止不住地哆嗦仿佛要被山峰压倒,至于秦雯菱这边却还游刃有余地笑道:“嚯,力道还不错嘛。”

随后,她那根锐利的长枪却在此刻变得十分“柔软”,在她熟练的动作下摆动着枪头如龙蛇冲击般回旋出小旋风一枪又一枪地砸在试图接近的敌人头与侧腰上。

“哎呦!”

仅仅两个左右拍打的动作之间便就将两人当场打翻在地,剩下三人见了变眼急着要群攻而上,却是在枪尖的胁迫下欲冲又止,手提着短刀却只想着怎样不被那杆随时都会袭来的枪尖所破。

“呯呯!”

连刺两枪逼开一人锋芒之后,她再肩扛以回转枪尖并使来另一端的枪杆砸向第二人,回旋而出的枪尖锋芒恰将想要围上的第三人逼开,未等三人在后撤动作中回神,她便迅猛地在身前突刺出连段的两枪,一上一下弄得对方招架不住就要倒地,她就心善地用枪杆再猛地一拍其软肋——送他嗷叫入地。

来回之中,剩下的两人已将这留下残影的动作看迷糊,无论怎样他们只知道:想找弱女子下手的他们显然找错人了。

“可…可恶…今天运气不好!快,走!”

他们想走,那秦雯菱又怎会让?

“抛下同伴就走,真是狼狈。”

她将长枪双手耍于手中旋转后如山般扎稳马步,枪杆于背上反转一圈,以顺力辅以我稳前端的手臂瞄准的方向,将这杆红缨枪一发而出,于林中贯穿一人的衣物并完好无损地将人精准钉于树干之上。

另一逃跑者在惊吓中狂奔,口中不断念叨着“魔鬼!”,却在目见同伴被钉后一时间四肢不停使唤地停下了。

“嘿!打架可不能愣神啊!”

随后,一只有力的手掌按住肩膀将他强转过身来。

“啊是…唔嗯?!”

这少女的声音可不是来给他抚慰的——随后,随着一个马步的扎起,一记满力的铁山靠将其撞的人仰天而倒,沸腾的内脏发痛而不得不抱紧身子在地上狼狈地打滚。

被钉在树上的人一动也不敢动,当秦雯菱虐菜归来时,他只得对这个少女尴尬一笑:“大姐,女神…轻点……”

“是我来让你睡一下,还是你自己睡?”

秦雯菱拔出枪准备飞踢出脚的瞬间,这男人自己就在地上躺好不再动弹——十分自觉地在鞋印即将印入眼中之前就被急袭而来的劲风所“刮倒”。

将红缨枪最后收尾转过一圈重新回到单手持以枪尖向上之端正姿态,宣告着一场战斗的结束。

厉害!卡蒂娅内心不禁想要为其叫好,同是武人的她十分欣赏秦雯菱的身手。

“啊呀,连汗都没出呢。真没劲…蒂亚!这些人就交给你了,我去交个委托,今天晚上就得启程啦!祝你武运隆昌,当然——希望你身上的那些我没能完全鉴别的特性能够更多地影响这个无趣的世界。”

痛快喝过一嘴酒,带着那不羁浪子般的大笑,秦雯菱留下武者实力的微笑与五个战利品,还有一卷竹简地图,随后扛着枪,很是享受地往来路走去。

“啊,嗯…雯菱,很高兴能认识你这样的武人。愿你的武勇能够贯穿漫长的旅途……”

卡蒂娅捡起那卷绘制出线条的竹简地图后,见着这个洒脱的背影,这是她心理上的故土所滋养的同胞带来的震撼,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时,她大概明白了,何谓“英雄惜英雄”。

利用史莱姆粘液将五人如人体蜈蚣一般拖回镇子交给行政官后,已经临近黑夜的时间点,她重新回到了旅馆里。

“奥妮!我回来…了?”

“饿饿…饭饭…”

却只看见油灯下,满桌菜肴无人动手,尤妮则被奥妮逮住双手制服在一旁…

这是在弄啥?

尤其是尤妮双眼无神地念叨着的话语,让她很是在意。

奥妮见到她的到来才放开尤妮,这时后者已经没了吃饭的意识,只是重复着那句话。

“我们在等待殿下归来,但是尤妮一直闹着要先吃,所以不得已而为之。”

“这未免也太狠了吧…哦对了,奥妮,我从街上回来的时候带了件东西。”

卡蒂娅拿出了她花钱买下的三件项链——雕刻着纹路的玉石项链,似乎是东方制品,价格不是很高的小石却也值得相当份量。

奥妮甚是惊喜的眼神只闪过一瞬,随后她压制着那份感情变得毫无感情地回应:“这是…我们的吗?”

“嗯,我们的。”卡蒂娅首先将其中一个戴在自己的十字架项链之前。

“唔嗯…尤妮,先戴上吧。”

“饭饭…”孩子都饿傻了,卡蒂娅憋笑中看着奥妮准备强硬地给她戴上项链。

“好啦,待会给你喝点‘饮料’。”

“好!”

经过今日一天的探察,卡蒂娅做的事情不多却又得到了许多——一名东方武人的友谊,一卷清晰的地图,一堆随时会用上的小技巧。

最重要的是,她深刻意识到了之前得知某领主与龙娘喜结良缘而抛下政务这件事的意义:人们不总是要对非人类刀刃所向,就像异端不该总是被残害那样。

秦雯菱的强大没有允许她随意制造杀戮,卡蒂娅心想着——自己能做到如她那般的强大吗?

影响着世界的强大…是何意?

答案却只能在远行中去搜寻了。

“说起来,与那位东方丽人相处的怎么样?”

“呃…奥妮,如果我猜错了还请你不要在意——你是不是…有很强的占有欲?”

“怎么会呢,我只是在担心殿下罢了。”

“是…是吗…可你的眼神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殿下真爱说笑,我只是在担心我们的日程而已哦?”

“皇女殿下是不是来信了?”

“嗯,皇女的人会在前面的城堡里接待我们。”

“我刚好拿到一卷地图,接下来就不会走歪路了。”

“那是…那位丽人交给你的吗?”

“…奥妮…”

……

QQ群溜三83令遛思久期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31章Chapter 31:破碎修道院中的少女

根据地图的指示,卡蒂娅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一座前哨城堡,她将在那里得到帝国男爵的招待。

但道路仿佛怎么也走不到地图里的特征岔路口,一条蜿蜒的小道不断地折转,卡蒂娅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原地转圈。

“地图真的没错吗?”尤妮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还没完全抛弃吸血鬼习性的她本身就不喜欢白天赶路。

“绝对没错呀,奇怪…”卡蒂娅将地图反复转过方位,她确信秦雯菱的标识是对的,但这条路就是走不到城堡的地方,甚至也没有出林子。

“有奇怪的气息。”奥妮四顾着树林,她伸出手掌在空中缓缓挪动,仿佛能触碰到诡异的触感,令她猛地缩回指尖。

不能说的话语在她喉中想要钻出,但却只在内心有了答案:“魔法的困境…有人在指引我们。”

卡蒂娅继续看着地图,不用奥妮给她提醒,对帝国法术之深奥颇有体会的她立即在地图与前方道路之间来回转动视野,如果不是地图出了差错,那就是有人在用自己看不见的东西操纵着道路的延伸…

“哼哼,这是在为我引路呢。”她觉得就是这样没得跑了。

“继续?”奥妮试图确定她的决心。

“毕竟皇女让我走这条啊,当然得继续。”她毫无畏惧,将地图收好时就确定好要做什么了。

尤妮不明白地看着两人那会心一笑的模样,觉得不敢置信:她们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战马费洛斯默默地前行着,就连它都感觉到,这似乎是在一个诡异的空间里。

她们确实在帝国里,但这长道却像是一条异次元空间的通道,走完它的话,一定会抵达一个不存在于帝国之中的地方。

确实,她们来到了一个地图上没有标识过的建筑前——破败的修道院。

青苔与绿藤蔓将这里围困,石色的墙壁无一块完好,破损的迹象与蛛丝、积灰一起打造出了百年无人照看之地的景象。

偌大的修道院上有着粗大的十字,十字中间的空洞意味着改革过的派系,即异端修道院。

卡蒂娅与奥妮面面相觑,帝国的道路上不应该能看到这么显眼的异端修道院,奥妮则是没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有如此破败的建筑。

“这里面肯定有东西。”根据一般的套路,卡蒂娅认为肯定是有人指引自己来到这里,她便快速与奥妮一起跨下马背,将缰绳丢给了尤妮。

两人正端视着这纹路残缺的大门,突然尤妮发出了不解:“为啥就我一个得在这看着啊?”

一褐一白的两人倒是不约而同地回头:“你想要进这种地方吗?”

“呃…不想。”

“那就对了。”

默契度极高的两人言语和动作都出奇的一致,这让尤妮没脾气地选择了看守战马。

这修道院里面会有什么,大概也就是一片残垣断壁,根据其外观的塌陷,卡蒂娅甚至能猜到断了几根支撑柱——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推开这普通信徒根本不会去触碰的大门,尘埃之中封锁着的空间被眼神陡然捕捉到了异样的踪影。

如她所猜测的那般断掉了两根支撑柱,其内部窗户尽破且无圣光,种种迹象来看这里不单单只是废弃,而是一场围困后造成的现状——

数不清的骷髅与人骨散落在四处,缺少可视的表情让人只感到恐惧却无法知道他们生前的情况。

不仅如此,富有生命一般的藤蔓也将“触手”伸了进来,盘根错节地在石地板里扎根,并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缠上了至少一圈——普通的“年久失修建筑”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里的一切让奥妮嗅到了法术驱动的气息——一种留存如机关般的不可视之法术,一旦被触碰便会触发预施的法术,比如从天而降的火球。

与她的谨慎不同,卡蒂娅只是觉得一切都很新奇,甚至没打算拔刀,她就这样径直地走在法典底座前,轻抚着那些已经看不清的纸页。

“唔…”一股法力将其手指弹开。

“这里好像还留有某种法术的结界?稀奇事,竟然有人在保护这种地方?”卡蒂娅的直觉让奥妮十分惊讶:莫非自己的主人偷学过法术?

“殿下有见过这样的情况吗?”她想问个清楚。

卡蒂娅思索中回应:“毕竟除了法术,没东西可以做到这样了。”她继续去触碰,然后继续被怪力弹开,再一次去碰、弹开…

也许是“施法者”被她逗烦了,一个让二人同时陷入警惕的知性女音从四周传响:“请问,有参观者到来吗?”

两人试图在空间里找到这传音的媒介,但尽是这些藤蔓,也不好做清理。

奥妮与卡蒂娅对视一眼,这个时候,还是由她的主人来与对方交涉。

“嗯,我们无意中在林子里撞见了这个地方。”

“…您究竟来自何方?”这个女声倒是挺有礼貌,声音也十分轻柔,甚至能从其中读出虚弱的气息。

“我从联邦王国旅行到此。不过现在不应该这样说,而是我的好奇心想弄清楚这里是怎么回事?您又在哪里呢?”

卡蒂娅回敬着,希望对方能给个说法——至少自己这永远走不出林子的状态来看,和这里应该脱不了关系。

“…联邦…您不应该闯入这个是非之地,您的信仰与这里敌对,请迅速离开吧。”

这声音说得倒轻巧,卡蒂娅内心里开始不留余力地吐槽:“这可不是我想缠着你啊,这是我不进来好像走不出去啊…”

不过既然谈到了“信仰敌对”,可见对方应该是一名真正的异端,不过这对卡蒂娅而言都不是事:“如果您能看见的话,我身旁之人即为我同行之友…您可将我视为一名冒险者,我对信仰并无太多追求,只是,我想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我又为何被指引来此。”

“……如果您执意如此的话,请来到后殿满足您的好奇吧。”

卡蒂娅仍旧没有掏出军刀,这让并无太多接触怪异事件经验的奥妮也不太好拔刀前行,两人一步又一步地将脚步声延伸向修道院后院,穿过侧墙上的开口小门,在残缺石色通道的藤蔓边上擦过,两人来到了四方通道包围的中央露天花园。

枯萎之花默默的守候,阳光之下的藤蔓充满生命力,却将它的强硬缠于一名蓝发少女身上,将其禁锢手脚且紧覆眼部地吊于半空中。

“这是…”卡蒂娅在惊愕中根据脑海里的知识储备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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