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塞尔之风 世界设定 更新时间2007-6-20 14:56:00 字数:3478  创世者云(就是我在YY)风水火土四大元素为世界之本初。   风,我所指定唯一会动的元素,动力之始,如天穹之轮转四季之交替,永不停滞,它是生命的源头,赐名自由。   水,亲和万物之元素。风之伊始,携水随之,以水为媒,万物合为。它是包容之心,赐名为爱。   火,能量之源,制成世界存在的无穷尽之力。赐名力量。   土,稳定之基础,有了土元素,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生命。赐名意志。   风水火结合可产生光。平时我们看到的炉火也属于这个范畴,但并不纯粹,仅仅算是个混合体,就像和稀泥,你可以把和成的那堆东西叫做稀泥,但它无论如何也不算是个新物质。“光”合成以后是一个如同铁一样稳定的物质,它的产生以风元素的强大为前提,以土元素的存在为必要条件。风元素的活力如苗有良莠,即使再强力的单个风元素也不足以化火为光。土元素可以提供一个类似鞭炮外壳一样的致密空间。压缩这个空间,使里面的风元素力量相对成几何倍的增长。没有足够的土元素控制能力,就不可能掌握“光物质”的使用。   暗,这种东西说起来和好笑,这种由于光被遮盖起来,而被人类捏造出来的物质,根本不存在。因为自己看不见而坚定其存在的奇怪想法,也是某种形式的掩耳盗铃吧!   这就是世界上最原初的力量(人类目前所认识的风水火土木金六种元素,其中的风水火土并不是这四大创世原力而仅仅是一种自以为是的肤浅认识)——但力量,并不仅此几种而以。   “仙人”在这个世界上真实的存在,为世人所憧憬。成仙就能长生,得道就可幸福。以此为口号的修仙者前仆后继,殊不知这种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的热情,把他们的一生如浪花般推向礁石,葬送在那纷飞的泡沫般的梦想中。   为仙者,必先能抛弃;世人为挂碍所羁,若能了然一身,则仙道成也。   这种玄乎乎的东西,用元素理论很容易解释:这世界上元素能量最强大集中的地方就在于那些已经形成了的个体中(鞭炮原理),比如地球,人,小猫小狗。除了地心的热火,这些个体中最活跃的元素就处于人那躁动的精神领域。在这里BLLOLIBH形形色色的YY层出不穷,生命不止YY无限,一个小孩可以对怪叔叔说:“我叫爱因斯坦,因为你大我小,所以我可爱你便抬—这就是相对论和能量守恒定律的精华所在。所以以月亮的名义消灭你!但如果没有怪叔叔也就没有小LOLI,所以以爱之名包容你!”这是无限宽广的YY海洋,沉沦与此者……是无法成仙的。   OK!总之,这种力量很强。抛弃这种东西……欲望吧,不想再YY下去了,我想成仙啊……的仙人,身体变轻,便可以在欲望之力中漂浮起来(就是我们说的飞天了),从此如鱼得水,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鹰!乘风而翔。但风不属于他。仙人是没有力量的。他们做的只是利用和驾驭。   妖,搜集并化欲望维持自身存在的所有东西的统称。   仙人和妖,仅一线之隔,而二者并没有实质上的正邪之分。   神,没有人敢,甚至是想怀疑神的存在。无论是现存的遗迹,还是记录往事的古书,都令人信服地征服着每个人的心。虽然从未有人见过神,但神的影响,总在悄悄,进行。   简单的世界地貌介绍:   周围是海,中间突起的有三块呈三角排列的大陆,北方的拉塞尔,西方的圣.达希尔卡以及东方的帝汶海姆。其中拉塞尔和帝汶海姆靠得稍近。   圣.达希尔卡是传说中的神圣之地,也是最小的一块大陆。传说,圣城达希尔卡从天而降,落在这片大地中央。每年都有无数朝圣者来到这里膜拜。而圣城,这座达希尔卡大陆唯一的城市看起来也的确值得他们这样去做。要知道……这座圣城,就坐落在卡拉卡拉大沙漠正中央,而卡拉卡拉沙漠几乎就能——覆盖整个圣.达希尔卡大陆!   这座城市从创世纪公元零年至今兴兴旺旺地存在,点亮着无数信徒虔诚的眼睛!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神的奇迹。   北方的拉塞尔,在古语里意为迷雾之风。没错,这座大陆就是神秘的代名词。无数探险家、冒险者都曾经无一例外的坚定表示:拉塞尔,并不适合人类居住。直到自由港在拉塞尔建成。   东方的帝汶海姆,是人类的聚居点,曾经的万国之地,自由战争之后勃勃向上,复兴的大陆。虽然已经没有过去数量夸张的国家,但显然仅存五个国家的帝汶海姆更加和平。刚从战争的阴云中挣脱出来,整个大陆都在休养生息。战争中失去了大陆九成的人口,但也同时给了帝汶海姆一个自然发展的机会。三十年过去了,曾经的地狱般燃烧的战场,已经郁郁葱葱,春随大地,一片新绿。天空如蓝宝石一般湛蓝,拥抱着立于大地努力地重新建设自己家园的人们。   帝汶海姆由五个国家组成。围绕着正中央的达拿哥,四个地形狭长的国家像链子似的互相衔接起来。最大的链子,也是五个国家里最大的国家是罗斯塔布。总面积大概相当于除去达拿哥之外三个国家总和,像字母L一样包裹住整个达拿哥的西部和南部领土。广阔的草原几乎覆盖这个国家的四分之三领土。草原一直向西延伸,却突然消失。如同一张大饼突然被切下一块,出现了整齐的一片横断面,一道断崖。上面还是绿草如茵,下面已是浪花击空。让人心里不由得不觉得前面的大海本应该是陆地,却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齐齐的坍落下去形成了这片海洋。仔细看这罗斯塔布人口并不算多。包括王室在内,几乎所有国民都是游牧为生。他们生性豁达,喜爱音乐和战斗。对朋友的热情,对敌人的强悍态度,使罗斯塔布人成为大陆最受欢迎的民族。不过罗斯塔布仍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位处东南的埃蒙达,陆地面积很小,却拥有最大的岛群。埃蒙达的外形如同张开的巨口,从中间伸出的无数小岛群中,是世界第二大的港口,龙舌港。埃蒙达地形多变,望西有火山灰积淀而成的石灰岩地貌,中部则是巨大的沼泽洼地,一步一浅地顺着洼地磕磕绊绊地向东,是一小片和罗斯塔布接壤的森林,折南蛇形至“巨口”下颚附近逐渐消失,展现出一片罕见的风蚀地貌。“巨口”包围之下有一小块肥沃的黑土地,是由退潮后留下的腐尸烂草混合的大量泥沙层层积淀而成。勉强可以种点粮食,说勉强,那是因为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大潮再次出现,吞没整个谷地。所幸,埃蒙达人大都靠捕鱼为生。   东部的多多里克共和国除了矿产资源丰富,土地也很丰厚,并且保有了很多古代遗迹,被称为“神栖之地”。美中不足的是多多里克海岸附近暗礁鳞鳞,外带洋流关系,时常会在附近海域产生漩涡。故此航船都会避开这片危险的海域。   位于多多里克西部的北方国家巴里尔,由于距离拉塞尔和海尔三角洲最近,外加邻近的两个国家海航都不发达,得天独厚的坐拥如此条件,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兴旺发达起来。多年以来,巴里尔人都对外宣称,自由港的最早创建者就是我们巴里尔人!虽然连他们自己也没有权威的资料来证明这些而且显然其他国家也都不以为然,但巴里尔人骄傲的品性,对金钱的追崇,精明的头脑,对自由的崇尚的确让他们很像传说中的拉塞尔的开拓者。   巴里尔港是世界第三大港口,世界第一的商业港口。龙舌港虽然很大,但巴里尔人对此不屑一顾。他们认为东西要做就要到恰到好处,我们的港口就是一个如同我们制做的产品一样精密的仪器。它实用高效,合理利用空间的同时,也请了很多艺术顾问,顾及了美感。“龙舌港就是一堆大垃圾。”他们这么说。   被称为白玉之臂的海尔是处于拉塞尔和帝汶海姆之间狭长的(相对整个世界版图而言)的海峡出口处的一个三角洲。这里并没有什么玉石。这是座沙石混合而成的小岛,植物艰难地生长在每个可能的缝隙中。平日里艳阳高照,小风吹过一棵棵垂头丧气萎缩起来的小树,可一到雨季,这种沙石结构的地貌,要么水分马上留走,要么就被存了起来,形成一个个水塘,把方才恨天不雨的植物们又被泡个半死。这就是有着极端生态环境的极端没有营养的三角洲,海尔。白玉之臂说起来这个名字是因为七百年前它从海里升起时,海面上发出白色的光芒,连延几十公里,如同女神在海中沐浴,轻展酥臂,引诱众生。是夜看到此景并亲赐圣名的那位国王在自己的日记里写到次日上岛观景:大跌眼镜。虽然如此,事实上逢年过节,到此一游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我的世界暂时没有逆天强者,不会有绝对的力量之说,因为那是技巧的悲哀。这个世界会丢个火球已经算非常强大。另外,这里没有斗气,因为我想不通这种古怪东西的产生途径,一个战士不好好锻炼身体,掌握武器,研究战术干吗?另,如果非要举出一个最强者……那么已经有了,就是格鲁达尔。   设定中,他就是最强的法师,不过需要老头子发威的情节还很靠后。    一些设定 更新时间2008-1-30 18:31:00 字数:3100  金钱系统—   达摩哥、巴里尔、罗斯塔布通用|金币—索拉;银币—索尔;铜币—索斯,以百位单位换算。   多多里克|金币—大利克(daric);银币—西克利(siglos),没有铜币,细小的交易,添头以及找零都是以物易物,时常会有花一个大利克买到一枚戒指却被找回三四十头羊的事情出现。   埃蒙达|金币—德拉克马金币,又称琥珀;银币—德拉克马银币,又称海葵;铜币—里克,又称贝壳   ··   =================================================精灵—   分为元素精灵、大精灵、妖精和鬼魅   .   元素精灵-   是支撑起世界的基础,按照精灵法师的说法,魔法的力量从根本上说是源自他们,但对此元素使者们深表质疑。   已知的火精灵之王是火龙之王盖那风;水精灵王则是   蛟龙沌空;土之精灵是火热的黑色瑟拉,大地之母;而木、金和风之精灵王却从未出现在世人面前。   .   大精灵-   是类人类高智慧生命,或者可以说他们的智慧,文明程度甚至在魔法、艺术等方面超过了人类。他们有:木精灵、山精、高等精灵、黑暗精灵以及暗夜精灵。   高等精灵在提瑞斯法森林和法斯特尼斯丛林有自己的临时国度,自从东渡大洋来到帝汶海姆,多多里克和达摩哥一带一直都是他们活动的区域,可不同于木精灵和暗夜精灵的随便,以木为伴。高等精灵的城市宏伟且华丽,二百年前,他们在人类魔法王国艾奥丁的对面建立了玛尔,双方关系甚好。(艾奥丁属于达摩哥,但依照共和国的分封制,艾奥丁等同一个独立王国,而因为魔法学院,没有人能对它的强盛指手画脚)   .   妖精-   是奇怪的族类,很少有人能弄清他们到底有多少种。   地精没有像他们的近亲山精一样,却被人为划分成了妖精,这都大多源于他们肮脏、丑陋的外表,和卑鄙、胆小、凶恶、贪婪的天性。   人们时常传说妖精是顽劣,性格乖僻的生物,提瑞斯法丛林据说是常有妖精出没,但照权威人士的研究,妖精们并没有像大精灵一样渡海,大都留在拉塞尔生活。   .   鬼魅-   来自贝尔蒙的邪恶生物。   ========================================================================   魔法—   这里的魔法威力不能从等级上区分。事实上最简单的火球术通常要比火龙术更加强力。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就好比“一”这个字很简单,但你不能说“麟”这个复杂的字就比它要好,最多不过是写起来需要更多的组合和技巧罢了。简单来说,高级法术体现更多的是技巧,而所谓低级法术,才是力量的真正体现。   大陆目前认知的魔法元素:风,水,火,土,金,木。   大陆法术级大师以下分为五等。   1,魔法学徒(掌握1级法术中任意一种);2,初级法师(共有18个等级,18级初级法师可以接受历练,通过后晋级;成为初级法师至少要掌握2级魔法中三个法术,并且不能属于同一派系。);3,晨星(三级法术流派不能兼修,从晨星开始,风系法师开始走上不同的路途。内部等级和晋级方法与初级法师相同);4,残月(大量攻击性无派系法术出现,风系法师至此真正拥有风系的招牌技能);5,落日(强大的攻击法术,无派系,)   风系:[风系里的闪电类法术是水系防护法术的克星;风系在所有法术派系里控制性法术最多、也最有效]   1,风刃、飓风装甲、极地风暴[一级法术没有派系]   2,催眠术[附魔],魅惑人类[附魔],友好术[附魔],幸运术[附魔],风之束缚,狂暴魅惑[附魔],困惑术[附魔],勇气[情绪类附魔],恐惧[情绪类附魔],希望[情绪类附魔],无助感[情绪类附魔],朦胧术[幻术],隐形术[幻术],头痛[幻术],残足[幻术],幻象枷锁[幻术],负荷[幻术]解除石化(塑能),石化术(塑能),变形术(改变/塑能),七彩喷射(改变),力量术(改变),敲击术(改变),发声术(改变),轻灵术(改变),缓慢术(改变),加速术(改变),鉴识术(预言),防护邪恶(防护),护盾术(防护),抗拒恐惧(防护),防护石化(防护),无法侦测(防护),解除魔法(防护),防护远程武器(防护),小型法术无效结界(防护),   3,风翔术,弱智术(附魔),混乱术(附魔),风锁术,控制术(附魔),盲术(幻术),高等隐形术(幻术),化身术(幻术),疲惫(幻术),意识崩坏(幻术),精神控制(幻术),任意门(改变),弹力护罩(改变系),抗力减弱(防护/改变),解离术(改变),窒息术(改变),铁甲护身(改变),法术无效结界(防护),魔法防护罩(防护),七方法眼(防护),移除诅咒(防护),心灵屏障(防护)   4,龙卷风术,风龙召唤,风元素召唤,闪电链,闪电召唤(附魔闪电武器),闪电之枪,闪电球,闪电冲击,闪电之触(近战,触摸),法力燃烧(幻术)   5,闪电震击(击倒),弧光闪电(破法),闪电之锤(重击,击倒,击退,无视防御),雷云(无差别大范围攻击法术),飓风(无差别自身轴心大范围供给法术),龙爪之风(超小型范围强力杀伤性法术),高级凤翔术,震慑(大范围精神法术,瞬间强制性输出自己的意念,律令受法者)   6,大师境界的法术无法说明   火系法术:[多为攻击法术,直接,强力,而热烈]   1,火球术,火盾,流炎   2,献祭,熔岩之泉,火花,火焰箭(咒法),一到七的级怪物召唤术,召唤火元素,律令:沉默(咒法),隐形灵体(咒法),律令:定身(咒法),虹光喷射(咒法),混乱术(附魔),怪物定身术(附魔),隐形术(幻术),魔法飞弹(塑能),五彩球(塑能),蛛网术(塑能),喷火术(塑能),火焰伞(塑能),日焰(塑能),燃烧之手(改变),七彩喷射(改变),力量术(改变),敲击术(改变),弹力护罩(改变系)   3,流星,陨石雨,巴戈特的暴躁(点燃目标,祸及目标周围十米之内得敌人),灼热之痛,焚云(改变/塑能),盲术(幻术),朦胧术(幻术),召唤火焰行者,防护邪恶(防护),抗拒恐惧(防护),防护石化(防护),解除魔法(防护),小型法术无效结界(防护),魔法防护罩(防护)   4,地域火(大范围无差别攻击),火熔术(高热凝聚法术,炼金好帮手),紫炎球(冬之苍火,可以聚变出三种形态,有五级法术威力四级法术法力耗费的特别法术,只有很少拥有天赋的人才能修炼成功),火山(小范围无差别攻击),火龙术,意志灼烧,灼热矿床,烈焰喷吐,熔岩之箭,灼热之眼,石肤术(塑能,对火系法师来说费力不讨好,却是火焰残月唯一的防护法术),马拉冯之怒(塑能),弗拉斯炎魔之剑(塑能),解离术(改变),窒息术(改变)   5,炎爆(最有名的火焰攻击法术,本体就是火球术,不过是超大型的,拥有聚能,裂变,吞噬等恐怖特效,对敌人伤害已经不能简单用击倒这样的词句形容,因为它早已被列入攻城法术,天堂陨石(召唤出巨大的燃烧流星,击碎一切敌人!缺点是施法速度缓慢),召唤火蛇,祈祷:盖那风的愤怒(成功率很低却是所有系别唯一能够触摸到大师力量的毁灭法术),地心之火,天火燎原(规模一般威力一般的常用范围法术)   ————————————尝试做出了风系法师系统,朋友们给点建议赛……————————    关于信仰 更新时间2008-2-20 18:12:00 字数:246  达摩哥的真神教,必须做下解释——尽管达摩哥人只信奉一个神灵:真神;但按照真神教义,他们在私下还可以信仰其他宗教,甚至可以自己创立宗教。   有古籍支持的传统教派有:基督教,伊斯兰教,佛教,萨满教,道教等   民间自发的教派则有:南瓜教,花仙子教,笤帚教,汤勺教等等   关于南瓜教,每年所有南瓜农会在一起比赛谁的南瓜最大。优胜者将得到南瓜王的称号,获胜的南瓜则被冠名南瓜神。泽尔博托家的南瓜,也就是多莉尔的口头禅处处就在泽尔博托家一连六载荣登南瓜王的宝座的事实。    突然觉得非写不可 更新时间2008-10-27 23:05:04 字数:47  看了几本书,发现有一种叫“嘤咛”的声音似乎只要女孩和男人靠近,就会自动发出,不知是也不是。 论有修养的术士 更新时间2009-1-15 22:14:49 字数:278  要懒,如果能仅凭呼吸就活着,就绝不吃饭;   要有钱,如果病人感冒,就要先把病人治成肺结核,再把他治好,然后收更多的钱。   要固执,如果对蚂蚁感兴趣,就要做到能把器官一个个取下来称重;能大面积种植须脚;能把牙齿做成钳子,并按其造型放大成适合所有人种的尺寸各一份;能在蚂蚁头上刻花爆炒做成佳肴;能从蚁力神里复原出蚂蚁原体。做绝了之后,再想这事儿有没有意义。   要好奇,如果有人说一口井里有个人在跳裸舞,跳还是不跳?跳!   要讲文明,每个术士都是一笔无限大的财富,所以,别对术士动武。   ————————————罗雀的暂时语录。 一张潦草的人物概念图 更新时间2010-1-9 5:49:45 字数:151  塔尼娅第一次出现在莉莉娅面前时的样子   漫画造型基本上就这么定了下来   ——   飘散的发丝   半睁的眼   斜系的腰带燃烧的灯   白色的蝴蝶在膝下飞舞盘旋而起   她说:“哈欠” 关于阴谋和温馨 更新时间2010-1-11 14:22:15 字数:239  有些书友说:讨厌阴谋,不要阴谋,人与人之间应该充满温馨,节奏缓慢的过小日子。   看到这,螃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阴谋似乎在螃蟹的大纲上早就编排不少,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于是螃蟹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于是一个点子在电闪雷鸣中出现了。   饿的要死的人会把变质的面包当做无上美食。   那么只需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惨烈,更加黑暗,   那么在这片黑暗中,一小段的温馨是不是会变得更加事半功倍呢?   恩,恩……   说实话,螃蟹其实有点想用流水账立刻把本书完结了。   不过,螃蟹还是认真地说,   我要好好写,并且,每月一修。 本书的基调 更新时间2010-1-11 14:27:04 字数:47  奋发向上,前进前进前进进。   主角会跌跌撞撞地前进,   至于结局?恩,和所有真实的人生一样,不会夸张。 潦草的概念图 兰斯 更新时间2010-1-14 17:11:40 字数:109     黑暗中的兰斯 塔妮娅出现在祈祷日舞台上 更新时间2010-2-1 16:29:42 字数:75  服装和原文中描述有了较大不同   轮头杖上的旗帜上原本应该有风雀的图标只是螃蟹懒得画了   腰上左右分别是匕首和枪 多莉尔 更新时间2010-2-10 19:30:43 字数:54     一张很早的人物色稿,用水粉在a4纸上画的,不细致,但气氛不错 塔尼娅 更新时间2010-5-12 10:46:22 字数:134  一套新衣服。在画了数个铅笔稿后发现目前状态的头发——非日式也非美式,在概括的大形上找小曲折——似乎比以前的更合适。   ps:死神——就是那把枪——其实有设计完善,并非在画面上看起来那么笼统,不过,这整幅画本来就不怎么细致嘛! 罗雀-黑白稿 更新时间2010-5-12 11:01:05 字数:299     虽然黑白,但很帅吧!嘿,某试了n+1件衣服后终于还是决定给他穿高领军服——你看不出这是军服?噢,你以为某会直接把现成的衣服套在人身上吗?不多说,反正这身衣服出自军服。必须一提的是,罗雀左胸上挂的牌子是达摩哥真神教的标志,不神圣,甚至有点吓人,但这是必须的。ps:左臂画得有点扭曲,嘛,不要计较了!某画的这么快,有没有参照物!反正,只要你知道,这张画画了一个很帅的家伙就行了!   psps:某喜欢胡子。对日式rpg里头那些风餐露宿却长一副小白脸的角色不屑一顾。   pspsps:罗雀的右手本来有一个摇摆的怀表,意思是……恩,也许时间到了就要开枪?嘛,无所谓了。 关于主角们 更新时间2007-7-21 15:36:00 字数:673  罗雀/塔尼娅,兰斯,多莉尔……就是他们堂堂正正地三个了。   对于罗雀,螃蟹必须言明,非常非常认真地言明!他是女的!也就是说,塔尼娅才是真身!这本书的主线,至少在第一部中,是以一个想成为男人的女人的冒险之旅为中心的。   塔尼娅的能力,改变形体,幻术。这两样是天生的,所以塔尼娅会自嘲为怪物。她目前真正用这种能力化身的只有罗雀一个,巴拉克、摩尔、雷鸣、格式等等等等都是炼金术的产物。   关于炼金术,我并没有太去严格规定,各位看官也不要追究,至少在第一部中,罗雀的炼金术暂时以扁瓶里的药剂为主。   恩!不可思议地深爱着多莉尔,而且理由奇特,是真正意义上的一见钟情。   ********   兰斯。少将,战士,很强。(到底有多强,这取决于对手,恩,貌似有点像青铜小强)   兰斯性格直接,做事目的性很强,不像罗雀容易分心。他的所有行为都以弟弟(妹妹)们为基准。   ********   多莉尔。要强,好动,喝酒酿酒是强项,略有些爱钱,但目的却是为了资助穷苦人家。   她在本书中,可以说算是出场最最最最少的主角了,而且作者并不想给她好的结局。   以后将会有大量她的侧面描写,或者通过龙套的口述,或者通过罗雀和兰斯的言谈。   恩!罗雀的未婚妻,这关系的由来也是一见钟情!   ********   事实上呢,在堂堂正正的三个主角后面,还有位鬼鬼祟祟……呃,老婆不在!的主角——莉莉娅。   作为记录者,莉莉娅也将会有很长的故事要说……    一放假就感到充实的人是谁? 更新时间2007-7-23 2:57:00 字数:116  不好意思,就是咱。   在这儿,咱先提前给大家拜个年(太早了吧)   好吧,在这咱要说句不满:啥叫诈尸了,咱压根就没死过,只是更新有点慢而已……(去死~~~半年刊和“有点”有联系咩?)   恩恩,这就是放假啊……真好 关于重新写作的一两句话 更新时间2007-9-11 8:40:00 字数:519  重头写作痛喜参半,说起来最开始是因为编辑的一句话,说我写的像网游小说,螃蟹我对网游小说并没有什么看法,但这句话的的确确给我了结结实实一记闷棍。   女朋友当时在身边,“重新写。”她告诉我,然后补充,“不过这次得把我写进去。”……   于是,一番重新构思之后,大纲不变,出现了莉莉娅这个人物——因为螃蟹女朋友的名字叫做:萧雅丽。就是小鸭梨……呵呵。   鸭梨==〉莉娅=〉莉莉娅……说起来这种转化,就连本人也觉得实在牵强,失去初衷了。但她却认为不错,至少比较“异世界”,并且立刻把自己英文名字也改了过去。所以呢,她喜欢,我也高兴。   重写很艰难。尤其在剧情和过去重叠时,让踌躇在新老两条路间的我很难决定究竟是要修改翻新还是破而后立。而这两条路,无论我如何选择,都要面对新旧文的行文用辞的巨大差别。   好了,螃蟹不是喜欢打广告的人,也没有时间干那个,对喜欢这本书的朋友们,对好长时间都给我支持和良好建议的朋友们,在这里说声谢谢,然后再说声抱歉。因为最近在准备研究生考试,时间总和我过不去。但螃蟹可以保证……这本书不会太监,并会越写越好(呵呵,给自己一点鼓励,我不信邪,可偏偏很容易受到暗示!)    更新告示 更新时间2009-9-2 21:40:13 字数:30  两个月内,平均每两日保证一更(或者更多),每月月底一次大修。 楔子 更新时间2007-10-5 1:12:00 字数:1456  .   我在寻找东西.   .   我在寻找东西,   在漆黑之中睁大双眼,   细看这错综的牌局,   早摆在我面前的美好,   红心皇后,   不是我想要的。   我在寻找,   一个我一心追寻却始终无法得到的东西,   上到迷雾之风白雪之巅,   下至燃烧的贝尔蒙深渊,   对沿途的风景,   视而不见,   坚信这固执会带来令人欣喜的欢由,   却最终给我伤害和痛苦。   我已不再年轻,   痛苦和爱的饥渴,   驱策着归来,   自由依旧挂在嘴边,   却看不到家的方向,   永远迷失在滩涂,   冬日来临,我的双脚冰冷,   天空不再飘雪,阳光不再闪耀,   辩不清黑夜和白昼,   看不到人生的起落,   我脸上滑下的是泪水么?   我在后悔么?   永远不。   但如果,   时光能够倒流,   我也许会选择那张王牌,   我的红心皇后。   .   .   .   “妈妈,妈妈,这上面的东西好古怪阿,我一点也看不懂!”一个戴着蓝色宽沿帽的小姑娘拽着母亲蓝色的裙角叫道。   “塔、尼、娅!安分点啦,否则大师脾气一上来呀,就要把你画成沙猪了。”年轻的母亲把手指顶住鼻子,作出一副沙猪的样子,可怎么看都像水精灵般动人。看见小姑娘立刻跑回去坐个端正,她轻笑着和画师眨眨眼睛,把目光投向达摩哥王国首府利物浦旧址上仅存的巨树——天堂。   说起它的大啊,简直就像一座宏伟的城堡,树冠直插云霄,投下的阴影连延数里。   很早以前,它主干上就有一大片树皮被刮去,上面不知用何种手法深刻着永不损坏的诗句,下方还用如尼文标示。传说这是风神在离开凡尘之际写下的诗篇。   “啊,瞧这字里行间的哀痛吧,都说这是风神在尘世生活的纪实呢!看来神的生活也很痛苦呀,出于对风女神的敬仰,本人也作了长年的调查研究,倒也整理出了不少当年她的真实故事呢!”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学究似地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其实,我现在的身份是‘苍穹之冠’的一名导游,敬爱的女士,只要您愿意出十个风神币,我就会告诉连很多著名学者都不清楚,多的数不清的秘闻哟!”   “唔——”小塔尼娅的母亲脱下头顶那只缀着玫瑰的无边女帽,长长的金发在天堂草绿的凉荫下露出春雨后的清爽。   “抱歉。”母亲和善地微笑说,“我是莉莉娅·法斯特尼斯,苍穹之冠景区的负责人。您不妨把研究成果上报,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在年底升迁的。”   “噢,能见到您实在荣幸之极呀……”戴眼镜的男士尴尬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寻找新的客人去了。   “风神……”目送男人的背影消失,她仰起头,深深呼吸着天堂枝叶间吹下的凉风,让头发随意飘散。“您的生平我比任何人都知道的要多……您说是吗……我的老师?您该不会生气我擅用您的名讳给女儿命名吧……莉莉娅只是怕被您忘记,我在这树下等待五十余年……”   “等待风再次停在天堂枝头。”   “喂——女士!”那边的画师又开始喊了,“让您的女儿再保持一分钟,一分钟——”   “塔尼娅!”美丽的母亲板起脸去教训她的孩子了。   画师看着两人的背影暗自摇头。这是今天碰到的第三十六个和风神一样名字的小丫头了,而且,这孩子还真有够调皮。    第一章 丫头与老师 更新时间2007-10-15 23:45:00 字数:5639  这里是利物浦,大摩哥的首府。这里有城里城外都看得到的古树“天堂”,有伟大的白色西斯廷堡。   说起这里的名人更是数不胜数。不过,在小丫头莉莉娅眼里也只有那么三个:   兰斯、罗雀、多莉尔。   但真正能让莉莉娅敬服的却另有其人——那就是她的老师,改变丫头一生的人。   每到生日,丫头和她那帮小伙伴都会被问到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世界一切皆有可能,那么,你想做什么?   这种该死的问题根本就不应该拿来问小孩子嘛!尤其当这群孩子里还有这么个老成的异类时。于是,在自己十一岁的生日聚会上,莉莉娅感到痛苦万分。   小子们——莉莉娅就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小伙伴们的,男生女生一视同仁——这群小子在她看来都是那么没出息。如果他们是伐木工的孩子,或者生在矿工、农民家,一定会比现在好得多。但他们的父母偏偏都是教区的长者,家世和身份一样不缺。这些孩子的生活是那么安乐,除了熟背教典外似乎剩下的只有胡思乱想。   莉莉娅才出生就失去了父母,被阿尔礼拜堂的主事牧师卡拉小姐收为养女,从此草窝里的小鸭子就一下飞上了枝头。莉莉娅也很争气地出落得越发漂亮,好像在迎衬自己原本就是只凤凰的事实。照很多旁观者看来,这个幸运的丫头也许马上就会长大,继承卡拉小姐的衣钵,变成一位德高望重的黑袍牧师。可这家伙(噢,大家都背地里都这么说她)是个怪胎,似乎天生就对充满智慧和恩德的教典不感兴趣,美丽的七彩窗户和教堂的宏伟庄严的气势也不能将其感化。大家都记得丫头七岁生日时,收到老帕恩送的那座精致的天使小像,竟然小嘴一张:好怪的鸟啊!   但卡拉小姐对这个女儿宠溺依旧,送她到最好的学校读书。莉莉娅非常用功,而且天赋异秉,于是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能拥有“有趣的未来”的几率微乎其微。看着周围那些喊着“我要当国王!”,“我要到天兰寺做和尚,因为那里的饭好吃!”这些话,天真得跟白开水一样的小子们,莉莉娅内心里感到深深忧虑。   “我会拥有自己的佣兵团,成为一个大冒险家!”男孩里头个子最高的卡卡高叫。这家伙的口号从三岁起就没变过,比起其他人,莉莉娅对他倒很赞赏:至少很现实嘛!   但女孩儿们似乎一向排斥粗鲁的理想。玛尔沙会不屑地讥讽,我会有钱到不行,然后拿钱砸你的脸,叫你的佣兵团去给我家锄草!   这时候小子们就会乱起来。莉莉娅不得不赶快行动,把他们劝下,拉开,否则生日宴会就毁了。当一切好像归于平静以后,一向安静的娜蒂语出惊人。   “我想生十个孩子。”她说。   什么?“你疯啦?”以为她哪里出了问题,女孩们赶紧围了上来,把男生挤到圈子外头。娜蒂的脸羞得象块红布,她小声说,“我妈妈总嫌房里空,‘要给我生一屋子哟’,她就是这么说的。”   “她怎么能这样!我绝对不答应!”女孩们把她死死围住,好像只要留出青豆那么大的空隙,娜蒂的母亲就会变成苍蝇钻进来,把她带走去生孩子。   噢!失败,我的生日聚会;啊!永别了,我的十岁!再这么下去我一定会发疯!可笑的问题!但莉莉娅又能说什么?问题是卡拉小姐出的,而她只好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咯。   当女孩们亮起眼睛说自己要做童话里的公主时,莉莉娅就加入男孩那边讥笑她们;当男孩们幻想自己成为不可一世的英雄,她又会跳回女生阵营,对他们进行毫不留情的打击。最后两面派最终落网。“别老笑别人,说说你自己吧!墙头草!”小子们责问道。   莉莉娅抬起头来,平静得好像她面前只是一片空气,“炼金术士,我会成为一名术士。”   “哈哈哈……”果不其然,不等她说完,小子们就急不可耐地大笑起来。他们早打算好不管她说什么,都要大笑一场,所以,他们都没注意到莉莉娅语气里包含的深思熟虑后的从容,只知道丫头经不住他们的大笑,跑出屋子去了。莉莉娅当然是逃跑,因为他们实在太吵了,继续呆下去会有无尽的骚扰,而至于那群小子怎么看她才无所谓!   她跑下旋梯,在白石甬道里拐个弯,进入一座充满光的大厅。这是阿尔礼拜堂的正厅,正墙前方坐落着巨大的金色神龛,长长的大厅被铺着红地毯的正道分开,两边分别是二十六排衫木长椅,依靠着六根白色廊柱。墙上的凹廊里镶着巨大的七色玻璃窗,阳光通过窗子和壁龛散在大厅,十分柔和。   莉莉娅踩着地毯快步走出大门,阳光猛地打下,礼拜堂白色的门和墙壁亮得晃眼。周围是一片葱郁的橡林,远处寺院灰色的挂角若隐若现。   在她开门的同时,一群鸽子从大厅里低飞而出,经过她身边时,莉莉娅举起双手,大声说:“索尔达阿帕库斯!”这句毫无意义的词句一出,那群鸽子在树梢兜了个圈子,便转回乖乖落在她的肩头,让她看起来就像个失败的稻草人。   如果你是个有见识的法师,一定就会看出来这并不是什么法术,而是比秘法之力更高级更加接近力量本源的“名字”。莉莉娅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噢,她可不知道,因为照老师的话说,这“不过是个小把戏”。   常有人这么评价人生:大多数人的碌碌无为,只是因为运气欠佳。这句话或许讲的不对,但对莉莉娅而言却相当正确。被一位值得尊敬的牧师收养,对一个孤儿已经是上天最大的福禄了,但就在她五岁那年,也是她把教会的典籍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一年,丫头摔了一跤。   在教堂里摔跤不是什么大错,抱着比自己身子还要大的书跑步也不是问题,但当这本非常重的书飞了出去,而它着陆点正好是张人脸时!事情就变得麻烦了。因为这本书实在很重,不单对她这个小人,对那位成年人的鼻子也同样成立。于是那人的鼻子流血了。   “对不起,我没看见你在这!”她敢发誓,那人是突然从长椅上坐起来的,根本没人看到他,或许刚才他正睡觉呢!但道歉是应该的,因为莉莉娅年龄虽小,却也是个淑女了!即使目前的状况并不是她一手造成——而是那本书,那本不老实的书。她看着那本书惨兮兮地被人拎在手上,上面挂了一长串鼻血。它会被人家修理,被撕得粉碎,可我还没看完呢!莉莉娅心说,她决定要为这本惹祸的书求情。“先生,这都怪我,要是我会飞就好了。”她说。   “嗯?飞?”那人奇怪地说。   “就像他一样。”莉莉娅指了指“神的赞歌”的封皮,上头画着一个可爱的小天使,他有着一双活灵活现的翅膀。“要是我有翅膀,就不会摔倒,书就不会飞走,您的鼻子也就不会被砸破了。”她说到这,神情沮丧,“为这个我都祈祷两年了,可天神还没收到,看来天国离礼拜堂还真远哪!”   幸好不是周六,礼拜堂里没人。莉莉娅发现这个外表一无是处,让人看过就忘的家伙还真的有些特别。他的笑声那么大,连半寸厚的玻璃窗都被震得哐哐作响。   “我这就让你飞!”他大声说。   他果真实现了诺言。莉莉娅只记得自己坐进了一个有翅膀的大盒子,屁股会轰轰地叫,身上还插着几根古怪的管子,像巴尔蒂斯爷爷的那根老烟枪,不时往外喷出一圈圈的白烟,还伴随着咳嗽似的巨大声响。“瞧,我们飞得多舒服!”那个人戴着巨大的米黄色风镜,大声说。可不是,背后和屁股下面是柔软的真皮靠垫;飞得又稳又平,让人完全忘记这是在天上,把心思放在欣赏脚下铺开的风景。莉莉娅都开始幻想在盒子里野餐的情景。“再看看那些鸟人,哦,就是你印象中的天使,傻乎乎地整天背着对翅膀,还飞呢!累都累死了!生活可不应该这样子呀!我们要活得滋润,要有滋有味!所以我们要变懒,要为了变懒努力修行。这架空空就是我修行的一大步,瞧,从这以后我是不是就用不着费劲走路啦?”这家伙滔滔不绝起来,似乎是个非常健谈又缺心眼的人,但莉莉娅可不会想那么多,她已经被他的神奇深深吸引,对懒惰的生活充满向往,从而也更加确信了:长翅膀的确挺傻的。   “我是炼金术士摩尔!要不要做我的学生?”那人问道。   还能拒绝吗?人从来都拒绝不了门的诱惑,尤其当这扇门如此之近,还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丝光亮时。这样,莉莉娅幸运的一个跟头,让她拥有了一位非常了不起的老师(卡拉小姐的评语,她似乎和这位很熟),也幸运地摆脱了因为住在教区而过的形而上的生活,更幸运地走上了成为一位“非常奇怪的家伙”的道路。   次日清晨,礼拜堂的二楼书房里,摩尔术士如约前来,但莉莉娅却着实被他吓了一跳。   “别害怕,我是摩尔。”面前那个身材高挑,举止优雅的人微笑道。他长着一对兔耳朵,眼睛闪闪发光。   “精灵!”莉莉娅认出了这个只有在书上才会出现的神奇生物。摩尔略微颔首,“确切地说,是木精灵,今天你可以叫我格式先生,我的小淑女阁下,我们开始吧。”太神奇了!莉莉娅惊呼。但没时间让她表达惊讶,变成格式先生的摩尔先生看来很急,没有任何开场白,就匆匆开始讲课了。这让莉莉娅大为好奇:难道样貌变了,性情和气质也会跟着一起变化吗?不过,格式先生口中缤纷奇异的故事很快就让她沉浸其中,忘记了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们来谈谈大陆的生灵!”格式先生侃侃而谈,从胆小的地精到贪财的矮人,从野蛮的兽人再到脾气古怪的山精,熟悉得就像他亲自和他们一起生活过一样。最后,格式先生讲到了精灵,“非常奇特的种族,和他们相比,人类、兽人、矮人和地精们之间的差异就像四只绵羊那么小。”他指着自己,“木精灵和高等精灵是外表最接近我们的精灵,高等精灵创造出了无比辉煌的魔法文明,而木精灵则生活在森林里,在我看来,他们应该是这世上最合乎天道的种族,理解生命的真谛。”   “什么是生命的真谛?”莉莉娅好奇地问。   “一开始不同,到后来却越来越相似的东西。”格式先生脱口而出。   没有觉得对方在打马虎眼,莉莉娅已经无可自拔地喜欢上这种很“玄”的说话。她开始搅动自己那只小脑袋,也想编出这么一句来。不知道是不看出莉莉娅的心思,格式先生站了起来,t他翻起百叶窗,咣地一声用力把它打开,清晨的薄雾殷进来,沁人心肺。   “我曾在各国周游。”精灵的耳朵骄傲地翘起,莉莉娅几乎相信眼前这位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精灵了,“我见多识广。”格式先生这么解释他知识的来历,“我们来谈谈地上的王国吧。”   “信仰真神的达摩哥,信仰藏拉色波的巴里尔,信奉奥林匹亚诸神的多多里克,以及崇拜大地的马族和尊崇海龙的埃蒙达,谁记得在这五国和平共处的百年前,大陆还是百国争强,乱成一团?战争让大陆的人口一下去其三四。但术士更好奇五国的建立似乎并不基于武力,而更像宗教的胜利——这五国在建立之前本就是已存千年的五大宗教的势力范围。”看出莉莉娅不感兴趣,格式先生咧嘴一笑:“丫头,你知道术士是干吗的吗?”   不等她摇头,格式像跳舞一样打了个哈欠。“懒人。”   “术士是天下最懒的一群人,而我则是懒人中的懒人。如果动动嘴皮就能活,我是绝对不屑于抬抬手指的——让自己生活得更加舒坦,这就是我的兴趣所在,为此殚精竭虑孜孜以求那些我想要的东西——而丫头你,也将会成为一个像我一样成功的人。”他眨了眨眼睛,背光中像是头猫头鹰,“我给你弄了一座实验室,一起去看看吧。”   再后一天,再后一个月,再后一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一幌过了六年,莉莉娅的炼金术一日千里地进步着,对老师的崇拜也变得无以复加。他上到天文下到地理,甚至连厨艺和绘画都无比精通,虽然不知道老师会不会魔法,但见过他弄出的那些古怪却又充满神奇功用的东西,魔法什么的也都像那只背上插翅膀的傻鸟,飞到天外去了。   “炼金术是最伟大的!我莉莉娅会用它击败所有自大的魔法!”莉莉娅暗自下定决心。炼金术已经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虽然她一直都只能偷偷学习——谁叫卡拉小姐一口气帮她找了那么多老师呀!而莉莉娅又碍着约定,不能把术士老师的事情说给别人听。   捂着只属于自己的秘密,这感觉就像拿了块超大的特制芬尼巧克力,想拿出去炫耀,却又怕被人抢走。心儿像被猫抓似地,莉莉娅痒得难受。   卡拉小姐当然知道莉莉娅的小秘密,但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顾及这么多。毕竟,这位术士跟她可是颇有渊源。所以,这六年,除了老师每年最多只能和自己呆上半个月,莉莉娅过得一直都顺风顺水。老师留给她很多书,厚得只怕一辈子也读不完。如她所猜测的,老师果然也不喜欢魔法,否则这里头怎会没有一本魔法书呢?不过有本残缺的小册子引起了她的好奇。她抚摸着破旧的纸上略有凸出感的红色符文,这些字她都认得,却很奇怪的无法了解其中含义。她不禁照着念了一遍,“索尔达阿帕库斯!”   这陌生的语句随即便为她带来了大麻烦。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群红头蟑螂整整齐齐地围在她的脚边,这下她就不能动了,连身体惯常的一跃而起都不敢做,生怕踩到这些恶心的家伙,只能用“哎呀!”一声,来表达此时所感了。   老师及时赶到驱散了蟑螂,也没收了那个残本。不过莉莉娅终究是学会了这个老师口中的“小把戏”。这是不是魔法呢?莉莉娅至今都在思索。   但这并不是她最大的疑惑。从拜师以来,这疑惑带来的捉摸之感越来越浓重——比起它,弄清楚狼蛛左前腿上有几根毛,小精灵和山精到底是不是同祖同源这些东西根本不值一提:老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很不礼貌,甚至很荒谬。但你只要知道人类摩尔先生或者精灵格式先生又同时可能是山精丝米、矮人银锤、野蛮人拉克罗特等等无数个先生,就算是死人,大概也会从墓穴里跳出来以表示自己的惊讶吧。   老师一直在变,这变化超越了长相和种族,连高矮胖瘦和生活习惯也不能成为局限。他的每次出现都让莉莉娅惊奇之后,又感到一丝落寂。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学生居然连自己最最敬爱的导师的大名、容貌、种族都一无所知吧!更何况这个学生就是最最尊师重道的淑女莉莉娅呢!?噢!可惜老师的嘴巴像被苍龙之火焊在了一起,涓滴不漏。   “索拉索拉帕!”莉莉娅拍拍手,鸽子们拍翅而去。她嘿嘿笑笑,“明天!我一定会成功!”明天,也许明天!这个秘密就将揭晓了!    第二章 测试和传奇 更新时间2007-10-16 0:01:00 字数:5383  值得庆祝的日子就是好日子。让达拿哥都沸腾的当然也绝非平常一天。但在达拿哥首府利物浦,遍视整个六月,又有哪天不是热闹异常,值得普天同喜呢?   因为商潮,商潮到了。   热风几百年如一日地继续翻唱利物浦的夏日:风老莺雏,雨肥梅子,午阴嘉树清圆。利物浦的商潮赛过烈日炎炎。贸易热潮蒸腾而起。大街小径,往来都是商贩;路口门旁起伏尽是货物。南腔北调,奇装异服,人声彼浮,接踵磨肩。看看远方,一队队的锦衣华服,不知又是哪家贵族出行赶场,游玩购物。6月的利物浦,热闹非凡,而这股子热劲会直烧到7月中旬。   这就是利物浦,和拉塞尔的自由港,巴里尔的巴里并称世界三大商业之都。它处于帝汶海姆正中央,亦处于和各国均有接壤的达拿哥公国的正中央;帝汶海姆最大的河流——梵恩河——的支流,汇金河,穿城而过,使得来自巴里尔港和龙舌港的商船可以直达城下。地理位置可谓得天独厚。每逢6月,达拿哥公国会解除国禁,整整一个月,都是自由贸易时间;在利物浦,我们叫它“商月”。这里会举办各种贸易峰会。大多客商早在上个7月就提前预订了摊位,而主办方早在4月中旬,就开始忙碌把各色摊位分门别类,搭建形形色色的展台,培植花卉,修整草坪。其间零零星星的办些小活动,比如评选全城最美的花园阿,全城最美的窗台阿,等等等等,来调动市民的积极性。   不过,今天。   神话纪元6年,创世纪2017年,6月——26日!   却相当不同。   六年一度的祈祷日来临了。这是达拿哥最重要的神节。这一天,所有人都要对他们所信奉的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存在和意志用祈祷奉献自己的虔诚。这是真神莅临的日子。   神。这个词在达摩哥并不像在多多里克那样讳忌莫深。   很久很久以前,某位(大家都认为那就是神本人)说过:信你的所爱,并将这感情延长到一生。(相信我,这的的确确只是一个对神的信仰的概述)   这句开明的话,直接导致了大陆信仰的混乱。爱花的人会说神就在花里,因此有了花仙子神教;喜欢南瓜的家伙则只会埋头供奉他那个南瓜神。此外,形形色色,七七八八,古古怪怪的信仰充斥在空气当中。但这一切并不妨碍人们对神的尊敬。神的遗迹总是那么明显的表明神的存在,那些上古卷轴中传承下来的对神的描述,显然比个中奇怪的家伙自己捏造出来的神话更加可信。   在达摩哥,人们信仰着至高无上的真神;而祈祷日就是为了真神而存在的。   莉莉娅的生日正巧在这神圣之日的前一天。身为一名有修养的术士,丫头觉得不能和俗人一起到街上赶哄,可当术士的矜持和希塞利免费巧克力一起方上天平,丫头便几乎没有考虑就跟小子们一起跑到街上去了。   这儿不得不说一下现任利物浦的市长,这个人的确不错:不但让富人们有地方大把花钱,也让穷人和吝啬鬼们找到不少乐子。一连两天,莉莉娅玩得几乎忘乎所以了,不过她绝对不会忘记,这个祈祷日老师就要回来了,而她,则将面临人生中第一个重大考验!   “莉莉娅大人,时间到了,赶紧回家!”在把热闹到上天的商业区逛了四五圈之后,莉莉娅自己做的耳坠闹钟突然响了起来。   “卡拉小姐的故事会要开讲啦!大伙赶紧回教区吧!”   丫头可不会跟别人提到自己的老师,这个秘密只属于她一个!   听故事,是小子们每天的必修功课。卡拉小姐的故事会很有吸引力,比得上超大的特制芬尼巧克力;她的故事会也很糟糕,因为没人想听那段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漆黑之星遮蔽天际。在天火咆哮中,大地战抖着,迎接神之都城的降临。”礼拜堂右侧被一棵大橡树遮住的小草坪上,在卡拉小姐祥和的嗓音下,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开始了。   “蓝色的钢铁巨神从自己的庭院走出,恩德之光洒过天空:他的手轻拂过大地,地面裂开,海河灌入,山川河流出现了;泥土开始变得肥沃,他洒下生命之种,植物便瞬间盖满,鸟兽也化生其中;棕榈树从中长出精灵,他们代表着世界生命不熄,魔力的循环,是契约的主宰;石头里诞生的是矮人,天生的锻造者,宝藏的寻觅者;众多飞鸟走兽里有一些逐渐变成了次人,他们是地精、山妖、羽人和兽人…”   “创世纪”的传说,大概是连教区的橡树都能背诵的故事了。小子们听到后,脸憋得像溺水的青蛙。不过莉莉娅这个爱扮老成的人倒对“创世纪”蛮有兴趣,也许是受到老师的影响,这个故事不像惯常的宗教典籍,用异常简单的内容来解释世界的诞生,大陆通用的创世纪年历也由此而来。   “最后神按照自己的样貌造出了人类,他们是神的后裔,地上的主人。”卡卡粗鲁地打断了卡拉小姐,莉莉娅瞪他一眼,可这卡卡装没看见,“‘诺达希尔’,神开口了,声音就像山上滚下一万块石头,‘这块我的降临之地,将成为神栖之所;帝汶海姆,将是我赐福丰饶的凡世沃土;拉塞尔——’神指向天空,最亮的星朝那块锥形的大陆坠落而去,‘迷雾之风将是精灵们的庇护之地,我的神念——众星之镜亦将与汝等同在,它会为我记下众生的善举和罪过。’”他一口气说完,很神气地用眼睛挨个扫过大家,“卡拉奶奶,创世纪的传说我早都听腻啦,就是倒着我也能把它背出来,保准一个标点也不错。”没错,卡拉小姐的故事会总要用创世纪的神话来起头,哪怕这故事对莉莉娅这个年纪的孩子都白得像童话。   卡卡的叔叔是教会神属骑士,在达、埃两国联合清剿边境异族时立过战功;加上祖上就是军旅出身,也算是个世家。能抗枪的贵族才是真正的贵族,这句话放在卡卡他们这个小家族也相当适用,至少自我感觉良好。   莉莉娅严肃地指正他:“故事像水,越浅越见真;大海的蓝,浪花的白,都只是花招而已。”   “瞧!大骗子又开始装神弄鬼啦!”   小子们哄闹起来,虽然莉莉娅坚信自己的正确,但他们一搅和,脑袋全都乱了。谁说我不懂了?苹果核当然比龙珠更容易弄出来啦!无奈之下,她只好向卡拉小姐,可卡拉却闭口不言,光是笑;小子们则越扯越远。   “这故事就一点对头。”卡卡点点脑袋,“只有咱们人族才称得上大地的主人。知道兽人吗?那些绿皮肤的大个子,牙都有半尺长,兵器都是狼牙棒。”他虎虎生风地挥几下手,“传说里那些家伙都是天生的战士,一个顶我们人族五个——但当年,我叔叔只带了两队士兵,不满四十人马,就干掉了盘亘在边境数年的兽人强盗两百多个!”   “哇,太厉害了!我们真想和大叔一样当回英雄呀!”小子们大声感叹。   “嗬嗬!等我成立佣兵团,你们跟着我干就是!保准每个人都能干掉几个邪恶的异族!”   卡卡得意地拍着胸脯,莉莉娅却低头瞧起了蚂蚁。卡拉小姐最讨厌种族歧视,卡卡的一通教训是不免了;这时,只听树后一阵扑簌,巨大的阴影遮住了阳光。   “狂妄的小子!”来人粗哑的声音像头愤怒的公牛,“我倒要见识见识你有多了不起!”他迈出橡树巨大的荫棚,绿皮肤包裹下铁塔般的身形在阳光下无比硕大。狰狞的脸上,两颗粗大的獠牙发出岑岑白光。   “兽人!”小子们惊呼着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窜。卡卡还大着胆子回头瞧了下,正和兽人猩红的目光对上,吓得他啊呀一声跑得更快了。眨眼礼拜堂外就只剩下卡拉、奇怪的兽人还有莉莉娅。   “你怎么不逃?”兽人粗大的毛爪按在莉莉娅头顶。   丫头咧嘴一笑:“见到老师就跑的学生是坏学生。”   “哈哈哈……”兽人大笑起来,他的身体在阳光下变得透明,软塌塌地缩小,最后凝固成一个魁梧的中年汉子。   “塑体炼金!”这可是丫头第一次见到老师当面表演呀!她所有的激动都化作力量集中在眼睛上,生怕错过一丝细节。卡拉妈妈仍旧坐在原地,笑容满面。她早已用法术通知了教兵会。教区所有安保防卫事务都归他们管,每位教堂寺院的主事都拥有一件小小的魔导器,略一动念,就能把信息发送到教兵会去。否则这会儿他们早被无数僧兵包围了,毕竟,上次兽人踏上教区的三色路面,还是七百年前的种族大战。   “一个小时,找到这个身体的破绽——测试开始!”千变万化的人说完这句就站住不动。   莉莉娅围着他上下仔细察看。她费了半年功夫造了一大堆奇形怪状的器具,有的可以探测魔力波动,有的可以干扰变形法术,此刻全部一口气掏出来,在老师身上测来测去,却一无所获。丫头急得走起八字。突然,她眼里一亮。“找到啦!”长头剪刀轻快地飞伸到老师脖胫后,青锋交错,一根长在脖根大痔上的棕毛飘然落下。   “恭喜了……”老师浑厚的嗓音开始变尖,身形再次缩小,最后竟刚到卡拉小姐的额头。方才多余的身体变做了一张大斗篷,他取下兜帽,摇了摇头发。“祝贺你,莉莉娅。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正式的炼金学徒,可以自己参加术士公会的级别考核了。”   “您……是老师?”莉莉娅被吓了一跳,丫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老师居然是个女人!而且……好漂亮,好年轻。   “初次见面,小精灵。”她笑的时候露出一片皓齿,玉石般的脸蛋在阳光下闪着温和的光,瀑布般的棕红秀发织成的帷幔像天鹅绒一样闪烁星光。她的额头有点大而且饱满,但这一点也不会影响容貌,反而让她的年纪看起来就像她的鼻子、嘴巴一样小,精致的像店里卖的娃娃。她琥珀色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像月亮掉进了水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丫头说。“俺是塔尼娅,大炼金术士。”   她有着浓重的边域口音,但真正让莉莉娅惊呆的是她的名字。   塔尼娅。   这是个美丽而虚幻的影子。   几乎每个人都听说过她的传闻。   美貌又才华横溢的术士、诗人、游侠,十年前突然出现,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大陆。她的事迹,逐渐在人们的口传言述中变成了传奇。哪怕在乡间酒馆,随便抓上一个,也能滔滔不绝地讲上半天。但那些吹破牛皮的家伙们心里都清楚,根本没人亲眼见到过她。   而利物浦人更奇怪的是,这位女神游历甚广,却偏偏好像没在利物浦出现过。   活生生的传奇就在眼前!?莉莉娅用力拉扯自己两鬓的小辫子。   “每次见到你都会让我感到岁月的无情呐,你怎么就越来越漂亮了呢,老婆子可要嫉妒了呢。”卡拉笑眯眯地叹道。   “您就别取笑咱啦,俺是术士,其他怎样都无所谓。”塔尼娅松开斗篷中间的四方结,偌大的斗篷一下子缩小成一张精巧的白色镂花披肩,罩在黑底白领的无袖真丝短衣上,下接一件宽边短裤,四颗大大的白扣子缀在上面。白底黑花的长袜连到短裤里,搭配着一双简易白木凉鞋,真的风姿无限。这套衣服款式爽朗,大方而不张扬,清纯又不矫情;手工简单,但高超的设计加上上等好料,在行家眼中,绝对比贵族们偏好的冗繁厚重的衣物更加出色。   看到卡拉露出羡赞的表情,塔尼娅微微一笑,手中凭空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专门给您准备的礼物,和某家这身一起都是某亲手做的哟;这次的料子可出奇的好——龙浴湾非常稀有的大海蜇皮,用了三十多道工序才把它伪装成现在这副样子。说起这东西的好处,冬暖夏凉自不用说,更可以抵抗魔法和箭矢!”   卡拉说什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衣服的价值。“我可穿不了你那种款式,年轻真好啊…”老牧师抑制着激动打开包裹。尽管知道塔尼娅一定考虑的会很周全,但当那件和自己身上的修士服一模一样的衣服出现在眼前,她还是忍不住长叹两声,也不知是在遗憾还是喜欢。   收到礼物的卡拉一下子显得年轻许多,她手轻巧地一挥,衣服就不见了。空间魔法是很高深的学问,空间法器也尤为珍贵。不过家底颇丰的教会还是给牧师以上的神职人员都配了一口空间袋,当然级别越高袋子的质量也越好,像卡拉这个级别的牧师分到的空间也仅仅比普通的手提箱略大。“你的手艺看样子要超过大桥了呢!”卡拉毫不吝惜溢美之词,“但你的魔力好像还是小到几乎不计呀,真白费了那么多好老师。”卡拉数落着她的不是,但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她摆摆手。“不过,算了,你也没有那个天赋。”   “所以说咱是术士,天才术士!”塔尼娅咯咯笑了起来。   “那请问咱们这位了不起天才到我这个半条腿已经迈进棺材的老婆子有什么事?就真的单单为了这丫头?”   “说起来还真不好意思,俺是……”塔尼娅脸上一红,“是来结婚的。”   “什么!”卡拉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还打着这主意!大家都觉得你现在就挺好的——一个几乎完美的女人。你这样做和欺骗没有两样啊。”   “这不是欺骗!”塔尼娅突然变得十分恼怒,“什么完美!俺就是个怪物,也不怕人说!俺一向自己买单!咱们走。”说完,她气冲冲地拉着莉莉娅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卡拉一脸苦笑,“诶,到底找我干吗哟,话不说完就走了,这固执的丫头!还好我猜得出来……是要我帮你提亲吧,霍利那边就由我来吧。”她仰头感受着斑驳的阳光,“但你这件事可谁都帮不了你。”   ===========================================================   PS:故事里的几个通用历法。   按历史学家的排序   创世纪2018年1月5日,西斯廷堡的坍塌就是神话纪元的开始;而书里为了纪念老师…还有我自己,我自作主张把神话纪元提前到了创世纪2011,故文中才会有神话纪元2017之说,还请见谅。   莉莉娅注。    第三章 密闻和赌技 更新时间2007-11-1 0:34:00 字数:4573  祈祷日午后一时三刻,弹指酒店生意正好。   “唔,变成二级会馆啦!”塔尼娅领着一脸好奇的莉莉娅进了酒店大门。一个熟悉的影子闪了下,莉莉娅扭头去看,却已经被人群掩埋。   酒店里有人在赌博,也有人在前台跳舞。成了佣兵会馆以后,唯一的变化就是客人里多了许多危险人物。   大小两个女人穿过这片危险的丛林,来到柜台。   塔尼娅亮出一个小牌,上面用银丝镶嵌成两个相扣的圆环,中心刻着个镀银的指头。   “弄张桌子摆到门外斜廊底下,桌牌要显眼,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没问题!我们弹指的服务是利物浦最好的!”接待员乐蒂满脸堆笑,脑袋里却没留下客人的一点印象。   塔尼娅就一张刚空下来的牌桌坐下,玩起21点来。莉莉亚却盯着乐蒂身后的墙。那儿贴着五张大幅海报样子的东西,前四个都用精框细裱。   “这是……?”   “这是顶级任务的榜单,难度和赏金最高的五个任务会像这样贴在墙上让每个人都能看到。”乐蒂笑眯眯地给莉莉娅解释,但丫头的手仍旧凭空伸着。   “这个也是吗?”她手指着第五个单子,它看起来是那么难看:廉价的黄纸连框子都没有,皱巴巴地贴着,上面写着巨大而又粗鲁的红字——虽然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能贴在这儿,但莉莉娅确实很佩服作者的勇气。   “任务:找到罗雀!把他带回雇主身边!回报:三千索拉!时间不限!”在树杈样枝杈的红字中,莉莉娅艰难地找到了署名。“发布人:多莉尔!”   “唔。”乐蒂无奈地笑。“这是多莉尔小姐贴的,外观是差了点……可她本人不许动,我们也毫无办法……”   酒娘子多莉尔,这个名字对任何一个利物浦人都不陌生。利物浦的黄金玫瑰,首席酿酒师!这两个名号及其响亮,甚至让人忘记了她还是位倾国上下屈指可数的落日级土系战斗法师。   这位对广大酒友如同真神般伟大的姑娘,出身平民有着魔法学院讲师身份的女孩,从来都不看低穷人,也不自视清高;卓有成就地位颇高,但是一旦有人请她帮忙,也从来都不会拒绝;性子耿直可亲,毫不做作,跟任何人都能打成一片……无处不招人喜欢、爱戴。   不过她的缺点也一样突出。   就是锤子。   “字很难看。”莉莉娅对酒娘子的认识又多了一层。“她干吗要找罗雀呢?”   莉莉娅骄傲的个性让她有点孤陋寡闻:仅仅知道罗雀是个有些名气的家伙。   “因为他是个大骗子。”塔尼娅的对手,一个大胡子回答了她的问题。他刚赢了两把,正在兴头上。“花花公子,专门狩猎漂亮女人!连你这样的小姑娘也不会放过!”   “汉克!小心你的嘴巴!如果这儿是旧城区,你一定会被揍扁的!”有人立刻驳斥:“后街的病人都从他那得到过珍贵的药膏,棚屋的孩子都从他那拿过糖。比起你们这些官老爷他才更像一位真正的绅士。他是位了不起的的术士!同时还是位诗人和游侠!”   术士?莉莉娅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平民总是容易收买!你们竟然忽视这样的事实——那小子可是武技魔法都一塌糊涂,这样的人除了老鼠一样的术士还能做什么呢?”新的一局开始了,“方块2!1索拉。”   他的自信膨胀到了自大,注也跟着下大,说话声更是响的不行。   “罗雀会作诗?哈!别跟我说冬幕节上,你们没听人读过他写的书!那可是被直接归进笑话专题里去了!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个狂妄自大的小鬼而已,哪能跟兰斯大人相提并论,哼!”   他说着把脸凑到莉莉娅跟前,蜜酒顺着他胡子直往下流。“更何况这家伙还异常好色!就在昨天,他还在桥根下猥亵了一个小女孩,就跟你差不多大!”   “红桃6,跟。”塔尼娅的声音把胡子脸引走了。莉莉娅刚才可着实被吓了一跳。   “梅花4。不下注。”他连牌面也不看,自顾自地连连摇头,“哎,希望真神把我可怜的多莉尔小姐从他的魔爪之下拯救出来!”   “什么叫你的多莉尔小姐?!”对多莉尔倾慕的人可不在少数,立刻就有人跳出来,还劝告起塔尼娅:“这个官老爷爱出老千,别和他赌了!”   “你们这些个爱讲废话的……”   他们还没吵起来,就被后头窜出来的家伙给打断了。   “可笑的酒虫!蠢材,笨蛋,自作多情!”一个穿着灰不溜秋的小皮装,顶着尖尖小帽的小老头歇斯底里地大叫,看到人都在看他了,便嘿嘿一笑,把酒壶挂在腰上,打了个酒嗝。   “人家多莉尔小姐可是罗雀先生的未婚妻!”他跳上柜台边上的酒桶。   酒虫们当然知道这个,但他们就是不愿意说,也不愿意听别人说。于是酒馆里响起了一片不满的口哨和叫骂声。   老头一点也不慌张,他从酒桶上站起来,大声叫道。   “你们还别不服气,整个利物浦,再没有谁比我巴克更了解了!我从十五年前就认识他们了,没错,早就认识了!”他大声说,“那时候我家在达姆达对门,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多莉尔小姐背着个小酒罐去上学,看到正码衣服的我都会脆脆地喊一声“巴克大伯”,小姑娘真的又可爱又懂事,家里的活几乎都一个人包揽,还时常多做出来些饭拿来和邻居们一起吃,别看她年纪不大,手艺可好着呢!可惜了达姆达老头!一个当爹的,却除了自己的店什么都不关心,有时出门拉货,一连几天都不回来。多莉尔小姐十一岁那年,还被老东西指派到里尔买西红柿,美其名曰历练!”   说到这,他停顿一下,好让大伙有时间批判老霍利,然后用很得意的口吻继续自己的演讲,“这么长大的孩子性格上会变得坚强,不依赖人,可也容易变得固执,这种脾气让她很难和同龄的女孩们玩在一起,那时候还时常和我说‘卡珊家的小丫头实在太娇气了!稍微碰一下就哭个不停’之类的话。我知道她并非不懂得轻重,那时候的小多多啊…”巴克陷入回忆的时候,脸上充满了笑容,大伙都原谅了他的啰嗦,陪着一起笑。“…其实根本是性子像个男孩子。”   “但她还是有朋友的!我是说真正的好朋友…我刚搬来的那年…也是祈祷日!城里的邮递员罗姆先生领养了个棕色头发的男孩。那小子皮得要命,刚来就放火烧了罗迪克他们家的仓库,还栽赃给我,罗迪克爷俩都是棒槌,问都不问就和老头子翻脸。老子怕谁?你摆这丑脸给谁看呢?我也不解释,还干脆默认下来…嘿嘿,那小坏孩就是罗雀了…”终于要说到正题了,多莉尔究竟为什么会成为罗雀的未婚妻?这可是秘闻。大家都在期待。   “他们……”老巴克慢条斯理地说道:“一见钟情。”   “啊——?”店里嘘声一片。   “事实就是这么简单,多莉尔小姐在园子里埋坛子,正巧罗雀丛树上掉下来,于是就成了朋友。”巴克看见大伙一幅不信的表情,无奈耸肩。“那天的事多莉尔小姐还跑来找我说呢:她在园子里碰到个男孩,感觉和自己说不出的相像,说等老霍利回来好好问问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兄弟。”   “不可思议吧!?这就是缘分!不是你们这种色坯能够企及的!”老巴克毫不留情地刺激听众。从吧台斜下里捅过来根木棍,巴克扭头一看,店长德克不知什么时候跑来,正一脸的不耐。   “总之,霍利老头身为多莉尔小姐的父亲,还真是不怎么样!贪婪,抠门!连杯酒都不赊!”巴克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然后忽然像来了兴致,“比罗雀晚五个年头,罗姆先生又收养了一个年龄稍长的黑发男孩。这样罗雀就多了个哥哥。但那小子显然很不高兴,还向我发牢骚,说罗姆想找人管他,要像栓牲口那样用绳子把他牵在身边……结果,就在那一天,这小子为了证明自己在罗姆心里的地位,照他自己的话说是为了证明自己很了不起——从喀斯特商会大楼顶端跳了下来。”   噢…但闻店里一片抽息之声,莉莉娅则陷入了深深的崇拜!   “不过——”巴克竖起指头,“他身上穿着伞衣,那是他自制的炼金装置,让人在空中能像羽毛一样飘起来。”   听到这里,大伙才露出一幅原来如此的神色。可巴克话锋一转:“但落到一半,那东西坏了!”   “啊!”莉莉娅担心地叫了出来。   巴克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那么高啊,落下来还不像个西瓜,炸得到处都是?眼见罗雀就要落地,惨剧就要发生……这时!”他的眼睛骨碌一转,“黑发的哥哥出现了。”   “那个黑发男孩?”大家齐声询问。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罗雀的身体登时截断了下落之势!那个男孩整个身体舒展得和地面平行,没人看清那到底是什么手法,把那猛烈无比的下坠动能转成向前。他抱住罗雀,打着旋像个陀螺,冲进了大花圃。”   这太扯了,不可能!大家纷纷质疑,但巴克嘿嘿一笑。   “你们猜那男孩是谁?”   一时间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突然,有人失声道:   “该不会是兰……”   “就是兰斯大人!”巴克大声说。   “天!那么……”众人从来都不知道这层关系。当他们用质疑的眼神望向巴克,小老头根本懒得解释,他闭上眼,鼻子一哼。“兰斯大人就是罗雀的哥哥!”   “这三个孩子聚在一起注定不会寻常,可世事难料。学院出了件大事……他们被牵扯进去,罗雀和兰斯大人的养父罗姆也死于其中……后来政府出面抹去了一切线索,那之后,兰斯大人进了军部,罗雀在和多莉尔小姐订婚后也悄然出走。”巴克摇摇头,“三个孩子就这样分开了。”   言到于此巴克似乎没了兴趣。“罗雀的离开让多莉尔小姐恼怒之极,可他似乎过的挺惬意,一走九年,还时不时地传来些他的绯闻。要我看,大多传言都不可信,别忙着说我没根据,难道你们大家就有证据吗?还不都是跟汉克一样道听途说?有过几个女人肯定是错不了的,但绝对不多——他的眼光太高!”   “说实话,这些年罗雀的名气挺大,和那位兄弟说的一样,旧城区许多人也得过他的好处,可你们注意过吗?有谁真正见过他本人?”   “披着巨大棕色斗篷的人——这不就是大伙唯一的讯息?我甚至都怀疑他是否回过利物浦!”   “所以要我说现在利物浦最神秘的不是魔法学院,更不是市长夫人内衣的花色——而是罗雀,到底是谁?”   邦!德克的棍子又敲过来。“老混蛋!光说达姆达的坏话就够了!废话是换不到酒的!”   “该死的,你刚才还不是听得入神?!”巴克一下跳得老高。   哈哈哈……人们哄闹成一团。   酒店实在是个好地方啊,莉莉娅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发现拿给老师分享,却发现塔尼娅正抬头看着酒桶上的老人,眼神中闪过若有若无的一丝哀伤。   莉莉娅愣住了,但塔尼娅随即恢复了平常神色。但丫头忘不了老师之前在卡拉面前的失态。一种奇怪的悲伤涌上心头,塔尼娅的身影模糊起来,好像随时都会成青烟随风飘走。   “方块5,黑桃3,红桃A!我是15点一拼!”汉克大笑着甩出五张牌。“我下二十索拉!”   “红桃6,方块10……梅花5。21点,俺赢了”塔尼娅的指头优雅地在摊开的牌面上跳舞。   “不可能!”汉克张口结舌地瞪着那张梅花5,突然站起来,两只手差点就要朝对方的牌伸去。“我明明看见底牌是方块K!你出千!”   琥珀色眼睛笑了,“俺也要劝您一句,您的搭档偷看牌的技术不怎么高明,还是趁早换了吧——莉莉娅,走了。”塔尼娅把金币一撮而起,丢下呆傻住的汉克朝门外安置好的桌子走去。   “莉莉娅,这个时候你应该是老师的开心果!恩,加油,莉莉娅大人!”丫头暗自给自己打气。   这时,她突然感到背后痒痒的。一转头,对上了一双灼亮的眼睛。 第四章 术士与暗器 更新时间2007-11-2 6:00:00 字数:6104  一个头戴宽边高帽的老人,衣着灰朴,藏在人群里,初看毫不起眼。可莉莉娅偏偏感到不适,脊梁上也莫名地发抖。“眼睛好亮啊。”莉莉娅对自己说,“可这么盯着一位淑女实在太不礼貌了。”她勇敢地回瞪过去,为了让自己镇定,还附赠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于是,在弹指酒店,一个老人跟一个小女孩大眼瞪起了小眼。   莉莉娅是初生牛犊,但别人可不是。一个刚进门的人就被那老人吓了一跳。   是大师!他一下就看出了老人的身份——全大陆只有十三位的大师。   他是绿芒佣兵团的团长伊兰特,正为执行某个任务而来,但在这里碰上大师,让他心虚了。他悄悄往门外移动,一边观察着那位老人。   塔克大师当然不是来找麻烦的,因为他就是被麻烦找来的。对于大城市,他可一向没有好感。“人越多,水准越低。”是他的格言。但对老师的委托,他也一向不敢怠慢,哪怕现在已跻身大师之列。   “找人原来也这么难。”在法师公会一无所获后塔克辗转来到这里,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可坐在这儿好一会儿了,除了执事告诉他那人三个月前曾在蛇山完成一个任务之外就再无任何线索。“真够烦!罗雀·松·卡尔德斯,你这臭小子到底在哪儿!”最令塔克烦闷的就是自称见过罗雀的人一抓一把,可问到这人究竟在哪儿,却愣是没人知道。   “难道要老夫到街上去抓瞎?”塔克越来越想念法斯特尼斯丛林的幽静、安逸生活了。   突然,他的灵觉似乎触摸到了什么,和老师提供的波动异常相像。是他吗?塔克觅迹而去,发现是个看着任务榜发呆的小姑娘。他赶紧眨眨眼,终于确定那股波动的确是从女孩身上传来,而且在不断变弱。   小姑娘好像感到他的注视,把脸扭过来和他对视。   伊兰特看到二人的对峙,知道自己是没事,悄悄平下力量。“真叫怪!一位大师和小女孩斗气?”他挠挠头,走到柜台前,也掐断了两人的视线。他袖子一紧,扭头看时,那个小姑娘正气鼓鼓瞧着他。   “感谢真神!老伯伯您如此高龄还能拥有这么壮硕的体形。”女孩抛下这句就走了。   “该不是在骂我吧,是说我挡住她了吗?”伊兰特好容易才反应过来。   他眼睛跟在小身影后面,蹦蹦跳跳地跑出门,在加桌旁坐下。“好奇怪。”伊兰特心里一跳,终于注意到塔尼娅的存在,赶紧看了又看。“实在太奇怪了!”他完全看不清楚,或者看到却记不住桌旁那人的样貌。视线刚挪到地方,就像碰上一条大鱼皮,啾地滑开,哪怕他把眼睛瞪出血也无济于事。   不是法术……伊兰特瞪大双眼……今天这里还真藏龙卧虎啊。   这会儿,店里的人又找到了新话题。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这太不可思议了!”   一桌全身短皮刺绣的客人被众人围在当中问这问那。他们的短披风结扣都在右肩,显然是来自多多里克。“远来的好朋友,听闻皇都山德尔最近出了了不得的大事,是不是真的啊?”   “嘿!传的可真快。实不相瞒,确实是大事,连皇上都被惊动了。”坐在右手的客人摇摇头,好像很无奈。他的话立刻挑起了大堆人的兴趣,不等他说完,人们便自行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听说是奥林匹亚神殿大祭祀被处了火刑!”   “啊,那个祭祀好像宣称神是不存在的,就在神学院的法师广场!”   “他疯了吗?”   “谁知道,那家伙还宣称这个世界实际上只有四种元素——风、水、火、土!”   “哇!我看他一定是疯了,元素有七种!这可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木元素还罢了,连光、暗都要否定,这不是等同否定了尼德吗?”(尼德是光明神,不灭圣炎的主人)   这些利物浦的好市民,热情又开放,好奇而爱嚼舌根。他们大呼小叫把谣言和真实参杂在一起越扯越远,不时冒出的类似“啊?这是真的吗?那样看来奥林匹亚神果然是不存在的吧!”“这叫祸起萧墙,至少说明他们的教员不够心诚。”之类的言论,让高傲的多多里克人怒火攻心。就在他们即将爆发之际,那些唾沫星子差点把天花板洗过一遍的家伙们集体惨叫一声,抱着屁股一蹦老高,然后又集体蹲缩在地上。   “没有木元素,哼!”塔克大师拎起法杖大踏步而去,走过莉莉娅身边时,还冲她做了个鬼脸。“哈哈,什么呀!”十几个人突然捂着屁股整整齐齐地跳起来,加上老法师的滑稽扮相,莉莉娅立刻把塔克大师划为自己一党,“老爷爷真有趣!”   “就知道笑。”塔尼娅拿手指敲了敲丫头的额头,“能看出刚才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莉莉娅立刻低下头,像只偷腥被捉到的小猫。   “那位老爷子,”塔尼娅托着脸颊的手懒懒地竖起食指,指向远去的老法师,“刚才拿法杖在地板上轻轻磕了一下…”她话说到一半,像兔子一样眯起眼睛,“你猜猜看,他是怎么做到的?”   闻言,莉莉娅赶紧转过去看“肇事现场”,努力思考。可她的目光却忍不住溜向那两大排酒杯。“老师倒挺能喝的。可我们不是来取魔杖的吗?为什么却跑到酒馆了?算了,老师的想法太难揣摩,还是想想问题吧!”   她思考的当,塔尼娅灌下第十一杯。莉莉娅转过身,沉吟一下:“凳子和地板都是木头做的!老爷爷是个木系法师!而且,地板是没有烤过的劣质木材!”   “答对了。”塔尼娅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那位老爷子是个非常了不起的控法者。在十七张椅子上同时做出木笋,准确,而且力度刚好,让人疼痛难忍却又不致受伤,很了不起。”她眉角轻挑,认真地看着莉利娅的眼睛说,“咱们术士的‘术’字,指的就是对力量的掌控;这个世界上力量有很多种,空有一身开山蛮力的说到底不过是野生动物之流,在一个力量并不十分强大却能完全掌握并灵活运用的人面前与婴儿无异——咱们术士,追求的就是力量的掌控之道,所以咱们是智者,是无孔不入的大技师。”   “当你的眼力达到新的层次后,就会想要更深的钻研:木属性的法力是如何聚集的,它们是怎样让木头产生变化的,那些木头的结构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会发现这个世界永远不乏课题,而咱们研究的动力和乐趣,也来源于此。”说完,她一口饮尽侍者刚刚拿来的第三杯雪梨酒。   “看着。”她默念了某个名字,一枝青藤从那杯子上盘旋着长了出来,最后在顶端开出一朵粉红的小花,在塔尼娅不施粉黛的脸上抹上一层淡妆。   “这是‘成长’。”塔尼娅眼中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这不是法术,如同诗人的歌声可以让群鸟欢唱,让人心安宁,它需要你认识制作这杯子的树木,了解它的根、叶、花在四季的状态,知晓它生命的原因,明白它存在的本质。然后从中思索,得到它成长的奥秘。”   她闭上眼。“然后,你就知道了那个名字。”   莉莉娅回味着她的话,突然想起了以前从老师那本残书里偷学来的“小把戏”。   好像看透了她的心,塔尼娅说:“那是“爱慕”。”   “我……”莉莉娅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塔尼娅用指头按住她的嘴唇,“嘘……你的收获,是你的机缘,你应该把它当作一个秘密藏在心里,俺告诉你知识,是因为你已经作过了长期的思考和联系,观察的足够仔细了。”她抚摸着莉莉娅的脑顶,“这个世界上的名字有千千万万,没人能够知晓完全,但只有一个,是最难,也最为重要的名字——任何人都有必要认识的名字。”   “告诉我。”莉莉娅盯着她的眼睛。   “人自己的真名。”   莉莉娅如坠雾中,“我的名字……就叫莉莉娅呀?”   塔尼娅没有说话,好像陷入了沉思。   “那您的真名是什么?”丫头追问道。   塔尼娅抬起头,那一笑犹如桃花瞬间绽放。   “好美!”莉莉娅心里一阵猛跳。   “塔尼娅!塔尼娅!”她突然大声叫起来,一时间满街满店的人都看向这边。   她神态自若地四下看看,又坐了回去,“果然没有人注意到老师啊,真可惜……不,老师真厉害!”莉莉娅平摊双手,笑得比太阳花还要灿烂。她从刚才就怀疑老师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让人不自觉地把她忽视。这下确认了之后又大叹可惜,因为老师是那么美丽,这么藏掖着实在叫人难受。莉莉娅很自然地把自己那点虚荣心化为淑女的待师之道,丝毫不认为刚才她那种行为叫“出卖”。   “你这小妮子!”塔尼娅看着徒弟脸上坏坏的表情,暗自琢磨是不是应该在她脸上掐一把。   “老师……”莉莉娅突然怯生生地说。   “恩——?”塔尼娅装作生气,挑挑眉毛。   “您心里高兴多了吧?”丫头偷瞄着塔尼娅的面色,“和卡拉妈妈和好吧,好不好?”   塔尼娅注视着莉莉娅,好久没说话。这时一阵车辙声传来,一辆没有族徽的马车停在柳荫下。   七名身穿束身锁甲,背负短剑和盾牌的护卫簇拥着一位衣衫华丽的贵族青年直朝塔尼娅她们这桌而来,他左手边的那人双手很小心地抱着一个檀木盒子,似乎很贵重。几个人看到莉莉娅,不,准确地说是看到了她们身后的牌子,一下愣住了。   按照吩咐,乐蒂弄了张超级显眼的家伙,足足有桌子那么大,上头用白粉笔写了个“13”   其中一人走上来:“请问是巴拉克先生吗?”   “抱歉,我不是你找的人。”塔尼娅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一个中年人,“这桌就我们两个,大概早就摆好在这了。”莉莉娅抽抽鼻子,她觉得老师根本就故意的。   那人脸上露出了嫌恶的神色。“这是萨尔金斯家订的席位。”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好像在赶苍蝇,“挪到其他位子去。”   桌上“当啷”一响,两个索拉碾碾滑过桌面,晃着圆圈,颤了几下乖乖躺下。   这种场面莉莉娅在书上看过多遍。虽然眼前的贵族比小说里的有教养的多,但她还是二话不说,抓起那两个索拉,狠狠朝地上砸去。她指着书上常形容为“轻浮而狂妄的坏人”大声说道:“我是炼金术士莉莉娅,收起你的臭脸,否则我会好好教训你!”   “坏人们”急了。今天出门时突然被小少爷缠上,不幸迟到,结果接洽的人似乎等不耐烦走掉了,就在这糟糕到了极点的当儿,又偏偏跳出个狂妄的小丫头!   “炼金术士!”听到小丫头自报家门,他们像鸭子一样笑起来,“炼金术士!对对!伟大的小术士快来打我吧,太轻了可是不给钱的哟!”   小丫头会让人小瞧,术士也一样。   炼金术士毫无门槛。很多没有魔法天赋的人,也都曾有过成为炼金术士的想法,也因此学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不了了之,于是对炼金术士这个职业更是不以为然:一群装神弄鬼的家伙——甚至直接把他们和街头卖耗子药的划等号。虽然有过很多炼金术士的药治好绝症病人的例子,但也有很多人被自称炼金术士诈骗的事实;他们都忘记了,很多高明的法师和工匠也都是不错的炼金术士。   而术士的另一条道路更不为人所知。苦行者,偷偷藏起来在夜深人静时折磨自己的变态,大概就是人们对他的认识了。但无论如何,术士都是一种被大多数人小看的职业。   *   莉莉娅被众人嘲笑得满面发红,连酒店里那些好事的家伙们也挤过来起哄,甚至有人很恶心地猜测,“那小丫头说不定是个老妖怪呢,把烂泥啊,怪物的内脏啊什么的抹到脸上,故意装成一副小孩样。炼金术士就是这样,我知道!”   忽然,一道寒芒划过人群,朝被簇拥在当中的小少爷面门射去。电光火石间,没人能做出反应。护卫们的血都冷了。“完了!少爷要出事!”   就在他们呆愣的一瞬间,只见到头发飘落。小贵族脑袋右半边的头发像被刨了道深沟,露出粉红的皮肉。   “都站着别动!否则下一刻就必定有人死掉。”那个中年人大大咧咧地站起来,他身上裹着皱巴巴的斗篷,左手直伸,空洞的袖口对向那个吓得手无足措的贵族,显然藏着危险的不明武器。   保镖们显示出了应有的老练。没答话,他们迅速结成人墙,向对手冲去,力图在第一时间将其击杀,当中两人还举起了盾牌。可又一道寒芒流星般划过,射破盾牌,去势不减,仍旧朝贵族少爷疾掠而去。噌地一声轻响,小少爷的左半个脑袋又被剃个干净。   “哎呀,怎么会歪掉呢?只好再来一支啦!”中年人拧着眉头怪叫起来,他胳膊一抖,露出缚在小臂上的短弩。保镖们深吸几口凉气:一个套在手上的黝黑不起眼的铁环,若不是铁环下部突出的放置箭弩的暗匣,根本不会有人意识到那是个暗弩;而正是这个不起眼的东西散发出一种含而不发的气势,让所有含有敌意的生物都能感到来自平凡中的威胁。几个有见识的佣兵忍不住惊呼起来,“是大桥制作!”   大桥是大陆公认的第一巧匠,他的作品都拥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平凡。平凡到让人过目即忘。可就是这些外表普通的东西,却以浸染在上面的鲜血,为大桥挣得了另一个响亮的名头:“血师”——手不沾腥却让天下遍倾血雨之人。   气氛一下变得古怪。这下伊兰特总算看清了那人样貌,也感到那人实力出乎意料的弱。“这家伙凭什么当街行凶?”伊兰特把提取的晶石揣进怀。“这种情形要是换成我会怎么做呢?在店外生事,佣兵不会管,但治安员和城卫也一定马上赶到,更何况……今天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全城正在戒严。”他摇摇头,因为那人看起来自信满满。   就在伊兰特四下乱瞟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借人群掩护向和中年人一起的小女孩飞快移动。“看来是贵族家养的剑师。”伊兰特暗想。果然,此人出手快如闪电,眨眼把女孩擒在手里,迅速退到主子身前。   形势瞬间倒向贵族。惊魂未定的贵族少爷却仍旧不敢说话,朝捉住女孩的剑师投去询问的目光。那人也正打算趁此展示一下自己。   “混帐东西!胆敢偷袭我们尊贵的萨尔金斯小公爵,想造反吗?”他报出名号,周围一片哗然。天哪,大法官的孙子!和他动手几乎等于和王国作对!剑师气势如虹,大声喝斥,“你还要把那东西对着这位尊贵的人吗?放下来!否则我会把你当街斩杀以儆效尤!”他摆出个威猛的姿势挡住萨尔金斯公爵,“爵爷放心,有我在这畜牲伤不到您!”   依兰特准备动手了。这个有着剑师身份,却拿小姑娘当人质的家伙说话根本没有一点力度。“至少应该把小女孩救出来。”他想。可那古怪的中年人笑了。   嗖!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时机,第三支弩箭破空而去——竟直奔女孩而来!   “这个人想干嘛?!”依兰特目瞪口呆!“他要连小姑娘一起射穿吗?”   “疯子!”以为一切都在掌控的剑师脑子也在一瞬间僵住。“人质在这儿啊!”那支箭眨眼欺胸,他想要躲避只能就地打滚,但如此小公爵必定遇难!“天哪,我完了!”冷汗瞬间打湿了他后背衣衫。   在所有人脑袋都还未转过之际,波!那道蓝光猛地炸开,散做一小片蓝色烟雾,把首当其冲的剑师、莉莉娅、小公爵以及几名比较靠近的打手笼罩进来。几声闷哼,他们都软软着地。   “有毒!”不知谁喊了声,围观的人们一下都散了。他们拼命朝外挤,正遇上赶来的治安员和城卫小队。   “抓住那家伙!”他们高喊,却被惊恐的人群冲开。   那个在城里放毒的可恶家伙此时却像个气球,越胀越大,然后碰地爆炸了。滚滚浓烟瞬间吞噬了整条街市,连酒店里面也不能幸免。伊兰特被呛得大声咳嗽,他赶紧用酒打湿餐巾堵住口鼻,趴在地上暗自琢磨:亏得这烟里没毒,否则今天还真的莫名其妙地死在这儿了。   浓烟散后,除了麦子一样倒伏的人群和一片狼藉,怪人和小女孩都不见了。 第五章 风和自由 更新时间2007-11-3 3:50:00 字数:4089  塔克大师走在路上,喃喃自语:“没有木元素!老头子我难道是神棍?活该被烧死,讨厌的人,讨厌的酒鬼。这里人人都沾着钱腥,堕落!不过那小姑娘倒挺有趣,我是不是也该考虑收个徒弟?”   他正想得入神,横穿街道时,不防一辆五彩缤纷的的马车飞驰而过,车身大得像座房屋,差点把塔克的鼻子刮掉。   “乱七八糟的地方!大城市就这德行!混蛋!”塔克愤怒地朝马车的背影挥舞法杖。“只有这种地方才能造就罗雀那乱七八糟的人吧!”   .   也许他说得没错,现在弹指外的街道就乱成一锅粥。   城卫们叫嚷着“抓凶手”四下乱窜,而肇事者此刻就坐在弹指的屋顶,藏在繁密的槐树叶里往下看。   莉莉娅的毒已化解。她在嗅到毒气的一霎那,就知道这是老师独创的密药“米香”,能让人精神麻木,产生类似剧毒“衫罗滕”的效果,只是身体无害。   她心有余悸地摸摸胸口,心里十分难受。刚才那一箭的恐怖已深深印入脑海,而射自己的却偏偏是自己最敬重的人。   “老师没有错!都怪我自己太莽撞!”她抠着指甲。莉莉娅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胆委屈之情却不降反增。她感到眼睛有些湿潮,赶紧拿手使劲揉揉。   “眼里进沙子了!”她偷看身边的老师,发现塔尼娅正笑的开心,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莉莉娅心下黯然。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老师,眼前这个人此时的得意的笑容里,甚至闪烁着一丝……邪恶。   “莉莉娅,这个给你!”塔尼娅突然抛过来个黑家伙。莉莉娅伸手接过,发现正是方才大展神威的暗弩,隔空传来的逼人寒气几乎要刺穿肌肤。   不好的情绪一跑而光,她全身心都扑在了那神奇的暗弩上了。   “莉莉娅,你说世界上真会有这么巧妙的机璜吗?”   莉莉娅很奇怪老师为何有此一问,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回答:“当然!”   没错,用最强的手工技术来压倒一切无聊又自大的魔法,这早就成了莉莉娅的理想。在方才遭到折辱后,这个念头不退反愈加强烈。莉莉娅并没把这些说出,但塔尼娅似乎看出什么,露出一丝笑意。她点了下暗弩钳口处的一个小突起,手腕一抖,那黑铁箭匣便“嘎”地朝四面打开。莉莉娅伸头一看,不由小声惊呼。   没有箭!   也没有放置箭矢的凹槽!   莉莉娅惊奇地四下探究起这不合常理的东西来。摸索良久,她终于发现了这古怪武器的秘密。   “魔法阵?”   箭匣里,四个复杂至极的圆形法阵环环相扣,像肌肤下的脉络,精密紧凑地镶嵌游走在用黑龙炎石打造的暗匣底部里,闪烁着微弱难察的细小蓝光;相信就连大师,隔着闸门,也难以察觉它的波动。   “和手工原理相同——魔法学徒就能拥有的微小魔力加上我的知识和技巧,打造出了这个出色的暗器:威力更胜普通的中级魔法,学徒级的魔力也正让它的存在更加隐秘,在对手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手,效果说不定会超过那些散发着无穷力量的神器呢。”她抚摸着那并不好看的黑铁外壳,仿佛那就是她的亲生孩子。   “世间万物都是相通的,所谓一法明,万法通,指的就是这个道理。术士不会排斥任何力量,莉莉娅,包括魔法。”她点到即止,然后用左手食指缠起一绺棕发,“了解这点,世界才能在我们眼前变小。”   “变小?”莉莉娅知道老师又要发表一些奇特言论。她很喜欢高深莫测的东西,最近甚至热衷起创造属于自己的“高深”语句,为此没少挨小子们的白眼。   “唔,世界变小,咱不就变大了?这样咱们就能把它拿在手上玩咯!”塔尼娅笑着揪下一片叶子,把它在手心揉成团,又搓成泥。   “这个笑话不好玩!”莉莉娅对老师这次的表现相当不满。   塔尼娅拍拍她鼓起的腮帮,眼睛眯成弯月,忽然目光一闪,“瞧,你身后是什么?”   听言,莉莉娅赶忙扭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怕老师又在考察自己,她赶忙瞪大眼睛,用力瞧了又瞧,才茫然回头,却不料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住面颊,头便转不过来。   “老师…”莉莉娅觉得这简直是小孩子的行径,不过这份怪怪的情绪很快就被惊喜取代。   “天哪!是魔杖!”丫头把支在脸上的棍子一把抢过,那块疑似“血师”的作品就这样被凄惨地丢在一旁。   “对不起,老师,我兴奋得过头了!”莉莉娅愧疚地说,可两支小手仍死死抱着那根魔杖,就像长它从来就长在她身上一样。   爱不释手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这根魔杖长一尺半,造型奇特,由分别被漆饰黑白两色的两根木条相互盘绕而成,接缝紧密,更像从一块木头上直接雕出来的;顶端木枝像手样分开攒住,那儿镶嵌了颗圆滑的黑珠。她深吸一口气,看看老师,复又喜极地审视一遍,这才确定它真的属于自己。   “谢谢老师!我会好好珍惜它,像珍惜自己的生命!”莉莉娅一头扎进老师的怀抱。这根法杖珍贵无比:那白色的是代表知识、纯净和真理的黄岑木,而黑色,则是代表智慧的榛木;两个不同种的木枝不知用什么方法,让它们按照自己的意图,成长、纠缠在一起。杖身上传来的如海涛般翻滚的浩大魔法力量,让她几感再世为人。   “谢俺干啥。是你靠自己堂堂正正获得了双轮法杖的认可!瞧,它不是没有排斥你吗?”塔尼娅抚摸着丫头的金黄软发,听到莉莉娅的感谢,她眼神忽然有一丝停滞,不过随即就复原了,“你还没怎么练习过魔法,所以俺只嵌了块黑珍珠,没有法术效果,却贵在结实,拿来敲人不错。”说到这,师徒两个都笑了,“等以后你自己换吧——你这丫头资质很好,不像俺,除了炼金,学什么都只能略窥门径,要不然也不会被你法拉妈妈取笑了!”   嬉笑中,莉莉娅把法杖用小布包了,像短剑一样挂在腰上。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冒起:这根法杖到底哪儿来的?   她就这么愣住了。“来酒店之前明明没见到老师带着呀?怎么打了一架就有了?”正想问个究竟,突然瞥见身后瓦片上胡乱扔了个黑盒子。盖子已经打开,里面用绣有双鱼图案的丝绸层层铺垫,看中间陷下去的长条状浅坑,应该就是盛放法杖的器皿。而这个黑盒子却又那么眼熟。   “这不是那个萨尔金斯小公爵带来的盒子吗?您偷…”莉莉娅很是吃惊,却仍不忘及时把嘴巴堵上。   莉莉娅对贵族没有好感,所谓的几乎可以代表国家的势力也和她无关;但老师的做法着实叫人震惊。她瞪着大眼睛,期待老师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别那样看俺——抢劫和偷盗?那种事太无聊了,”塔尼娅仍旧笑容可掬,“这根法杖是俺的作品,萨尔金斯家的爱兰小公爵也是受俺所托专程送货的…”   “啊?抢自己的东西?”莉莉娅眼睛里全是不解,“也许现在最好的选择是让大脑停机。”她想,可对面那双狡谲的琥珀色眼珠却不停地挑逗着她的神经。   塔尼娅收回笑脸,一本正经说道,“今天的事儿还真了不得呢!萨尔金斯家的小公爵中了“衫罗滕”的剧毒,陷入昏迷,城里最好的大夫也无计可施。”她蹙了下眉头,“是时候让咱们这些安于淡泊的术士为国家尽一分力了——当然,解药还是需要他们花点钱的;至于萨尔金斯家族弄丢的那根有圣器品质的法杖——赔偿金额则要另外计算,毕竟生意场上无道义啊。”她掰起指头算帐,像个出色的奸商。瞧见莉莉娅一脸愕然。塔尼娅蜷起食指在她红亮的额头上一记绷弹,意味深长地说,“要知道,养活一个炼金术士可是要花费大笔金钱啊!”   说到这,塔尼娅蓦然站起,好像从来就不曾坐下过,精神抖擞地像个战士。“莉莉娅,同样的问题,俺再问你一次。”   她微笑着看着远方。   “术士是什么?”   “天下间最懒的人!”丫头迫不及待地回答。   “术士……”塔尼娅没有说错也没有说对,她在弹指酒店棕色的屋顶上,迎着穿破槐树茂密枝叶的阳光,平展开双臂。   “术士之道……感悟人心,探究星座,勘察地理,咱们创造!咱们掌控!咱们在天地间畅游……”   她侧过半张脸,“咱们是自由。”   “自由?”莉莉娅好像迷失在老师琥珀色的目光中。   “想要做一条自由的鱼,就要小心,别让人捉住!”那双眼睛好像看破了碧蓝的高空,血红的舌头又卷上了薄唇。“术士看到庆典的货车,彩带飞扬,像亡命之徒在狭巷奔逃——每当有趣的事情发生,游戏就要开始了。”   大风突然刮起,吹动层叠的斗篷,如海浪般翻涌;棕红色的头发像无数海蛇在浪涛里扭动翻腾,仿佛忽然化身为传说中古老神坻,在诺达希尔的神魔战场上傲立。所有声响都在此刻消失,只余下猎猎风响。斗篷猛然张开,遮住了莉莉娅的视线。等再见阳光时,已经人去无踪。   街市的吵闹又回来了,繁杂的,世俗的,热闹的声响像风过丛林引起的枝叶交杂。   下面的街市恰到好处地响起了琴声,也许是哪个未表演尽兴的乐师,也许是平日里默默的吟游诗人,荡起了歌喉,悠扬的歌声便扶摇直上,直飞过天堂的顶端。   那首歌,莉莉娅一辈子也没有忘。   ……   有好多好多事,   想第一个告诉你,   却已不在身边。   生命如此多变,   却永远相连,   因为这儿,   有我们的诺言,   等待兑现,超越,所有的挑战。   .   生的滋味,   只有死去方知。   那一刻,   时光荏苒不再侵染你的脸,   星月也无法点亮你的眼。   那颗漂泊的心啊!   却仍在寻找着彼岸,   载着莹弱的微光,   漂洋过海,   要照亮整个世界。   .   风在呼啸,她追寻着梦的季节,   风在呼啸,她追寻着未来的伙伴。   闭上眼,闭上眼,   你会得到自由;   闭上眼,闭上眼,   看那六月也在为你雪花飞舞。   追梦的痴人,   寂寞的行者啊——   是什么纠缠,   让你心房颤抖。   是什么坚强,   让你永不回头。   任时光把碑文填平,   千年以后,   风会再次掠过,   却不会有半刻停留。   ……   没人鼓掌,那声音飘然而去.莉莉娅深吸口气,学着老师舔了舔舌尖。祈祷日已经过去,而未来最伟大的炼金术士莉莉娅的时间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 女孩和鱼 更新时间2008-3-3 9:18:00 字数:5331  “抓住俺有赏。”——大炼金术士,塔尼娅。   ======================================================================   天堂之下的利物浦欢乐洋溢,白色的西斯廷堡却充满市长大人的怒气。   “挨家挨户搜,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一定要找到尼娜!”他用力把一张字条摔在桌上。那上面用娟秀的笔迹写着:“不要声张,不许戒严,否则撕票。您的女儿,尼娜字。”   “浑蛋……”市长大人在怒吼,“密探,我要最好的密探!”   被怒火吓坏的下属正准备衔命而去,葛瑞斯的声音又响了。   “等等……”他稳稳情绪,沉吟片刻,“不许动黑色双鱼。”   军方大动干戈时,利物浦商业区一条小巷漆黑的木屋里,三个男人正透过木墙的窄缝向外小心观望。   “还在跟着?”   “噤声,等影回来。”   “又是密探?”   听到这,正中间的男人嘴巴向两边翘了起来。门缝射进来的光下,他的嘴角和下颌露出了清晰的卷皮,让他的脸像条正在蜕皮的蛇。有眼力的人则会发现他经过了很好的易容。   哧的一声,他从什么东西上拔出一柄沾满鲜血的短刀,血的味道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他身后隐隐是两具男尸和一口不起眼的麻袋。两具尸体脖子上都有个可怕的伤口,显然被人一击毙命。   “哼……”男人用舌头舔净刀身的鲜血,那舌头上有条黑色的鱼纹,“密探……也得死。”   这家伙……正是地下匪帮清水鱼的首领,蓝蛟。   这时,屋里的光线突然变得暗淡。一个声音短促地说:“来了。”   那声音刚落,哗啦……巷口的垃圾桶倒了,垃圾飞了一地。   一个瘦小的人影狼狈地从垃圾堆里挣扎起来。他身上那张拾荒者常穿的大号斗篷破旧得简直像拼起来的树皮。一抬头,宽大的兜帽便松松垮垮的耷拉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半截脏兮兮的下巴。   屋里的人笑起来。   “这种货色也会是军部的走狗?”   可他们的嬉笑没持续多久,那古怪的家伙哼哼唧唧地,揉着摔疼的伤处,朝小屋过来了。   蓝蛟的两个手下立刻跳到大门两侧,拔出藏在背后的短刀。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几道强压下来的粗重的呼吸。   蓝蛟紧盯着来人。不知怎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正默默涌来,而他却抓不住因由。那个正走过来的人在他看来无论如何也只是个脚步虚浮的普通人。   但他不敢大意。因为身后的麻袋里正藏着市长大人的千金。   蓝蛟这次做的真的过分大了,连跟他多年的兄弟们开始甚至都以为他疯了。可蓝蛟不是蠢人,他的计划总是天衣无缝,这不,再那么严密的看守下,市长的女儿不也让他弄来了?如果不是花街莫名其妙的骚乱,涌来大批城卫,他们早就坐着马车一路直达目的地了。   即使现在也没什么好怕的……因为他蓝蛟,还有那位“大人”撑腰!那位“大人”数月前来到清水鱼的总部:他一身漆黑,胸前有一弯血红的月牙挂坠,开出的好处令人不可自拔;但同时也带来危险的气息,在他面前,蓝蛟都不敢大声呼吸。   ……只要有他帮助,清水鱼在事成之后撤出利物浦绝非难事,哪怕兰斯,亲自前来……   在他鹰隼般的目光注视下,那怪家伙到了门外。   “先留活口。”蓝蛟打了个手势。就在这时,那人推开了门。   呼!   钢刀在一瞬间便架上了那人的脖子,随即他的腹部中了一记矮拳。   两个凶徒把他拖进小屋的暗室。把他的脸死死按在墙角的稻草垫上,迅速搜身。不时还用拳头招呼他脑袋。   只听“哗啦”一声,他身上掉下了个包裹。   “这是什么!”一个盗贼狠命地拽着那小个子的头发喝问,另一人则去解开包裹。   里面的东西让他们大跌眼镜——竟是堆碎石铁块!   “妈的!”他们把破烂狠狠地摔到墙角,把那人揪起来,用力抵到墙上。“只有这些?!趁早说出来!不然把你指头剁了!”   “斯科特,问问他的来历。”蓝蛟抽出了刀,他不耐烦了,那位“大人”可不怎么有耐性。   就在这时,看似瘦弱的俘虏突然挣扎起来,力气却大得惊人。斯科特措不及防被推到墙角。他的搭档卡恩大骂着伸手想抓,孰料那人突然弯腰,让他捞了个空。   “找死!”蓝蛟抬脚踹上那人的腹部。那人一下被踢得几乎撞上屋顶,狠狠地摔在墙上,砸翻了一座烂木架。蓝蛟大步向前,抽刀欲砍。   但这把无情的刀,却在半空停住了。   蓝蛟看到了他一生所见的最美的眼睛。   琥珀色,清澈得像雨后的天空,没有一丝杂质。   不由自主地,蓝蛟竟伸出手想去碰触。   啪,他的手被拍开,只带开几绺棕红色的秀发。蓝蛟发现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个年轻女孩。   她脸上很脏,额顶和嘴角还挂着血污,破烂的斗篷下是树皮一样落满补丁的衣服。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缓缓扭动着,嘴巴周围是一圈苍白,让嘴角的鲜血看起来红得慎人。女孩大声咳出了几口血痰,昏暗中,那双眼睛像透明的琉璃炯炯发光。   “你们要抢俺的东西吗?”她口音里带着浓重的边域味道,正死死抱着那包破烂。原来方才躲过卡恩的攻击是凑巧在捡包袱。“这是俺的饭钱,绝对不会给你们!”她倔强地和三名凶徒对视,声音颤抖,但目光却带着不屑。“非要靠抢别人才能生活吗?你们这样子简直跟那些治安员一样恶劣!”   把我们当成了贫民窟的流氓?蓝蛟仔细打量着女孩的面容,发现她其实长得很好看,五官和脸都小巧精致,只是身子瘦得怕人,肤色也有些干且发黄,显然是久住贫民窟,自来便少了滋养。她相貌似乎已有十六七岁,身形却如十四五岁的小丫头。   就是这个看起来凄惨落魄的瘦弱女孩,却正在厉声喝斥起三个穷凶极恶家伙来:“俺父亲曾说过,要诚实,才能快乐。你们继续这个样子,除了能证明自己比俺们穷人们强壮一点还有意义吗?”   她把包袱郑重其事地放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指定三人。   “俺话就说到这,如果你们仍想继续……俺要求和你们决斗!”   有够倔!   蓝蛟想到了从前。   他的童年也在贫民窟阴暗潮湿的窝棚间度过。这个应该被诅咒的名字几乎是每个城市最阴暗和衰败的代表。在那里,今天的伙伴,明天早上也许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没有人想过明天,只是挣扎着,像动物一样活着。除了这里,城里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有时,会有些突发善心的家伙,带些给猪狗吃的粮食到这里抛撒,但更多的……则是带着皮鞭、长矛和铁笼的家伙们……有时候是来捕奴,有时候是为灵魂法师寻找活体试验品,更有的,则仅仅是因为好玩。   小时候的他一直想不通那些拥有大片无人居住土地的大领主们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们一点土地。后来才终于知道,那些领主确实有给过这些人一快居住地,只不过那名字,也叫:贫民窟。   “扒了这张皮,人就是妖怪。”外表光鲜的大城市不就藏着丑陋的贫民窟么?更不要说那些比贫民窟更加黑暗的上流社会……但这黑暗有什么不好呢?这正是让清水鱼不断壮大的土壤啊……蓝蛟在得出这个结论后便将“同情、爱怜”这种词语彻底遗忘……   可眼前的女孩却让他真的心动了,在她身上,蓝蛟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丫头我要了!   蓝蛟笑了起来,而他身后,受了侮辱的斯科特正愤怒地朝女孩冲来。“你他妈找死!”他大喊。   蓝蛟横里就是一脚,把斯科特整个人踹得飞了起来,不等落地,又是一拳,取走了两颗门。   “没规矩的东西。”蓝蛟走到女孩跟前,用胳膊把她堵在墙角,抬抬下巴。“名字?”他问道。   女孩别过头不理他。   蓝蛟耐住性子,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温和。“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女孩扭回头瞪了他一会儿,没好气地说:“为什么要告诉你们?俺要走了!碰上你们真倒霉!”她说着便用力去撑蓝蛟的胳膊,看推不动,便矮身挤过去。蓝蛟从后面反手把她锁住,大手从她肋下穿上来拧住她的下巴。   女孩挣扎不动,恼怒地喷着气。   “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我们在这。”蓝蛟说。   “告诉你就放俺走吗?”女孩无计可施,只好说:“你屁股后面有红线。”   “什么?”   “诺。”她指向蓝蛟身后,“好长一条红线,一直挂在你屁股后面,难道你就一直没发现?俺就是好奇才跟过来看看的。”   蓝蛟如被蛇咬,猛地跳起。随即,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条宽大的红线。   那怪异的东西色泽暗红,从蓝蛟背上垂下,初时像腰带,及地便成某种胶状的不明物质,紧粘在地,在蓝蛟走过的路面上形成一条红线。   在他们发现并开始惊叫时,那红线开始龟裂,变成一块块碎屑,再变成更小的颗粒,最后完全消失在空气里。   “蹑足,追查人行迹的巫术。”阴影出现在屋里,光线顿时暗淡了几分,“一旦被察觉,巫术就会即刻消失,不留痕迹,让人无法追查。敌人是个术士。我们最好尽快赶回‘地堡’。   听到声音,捡起包袱准备离开的女孩奇怪地四处张望。   “诶?空气也会说话?”女孩摇摇脑袋,“一定是在做梦。”她回过头对蓝蛟他们说,“俺走了,记住以后别再欺负人了啊,要知道,真神一直注视着所有人——无论是谁,走到最后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她一直把这几人当成了普通的流氓。   “站住。”蓝蛟从后面拽住她的手臂。   “怎么!你说了要放俺走的!”女孩气恼地说。   “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都没答应。”蓝蛟调笑道。看见女孩苍白的小脸此时涨得通红,他伸出手扳起她的下巴。“我会放你走,但这之前……我总得知道你的名字吧,你给了我忠告,我也得日后给你些回报才对。”   女孩撅着嘴,想从蓝蛟脸上看出来他是不是在说谎。最后,她瞪了蓝蛟一眼说:“塔尼娅。”   这名字……蓝蛟不由一愣。看女孩转身要走,他伸展大手在她脑后轻轻一切,塔尼娅便软倒在地。   “事成之后,若你还未死,老子就娶你!”蓝蛟拍拍塔尼娅的脸颊,大声说:“我们走!”话音甫落,整间房子猛然一晃,动了起来。原来这间房内房,竟是间马车车厢!   .   马车辚辚地轧过商业区拐往浅水湾的小东门后,地势一路斜倾。迎着风,腥臭的味道越来越浓。不多时,在一片类似渔港的地方,车子停下来了。和利物浦红黄格调不同,这儿清一色的青绿,地上的石砖也换作灰泥砖。房子倒算齐整,却家家闭户,门窗从外面都用宽大的木条封了起来,一道古怪的木篱从浅水湾入口一直延伸过来,到车停的地方才开了个小口。一个紫衣鱼须,满面奸猾的老头站在那儿。他身后是一堆胡乱堆靠在墙上的木柴。   一个戴着庆典面具的大汉走下车,身后四条大汉呼哧呼哧从车上抬下一口黑色大柜子。   双方互通了暗语。老头拍拍手,“鱼来了!”他吆喝道,话音未毕,那堆柴杆便像门一样洞开,竟是张掩饰极其巧妙的密室大门。   四个人抬着大柜,沿着在狭长的甬道一路向下。四周安静的怕人,除了偶尔曳过的风和火把的噼响再无丝毫声音,众人脚步每每落下,总会扩大数倍,远远传开,在某个不明之处像水滴一样散落。   不知过了多久,路面开始上扬,途中拐了几个弯道,又经过数个岔路,终于来到尽头。那儿有道外表相当普通的木门。蓝蛟把手掌平附其上。   “进来。”里面有个吓人的声音人说。   门开了。里面豁然开朗。仙几雕案,鹦歌鸟语,几束兰花并蒂而开,花下半樽榛红佳酿,芳香冽然。迎面一排齐格窗,两三扇虚掩,阳光若澄清流水沁入房间,远处闹市嘈杂隐有耳闻。这幅美景当中,立着一个格格不入之人。   一团黑色人形。血红的弯月印记在他胸口挂悬。   “大人,我把人带来了。”在蓝蛟示意下,盗贼们打开柜子。   黑衣人飘了过来。他看了看柜子里,把头转向蓝蛟,一言不发。   蓝蛟打个冷战,赶紧禀道:“这多出来的两人纯属意外——这个牧师在半路拦住我们的车,说要提前取货。不得以才用麻药把她放倒。”   “另一个女人是贫民窟的拾荒者。因为跟踪我们被抓了起来。奇怪的是……”   黑色兜帽下无形的眼睛盯着他,蓝蛟赶紧往下说。   “她是跟着我们身后的红线一路过来的,但直到被她提醒,我们却没有一个人发现那东西。影猜测那是蹑足之术……”   黑影在沉吟。“术士……”他完全进入了沉默,不知在思索什么。   蓝蛟轻声询问,“大人,她们该如何处置?”   “本来是很容易……”   “大人?”   “谁留的字条?”那声音漫不经心地问。   “啊?是、是斯科特口述给这丫头……”   话未说完,一阵劲风横刮而过,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两声血肉沉闷落地。浓重的血腥味充满了房间,悄然无声。窗外远远传来花童的叫卖声。   “大、大人……”   “传送阵的材料还没运来,真会添乱……把马车带回来,我教你怎么做。”   “是!那这里——”蓝蛟已经竭力维持情绪。斯科特的尸体落地后迅速干瘪下去,无数丛兰花从他身上冒出来,迅速开放。下面的尸体赫然已经成了森森白骨。   这看起来很美,但又格格不入。黑袍挥了挥手,兰花盛开的白骨就挂在了墙上。   “记住,他是替你挂在这里的。” 第二章 术士和舞台剧 更新时间2008-3-3 18:48:00 字数:7932  下午五时。鲜花大道上人潮涌动,车行如织。看几家闲庭空地,早已宾客满席;望一排青砖绿瓦,处处莺歌燕舞。   “叮当,叮叮叮。”有轨公交马车到站的声音,一老一少从车上下来。   老的这位是个货真价实的“球状物”,圆滚滚的好像只要遇到坡道,随时都可能滚走,上面更是顶了张拳击手套般的脸。他喘着粗气。   “我说多多,干嘛非要拉老爹出来啊,这种难得的好日子应该呆在店里赚钱才是啊,你还是不是商人的女儿啊。”   “利物浦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商人,可我偏偏只有你这一个老爹——反正是大哥掏腰包嘛。”他身边年少的那位是个活力十足的姑娘。穿一身大红衣裙,头顶着大大的米黄色、宽边、帽沿下缝有玫瑰的帽子,帽沿下还挂着面纱。   按说喜欢面纱的姑娘应该都很文静,可这个女孩子却活泼得连下车都要用后脚跟在地上转个几圈。这会儿站在那儿,尽管有刻意地保持姿态端庄,可当您往下瞧她的手指,却在系在腰间的米黄色芍药软带上绕啊绕的,一刻不时闲。   “老胖酒馆也只有我这么一个店长——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吗?还有那些贵族小哥们,只要我们家多多勾个指头,哪个不乖乖跑过来。”胖老头一脸的不情愿。   “您是充耳不闻窗外事,一头扎在钱里头。看到法师塔没?开了两座!城里戒严了,到底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公布,肯定是出大事了!我们这些平日饱受国家福荫的市民是时候为国家做点什么了!”活泼女孩甩甩胳膊,手腕上的小卡片叮当作响。   “闺女呀!是不是人太多晃得你头晕了啊,哪有没事往身上揽麻烦的?”   “哈哈!吃兰斯大哥的宴席就等于应征入伍啦!我们到那儿,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反正都有人保护。要是事情过于麻烦就罢了,若是瞧见机会合适,您聪明的女儿可不会白白浪费!说不定咱们家就此开始迈入公民议会了呢——事先说好,如果被封赏贵族,我是不绝对不会接的,您也别瞎掺和啊。”能引得全城戒严必定是大事,可在少女的口中却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我说闺女,还是先看看是公鸡母鸡吧;至于你老爹我,今天是一定要用肚子把钱捞回来!话说回来,我刚听说德克那老笨蛋的店今天差点被人拆了,真叫人高兴!”   两人说着话,旁边的人群里开始有人喊了。   “多莉尔小姐!我的女神!”   闻言,四周的人们都认出这老少两人来。   “是多莉尔小姐!我们的玫瑰!”   他们朝女孩欢呼,并让开一条路。   “嘿!这个夏日祭有新酒出台哟!记得到老胖来!”   红衣少女热烈地挥手回应。   没错,他们就是达姆达父女!这对个性鲜明的人,身为喀斯特商会嘉宾却不乘专用马车反倒和平民一样先是公交,再是步行。   他们说笑着消失在人群里。大道对面,希赛利糕饼店的女老板则把塔克大师踹了出去。接着又丢出他的拐杖和宽檐帽。   “这里没有罗雀!你这个老疯子!”糕饼店的门啪地关上。   塔克看看四周,没事人似地整理好衣服,伸手拉住一位路人当头就问:“罗雀在哪儿?”   “疯子!疯子!”   “谁告诉我罗雀在哪儿?”塔克的呼喊淹没在街市的嘈杂中。   .   两小时后才是通宵达旦的祈祷日狂欢节,可贝壳广场,早已人山人海。   一个巨大圆形戏台在广场中央搭起,四根高耸的菱角柱台托起同样巨大的四座火盘,与四道和戏台相接的阶梯交错围在戏台周围。   戏台下面,演员们正在进行最后的预演,道具师、灯光师们也在谨慎地检查,调试。大伙忙得不可开交。   戏台正中间是一个复杂的塔形支架,用红色杉布裹在外面,那是个暗格,演员可以通过它在后台和舞台上来回进出。在架子和台顶相接的地方有个用红色墨水绘制成的古怪图案。这东西是上上辈再上上辈的老艺人留下的小传送阵,演员的登台以及压轴的魔法焰火表演,都要通过它来实现呢。老实说,像这种精妙的玩意儿,除了在祈祷日盛典,又有哪个演出团能够用到呢?   几小丑从台东一间小房里跑出来,扛着大袋子,从架子下跑过。看似领头的那位不时东张西望,边走边喊着:“拉乌尔佩!拉乌尔佩!团长要审查节目啦,听见就赶快出来吧!”   人多好偷懒,似乎是句至理名言讷。经他一喊,通道右边,摆放焰火和部分道具的隔间里,果真跳出个小丑来。“拉乌尔佩不在这了,这家伙打赌赢了我,就把我撇在这做替身,自个儿跑了。”这家伙戴着“鸡蛋神”面具,却穿了身红色高领游侠装,听口气似乎相当不满。可小丑头领等不及了,“告诉我!你会不会跳南瓜舞!?”他猛扑上来,双手死死抓住对方肩膀,好像手上稍微一松,对方就会变成虫子飞走,或者像巫师一样化成灰溜走。   小丑替身被这股子热情劲儿吓了一跳,急忙点头称是。南瓜舞还有谁不会呢?可这小孩子玩的东西又怎么能拿上台面?   “很好!”头领把“初哥”一把丢进队伍,冲着小丑们嚷道:“特鲁班尼,你的活交给他了!帕尔帕尼!赶快帮忙给这倒霉鬼收拾收拾,瞧这身打扮,不伦不类的,简直丢人!”在小丑眼里,任何正儿八经的服装,看来都是不伦不类。   这伙人风风火火地走了。假如他们能仔细搜罗一下小丑替补冒出来的房间,一定会惊奇地发现他们一直在找的懒鬼拉乌尔佩,此刻正倒在一大堆帆布底下,而如果他们再仔细一些,更会发现,在众多道具箱间的一口大柜里,睡着位女牧师和一个小小姑娘,而那小女孩,正是葛瑞斯市长的千金,尼娜。   当然,这仅仅是假如。   此时的广场已经汇集了很多人。其间也安插有不少密探。虽说全城戒严,可这样的好日子里,市长先生仍旧不希望把气氛破坏。广场对面的喀斯特总部大厦,五层台的角楼上,灯火已燃,华美辉煌。好日子自然有贵客临门。   .   一个小时的祈祷结束是狂欢的开始。   广场上密密匝匝挤满了人。四名身着白色宫裙的女子,手执火把,踏着优雅的步子,沿台阶走向台柱。在火盘前停下依着火把秀舞弄姿,少顷,一声鼓鸣,她们同时投出火把,四只火盘哄然起燃。再一声鼓响,台子中央白光闪烁,第一批演员登台亮相。演出开始了。   节目精彩纷呈,串接的珠联璧合。绚丽多姿的交际舞,疯狂的竹竿鼓,在相声演员妙语连珠下,整个广场爆发出轰轰作响的笑声,当主持人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要求大家一起跟着音乐起舞时,晚会到达了高潮,是时候放礼花了。   一个身穿白色礼服的壮硕男人出现在舞台中央。看他的脸,竟赫然和死去的斯科特一模一样。   他举起双手,台下的声音开始稀落,疯狂的歌舞也逐渐停了下来。魔法阵开始放射出金光,一个黑色的柜子浮出台面,立在白衣男人对面。   观众们知道接下来的节目是什么,可这个看起来像报幕员的家伙偏偏不说话。于是在等待中,人们开始浮想联翩,当他们把眼睛盯上那口柜子,又开始怀疑此人是否像表演大变活人。就在他们马上要忍耐不住的时候,舞台上的人说话了:   “现在……请欣赏本年度最大的,焰火表演!”   魔法礼花猛地喷放而出!整个舞台都充满了烟雾和强烈的光。令人惊奇的,那白色礼服的男人和那口黑色大柜竟也慢慢地随礼花往空中升去,他们的身影在强烈的光中逐渐淡化。监视节日舞台的法师注意到了,这根本是传送法阵启动的先兆——但谁都知道,舞台上的小传送阵根本起不到这种效果!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市长大人的女儿,本次戒严的主人公。   他赶紧用暗语给上面传信,但心里清楚,一切已经太迟。   烟花炸开了。   但出乎他的意料,那白衣人和柜子并没有消失。而在他们对面,一个女人同时出现在天空。   “在黑暗中趁虚而入的恶魔啊,居然妄图在这万众喜庆的日子里虏走这些美丽少女!”   她的声音清澈见底,清纯中带着妩媚,妖娆里含着智慧。这声音宛如天籁,虽不强烈但声声入耳。如同在耳边说出一般,却又会忽然隐去,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在人群中闪闪躲躲,却又不时露出真容,对自己微笑。   她抓住柜子,身后的紫色披风震在空中,像精灵的翅膀,带着她优雅地下落。而她对面的白衣人,此刻衣服却片片碎裂飞散到空中,露出了下面的黑袍。   这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人群欢呼起来,花瓣和彩带纷纷被丢向空中,迎接祈祷日女神的到来。而与此同时,喀斯特商会大楼上,葛瑞斯大人拿到了法师的讯息。   “各位。”军部最优秀的密探在他身边聚集。“小女的安危全靠大家了。”   语闭,这些人衔命而去,大厅内只留下几位密探首领、法师团的干部和尽情享受餐宴的多莉尔父女……还有那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的高大男子。他站起来,目光紧紧盯住舞台上的女郎。   “……是你……”   黑影缓缓说道,台下的蓝蛟顿时感到浑身冰冷,同时他也看清了那女人的容貌。   “嘻嘻。”   女孩轻摆了下棕红色的长发,让它恣意地散在夜空。皓如白雪的肌肤在礼花中变幻着色彩,一双像天上星星那么亮的眼睛把所有人凝望其中。她身上穿着黑底白领的无袖真丝短衣,外罩一张精巧的白色镂花披肩,下面是黑色宽边短裤,四颗大大的白扣子缀在上面。白底黑花的长袜绘出两条完美的腿形,一直延伸进短裤里面,让人不禁充满遐想。腰间系成花结的艺人飘带直拖到那双精巧的白木凉鞋边。   她伸开手,一支长约一米有七的轮头拐杖便凭空出现,轮头的顶端,是一只绽放着比烟花还要璀璨光芒的八角领唱灯。那代表了诗人最高的荣耀。   “是她?!”蓝蛟惊呆了。“塔尼娅……”   这张脸,比起在黑暗狭小的屋子里碰面时,没有了污迹,没有了病态的枯黄,但他认得那双眼睛!依然是那么清澈!   她不是个拾荒的孤女么?她不是被下了迷药,锁进柜子了吗?她难道不是个纯朴的姑娘?   “欺骗!”   蓝蛟发现原来自己的心也会如此痛苦。但随即,冷汗落下。他知道,如果这次黑袍能够脱逃,那他就死定了……   .   女神打了一个响指,黑色的柜盖裂成两半,牧师悠尼和市长大人的千金尼娜小姐便跌跌撞撞地扑了出来。头顶四射的光芒把她们晃瞎了眼,四围又是一片响声大作,两人顿时惊得不知所措。   “可爱的少女!不要悲伤!不要害怕!我听到了你们心的召唤,在莲华中找到了你们星座的方位。我来了!我将为你们而战。而你,燃烧的恶魔,灰烬中焦枯的身影,将会得到公正的审判!”女神把两个女孩护在身后,大声呵斥恶魔。   观众们明白了:眼前所见是一出策划已久准备充分的舞台剧!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黑袍的声音悄无声息地钻进女人的脑中。   “在等援兵?”密探的动静瞒不住他,“我的幻术领域遍布了整个广场,他们进不来……接下来的时间只属于我们两个人。”他知道幻术不可能对一个身上挂有很多奇怪东西的术士起作用,更何况,这女孩还是个诗人。   但他并不认为她能阻止自己,尽管她刚才的表现很精彩。   很久没有碰见能够直面自己却毫不胆怯的对手了。他突然想把女孩收为己用,但首先,还得先试试她的斤两。   于是他突然打出了一道两人高的风刃。   术士看上去根本没反应过来。眼看看着风刃就要打上她的身子,黑袍觉得有点失望。“至少她那副骨架不错,可以纳入我的收藏。”   但接下来的事大大出乎黑袍想象。   风刃突然消失了。   黑袍实在无法相信,眼前既没有被魔法盾弹开的迹象,也没有被另外一股大力抵消的波动,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黑袍匪夷所思地看着术士。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现在换我咯!”女术士说,“您最好小心点,我很狡猾的。”   “你尽管试试。”黑袍简直想笑了,但女孩接着说:“当然,为了不占您便宜,接下来俺会把俺打倒您的计划详细地告诉您……”   黑袍确信这是自己生平第一次被如此小看。他恼怒地等着对手的下文。他对自己说:“我倒要看看这个猖狂的女人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首先……”塔尼娅拿出一块金砖,“俺会用它吸引您的注意力……”紧接着她又掏出了一块普通青砖,“然后用这个攻击您的脑袋……”最后,她又掏出了和上一块青砖一模一样的砖头。“最后是这家伙!”她把两个砖头对敲一下,“这家伙能锁定您的脑袋,自行躲避您的拦截!最后‘砰’!百发百中!”   这女人在耍我,要不然就是疯了。黑袍不想再听下去,他浑身颤抖起来。   “巨魔……”   他喊了声咒语,身子一下长成高达三米的庞然大物。他咆哮着冲上来。   “我会把你的身子嚼烂,把你的灵魂封进骷髅!”   “金砖!”塔尼娅笑着丢出了金砖,然后又是青砖。黑袍以为这砖头有鬼,所以他挡了一下,却什么都没发生。   “嘿嘿!看俺的致命攻击!”塔尼娅像个顽皮的女孩,把那号称可以智能制导的砖头丢了过去。   黑袍看着那砖头飘飘乎乎的轨迹,心头却早已气炸。   “开什么玩笑!”他直冲上去,青砖准确地打上了他的脑袋,然后被弹飞,“我拍扁了你!”巨爪如山,将塔尼娅从头至脚硬生生盖下。   轰隆……观众的心几乎和整座贝壳广场一齐震动了。   寂静无声,没人认为塔尼娅能够逃生,有些女士和孩子甚至哭了起来,而他们的朋友或家人则安慰起来:那是在演戏……   “可笑……”即使这么干脆的解决,黑袍郁积在胸口的恶气还是没有消除。但当塔尼娅的声音再次响起,却真的把他惊的呆住。   “嘻嘻。”   塔尼娅站在空中,紫色的披风像翅膀一样打开。人群给与她的这次亮相以最为热泪的掌声和欢呼。   “刚才是诱敌。”她开心地像在玩一场游戏,“接下来是装模作样的攻击!”   “妄图亵渎世界的痛苦灵魂啊……”   领唱灯闪烁起剧烈的白光,她眯起的眼睛精亮得像条狐狸。   “……你将得到,神罚!”   焰火法阵再次亮起,但此刻迸出的却换作了巨大的金色电流。它们划过激烈的弧线,砸进舞台周围的地面。泥石飞溅。   鸟笼状的闪电的磅礴气势再次让黑袍失色,但他随即感到这闪电其实……徒有声势。尽管对这狡猾的女人充满疑虑,但凭借对巨魔身体的自信,他滚雷般大笑。   “可笑!我的身体可以免疫任何法术!”   “螃蟹有八条腿,骄傲让人落伍!别忘记这个真理哟!”棕红的发丝舞动着,领唱灯的光芒显出一丝淡红,“魔法和咱天生无缘,俺手上跳动的是魔术。”   电网随着她的话猛然变扁。无形的重压势不可挡地袭来,黑袍的身体变得从未有过的沉重。饶是此刻他壮硕无比,不会立时趴下,却也听到了骨骼在咯吱作响,浑身上下像筛子般颤抖。而随着变故,他用来藏匿身形的幻术也慢慢失效。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有生以来头一次感到惊慌。   琥珀色的眼睛带着一丝嘲弄的微笑。“您在焰火法阵里做了手脚,想趁机逃跑是不?俺凑巧看到,帮您作了一点点改动,真的只是一点点而已——把它倒了过来……当然,不止如此简单。”她轻摆头发,轻松的好像在自家后院喝茶。“瞧,这片空间,一切都被压缩的无比致密,俺敢打赌,您一定会爱上这种滋味——走路老轻飘飘的一定不太好受吧!”   “人总要为自己买单的。”她说,“嘻嘻,您被俺捉住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闪着白色微光的东西,见到那东西,黑袍巨大的眼睛呆住了。   “不要猜测俺如何弄到的——配合俺演完这场戏,俺有问题问你——作为回报,俺以灵魂术者的名誉担保,留你性命。”   被缚的黑默不作声。   突然,他往前迈出了一步。   “你现在不能动。”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寒意,变得沙哑涔人。他脑子里只剩下傲慢驱使下的不甘!   “不能。”女孩笑嘻嘻地说。   “虽然困难,但我有能力走到你身边,杀了你。”   “哼哼。”塔尼娅眯起眼睛,脸上是盖不住的失望。她收回那块小东西,在耀眼的电光中,横立轮杖,敖立身形。台下好声连连如惊涛骇浪。   再没有多言。   一步,两步,三步。   伴随着那个巨大的黑影,每前行一步,台下都爆出剧烈的嘘声。   但他最终走到了尼塔身前。他举起车轮般的巨手。   “最后赢的是我!”他的声音首次变得现实起来,充满了坚决。   但显然,塔尼娅并不这么认为。   “绳子!”   一根古怪的绳子随着她的呼唤跳了出来,一下把黑袍死死缠住,任是巨魔的力量也无法挣脱。   “现在是第三步,砸脑袋!”塔尼娅的笑容让黑袍知道自己彻底掉被耍了——正如塔尼娅所演示,她击败黑袍的始终是那三招:   诱敌,虚晃一枪,致命一击。   “别那么看着我嘛!”她嫣然一笑,妩媚出了一池春水,三秋荷桂。“敲你的脑袋的人是他——”   黑袍在她的目光里看到一个影子。他大惊之下用尽全力向后转身!   全场观众都随他向那里望去!   飞溅的礼花中,一袭黑衣如高击长空的鹰,领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朝黑袍俯冲而来,人们听到他风衣的裙摆在猎猎作响。一道金光从腰间闪出。   完了!黑袍在呆滞中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明明被绳子捆住,为什么又突然可以转过身去?   他猛地活动了一下胳膊,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束缚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我刚才怎么没有发现!   黑袍怒吼着,试图躲开那致命的攻击,却已经来不及了。   在金光劈头盖下之际,他听到了女孩的笑声。   “废物。”   多么可恨的两个字啊!她在最后还要玩弄我!这女人简直是个恶魔!   金光落下!   嘭!舞台上掀起一股巨浪。滚滚浓烟,夹杂着电光,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人们没有一丝恐慌和害怕,在电流的刺激下,他们越发的疯狂,喊得越发起劲!这是他们有生以来看到的最精彩演出!   良久,烟雾散去,在舞台完全恢复的同时,空中爆开了最后一只烟花。映亮了舞台中间站立的两位。   黑袍已消失无踪,他巨大的身体在被破开的瞬间,如同一团气体,彭地炸开来,又呜咽着呼啸而去。   台上的两人默默地相视,矗立不动。黑色的男人冷峻,高大,挺拔得像根矛。他左手拄着一根金色的鹰头权杖。看见了他,整个广场的观众已经几乎要叫嚷起来了,但人们都默不作声,激动地看着另一位风采卓然的女性。   这份安静持续了一分钟,女孩清澈的嗓音在广场上空响起,像敲动了冰琴。   “于是,在真神的庇佑下,少女们恢复了自由——让我们祝福她们!”她优雅地做了一个请姿,对向台角瑟瑟发抖的美女二人组。   台下万众欢呼:“祝福你们!”   女孩的声音继续演奏着动听的乐章:“以上是这次祈祷日的压轴表演——少女的救赎——我们谨以这表演,献给在场的各位,献给所有利物浦市民,献给所有达拿哥子民!愿我们今日的祈望,成为明天的现实!我身边的这位——”   “兰斯。”黑色的鹰,淡漠却深沉的嗓音响起。   兰斯将军!这是早已等待已久的轰然惊叹!   “希望这是一个令大家永生难忘的夜晚,疯狂吧,利物浦,这个夜晚属于你们!”女孩大步向前,双手做空拥抱所有观众,“——我是——塔尼娅。”   “塔尼娅!——”像一锅已滚的汤,人们的热情,此刻,终于,咕嘟咕嘟地顶开锅盖,如艾蒙达龙牙下的大潮,涨溢而出。   “塔尼娅……”喀斯特大楼宴会厅的多莉尔站起身,呆呆伫立。   “塔尼娅!”藏在人群之中的蓝蛟咬牙切齿却按捺不住震惊。   “唔……塔尼娅?”戴着宽边帽的塔克露出一丝怪笑,“找到你了……”   而在广场另一边,通往教堂区的几楹墙楼顶上,金色头发的莉莉娅激动地大叫大嚷,惹得她周围的小子们一阵嘘声。   “塔尼娅……”那是我的,我的老师! 第三章 术士和黑暗之鹰 更新时间2008-3-4 8:39:00 字数:4831  “……黑色的鹰,当你见到它的利爪,那就是死期将临——这就是黑色双鱼里最浓重的一笔黑暗,兰斯。”   ——达拿哥军部最高指挥官,索罗。   ================================================   兰斯是个冷冰冰的人。   这与他在利物浦,甚至整个达摩哥,得到不分男女老幼的无数人仰慕形成鲜明对比。   他是孩子们的努力方向,是共和国的守护者,让士兵可以重拾勇气的不败军神。也是女人们最憧憬的目标。   兰斯确实处处高人一等。   他个子很高,挺拔得始终像一根矛。   他眼睛和发色是深邃的黑色——大陆黑发和黑眼都异常少见,更遑论兼具二者——一条绘有鱼形纹样的头带缠在额头上,把头发梳向脑后,束成条短辫。   他的兵器更加奇特。那是把始终悬在腰间的金色鹰头手杖。很多人猜测那只是个装饰,因为战场交锋,即使用那些没有锋利边缘的武器,也会专门加大自身重量,成为狼牙棍、流星锤之类可以连盔甲也一起摧毁的武器。   手杖,这种似乎只属于控法者的东西没有理由成为兰斯的武器。   但兰斯对此没有任何解释,于是便有了形形色色的传言。   其实,不仅这柄武器,那些针对兰斯,多得数不清的评价,大多也都是空穴来风。   没有人见过兰斯出手,那金色的手杖也始终崭新的像刚刚打造出炉。   只不过,这一切兰斯不说,也没人敢问。   照一位和他共事过的军官的话:“杀人如草芥——他的眼前一定是一片灰暗。”   若在之前,也许这话没错,但现在塔尼娅来了。   兰斯和女术士静静站在那里,随着传送阵的光来到舞台下。   啪。   两人互击一掌。   “你回来了。”兰斯笑了。   这无异于天上突然掉下颗和天堂一样大的番茄。对,等在舞台下面的人们脸上就是那个表情。   术士用大斗篷遮住了光芒,她的眼睛在兜帽底下闪烁着得意的光。“哼哼,咱们还真有默契,俺就知道你会从那座竹笋模样的大楼下来帮忙。”她指了指周围。“呵呵,这儿有不少人等着找你晦气呢。”   兰斯的确惹上了麻烦,因为他擅自行动了。   兰斯是达摩哥特攻三队队长,对国王和首府市长负责。这次行动葛瑞斯没有派出兰斯,他把机会馈赠给竞选者们,让他们自己把握争取砝码。而那些人心里也都清楚,蓝蛟这个不起眼的小贼,手上实际上掌握着很多大员的把柄。尽管他们也觉得市长对待女儿劫持事件的做法十分奇怪,但大选在即,这种机会没人愿意放过。   兰斯的擅自出手让他们措手不及,恼怒异常。   “葛瑞斯大人什么时候允许特工队出面了?兰斯,你敢违反军令。”“傲慢的家伙,你以为除了你军部就没人了吗?”“我,本次任务执行官索罗·盖特宣布暂时收回你的军权,蓝斯少将,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你可以回去了。”……一时间,杂音纷纷。   “刷”   兰斯把鹰头杖从腰上拽出半寸,杂音立刻没有了。他拉起塔尼娅的小手,“我们走。”   “你!”索罗发火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军部的最高长官,兰斯的无礼简直像在他脸上吐了口痰。“这是你对长官的态度吗?!不要以为国王陛下会纵容你的胡闹!”   达摩哥的国王没有实权,参见左右执政官、元老院和议会三位一体的政体,达摩哥其实算是个共和国。   但由于有教会支持,国王的地位倒也稳固;而特攻队这个名义上是军部分支的组织,真正意义上却是国王的私兵。   “听着。”索罗平静下来。他不想和兰斯闹僵,而且怀疑兰斯很可能是得到了上面的指示。“我不想失去一个优秀的将领——今天的事你不要管了,跟我回军部,还有这位小姐……”   “滚。”   兰斯丢下索罗,径直朝大门走去。人们惊呆了,兰斯一定是发疯了,谁敢挡疯子的路呀。但塔尼娅却伸手从后面拽住了兰斯的衣服。   “别急。”她说。   这俩字比国王的圣旨还要管用,兰斯立刻停住,静静地等待下文。   “我知道你着急把我送走。”她兜帽下的嘴巴娇媚地翘了起来,“但你难道就放着蓝蛟不管了吗?”   她的话叫众人吃了一惊。蓝蛟是此次行动的真正目标,他们可不想兰斯再来插手。这个该死的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兰斯不理会那些人多姿多彩的神情,他默默等待着塔尼娅接下来的话。   塔尼娅做了一次长长的哀叹。她敲着兰斯解释的胸膛。“就因为你这家伙偷懒,俺让那家伙狠狠地吃了豆腐!哎——那家伙说要娶俺的时候,看起来倒也挺绅士!”   没有二话。兰斯带着塔尼娅消失了。看着帐篷门帘高高飘起,人们这才敢确信兰斯是用走的出去的。   .   黑袍被电网罩下的一瞬间,蓝蛟就开始逃了。从那女人腾空而现,他就心知不妙,心头一直萦绕的不安也终于了然。她竟然就是塔尼娅!盗贼头子觉得自己被狠狠地戏弄了。他用力咬了咬下唇,再看了下台上那个女人,开始慢慢后退。   强敌环侧,但蓝校对自己的易容很有自信,他撤退得异常自然。“只需要有足够的自信…我要从容不迫…”他慢慢接近了人群边缘。“对,对,就这样,快就是慢,慢就是快。”他对自己说。这时,大戏台上传来一声如枭的厉鸣。   黑袍完了!蓝蛟深知这位“大人”的厉害,从某种意义上,黑袍已成为他心里的镇定剂。他揣着最后一丝希望,缓缓回头。   他看到了兰斯。   他认得兰斯的眼睛。那一夜地下匪帮黑龙会大院血光冲天,站在屋顶上的不是他是谁?即使他蒙着脸,可那双眼绝对错不了。蓝蛟浑身抖如筛糠,那双眼又向他看过来了!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连撞倒数人,待到清醒过来,十数双眼睛已经同时盯上了他。   “该死……!”他开始狂奔了。原本在“大人”威压下培养出来的“崇拜”之情,此刻亦完全消散。他在心里大骂,”大人”也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狗”。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会跟奴才似的被人使唤半天;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会胆大到去绑架市长的女儿?如果不是他,自己又怎会从安全的窝里跑到这重兵看守的贝壳广场!现在好了,身后一下子跟了十三条尾巴!连老家都不能回了。可他没想到,尽管十三这个数字很不吉利,但就是这十三个强悍的密探,因为一直互扯后腿,才让他蓝蛟逃离了贝壳广场。   他一头扎进柳烟街,这一带岔路纷乱,希望以此摆脱追兵。他从第一个岔道的右边小径前行,地势一路抬高,房子也越来越高大。穿过几个园子,显然附近都是富人的寓区了。他知道,只要再跑过两家,就会看到一块种着黑松的大园子,里头有根空心老树,内藏暗门,下去后是个地窖,两端分别有长长的地道,里面暗藏众多机关。   至于蓝蛟为什么知道这些,这都要托那位喜欢拿钱托自己办事的老商人的福:在一次替他处理被强奸致死的少女尸体时,他偶然发现了这位颇有地位的商人竟在这儿开了个很长的地道用来存钱或者逃逸。   那里头的机关蓝蛟早摸了个透,更在上面添了不少料,想到这他不由佩服起自己。现在这块避风港让给老子了吧,这家伙有那么多把柄在我手上,之后还可以让他安排我出城哪!。   他跃过一道树篱,突然感到一丝不安,下面的冬青便猛然一晃,里头噌地跳出个人影朝他当胸一脚踢来。脚上带的半寸刀片,将他的衣服从腹及胸长长破开,亏得蓝蛟贴身穿有软甲,否则早横死当场了。一击未果,那人毫不吃惊。他手中软剑抖出无数道银花,把蓝蛟罩住。这诡异的剑法异常缠人,逼得蓝蛟来回腾挪躲闪,连靴里的短刀都没时间拔出;而每当他想逃走,那把剑又会变得强硬,把他挡回去。这个密探并不比蓝蛟厉害,他显然也不奢望把蓝蛟拿下,只一味稳扎稳打,等待同伴前来。   这种近乎无赖的打法让蓝蛟发疯,他觉得自己可能就这么完了,好久没尝到的绝望再次涌上心头。以前那噩梦般的生活就是这些政府的走狗造成的,现在他明明已经变得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受这些人的逼迫?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又脏又冷的贫民窟。凄冷的黑夜中,清洁队的灯光又开始闪烁。逃吧!否则那些拿着大棍和挠钩的清洁工们会把这些脏兮兮的“排骨”捉回监牢,“清洗”干净!   他清楚地记得,那时候,那个带头套的家伙正准备搜查自己藏身处,为了活命,他把藏在一块的男孩推了出去。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现在,眼前的对手仿佛又化成了那个带着头套的清洁工。“还不愿意放过我吗?”蓝蛟眼睛血红,不顾一切地抬脚朝对方脸上踹去。见此,对手挥剑朝他的脚砍去。只听铮地一声,软剑竟被被弹开——那腿上也绑缚着甲片!随即,蓝蛟的大脚就踹上了他的面门,两人一起前倒的一瞬间,蓝蛟的弯刀就从那人背上穿了出来。蓝蛟在劣势中兵行险着,一击而就。   死去密探的援兵已经来了,四个人。   发泄似地在密探的尸体上再斩一刀,蓝蛟调头往另一边逃去,在房子的夹缝间来回穿梭,顾不得几根粗大的树枝接连撞上他的额头和手臂,直朝挡在前方的高大牌子冲去,哐地在上面撞出个裂口,跳了过去。   四个密探把那裂口踢成个大洞,也齐齐越过,但随即,他们就发现事情不对。   他们脚下不再是土地,满眼看到的竟全是屋顶,而那块大牌子却原来是块广告牌。密探们将掉下山去,而蓝蛟却准备的很充分,他用皮带把自己挂上了牌子突出的基座。   四人醒觉,却为时已晚。他们绝对都是合格的密探,是高手;对蓝蛟也绝对没有小觑之意。但在绝对优势下,他们还是大意了。加上这四人偏偏不隶属同一个小组,抢功的心思作祟,四人连想都不想就一起跟出来,一块上了大当。   可蓝蛟并不打算这么简单就算了。   “走狗们!去死!”他扯开了一卷被银线贮封的卷轴。“昂斯,修!卡拉法!”他大声读出律令,那条银线便啪地断了,卷轴倏然打开。   天空响起雷鸣,密探们惊恐地发现一团急速旋转的冰雾,直朝自己袭来。   “暴雪!”“龙爪之风!”他们大叫,瞬间联想到无数可怕的魔法,亦在同时,嗅到了死亡。   瞄着那股恐怖的力量朝目标撞去,蓝蛟暗道,这大概是“大人”给自己带来的唯一好处了吧。“想杀我的人都要死!算计我的人都要死!那个女人……”他又想起了塔尼娅。“我不会放过她!”   但预想中的景象没有出现。   蓝蛟震惊地看到强大的落日法术“冰雹”无声无息地裂成了碎片,嘘唏着散到空气里化作盈盈飞雪,徐徐飘落。   一个人影站在空中,手掌上丝丝蒸着冷气。   只是一击,就轻易粉碎了蓝蛟的杀着。   兰斯!蓝蛟看到了那双几乎成为自己噩梦的眼睛,还有……他身后那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棕发女人!他真想把那女人的眼珠挖掉!   可当兰斯望向他时,蓝蛟那点从愤怒中获得的勇气就像雪上泼了一记热汤,全不见了。   他要来了!   蓝蛟从牌座上翻上来,疯了似地狂奔,手脚并用,恨不得多张几条腿,到最后,几乎是在爬了。   他来了!他来了!   那个地道,也许只有那个地道可以帮我了!蓝蛟疯了似地撞进隐藏的木门,连掩饰都顾不得做。   两个新赶来的密探急忙根在后面。但听地道里一阵响动,无数柄飞枪已经把他们穿成刺猬,与此同时,兰斯越过了他们的尸身。   用不着谨慎,用不着试探。兰斯在黑暗中笔直前进,和在平地上一样迅速,他走过的地方无不被风压振得轰鸣!   “战式!败兵!”将军于战,入阵破骄虜,威声雄震雷!一射百马倒,再射万夫开!   擂石、滚木、飞箭,一切阻挡他前进的东西都瞬间化作将粉!   “为什么拦不住他!为什么比我还快!”地道就要到头,身后雷鸣般的响动却越来越近,蓝蛟绝望地大叫:“政府的走狗!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   他从出口跃出,感到身心从未有过的疲惫,可身后的猎手让他只能继续前行。他刚一迈步,就被什么绊倒,赶忙向前踏步好稳住身子。但这一脚踏空了。原本平整的地面变成一口大坑,他直朝下跌去。随即,毫无预兆,坑底猛地窜出无数根石笋,像一张等待已久的大嘴,要把他一口吃下。   “我不会被抓!”他怒吼着,身体硬生生在空中一滞,把手中那把短剑朝下戳去。只见剑身上红光一闪,一道强大的力量和石笋相撞。   “我不会死!”借着这股大力,他身子一折,眼看跳出险境,只听远处风声隆隆大作,有什么异常巨大的东西划破枝叶树丛,向他冲来!   蓬!只听见巨大的擂响,然后烟尘就卷了起来。一切重归于寂时,离地上突然冒出的大坑十米远近的石墙上,一柄大锤牢牢地钉在上面,蓝蛟的身体被整个砸得嵌进墙去。他的脑袋埋在锤头下面,想必已经变得稀烂。   ========================================================   利物浦的标志是黑白两条绞缠在一起的跃鱼,和王国标志如出一辙,除了双鱼中间的权杖。而利物浦特攻队则被王国授权,以黑色双鱼作为标徽。   和军队不同,黑色双鱼的成员并不完全来自军方,有些甚至是商人、学者甚至罪犯,但无论身份如何,这些人至少都有一点相同:身手一流,各有特长。   兰斯二十七岁,是三队队长,最年轻的队长。 第四章 术士和鱼 更新时间2008-3-4 17:55:00 字数:3227  一柄比马车还要巨大的锤子直接把蓝蛟从空中砸进了墙里。   “哈!”一声娇叱,树篱猛晃一下,红衣的多莉尔跳了出来。她手上拿了本魔法簿,三颗黄色莹亮的法恩石在脑前缓缓旋转,映得一头金发如落日颖水般透明澄丽。   民间有不少关于法恩石的传说,一般广为人接受的说法是这种奇妙的石头其实来自普通岩石。据称,每块儿石头里头都住着个小精灵,只有生性纯良的人才能和它们交谈,当这个人被精灵认可之后,石头就会通灵,变成法恩石,给持有者带来无穷益处。   对于这个说法,最有发言权的法师们缄口不言。但至少,这东西是种不错的灯笼,用来照明再好不过。   眼下,它就正在执行这项功用。   多莉尔几步弹到嵌有大锤的墙下,轻快得像只燕子。三颗浮石也随即变得炽亮。把整堵墙面连两座庄院都照得有如白昼。“在地下,没人能从本小姐眼里逃脱。”她啪地合起魔法簿,用手上的腕扣,把它挂住。那本书便自动缩小,变成卡片样的坠饰。“这就是蓝蛟?没什么特别的嘛,竟也能引得全城缉捕?”她摆了下金色马尾,蓝眼睛望向石缝间的出口。半米宽的小门已经扩大到两丈,周围散落着碎石。兰斯站在那儿正瞧着墙上的蓝蛟,塔尼娅在他身边,个头差了许多,像个十四岁的孩子。   “大——哥!”多莉尔开心地叫道。看见兰斯略带诧异地瞧向把蓝蛟钉在墙上的大锤,她吐吐舌头,笑道:“放心啦,只是晕过去而已,我下手很有分寸!”说着把手一扬,巨大的锤子便从墙上飞回手中。墙上陷下去的坑像一张大嘴,扑地把蓝蛟裹在沙砾中吐了出来,在墙根下簇起座小沙丘。   细看蓝蛟,除了左半张脸被轰得有些变形,竟再无伤痕。原来大锤落下之前,那堵石墙就已被沙化。   盗贼头子躺在地上小声呻吟。“救救我……”他牙齿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塔尼娅低头看着他,“喂,你这个亡命徒,还好么?”   蓝蛟身上抖得厉害没能答她,似乎迷糊的更厉害了,“清洁……清洁队……别过来……”他咕哝着。   “清洁队……”塔尼娅深吸了口气,慢慢俯下身子,左手摸上蓝蛟的额头,“安心吧……清洁队已经不存在了……”   她的额间开始发散出淡淡的白光,样子比平时多了分神圣。这不是魔法,却比魔法更加玄妙。   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兰斯和多莉尔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塔尼娅的声音轻柔的好像要融化进空气,“可悲的人,你这是怎么了?你的坚强呢?你的那伙手下呢?你甚至不还掌握着好多人的把柄吗?全都是没用的东西!”   蓝蛟费力地张开右眼,胸膛剧烈地起伏。   塔尼娅在他身边跪下,安详地和他对视。“还记得饥饿的日子吗?还记得暗无天日的窝棚吗?还记得你被人追赶,在雪地上跋涉吗?痛苦和绝望占满你的前半生,难道……你的下半生仍想要在毫无希望的躲躲藏藏中度过,在潮湿的阴暗角落里为远处来来的一丝声音害怕得发抖吗?就这样孤独地度过一生?”   “不……!”蓝蛟吃力地说。   塔尼娅额间的光芒更亮了,她的身后是阴霾满天雨丝纷飞,她的声音好像水妖歌唱:   “你不想见到阳光吗?”   “你的脚不冷吗?”   “为何不回归你的本性,破除你心中的围墙?”   她举起一只手,蓝蛟顺之望去,只见阳光万丈破云而出,七彩虹桥高挂天上。   “只要抬起头,你就能看见阳光——敞开心扉,让别人来爱你,让你感受到爱吧,现在的一切,都还未为时以晚……”   蓝蛟哭了。   “不……我只想要自由,不被那些人欺侮……”   眼前这个女人好像变成了他的母亲,虽然衣衫褴褛,满脸都是疲惫和无奈,但望向自己时,她的笑容能融化一切悲伤、苦痛,让他能尽情在怀里撒娇。   “够了。”他的笑容也像雨后的朝荷般绽开,“拉里,对不起。”   拉里,是那晚被他推出去的男孩。   说完,蓝蛟身子一沉,嘴里挂出长长的血迹。这个让利物浦乱成一团的罪魁祸首,就这么死了,和当初从贫民窟里从来一样孑然一身,只是……脸上挂着笑容。祈祷日最大规模的“围猎”,除了牺牲了三名密探,谁都没有得到好处。   “牙里有毒。”兰斯看了眼还跪在尸体旁边的塔尼娅。“目标死亡。”   赶来的密探一个个都看着那尸体发呆,他们的任务失败了。很快,几个密探首领也齐齐到场,面色发青地瞪着尸体也瞪着兰斯。   他得到东西了吗?蓝蛟这种亡命徒会把特别重要的东西带在身边,也许里面就有他们对手的把柄。   那东西被兰斯拿到了吗?   没有。   被兰斯救下的密探们向各自的头头打起暗号。几个人便立刻拥了上来。   “多谢帮助,兰斯大人,依照命令,这里由我们接管了。”   他们无礼地把塔尼娅撞开,同时朝尸体伸出爪子,贪婪地就像大漠兀鹫。兰斯方才的霸道消失无踪,他看见术士在抿嘴巴,知道鬼主意又要出炉,便退开一旁。   “给我松手!”争抢尸体的人胳膊搅在一起。   “尸检一向由我们二组负责,非专业人士让开。”个子最高的声音冷恻恻,话说出来倒像公事公办,“坎通纳,你往日不常说我们二组是散发尸臭的乌鸦吗?今儿个怎么和我们抢起尸体来了?看你紧张兮兮的,是不是身上不太舒服?”   “少废话,临泽,蓝蛟的尸体我要定了,你让还是不让?”坎通纳用力扯了下死人的胳膊,但其他人抓的都很紧。   “哦哦?你真的是那个有洁癖的坎通纳?让我猜猜,是因为你得了恋尸癖,或者……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在这犯人身上?”临泽的口气越发阴森,手却不经意地朝蓝蛟的怀里滑去,“但我警告你,你越权了!”   “很可惜,只有臭虫才怕老鼠的恫吓——市长大人早就给了一组授权!”坎通纳身边一人截住临泽的手,一番短打,两人的胳膊搅在一起,鼻子顶鼻子,使劲喷着气。“依我看见不得人的是你吧?照你的意思,在场各位谁碰谁就有嫌疑?诽谤的罪名你担待的起吗?”   “这是为了避免有人趁机做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想但凡正直、有教养的绅士都能够理解我的做法——我和多恩推举山德里恩先生负责运送尸体,他的部队隶属大法官,是最公正的人。”   “我认为古历特先生更加合适,他在教会授过勋,山德里克先生尽管非常高尚,但神明的宠儿想必更胜一筹。”   这些人吵来吵去,好像蓝蛟的尸体是金子做的。一张张充满欲望的脸让多莉尔恶心,如不是塔尼娅还在,她早就走了。   “啊呀,这是什么?”术士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执。她竟先行一步,从蓝蛟身上取出了一块蟹爪兰徽章。   “你敢乱动!快抓住她!”多恩大惊失色,那东西是他主子巴兰谢家的族徽。   “谁敢动试试?心里有鬼?”坎通纳挡在术士身前,卑贱的平民出其不意地送出大礼,萨尔金斯阵营占了上风。见此,多恩的盟友也都和他保持了距离。   “哎呀,这又是什么?”术士显然不打算让任何人好过。她手上的黄金狮子挂链让坎通纳也脸色巨变。“还是没人知道?”兜帽下的小嘴娇笑着,带有多特家、巴伐利亚家、敦克家族徽的信封、卷轴一件件被掏了出来。天知道蓝蛟是怎么和这么多人勾搭上关系的!   快阻止她!   “这女人想用假货诬陷贵族!”他们立刻作出了明智的选择,“杀了她!”   多么卑鄙的人。多莉尔恼怒了,她举起了大锤。尽管这种诬蔑在上等人中屡见不鲜,但卑鄙就是卑鄙,不会因为习惯而变得高尚。   术士笑了。   飞虫见到青蛙会恐惧,百兽听到虎啸会颤抖,只要在林子里上窜下跳,无论卑鄙还是高尚的野兽,它们都会为食物链顶端的牙而臣服。   她拿出了王室的勋章。   教会的强大透过国王无力的双手送到了术士的手里。   这些人呆住了。随着第一个人谦卑地退到一旁,所有人都紧随其后,然后惶恐地看着那毫无生命却又无比致命的东西。   “这些东西留给你们了。”术士把那一大堆证据丢在蓝蛟身上,“再见了各位。”她转身离去。兰斯也随他一同离开了。   他们走了半晌,“啊……”有人发出声音,却突然发现蓝蛟的尸体,和那珍贵的证据都燃烧了起来。   他们想从火里把东西夺过来,可又担心几个对手会趁机突袭,万一对自己不利的东西在混战中被对手得到,那还不如让它们毁于“意外”。这些人局促不安,想要又犹豫的神情痛苦地在脸上变来变去。最后,那堆东西和蓝蛟的尸身一起化为灰烬。   多莉尔面带嘲讽地看完这一幕,突然猛醒起自己的目的。   “泽尔博托家的南瓜!她到底是谁?”她松开左手,大锤落地,没入土中,地上随即冒出个一米高的泥人。“穆罕默德,快帮我找人!”   .   城的另一边,兰斯和塔尼娅出现在花园区。   “那些贵族家徽?”兰斯问道。   “假的。”   “国王的勋章?”   “也是假的。”   天堂巨大的剪影下,响起了术士清脆的笑声。 第五章 术士和镜中的自己【修】 更新时间2008-3-4 17:55:00 字数:2976  本章引领整部书的感情路线,改的次数最多,却一直调整不好。   =================================   多莉尔坐在疾驰的泥人上思索。   她在思索自己的爱情。和罗雀的一见钟情完全取决于两人之间天生的那种感觉:看到对方,简直就像看到另一个自己,那么相像,那么亲切。这种感觉曾一度被她视为比牧师的祷言还要可靠的爱情保障,也为此不止一次和闺中密友吹嘘。   但现在她不得不重新来看待这个问题了。塔尼娅。在那个传说中的女人身上散发着和罗雀一样的味道!这不是爱情的证明吗?为什么她会对一个女人产生感觉?除非……   这太可怕了。多莉尔就像一只正在飞翔的小鸟,突然发现自己的翅膀是假的。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她的那位,就是罗雀,可是个不折不扣地花花公子!而且……那家伙甚至都没有真正碰过自己的身子!   也许我被骗了,更糟的是被我自己骗了。她暗暗催促泥人加快脚步,轰隆隆的脚步让无数人为之侧目。   不管怎样,她必须找到塔尼娅问个清楚!   .   “贝尔蒙的裂口将在利物浦打开。”塔妮娅和兰斯避过人群穿过树篱,悄悄踏上了花园区静谧的小径。白色的光点从术士发间升起,消散在空气里,那是蓝蛟的记忆,是塔妮娅和蓝蛟心灵交流时得到的回馈。她边走边说,“总算得到了点有用的东西。这和绑架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那个女孩?”她兴奋地绞着头发,另一只手拉住兰斯的胳膊,“你一定要安排我见她!”   兰斯肚子里苦笑,感情她走这条去往西斯廷堡的路是为了这个。而且兰斯也清楚,只要自己张嘴拒绝,那她一定会用自己的方法摸进尼娜的闺房,接下来再发生什么就不可预料了。这股子疯劲唷。   但还没等他说,塔妮娅自个停住了。她转过身。   “哦!”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看看这个!”她掏出了那个让黑袍吃惊的小东西。兰斯发现那是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体,看形状象是把钥匙。月光和星光从它身上反射出来变得比夜明珠还要亮,很是奇异。   “这是钥匙。”塔尼娅的语气激动,“是俺这九年的最大收获。”   兰斯有点呆了。“星?”他问道。   塔妮娅得意地笑道:“记得当时离家的时候,你居然说“星”的传说是假的。怎样,怎样?”她一脸的趾高气扬,“塔妮娅永远不会犯错!俺是天才!”   兰斯按住她挥舞的手,盯住她的眼睛。   “身体还好么?”   塔妮娅不快地甩开手,把那所谓的”钥匙”捧在掌心,眼睛映着光芒,呼吸有些急促。   “它就是我的生命。”   看她顾左右而言他,兰斯继续道。   “你的身体,挺不住了。”   一个哥哥,或者一位父亲,是兰斯给自己的定位。塔尼娅是他的宝贝,只要她想要的,开句口,兰斯拼了性命也会为她拿到。但塔妮娅的身体……   塔尼娅大笑起来,可兰斯知道她喜欢用这个掩饰不安。   “俺担心的倒是大哥。”塔妮娅调开了话题。“很少见你这么冲动,这回得最了不少人,打算怎么办?”   “放心。”兰斯从不冲动(也许对塔尼娅是例外),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早有打算;并且他的话也一语双关,安慰塔尼娅放宽心。   塔尼娅听出了兰斯式的关爱:朴实,直接,并且带着强烈的骄傲。她感到无法回避兰斯的问题了,便做了个鬼脸。   “去——我才不是怕黑的小孩。”她说,“塑体炼金的坏处我比谁都清楚——这身子大概撑不过一个月。”她笑得毫不在意,继续说,“可是呢,如果举行那个仪式,我依旧会有两成的几率康复!不要小看这两成,在我的万全准备下,成功率甚至可以提到八成!甚至更高!”   兰斯对她的自信无话可说,塔尼娅就是这样一个人:看起来像小猫一样温和可爱,却胆子比谁都大,喜欢刺激。而她最令兰斯头疼的性格就是:固执。   塔妮娅靠入兰斯的怀抱,把头轻轻埋入他胸口,“所以,不要担心——”   两人静静地站了好久,塔妮娅突然抬起头,她瞪大眼睛,耳朵里好像听到了什么。“多多来的好快!”她紧张地看了下南方,“我得赶紧。”   她说着把整个斗篷拉到头顶,然后松开手,整个人都被罩了进去。这个布团往上跳了三下,一阵噼啪声炒豆一样响起。   然后那布团里,有一个陌生的声音说话了。   “哈哈。”这声音很轻佻,一点都不好听。然后斗篷掀开,塔尼娅消失了,里面出来个男人。他是个很耐看的青年,有着琥珀色的眼睛和棕红的头发,脸上棱角分明,个头比起塔尼娅略高了一点。   “我罗雀回来了!”他说。   罗雀·松·卡尔德斯和塔尼娅是一个人!而罗雀,则是多莉尔的未婚夫!这就是塔尼娅的秘密。   兰斯头疼了起来。   很多年了,他依然很难接受这种转变。不管塔尼娅变成什么样子,兰斯都习惯性地认为她是个女孩。   但就是这么个女孩,却要变成男人来迎娶另一个女孩了。   真是荒唐。而且,实在太疯狂了。   塑体炼金是神术,要想维持身体,必须要透支生命!   但兰斯没办法劝她。该说的话,几年前卡拉已经说遍,最终得到却只是她愤怒的回应。   “谁都别想对俺指手画脚!”   的确,她实在太固执了。兰斯放弃了劝说,可心里的不安却每日剧增。   “我、的、老、哥!”看见兰斯有心事,罗雀大声说:“你在担心什么呢?自己的年龄?说的也是,老大不小了却连个嫂子都没给我弄回来……花街樱树坊的姑娘不错,要不要趁着过节,来个微服私访?”   如果说塔尼娅是个古灵精怪,好心肠的(兰斯是这么认为的),充满冒险精神的女孩;那么罗雀就完全抛弃了那点好心肠,却把调皮而狡猾的性子成百倍放大,成为一个胆大包天的怪人。   “来看看这个!”这个怪家伙最喜欢大笑,他得意洋洋地取出一个小巧的戒指。上面盘绕着叶脉般的纹络,几根拉饰做新抽的嫩枝在戒指顶端盘绕作一个小环,里面嵌有一颗黑宝石,却烨烨灼闪晶亮的白光。   “订婚戒指!”罗雀放声大笑,“我罗雀来娶亲了!”   好像在为他的笑声伴奏,远处传来声势浩大的蓬蓬声,像头公牛在砖路上狂奔。   “找到你了!”金发的多莉尔坐着泥人,冲破冬青树坛,大踏步冲来。她老远就听见罗雀的叫喊,这声音让她一下子忘掉了自己的初衷,脑子里只容得下罗雀一人。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让她不可自拔地沦陷的亲切感再次涌上心头,之前的疑虑早丢到脑后。这也许就是爱情的魔力。   但是呢,除了喜悦,第一个支配她身体的则是恼怒。因为罗雀居然把她一个人扔在利物浦那么久!而长久来看望自己的却只有花花公子的绯闻!   “天哪!”罗雀瞧出了那股子怒气,拔腿便跑。   “你给我站住!”泥人以每息三十码的速度飞快冲过兰斯身边。   “可以,但你必须答应先听我解释!”罗雀一边跑一面大声回喊。   “没那个必要了!”   他们轰隆隆地直奔向西斯廷堡的吊桥。兰斯呆了一下。在往昔,背着小酒罐追着罗雀跑的小丫头似乎又出现在面前。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罗雀很讨厌,不是吗?他抢走了塔尼娅。”   兰斯定住不动了。那声音继续说:“罗雀的存在不过是用塔尼娅宝贵的生命强行换来的,他本就不应该存在!你难道不喜欢塔尼娅吗?你难道不爱她吗?瞧她多么漂亮!……不要欺骗自己了,时间不多了,你该想办法让罗雀消失!”   那声音还想继续,但兰斯抽出了鹰头权杖,瞅准空中猛烈地一挥。那声音便消失了。   “灵魂魔法?”兰斯的眉头紧锁。他击破了法术,却没能找到施法者的方位。事态似乎不在控制之下了。今日舞台上的黑袍就是灵魂法师,而这种强大而恐怖的家伙竟还有一个,兰斯必须赶紧汇报给市长!   当然,首先还得先稳住误把罗雀两人弄出来的动静当作敌袭的士兵。他向西斯廷堡跑去,可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遭到了灵魂魔法的影响。他耳边好像又听到了那蛊惑的话。   “……你爱上塔尼娅了!让罗雀消失!”   他咧嘴笑了。“真可笑,这个问题我早在九年前就想通了!”他坚定的心智像湖水般浇灭了灵魂魔法残存的火星。   “我是他们的哥哥!” 第一章 术士与好奇心 更新时间2008-3-22 9:36:00 字数:3102  “好奇心是天使!不相信?噢,如果一个妓女对你说她是个处女……啧!”——-罗雀.松.卡尔德斯   ==============================================   花园区贵族宅第,萨尔金斯家灯光绚烂的大厅里,多特、敦克以及安第斯等等家族的人都来了,他们中大多数都在政府任职。密探的两位头领坎通纳和古历特也来了,不过只能在一边站着。萨尔金斯现任家主昆特大公坐在正中间,一边喝着香茶,一边听众人说话。   萨尔金斯家族当今在朝在野声望地位如日中天,大半官员都自愿投靠在其门下,议会和元老院席位也占了三分有一,而商会的生意更是几乎涉猎了所有行业。对于大选,除了最有机会连任的大法官席位,他们也早就订好计划要谋取一个执政官席位。   现在的萨尔金斯就像一头庞大的怪兽,会毫不留情地吞噬掉敢于挡在它路上的任何人。但这些天,似乎总有些不如人意的状况发生。昆特大公也正为此沉默不语。   商会的干事弄丢了炼金大师的作品,伤害了商会的信誉,这没什么;但小公爵也在冲突中中了剧毒,至今依然昏迷,利物浦最好的药师也无计可施。   “凶手身边不是有个小女孩吗?问出什么了吗?”   “嘘……那女孩是教区的……别再说这个了,大人正为兰斯的事心烦呢。”   动不得的教会,动不得的卡拉,昆特杯子里的茶平静无波,心里却翻腾得难受。难道还会出个动不得的兰斯?!   兰斯是国王的枪,教会是国王的墙。兰斯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某个让萨尔金斯都畏惧不已的意志。他想干什么,他想得到什么?问题的中心是,兰斯在蓝蛟身上得到了什么?   不想让无谓的臆想弄乱头脑,昆特只知道兰斯已经是自己的敌人了。   他放下手上的茶杯,大厅里立刻静了下来。   “拉拢他。”   大公惜字如金。   “给他好处。”   “给他污点。”   “宰了他。”   与此同时,萨尔金斯家族的强力竞争对手,巴兰谢和巴伐利亚家族却在花街的醉仙楼办了场舞会。铺天盖地的酒菜和花蝴蝶样的舞女们让人以为这又是个放浪之夜,但在醉仙楼的一处厢房,两个家族的头脑们也在说悄悄话。   “兰斯会成为我们的朋友。”蓄着绅士胡的兰德尔公爵说,“因为他一定会成为萨尔金斯的敌人。”   伯克兰公爵玩弄着手指。“但他很难拉拢,而且他还有特权。”他说,“我们应该先从他亲近的人身上下手。比如那个炼金术士罗雀,比如达姆达小姐,或者……祈祷日晚会的女神。”   “您会激怒他。”左美利卡的文森伯爵说,“兰斯很聪明,他能分辨出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而我们要做的是……充分显示自己的诚意。”   “我倒更担心葛瑞斯那家伙的态度。你们真的认为他不会参与竞选吗?”爱梅尔家嘟囔道。   “如果市长大人想出头,那兰斯的行为解释起来也就容易得多……但……不管怎样,兰斯都会成为我们最好的挡箭牌——有力而且傲慢。”   “我们需要更多的兰斯。”   “没错。”兰德尔笑着点起雪茄烟,“让目中无人的萨尔金斯胡闹吧,让我们趴下头装孙子吧,等他回过头,说不定就会被我们的实力吓坏!”   接下来,关于兰斯的话题还有很多很多,但即使兰斯本人听到,也不会有那个心情去管了。   这都是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头。   原本,在好好训斥了捣乱的罗雀和多莉尔之后,他准备进城堡找葛瑞斯的。可这时候,一个戴宽边帽的老人突然走了过来。他身穿褐色罩袍,手里拄根树枝一样的拐杖。兰斯敏锐地察觉这个老人异常强大。   “谁是罗雀?!”他一边问,眼睛却早已选定了目标,大笑着走到罗雀身边,拿出一封有红色封泥的信,上面用金色墨水写有“罗雀亲启”字样。   “可找到你了,我是塔克。”老人长长舒了口气。一双炯炯发亮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棕头发的青年。“十万火急,你必须亲自打开,现在。”老人长满长须的嘴巴上下翻飞,说话倒也快速而且咬字清晰。   “拿来看看!”多莉尔伸手要夺那封精致的信封,但老人手上好像套了个无形的大手套,把她的手挡在外面。“咦?”她轻谔一声,运气魔力又抓上去,却再次被弹开。   “偷看别人的信件很失礼的哟,小姑娘。”塔克微笑着把那封信再次递上。   罗雀狐疑地打量着塔克和那封信。他敏锐的观察力让他的眼睛狂热起来。“你在挑战我?”他傲慢地抬起下巴,声音沙哑,充满愤怒。显然把德高望重的塔克当做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我很想知道用坤鱼胃袋,这种制作方便包袱的材料做信封,用羌须的金眼磨成的墨粉写字有什么含义!”他大声咆哮着冲那封在黑暗中依然发散微光的信戳着指头,“这封信的背面,会有水车丝镶成的八棱原始高等精灵星盘!你以为我会去碰这危险的东西吗?真神也猜不出会发生什么!你以为我会碰吗?!”   “你居然告诉我这是一封信!你这阴谋家!”罗雀用更大声的咆哮来表示自己非常非常、极度不得了的愤怒,他气炸了!   但信封依旧平静地躺在塔克的手掌心,发着幽蓝色的光。罗雀最后看了塔克一眼,就在众人以为会转身走掉时,哼着鼻子把信一把夺在手里。   “我倒要看看……”   和他的猜测一致,那封信发出了耀眼的蓝光,然后他整个人便在这蓝光里消失了。在多莉尔的惊呼还未传入空气,原本罗雀站立的地面上便出现了一位陌生的老人。   他有一头蓬松的朝天白发,深凹的眼眶上,眉毛密密匝匝织成一小座凉棚,两绺巨大的胡须如弯弯曲曲的蟒蛇,直垂到腰眼。他身形消瘦,有些佝偻,穿身老旧的紫色罩袍,戴了串灰白色珠链。   老人扫视四周,自言自语道,“真巧……是西斯廷堡。”他背过身来,面对巍峨的天堂,双手交叉在胸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师……”塔克立着手,挪站在老人身后。   “这怎么回事?罗雀呢!”多莉尔嚷道。   蛇须老人没有答话,转身拾阶而上。他走的很安静,但城主府守卫精兵却没一人赶上前问询。   但老人还是停了下来,因为兰斯挡在他前面。   “我弟弟在哪里?”他脸阴得可怕,“说,或者,死。”   老人仔细打量他,像在欣赏艺术品:“你认为能胜过我吗?”他摩挲着那串项链。   “你比我强。”兰斯冷冷地说,他缓缓抽出那根金色鹰头短杖,目光凌厉如电,“但我一定能杀了你。”   如果说谁能让别人把一句毫无逻辑的话信以为真,那这个人绝对少不了兰斯。   不需要技巧,任何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有着莫大的力度,这不是因为他自信。兰斯做事情从不盲目,他目光敏锐,能在很短时间做出客观而准确的衡量,这种严谨深入骨髓,成为他处事的态度。   用风神元年出版的《格鲁达尔游记-力量之源》一书中格鲁达尔的说法:自信告诉人能做什么,态度告诉人该做什么;了解外界可以获得自信,认识自身则能得到态度。   “但我一定能杀了你。”兰斯握着武器的左臂抖了一下,然后完全放松了。这是他出手的前兆。不需要衡量利害,兰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任何人都不能伤害!   警笛引来了大量的士兵,挤满了宽敞的台阶,把正在对峙的几人团团围住。   蛇须老人深深看了兰斯一会儿。“想知道他的下落吗?”他张了下左手,那里倏然出现一支弯曲黝黑的木杖。“跟我来吧。”他转身拄着棍子继续向白石城堡三丈多高却毫无装饰的大门走去,士兵们纷纷让开,没有一个敢来阻拦。兰斯面无表情地收回武器,跟在他身后。   “泽尔博托家的南瓜!”多莉尔一把扯住塔克大师,眼睛却死死瞪着那根不起眼的杖子,“统驭之杖!他、他是——”   “格鲁达尔!” 第二章 游戏与高塔 更新时间2008-3-22 9:55:00 字数:4599  “这是屹立于命运顶端的高塔,连神灵也无法摆脱的轮回。”   ——大法师格鲁达尔   =========================================================   在达摩哥边境伏龙山脉里的一片谷地上空,紫色的雷光绕着盘旋的云层,粗大得几乎像能一瞬间将之撞得粉碎,轰隆轰隆地奏起华丽的乐章,照亮了坐落在谷地中心湖水上的那座几近云端的黑色高塔。塔的身下是若无尽的翻滚涌动雾的汪洋,如闪着绿光的蓝色星云,恐怖地伸出一支支虚幻的大手,向天空挣扎。   闪电和云缓缓移动,最后在塔顶聚成七团,看上去好似人形。   “时间到了,黑暗在悄悄聚集,在改变命运的同时,也在改变自己……”隆隆作响的声音从一团雷云中传出。   “世界在变化,即使大师也不能置身事外。”另一团云说。   “也许所有人都在计算之中……所以老师才会亲临。”又是一个新的声音。   “或许,”一个慈祥的女声插了进来,“那几个孩子能为这世界做些什么。”   “但星见没有反应。”又一个更年轻的女声说。“好的开始也有可能会收到坏的结局。”   “占卜是弱者的喜好,我们需要的是探索。”第六团雷云隆隆作响。“你们是好日子过太久了……改变世界不是一两个人的事,大部分的参与者都将会是你口中的弱者——不过这之前,我们需要先给下面这些人来一次甄选。”   “来比试一下吧,看看谁能把这些人玩得团团转,游戏开始……”最后一团雷云是完全的黑色,他的话让其他六位一阵唏嘘。   “你的恶劣兴趣真是亘古不变,如果塔克也在,只怕又要争吵起来了,呵呵呵呵……甄选从来都不需要浪费人手,有你一个足够。”最先前的声音说。   .   大陆有五座古老的法师塔,老到好像大地初生时便屹立在那儿。知名的利物浦四大法师塔在它们跟前只算得上卫塔,和“法师”二字不沾边。能够上溯到它们古老传说的文明在人类文献中早已成了历史,只有生生不息却人数极少的秘法修行者们(这些人现在通常被人称作法师或者术士甚至巫师)才通过世代传承,略微有所了解它们的意义。最出色的修行者们组成了白道会,他们中五位最杰出的长者会去古塔驻守,世代不息。   这五座古塔分别是位于罗斯塔布海牙的沉默之牙;地处巴里尔首都巴里的白玉之壁;深藏在埃蒙达和多多里克边境的法斯特尼斯丛林的木塔(高等精灵管它叫祖父,人类称其精灵栖木,山精们叫它做玉米,而在兽人嘴里,它又成了青辣椒,总之它的名字是五座塔里头最多的);还有埃蒙达龙牙上的希望之风以及同样在罗斯塔布境内的遗忘之领。   这些塔太古老了,即使不了解内情,人们也依旧对它们充满崇敬,国王们也都对自己领内的古塔呵护倍加,当年巴里建城,便正是以白玉之臂为参照中心的,大概是希望巴里尔能像它一样亘古长存。之后,巴里尔国运昌盛,经千国之乱而不倒,至今版图倒大出三倍有余。因为大师们从不透漏古塔的秘密,猜测也于是遍地开花。有人认为古塔的位置暗藏玄机,因为从地图上看,把五座塔楼以线相连,便能构成一个有点歪斜的五芒星,这是绘制魔法阵的常用图形。   但法师们对此并不认同。古塔的位置当然有讲究,只不过,这里有一个为法师们熟知却又很有默契缄口不言的秘密。   法师塔并不仅有五座。   在法师传说中,还有一座神秘的魔塔。   它的名字叫做,灵魂之塔。   “在里面,你会获得启迪,一句简短的文字会出现在心底,然后融入灵魂,就像完成了一次契约。从此你将得到某种力量,而契约的对象,则是本源。因为我排除了所有我所见识过的以及能够理解的力量,它们都不如这种力量纯净。它强大得近乎规则,就像植物必须依靠阳光才能生长。所以,我决定叫它做‘名字’,而这座古塔,就是‘灵魂之塔’。”这段话摘自格鲁达尔的“力量”一书。里面提到“只有达到‘境界’的法师才能感到它的存在”。   .   “我没有感悟到‘境界’,可偏偏找到了它。”依兰特心下感叹,眉头却拧得像老常春藤。   不出意外的话,眼前那个古怪的建筑应该就是灵魂之塔了,和口传言述中的外观一模一样。三天前伊兰特找到它时,它正立在一片绿茵茵的小丘上。它塔身很细,通体黝黑,阳光斜射在上面,激不起半点反光。塔身中央伸出五座天桥,各自托起一座和主塔粗细相若、造型各异的塔楼。整个建筑看上去就像个单腿独立的芭蕾舞演员。这座违背一切建筑学规律的怪东西,此刻却移到了蓝湖中央。   “真的要上去吗?”一个失去顿悟“境界”资格的战斗法师(战斗法师无法进入“境界”,对此有很多人做过深入研究,但始终无法破解),现在要强闯心中的圣地了。一种孩子初尝错事的愧疚和惊惧之情不自然萦结,可内心深处又偏偏又几许兴奋。   三个月前,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人找到他,那时伊兰特正在院里晒太阳。“解决他,然后这些就都属于你们绿芒了。”他的金币差点把佣兵们晃瞎眼,但任务的描述却又简单要命,“一个邪恶又强大的法师。”伊兰特拿起对方给出的地图,想看却又放在桌上,“您为什么不通过公会发布任务呢?或许…”他敢发誓,这些钱足够抵得上王国一年收入,现在却用来买一条人命,那这个人实在太重要,或者太危险了,小小的绿芒也许会因此就这么完了。可那人立刻又送上了四条飞龙。这种大家伙看遍全国也就三个佣兵团有。伊兰特知道对方不会把真相挑明了,而这,也将是他最后决定的机会。   “接与不接,这是个问题。”依兰特双手相互用力扣了扣,“绿芒愿为您效劳。”他说话时,眼睛却看着蓝天。   想起来,这里头大半都是因为自己那点好奇吧。毕生无法触及的圣地就在眼前,去还是不去?这不是个问题。   于是,天空开始变得火红。此后几个月内,他们从伏龙山脉南岭滚地刀似地向北搜索,在安第斯山口风壁后扎营,四条飞龙载着人轮转向四方进行更仔细的探查。他们脚下的伏龙山火般焰红,灼热而枯燥,弥望起起伏伏都是红色,和天空连在一起,大眼看去处处一模一样,在这里呆的长了,甚至都以为自己的皮肤原本就是红色,和自己吐出来的气一样。这片恶劣的不毛之地,曾有学者用“天高不见鸟飞,顾地不闻溪鸣。”这样的诗句来断言:这是个拒绝生命的死亡之地。   有句话说:但凡专家们断言的事,八成是错的。   好像要证明这一点似的,在绿芒开始搜索的第二个月里的第十一天,他们找到了一块谷地。这里有毛毯一样清润的草原,蓝色澄丽的大湖以及碧蓝而干净的天空和白云。然后,那座古怪的黑塔便出现在眼帘。   他们乘坐飞龙绕着塔观察,那家伙好像浮在空中,似乎毫无重量。当他们想再靠得近一些时,一阵戾风突然刮来,把他们掀翻,吹得乱撞。最后,灰头土脸从山坳、水池和树丛里爬出来的人们,哼哼唧唧地聚到一起。非常不幸地,他们失去了一条飞龙,就像被风吹成了沙子,无论怎么找也不见踪影。更倒霉的是,他们装水晶和卷轴的袋子,因为团里唯一术士雷耶斯强烈要求,一起带在上面。于是这股子强盗似地风吹过时,那袋子也不见了。术士遭到了很多人的责骂,但于事无补,依兰特只好用随身的佣兵专用卷轴回利物浦取东西,剩下的人负责勘查和警戒四周。   “邪恶而强大的法师。”伊兰特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如果这是灵魂之塔,那能呆在这里的法师不就是白道会的长老?但既然已经接受了委托,他认为还是有必要进去打探一下,如果那人真是白道会派出的塔主,任务便就此中断。当然,这里面也有很大程度的私心,毕竟,如果真是灵魂之塔,不想办法进去看看,一定会抱憾终身。   “团长。”一脸严肃的副团长兰帕德站在他身后。他同样是一名战斗法师。自团长离开就一直在标记魔法阵旁边守候,可好容易伊兰特出现了,却看着远处的古塔发呆。其他团员也发现了团长,都靠了过来。“一切都准备妥当,迪达和布冯在那座一直移动的塔周围发现了很多元素生物,塔到哪里,那些生物就出现在哪里,而且每次都不相同。”   “头儿,这是真的!你看,这些都是我用斧头赚来的!”大块头迪达抱着个小箱子给伊兰特看,里面全是元素碎片。“我们干脆在这儿砍那些土人、水人吧!钱来得哗哗地啊!”   兰帕德眉头一皱,营地边上便传来一个干哑的声音。“迪达!你这头猪!叫你搬东西你跑哪儿了?那些碎片放放就不能用了!”这声音就是雷耶斯了,他披着个把脑袋和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大斗篷,正指挥布冯往架子上装东西。“哎呀!小心点,那瓶子又脆又贵!对,对!把它们都插进格子——好,好,稳住,我来了……”   他卖力地把各种古怪东西装来倒去。大多团员都露出厌恶的神色。这位术士并不是无能之辈,也许看上去有点阴暗,脾气有点急躁,但态度还是很认真的,遭遇风袭老实说并不能怪在他头上,因为那是全团投票通过的。   可大家还是不喜欢他。   “迪达!我看你是不是累了?来用点我的新药吧。”看大块头傻愣愣地杵在那儿,雷耶斯阴阴地说道。   迪达惨呼一声,风一样跑了起来。   他是团里第一个尝试雷耶斯新药的人。那些天蚊子突然生猛起来,吃叮不过,迪达来找才加入绿芒不过半月的雷耶斯寻求帮助,于是他得到了一瓶药膏。药很见效,立刻消肿,还附带驱蚊功效,可大汉却疼得杀猪一样叫起来。接下来一天里,哪怕你用指甲划他一下,都立马疼得像断了骨头。从这天起,大伙都认识到雷耶斯的坏习惯,爱做活体实验。   “邪恶。”大伙评价道。   但伊兰特却对术士相当好,想要研究什么,一概支持。这自然引起很多人的猜疑,随后他们注意到一个事实:雷耶斯来的时候,和伊兰特私下见了一面。这里面猫腻可就多了,尽管兰帕德一再辟谣,可这些人嘴上不说,肚子里还是忍不住要想。“海因策,弗兰,你们两个帮雷耶斯把东西装好。莱恩!(兰帕德的昵称)这是我带回来的补给,也是团里最后的存货,都发下去。”伊兰特知道众人对雷耶斯有腹诽,“他们又能了解多少?”他瞥了眼术士的身影,那后面赫然是灵魂之塔巨大的身影。   .   两小时后,一个被团员们戏称为“耗子笼”的无形屏障张开了,覆盖住了整座高塔。这个结界类法术是绿芒在多年征程中自行研究出的,开始只是个设想,半年后就成为作战利器。它可以封闭范围内所有传送法术。   菲迪南特和德罗巴两个出色游荡者也做完了最后一次侦查。   绿芒集中在蓝湖边,兰帕德打头,二话不说朝水上走去。他的脚一触及湖面,便立刻接起一大片浮冰。他就这样快步掠过,像在踩水,留下身后长长的冰冻浮桥。其他人就这样跟在兰帕德身后来到塔低。   这时候,塔的巨大才真正让佣兵们认识。远处看起来最窄的主塔塔脚也宽达百米。但更奇怪的是,他们找遍了底层每块石头,只得出一个结论:这塔根本没有门。   “或许因为它是浮塔,只能从空中进入?”有人这么猜。   “再仔细找找,一定有机关。”即使是大师,也有很多不能飞的。一定有什么机关可以打开大门,而这个机关,应该就和“境界”有关。伊兰特闭目思索境界的含义,虽然他不可能感悟,但赏画也不一定会画,原理就在那儿,琢磨透了,也就摸着了门道。知道门在哪儿了,就总会有办法会打开。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部下中间突然产生了小小骚乱。   “出什么事了?”他问道。   “特里不见了!”兰帕德紧张地回报,“真神在上!他刚才还在我眼前,就在那块墙砖附近——眨眼就不见了!” 第三章 游戏和雾[一] 更新时间2008-3-22 10:16:00 字数:7631  陷阱总是迷人的,或许它的存在仅仅只是为了守护宝藏,可当黑暗降临,肢体被咬得粉碎的猎物们看见它狡诈的目光时,才猛醒那宝藏,是诱饵,是通往无尽深渊的大门。   ————————————————————————————————————————————格鲁达尔《格鲁达尔游记-力量之源》,狡诈   .   绿芒一众紧张地搜寻着,连水下也不放过。可他们最终失望了。这座诡异的高塔像头潜伏的狡猾野兽,冷眼观察着,等待着时机降临,倏然张开致命的大口,把猎物一口吞掉。最后,有“灵猴之手”称号的机关陷阱大师卡梅隆·阿萨特也两手一摊,无奈地表示“甚至看不出一丝端倪”。   就在他们紧张而快速地讨论时,阳光默默地在古塔上走过半个对角,整个塔体在光与影的花招下不停变幻着形态,最后,所有人身上一冷,发现自己已经被黑塔巨大阴冷的影子罩住。平滑却毫无光泽的巨大黑石砌成的石壁,面无表情地杵在那儿,让他们暗寒。这个时候,只听队伍里又一声惊呼。   “卡瓦略!卡瓦略也不见了!”   “回营!”伊兰特果断下令。一行人几乎用逃的离开了那座巨影。他们狼狈不堪,黑塔留在心里的阴影随着距离不断拉远越拉越大。但他们仍是精兵,千万次锤炼出的身体本能不受任何影响,撤退的得层层有秩。伊兰特很满意部下的表现。毕竟,刀剑对付不了空气,对未知的恐惧也属正常。   回到营地,兰帕德立刻组织人手搜索四周。情报至关重要,而真相往往便躲在不起眼的细节中;而憋了很久的佣兵们怎需要做些事情发泄郁气,把迷茫和畏惧转变成斗志。伊兰特看团副的眼光更是充满赞许。   于是在三名游侠斥候带领下,侦查小队吆吆喝喝地出发了。他们再不用像前几日般小心,在确信自己的一切都被人暗中监视之后,人人反而激发出更大的斗志。   但伊兰特还是带着雷耶斯和法师小队挨个检查、加强营内的三个守护法阵。他的心从撤回来以后就始终惴惴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三队侦察兵回来的极其迅速。   “雾!雾!”他们离老远就开始喊。但这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与此同时,大家都看到了他们身后,大团灰雾从四面八方滚滚而至。   雾气围住了整片谷地,浓厚得看不到一指深。它像赌城墙,把绿芒围在里面,贴着草皮缓缓翻滚。谷地一下阴冷下来,蓝天和四围的红色也都转灰,空气湿漉漉的,草尖上也都挂满水珠。   “想逼我们去那座怪塔是吧!不管是谁在搞鬼,都不怀好意!这该死的雾,连碰一下都不能!”游侠克雷斯波气愤地以剑斩地。他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这团雾来的蹊跷,离近观察,那灰蒙蒙的水汽萦绕得异常致密,让人几乎以为那摸上去也许会像绵羊一样弹性十足。   没人敢贸然闯入。迪达拿根长矛伸进雾里,除了满柄露珠什么也没发生。他于是把绳子缠上腰,另一头给队伍拿住,准备入内探查,却别兰帕德阻止了。副团长倒提来一只野毛兔,腿上的毛磨得短乍,用力扭着屁股。他把不停挣扎的兔子挂在枪上伸进雾中,再拔出来,枪头上光光的。   兰帕德拍拍迪达肩膀,迪达暗吐舌头。   这下他们出不去了。伊兰特跟他们说那个暗里算计他们的人并不厉害,否则也不用藏手藏脚。只要能弄清他的手段,就定能破敌。“现在任务到了关口,我们的考验也到了,绿芒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这是我们的荣耀!”他大声说。对,我们还有飞龙,有公会卷轴,撤离也随时都行。这句话他没说出来,带“撤”和“逃”字眼的退缩的话是不合适说的,大家心里知道就行。“把失踪的兄弟都找回来!”他最后坚定地说。   “我带几个弟兄去黑塔!以‘珍珠湾锁眼’的名义,我一定会把那机关解决!”卡梅隆提议。但伊兰特不同意,他认为应该先弄清楚这团雾气的来由,在他心里,那黑塔比雾更不可靠。于是卡梅隆站起来大声说:“那就等死吧!”然后摔手而去。   团员们哗然。“老阿萨特脾气还是那么火啊!在专业上真固扭到家了。”伊兰特对大伙笑道,心里却暗叹:团内先乱了啊。   “或许他预感到了什么。”   闻言伊兰特猛回头看,正对上兰帕德灰绿色的双眼。二人均露出无奈的释然,他们都感到了那股不祥。   天色转暗,风没有起,雾却开始动了。它们贴着草皮,缓慢又坚定不移地把圈子收缩得越来越小。每个人都感到雾里的居心叵测。连三条飞龙都变得狂躁,爪子不停抓地,大声咆哮。   但研究小组仍未有丝毫进展。只有雷耶斯痴狂地大叫:“我敢用眼睛打赌,这雾是活的!看那!他会吞掉这只虫子,然后身子变大数倍!”他摇晃着装有怪雾的瓶子给大家看,却让人们情绪更加低落。因为他们这才确信掉进雾中就等同死亡,而先前消失的同伴,在现在看来,大概也是命运堪危。   但让他们混乱的还在后面。“团长!卡梅隆,卡梅隆带了三个兄弟去黑塔了!他说请您放心,绝对不会让自己兄弟出事。”   “可恶!”这时候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伊兰特火冒三丈。“给我把他找回来!”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跟卡梅隆一起去的三个人就回来了。他们脸色苍白,比上一次撤回更加惊恐。伊兰特暗叫,可能不妙。   “卡梅隆消失了!”他们的睫毛像草一样挂着水珠。“雾!塔上突然冒出了雾!把卡梅隆一口给吞了!我们就赶紧跑回来了。”   “该死!”原本还纠缠在任务,好奇和憧憬以及安全之间的伊兰特终于下定决心,“给你们一分钟时间收拾,准备乘飞龙离开!”   他们这次来并无太多辄重,大伙齐齐爬上飞龙。先前失去的那条龙让剩下三条身上一下变得很挤。它们摇晃着脑袋,载着佣兵,先做了几步助跑,一震双翼,飞向天空。才攀升不过四十余米,阴郁的天空忽闪了一下,随即,没有任何预兆地窜出一股夹带着雷电的乱流,把飞龙一下拖卷进去。火花在它们翼膜上噼啪作响,利刃般大肆开出一道道黑色焦糊的伤口,然后又在上面覆盖上霜冰。虽然有魔法和盔甲保护,人也同样难过。一个个满面血污。   法师们大叫:“元素风暴!元素风暴!”他们看着天空,眼睛全是骇然。积缠成一座巨大山包似的巨大风云正压在头顶疯狂地旋转,虽然不能人人都能像法师一样感到化风成云的东西是由细小精纯的元素组成,但大家都开始听到自己开始叫喊。   对变化最敏感的飞龙们,陷入了巨大的惊恐。未等主人发出指令,不,它们早忘记了主人名姓,咆哮着,拍打着翅膀,不顾一切扑向大地。这吓坏了它们身上的人,他们怒惧交加,大声斥骂,但于事无补。眼看着陆之时,法师们张开了炎王盾,并及时把即将触及的土地变得松软。   轰隆闷声巨响中,绿芒全团狠狠地摔在地上。龙砸进地里,人抛向了天空,最后像垃圾一样躺了一地。   等伊兰特爬起来时,天已经全黑了。一条飞龙已经死透,它的脖子插进软土,最后撞上法力笼罩外的硬土层,扭断了脖子。它庞大的身躯呈古怪的姿势歪斜,压死了阿泽和奥尔加两名法师。游侠格雷痛苦地大叫起来,他发现自己腿断了,这意味着他漫游者生活结束了。   其他人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小伤,他们一恢复神志就立刻抓出怀里的金封传送卷轴,大声叫:“莫布利法斯!莫布利法斯!”但卷轴毫无响应。他们一遍遍大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发颤,都变了形。有人开始用手去撕那精美的金色封皮,于是所有人都纷纷效仿。雷耶斯怪笑着讥讽他们:“这就是绿芒?一群笨蛋!元素风暴在头顶上呢!只要它在,传送术就不会起效!一群没见识的家伙!”几个法师当即清醒过来,神色尴尬。他们应该是最了解元素风暴的人了,可一吓全忘了。但随即这丝尴尬就变成了绝望。他们失去了逃走的希望!   黑暗的天空,风云越积越厚,压得也越来越低,元素风暴静悄悄进行着它的暴戾,偶尔刺出一两点红蓝相间的电花。原本白日看来灰蒙蒙的浓雾此时却发出幽幽蓝光,这种光仅仅比星光微亮一点,诡异地扭动身体,变幻着雾中心缕缕透明脉络。这么看时,雾似乎变得透明了,也略微现出了里面的东西。   漂浮的幽光。   无数点漂浮的幽光在雾里飘荡,就像千万点星,又像汇金河上的花灯,只不过这灯光是绿色的。   佣兵们愣愣地看着这异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正身陷这恐怖的包围之中。   “哈哈哈…”绝望中的佣兵们大笑起来,他们各自拾起武器,厉声咆哮:“拼啦!拼啦!”   “都他他娘的给我站好,站起来!”兰帕德手里的战斗权杖大声敲打着地面,那些腿还酥软的人也都颤抖着努力站了起来,“我们去黑塔!去找那该死的法师!”他转过身来,眼睛火烧似地盯着伊兰特。   “团长!”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伊兰特眉头紧锁,目光却比“鬼火”更亮。“我们走!”他说。   .   吞没卡梅隆时,高塔附近的确涌出了大量浓雾。但随后就变得稀薄,最后沉淀在水面上,让湖水看起来像煮沸了一样。   出事后,伊兰特早派人来勘查过这里,虽然仍旧没有太大的异状,但他始终觉得这附近其实要比外围的浓雾更加凶险,如果可能,他根本不打算再来。   可现在他还是回来了。带着一群陷入绝望急于邀战或者说送命的佣兵。他们一路喊着号子,骂骂咧咧,企图惊动藏在迷雾里的人。但直到他们到了塔下,一切仍旧了然无声。   漆黑的高塔像俯视众生的法官,默默站在黑暗里。很快佣兵们意识到周围只有自己细弱的叫声,他们的嗓门干哑了,虽然怒气仍在,甚至郁积得更多了,但信心却像只狐狸,当察觉身边的人都在动摇时,便立刻选择了退缩。   他们沉重地站在湖边。分成三队由不同方向乘坐兰帕德造出的冰船向高塔划去。   当他们越来越接近塔基时,伊兰特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大,他感到这座塔一定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和白天来时已经完全不同了。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凝结在水面上的雾,像平摊在地的大网,一下向上拽起,收了起来。   .   迪达很“不幸”地和雷耶斯分在一艘船上。一起的还有兰帕德,海因策以及和灵猴一起来黑塔破除机关的克鲁泽和休斯,他们俩师出同门,都是颇具专长的游荡者。   他们的船稍快,雾上袭的时候,他们已贴上塔基,但因为仓促,附近并没有落脚的地方。也正因如此,运气找上了他们:这一小段没有凸石的塔基,偏偏雾气在这里形成了片真空。他们被围在里面,然后心有余悸又在内心颇感自得地听着大雾中同伴愤怒的呼喊,然后转瞬消失。   但这并不是说他们就此平安无事了。用不着害怕被困数天,死于饥渴交加。雾已经开始慢慢照顾这片死角了。   “我们不能就这么完了!”休斯叫道。如果大雾刚才就把它一口吞掉,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计较了。   “闭嘴!你就像头待仔的猪!让我试试,也许我们能顺墙爬到高处。”白天里他们曾经试过从爬墙上去,但塔壁不知用的什么石材,看着毛毛不反光,一动手却发现无比滑溜。那时候雷耶斯并作过任何表示。几个人都露出了好奇。术士从背囊里取出块扁平的黑方块,它顶端有个小掀钮和一根蛇兰状的把手。他握住连摇数圈,直到紧得几乎摇不动为止。他把它贴在塔壁上。咯啦一声轻响,那东西就吸附在上面,他扳下机关。其他人都期待地看着。   啪!石头发出清亮的脆响,那个小盒子猛地弹了下来,雷耶斯伸了下手却没抓住,它掉到了湖里。   术士惨兮兮地看着那一圈圈水纹,休斯则在一边大声讥笑。迪达听到术士小声嘀咕“该死的!要不是挂在飞龙身上的东西丢了…”,他一向认为术士除了脾气暴躁、喜欢黑以及爱拿人试药之外,并不算坏。至少他迪达就被他的药救过命,虽然团里总有人对他说着说那,但说到底术士并没真正害过一个人,他来了以后,团队实力也成倍增大。壮汉是个实在人,他认为像雷耶斯这种学识渊博的人应该得到尊敬。看到术士一脸心疼,知道自己不擅长安慰人的迪达,用他的熊掌拍了拍对方肩膀。弄得术士连晃几下,使劲瞪了他好长时间。   “爬上去,也许可行。”兰帕德稍作沉思后说。他说话时,手中的权杖已经盘绕萤火一样跳跃的蓝光,周围的空气突然冷了一下,雾也像打了个哆嗦,伏起身退让一步。冰船周围的水面开始咕嘟作响,然后大家都觉得冰船在升高。往下一看,兰帕德在水里做起一根粗大的冰柱,把他们正缓缓上抬。   这过程持续没一会儿,只听下头嘎拉一声,兰帕德皱着眉头嘴里不停念叨。其他人知道法术可能除了问题,但这内中问题只有兰帕德自己清楚,他们也帮不上忙,只能用力闭嘴。   “再往左一点?下面加两层支撑点又怎样…?”兰帕德小声琢磨着。冰柱继续升高,速度越来越快,也好像越来越顺利。他们隐约看到头上有个平台时,大概已经升了十五米左右。兰帕德的呼吸愈发急促。雷耶斯则开始把一种香料放到他鼻子下面,他表示这样有助于恢复体力。   就当他们觉得危险已去,开始有点兴奋时,冰柱中间响起了巨大断裂声。他们来不及发出惊叫,就随着坍塌掉了下去。   巨大的水花溅起,迪达觉得那就像小时候看到的雪崩一样恐怖,因为它们都与死亡有关。冰柱断掉一半,兰帕德和克鲁泽正巧衣服挂在倾斜断面上的冰棱,迪达觉得自己运气好到现在立刻挂掉也不会有一个字埋怨:光滑的断面上偏巧有一道裂缝,他的右腿偏巧插了进去,而休斯和海因策却没这么幸运,连水都没挨着,就化在雾里。   “去!倒霉透顶!你这个傻大个,脚臭得要命!”看起来比他更幸运,雷耶斯的大袍子让迪达左腿挂个正着,偏巧他身体很轻,这才稳住。术士抱住他腿往上爬,嘴里却已经大放厥词。   “我聚不起力量。”兰帕德喘息了好半天,说道,“距离露台还有二十余米,用普通的办法不行了,克鲁泽你带绳钩没,也需用的上。”   “你还真是个干事的人!难受成这样还有心思想对策!”雷耶斯试的赞美。兰帕德不愧为副团,哪怕人死在跟前,情况如何恶劣,他脑子里始终第一位的都是思索策略化解问题。迪达也打心里佩服,“不过我脑子实在太笨,真不知道要是连他都没辙那该怎办。”他不再乱想,把气力不济的术士小心放到自己右腿膝盖上,然后安静地倒挂在那,不敢乱动。   “有带着。”克鲁泽说,他已经在冰棱的尖顶爬坐了起来,“可绳子只有十二米长,得有人能推我一把。”他拿捆麻绳在两手间换来换去。   他的话让大伙意识到,这样即使他能上去,绳子也不够长来拉其他人了,如此似乎只有一个人能脱险。   “可以把衣服搓成绳子。”兰帕德说,“不过那要等先把一个人送上去再说。”不管什么事,第一步一定要扎稳。兰帕德不想把希望冀拖在几条衣服上。先保证一个人上去,再用衣服绳,至于会断与否,全交给运气吧。他在短时间内衡量利害,觉得这是损失最少的路子。   “雷耶斯,你能用火融术吗?”雷耶斯虽然没怎么用过魔法,但兰帕德知道他的法力不弱,不一定很强,但至少肯定有一两门专精。   “会,火系应该算我擅长的,不过你怎么知道?”雷耶斯奇道。   “你的脾气。”兰帕德笑道,“好了,我打算是这样…”他急急忙忙开始陈述。术士认真听着,不时插嘴讨论。但他看兰帕德的眼神却带了点古怪。“他居然也信‘魔法与性格’里的鬼话,还曾经有本‘职业与性格’的书,说‘术士机巧又暴躁’,写这些东西的人恐怕都闲得发痒。”雷耶斯暗自撇嘴。   .   “克鲁泽,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   冰柱上,四个人摆出副奇怪的造型。兰帕德在柱头最上面,雷耶斯弓着身子抗着迪达的左腿在后。克鲁泽抱膝团身,背上还捆了一大卷从几人身上脱下的衣服。不过术士没有让出那身巨大的袍子、斗篷。三个人合力将克鲁则抬起,搭成了个简易炮台。   “我们开始。”   哄——,一团气体,更像是水汽,在克鲁泽身下绕缠,好像在聚集力量,水汽先是压缩,过了一会儿,猛然膨胀起来。   “要去了!”兰帕德大吼。他手上蓝光大现,那股水汽霎时便被一只圆柱状的冰包在里面。“再加把劲儿!雷耶斯!”他盯着手上的冰,眼珠几乎都要蹦了出去。   “啰嗦!都看我的!”雷耶斯也用他沙哑的嗓音回应着。   只听轰地一声,柱形冰块崩碎,一团蘑菇状的白气中心射出道灰色气流,把克鲁泽直托上去。他们身下冰柱也在此时,猛晃了下,略歪一点稳住。   这团气流直把克鲁泽推高了十五米有余。经过兰帕德和术士的精心推算,这股气流不但不会伤到他,力量之强也远比估计的乐观。克鲁泽身体在空中打开,轻巧地折身,在空中略作滞留,眼睛看得奇准,朝露台投出绳勾。   下面的状况不容乐观。“炮台”的支架,虽说是三个人合力不假,可基本上都着力在迪达那只粗腿上,包括最后那下强力冲击。壮汉感觉自己一定马上要死了,下半身被这么下弄得失去了知觉。可他看到脱力后的兰帕德和被反震力波及的雷耶斯一起朝自己砸过来,他还是拼着老命把他们硬生生拦住。“幸好上半身还能动。”他身上很疼,笑得很得意。   但迪达的眼睛随即充满了惊慌和不可思议。“啊!”他大叫着抱起兰帕德和雷耶斯,不顾大腿在冰柱见断裂声大作,狠劲仰起身子,把他们往冰柱顶上推,并把身子附在他们身上。   嗤!血花四溅。   迪达宽大的后背插了三把飞刀。“克鲁泽!”他愤怒地大吼,像头择人而噬的猛兽。但他的身体不行了。剧烈晃动下,冰层裂开,大汉怒吼了最后一声,和自夹住他大腿的冰柱碎片往下跌去。   “傻大个!”雷耶斯想去抓他,却被兰帕德死死抱住。   “别冲动!”   “浑蛋!你他妈可是我的长工!谁批准你死了!”雷耶斯怒向头顶嘻笑观望着他们的克鲁泽,“你去死吧!”他嘴里无比快速地念出一长串字符,每人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一颗紫炎球道出了他的目的。兰帕德惊讶地看着那颗彗星般破空而去的火球。“怎么施展的这么快?”这种威力强大的法术需要异常冗长的咒语启动,而雷耶斯不到三秒就完成了。   轰,紫炎球爆炸了,整座高塔也在此瞬在低垂的元素云上映下巨大阴影。   但露台上的克鲁泽毫发无伤。他哈哈大笑,“上天保佑!上天保佑!这座塔有结界,你伤不到我!”得意的漫游者朝底下挥挥手,好像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国王,“想知道为什么我要攻击你们吗?兰帕德大人?这都是因为雷耶斯这邪恶的小子啊,这家伙我猜其实就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那位高贵的雇主不是说了吗?‘一个强大而邪恶的人’,和他再钦和不过了!这小子一定是个男巫!”   “放屁!放屁!你给我下来,撕了你的狗嘴!”雷耶斯怒道。   “我就是在放屁!放了你还必须得接!”克鲁泽尖声大笑,“我当然要杀掉你们了!看见没?哦,你们开不见——这道门里,这道门里全是黄金!”他疯狂地挥舞双手,好像疯了似地。   “你把屠刀对向了自己的兄弟!”兰帕德也满脸怒容,可他的声音实在大不起来了。   “兄弟?你是说团里的人?”克鲁泽大笑,“我的白痴副团长,绿芒已经完了!”      起点中文网 www.cmfu.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章 游戏和雾[二] 更新时间2008-3-22 10:16:00 字数:5617  “你把屠刀对向了自己的兄弟!”兰帕德怒火中烧,可他的声音实在大不起来了。   “兄弟?你是说团里的人?”克鲁泽大笑,“我的白痴副团长,绿芒已经完了!”   兰帕德血红的眼睛直瞪着克鲁泽,他从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哪怕是战场上相拼得敌人。   “听说濒死法师的怨恨会化成诅咒,你是不是想咒我啊?可惜那都是村夫们的野话!不过宽容的克鲁泽大人怎么会忍心看见同伴死在跟前呢?所以我要走了,金子在等我哪!虽然还有道门,可正好我也是个出色的游荡者那。瞧,下面雾已经开始升上来了,很快就会把你们吞掉——作为同伴,我衷心祝福你们死的没有痛苦。”人一旦撕破了自己良心的底线,就会直直堕入无底深渊,顷刻间就会成为一个恶魔。他说完就缩了回去,大概研究那扇门去了。   “他疯了。”雷耶斯用力抱紧冰柱,“他失去了漫游者的谨慎——我可不相信塔里面会有他说的金山,看样子不妙了,这些雾都飘上来了。”他审查着四周,又瞥了眼头上二十米远处那块不太清晰的小露台。   冰柱下方的雾已经积有七、八米高,谷底这时候看上去就像汪洋大海。元素风暴云随着能量越发精纯,开始变得亮起来,呈现出一个灰蒙蒙大漩涡的样子。塔在这上下茫茫一片灰色之中,像海神在风暴之夜从惊涛骇浪中伸向天空的巨手。它的身下,靠得很近,有块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凸起,那是雷耶斯和兰帕德着身的冰柱。   这会儿,副团长反倒平静下来,好像忘记了那可恶的叛徒,连雾也不能影响他的心情。“伊文曾跟我提过…这座塔很可能就是灵魂之塔。”他顿了下,深吸几口气,在术士半带诧异半带了然的目光中继续他的陈述,“灵魂之塔,法师们的圣地。它是黑色的山,漆黑之星的碎片。它不在世界的任一角落,是时间的漂泊者,本源的记载者。进入“境界”的法师会在它这里得到启迪。”   兰帕德说的这些都是法师们熟知的,雷耶斯搞不懂他的目的,急忙插道:“真的是灵魂之塔的话,那它应该对我们没有敌意才对,难道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得到资格?我又觉得不像,我不相信一个这么超乎想象的家伙会用这么笨的方法解决问题。老大哥!大叔!老头子!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能进去的办法?那就别卖关子,快点说吧!”   “我只是猜测。”兰帕德咧嘴笑笑,脖子往前靠了靠,“首先,我认为灵魂之塔根本就没有大门。刚刚我说的那些法师届几乎无人不知,但关于灵魂之塔的记载事实上也仅有这么多而已。至于跨进境界的大师到底是如何进入灵魂之塔,艾奥丁和玛尔的大图书馆也没有任何相关记载。十年前我有幸在南方的斯通布朗山区碰到精灵大师阿贝尔,问及此事,他老人家竟毫无顾忌地把自己进塔的情形告诉了我。‘远远的,高塔身形刚刚出现,我眼前一花,就进去了’,‘里面是无尽的虚空’。”   “刚才听克鲁泽说露台上有门,我就想既然进去用不到门,那这扇门到底属于谁呢?”他把眉毛台得高高的,“塔的主人吗?”   “气力用光了,难道连性格也变了?你这死老头怎么一下这么吞吞吐吐的,到底想到什么了?”如果不是怕自己掉下去,雷耶斯一定要扯对方领子大吼了。   这时候,他们头顶传来一阵尖厉的大笑。“金子!金子!”克鲁泽指头大的身影挥舞着双手从露台上跳了下来,眨眼划过二人身边。   “金子!”他落到距离二人最近的时候大声叫道。雷耶斯和兰帕德看到他的嘴巴往两颊大大咧开,一闪而过的眼睛里显出无比的狂热。然后他就掉了下去。和其他人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雾里。   “噢,是这样!”雷耶斯看看底下的雾气,克鲁泽从那么高落下却没激起一点涟漪。   “哪个家大业大的主人家大门没有陷阱?嘿嘿,我们该庆幸自己没有上去。”兰帕德朝术士眨眨眼睛。   “看起来像是幻术。”雷耶斯咂咂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或许这东西可以提供一点线索。”兰帕德掏出一根短小的树枝,顶端被很好的截断,镶了几道树纹似的秘银。“灵木,咱们团的通讯法器。我先来试试,这主意也是刚刚想到的,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兰帕德边说边握紧灵木闭眼冥思,两秒钟不到,就啊地睁开眼来。   “找到了!我找到卡梅隆的记忆水晶了!你也一起看看。”他兴奋地嚷道。雷耶斯便赶紧也把手握上木棍。   闭上眼,他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个身材短粗年约四十以上的男人,他有着灰白色的卷发,身后是灵魂之塔黑色的石墙。“看这段记忆的兄弟,我现在要做一项危险的试验。”那男人正是卡梅隆,他手里握着一把出鞘的刺剑,剑尖顶在墙上,缓缓摆出一个全力刺击的动作。   “这座塔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灵魂之塔,虽然团长没有说,可我还是猜出来了。我只是个游荡者,不懂什么高深的玩意,但这东西既然叫做灵魂之塔,那能自由进出的大概也只有灵魂了吧。有句老话不是这么说么——武者的灵魂在刀剑中飞舞——所以我决定用这辈子最厉害的招数在这座塔上来一下,希望就算失败,也能在上头留下道口子吧!足以让人缅怀了。”   说到这里,突然好像看到了什么,“喂!”他大喊着跑走了。过了会儿,图像晃动起来,接着卡梅隆的大脸占满了视野。   “完了,我被该死的雾包围了,这下信息大概传不出去了。我只好为自己而战了,哈哈。”   他的语气异常凄凉,如果说刚才他说话还能平静得像慷慨赴义的战士,这会就有点亡命之徒的感觉了。   他的身影倏然缩小,手上的剑嗡嗡轻响冲向黑墙。在一道尖利的摩擦声中,卡梅隆猛然在空气里消失,随即,画面天旋地转,在一声好像从地下远远传来的怒吼声中,终归于黑暗。   抱在冰柱上的二人慢慢睁开眼睛。他们相互凝视了一会儿,雷耶斯说:“该死的老家伙!胡乱联系居然还真找到门道了!直接攻击!嗯,我这会儿越想越有道理了,所谓灵魂力量,大概就是指构成我们本身的那种力量吧,那么我们的攻击必然也来源自它了…这是一个新课题啊!作为学者一定要收集够充足的证据才下得了判断呀,卡梅隆这老头胆子还真大…不,他本身就是个武夫!嘿!我怎么就没想到?”   “哎,老实说团里能请到他这种人物着实不易呀。他知道雾只会吞没生命,所以专程准备了记忆水晶,好留给我们做参考。而他的做法,看起来莽撞,实则最好的选择。当时我和伊文都感到可能会全军覆没的可怕预感,只是为了全团的稳定,没有选择这么做,结果到了最后,还是跑回来了。决断上,我们确实不如阿萨特啊,也正是有这股劲,才让他找到路子。”兰帕德手上攒起一团冰雾,“让我也来试试吧。”   啪。兰帕德的冰球在黑墙上撞得粉碎,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雷耶斯一言不发,也聚起一团火球。但结果和冰球如出一辙。   “大概要全力出击才行。”兰帕德瞪着黑墙出神,“但又怎么解释刚开始消失的两个兄弟?他们都是无声无息的就消失了。”   “那谁清楚?顾不上那么多了,力量不够的话,这回我要加料!”雷耶斯说着再次聚起一团火焰,并没急着发射,他往里面加了些不知名的东西,火球顿时膨胀了七、八倍,有两个人头大。“去吧!”那团大火疯狂地砸上石墙。   火球的威力让雷耶斯满意,但最后的结果,却让他皱眉。   “你不该用药。”兰帕德说,“塔需要的是你自己的力量。”   “该死!药物才是属于我的力量,还有我自己造的大炮!”雷耶斯愤愤叫道。要求一个术士像法师一样强大显然超纲了。   “不,不,我是指你没能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力量,你需要尽力释放出力量。”   “开什么玩笑!咬牙切齿地念咒和优雅地吟唱,结果根本一样!”雷耶斯大叫。   兰帕德神情无奈:“看来你的确不很擅长魔法,还是我来帮你一把吧。”他不由分说,腾出一只手握住术士手腕。一股冷气钻入体内,雷耶斯惊奇地发现,这股寒气并没对他积攒的火能造成损耗,反而引导起自己的力量,周身旋转起来。这种状况持续十秒,雷耶斯却觉得自己能力上了一大截。他惊喜地看向兰帕德,却不料看到一张铁灰色的脸。   “喂!你怎么了!”   兰帕德嘿嘿干笑了两声,“我的力量不够了,但调教好你倒还充裕。这下你的力量大概就够了吧,与其两个人都完蛋,不如给一个留下点希望。”他看术士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是一笑,“我待会儿会把自己用冰包裹起来,沉到水底去。这样也许可以撑到大雾消失,如果真的不行,就索性当作一个冰棺,倒也不失浪漫。”他眨眨眼,“反正我不想就那么化在雾里。”   “趴过来。”兰帕德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神色凝重。“不要再恨你哥哥了,他很爱你,我知道。”   他说完,在雷耶斯还处在愣神中没回过劲时,双手一松,蓝色的寒气瞬间包裹住全身,他直落落地掉了下去。   “喂——!”雷耶斯大叫。随即他听到了重物入水声,脸色稍安。“还说自己不够果断。天,这些老头子一个个做事都不留余地啊。要是你敢出事,回来我一定刨了你的棺材。”   术士转向黑塔的墙面。   “好,那我来了——不过,是用专家的方式。”他的脸异常认真。   .   大雾就这么包围上来,没有一点征兆,连死亡的念头都来不及闪过,依兰特就被吞噬了。   “我死了吗?”过了一会,他发现自己好像开始在想这个问题了。周围灰蒙蒙的,脚下也好像踩着虚空。伊兰特虽然活的时间不短了,但死倒是从来也没经历过。所以,他发现自己弄不清初状况了。   “雷耶斯!”他突然大喊起来。“雷耶斯你在哪儿?”   但周围空荡荡的,“我的团员在哪儿?”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靠着墙根坐下了。原处有声音传来,慢慢的,越来越近,好像利齿在撕刮着骨头。伊兰特这才感到听力似乎回来了。他站起身,远远的,两点绿色幽光晃晃悠悠飘然而近,这样,又觉得视觉也恢复了,于是他决定看看到底是什么过来了。   南瓜。   一个顶着南瓜脑袋的稻草人,札着膀子摇摇摆摆地走过来。和南瓜节一样,南瓜上被深刻下眼镜鼻子和嘴巴,绿色的火焰就在这镂空的五官中撩动。南瓜头的嘴巴大大地咧着,笑着,不急不缓地走近,和伊兰特擦肩而过,然后慢慢远去消失在雾中。他活动了下脖子,整条骨节噼啪作响,像锈了很久的机器。他恐惧地想起了草原上漫天大雾中那无数幽光。   他觉得不能再这么呆下去了,需要来回走走。刚开始迈步,关节竟出乎预料的生涩,整条腿灌了铅似地直。艰难地走了几步,他便越走越快。   雾气似乎在眼前不断拨开,可始终无法看透哪怕半米之外的东西。他心里莫名的越来越急躁,就在忍不住想要放声大叫时,他听到了人声。   有人在雾里淅唢。伊兰特像见了光的飞虫,望声源飞奔过去。   近了,更近了!他的手开始胡乱在空中扒扯,好像这样能使他跑得更快。在他确信声音距离不过自己三米远的时候,伊兰特大叫一声,跳了过去。   但那里什么也没有。   萦绕在周围的雾扩散开,给他留出一小块空地。伊兰特低头看见脚下是雕镂有菊花的石砖,砖缝里溢满了水迹。浓雾深处,又响起了窃窃私语。   “邪恶的小鬼!你不该出现在世上!”   “是你害死了你的父母,你这个灾星!”   “丑陋的小乞丐!快收起你那张丑脸!”   伊兰特心里大惊,那三个声音正是自己团员的。“不知道他们在跟谁说话。”他大叫着跑过去。很快,他看到了几个人影,他们正把一个小女孩围在中间,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那女孩背对着他,一头红色长发顺滑地披在脑后,正低声啜泣。   “爱丽丝!”伊兰特见到她神色大变,也顾不着看那另外三个身影是不是同伴,合身冲向她。那三个身影也随他到来隐入雾中。   “爱丽丝。”伊兰特轻轻叫她,女孩没有转头也不回答,迈起小腿向雾中跑去,伊兰特赶紧伸手想抓住她,可女孩的身体就像一阵青烟,顺着他手去方向,去得更快。   “爱丽丝!等等!”他追在后面大喊。可女孩去得更快,她的身影瞬间完全没入浓雾中,不露形迹。伊兰特急急忙忙赶在后面。他的四周尽是浓雾,到处都有人声,却不见人影。有一会他好像正穿越一个村子。灰茫茫的浓雾里,空的茅舍房屋隐约浮现,又消失不见。脚下土地变得坑凹不平,但他毫不理会,继续向前,紧追那些游动却始终抓不到的形状:许多闪闪躲躲、忽隐忽现的形状在四面八方飞窜,整片浓雾竟好像是活的。他一只在跑,到了最后连自己跑的目的到底为何都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在一路往上。有一团雾气又聚在身前,他以为这和前面那些一样,都是虚影。可那团影子突然动了一下,于是他发现那好像是个人。雾气突然荡开,那个红头发的小女孩正回头看他,洁白的小脸上自右边额头滑过眼睛和鼻头直到嘴巴有一道长长的蜈蚣样的疤。   “爱丽丝!”伊兰特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他脚下一顿,好象绊到了什么,可他不理会,不顾一切地朝女孩扑去,好象见到了阔别多年的亲人。他已经可以看清对方眼上的睫毛,绿色的瞳孔宝石一样晶莹灵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抱住她了,但就在这一瞬间,刺眼的阳光一下将女孩的身体照穿。她化成了万点水雾,伊兰特穿越了这片茫雾和突然冒出来的阳光,发现自己竟身在千刃高空,下面正是覆盖住整个谷地的茫茫灰雾。   他惊讶得连惊呼都无法做出。就在他马上要无可奈何地往下落去之时,一只手把他拉住。   “你踩我一脚,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吗?”一个略显沙哑却语调轻松的声音说道。   伊兰特从地上转过身来,黄光一下晃昏了他的双眼。周围满是金黄色的滁菊,多得像无数蜂群,让人头晕。阳光毫无阻隔地投在花上,天空没有一丝云。   花海中,一个棕发的年青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他披着一件搭肩斗篷,腰间鼓鼓囊囊地带着一大堆包袱。他朝伊兰特伸出手,那只胳膊上层层叠加缠满了白色绷带。   “救你一命,报酬十个索尔;踩我一脚,算你五十索拉。”这是他见面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伊兰特今天脑子显然不够用了。      起点中文网 www.cmfu.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五章 有趣 更新时间2008-3-22 11:57:00 字数:6552  有趣的无聊就是无聊中的有趣,觉得它有趣的人必定无聊,而无聊的人通常看起来很有趣——嗯哼,这个说法是不是挺有趣呢?——罗雀   =======================================   花海中,一个棕发年青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他披着一件搭肩斗篷,腰间鼓鼓囊囊地带着一大堆包袱。他朝伊兰特伸出手,那只胳膊上层层叠加缠满了白色绷带。   “救你一命,报酬十个索尔;踩我一脚,算你五十索拉。”这是他见面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伊兰特今天脑子显然不够用了。   并不是他反应迟钝。绿芒的团长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大家都这么看。可这会儿,青年的问候方式实在出乎意料之外的意料之外。   棕发青年懒洋洋地站在那,头发上的阳光火苗般摇晃。他有一张精神又略显随意的脸,脸皮紧紧绷住棱角分明的骨骼,下巴上满是坚硬的胡茬。一双眼睛眯成条线,藏在蓬松的头发搭起的凉棚下,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里面流溢出的精光抹平了他脸上的棱角,平添几分神秘和亲切。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青年的脸绷了起来,看起来很不耐烦。   “你怎么没一点反应?”他鄙夷地说了句,然后抬脚朝花海深处走去,边走边四下寻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这里是……”依兰特茫然四顾,希望能找到自己的团员,希望能看到熟悉的景物。   青年没有回答他。伊兰特再次问了句,结果那棕发青年发火了。   “闭嘴!你这个苍蝇!”棕发青年疯了似地揪起了头发,“你在打扰我!我的思路,我的灵感!啊!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早真应该从这上面摔死!”   他说完,猛地扑上来指着依兰特的鼻子还想说点什么,可这愤怒的表情一下冻住了。他的眼睛流露出难以掩盖的喜悦和狂热。这让伊兰特脊梁发毛。   “站着别动!”棕发青年说完这句便迅速往后退去。   在依兰特茫然之际,浓雾随着青年的离去再次席卷过来。不消片刻,幻觉也再次出现在眼前。不再像之前的恐慌,伊兰特感到了莫名的解脱。   但胳膊上的一阵刺痛把他拖回了现实。伊兰特诧异地看到大臂上插了一枚小箭。浓雾消散了,那个青年大踏步走到他的面前。   “快趴下,我给你做个手术!”青年从兜带里拔出一排闪亮的小刀,目光灼灼地瞪着伊兰特。   手术?   “你到底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伊兰特瞪大眼看着对方冲了过来,第一时间确认那手术的对象就是自己。   开什么玩笑?!作为一个战斗者的自觉,他举起了那根战斗权杖,这把武器他一直握在手里,连方才落崖都没让他放开。   “绳子!”随着棕头发青年一声大叫,还真的冒出一捆绳子,顷刻间,就把伊兰特捆成了粽子。权杖无辜地落地,那青年也冲到跟前。“等等…”他大叫,可青年二话不说就把他揪趴在地。   “不错,不错。”青年上下打量着伊兰特的身体,“这真是太有趣了!我可真走运!”   这种没头脑的话让伊兰特头皮发麻。然后他就看见青年手里滚出两颗白色药丸,“吃了它,就不疼了。”   “等!等等……”不好的预感沿着伊兰特的脊梁往上爬。他认为至少不能做个糊涂鬼。   可伊兰特想不到,青年竟然被这句话激怒了。   “你信不过我的药?!”他几乎扯着嗓子大喊了。   “我——”伊兰特需要辩解。   “够了!”青年的眼睛睁得大圆,眼白足足占去了四分之三。他又掏出了几颗新药。“能为我试新药,你应该开心才是。”   真神在上!伊兰特头皮发麻,又是个小雷?(雷耶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类人绝对是最危险的族群。   “我——”我不想死!   “你以为我真舍得给你吃?”青年把脖子勾过来,满脸诧异,变化之大再次让伊兰特反应不及。眼前这个人不是简单的喜怒无常,也不是爱耍弄人心,他情绪每次变化,都是发自内心,决不含一丝作假。   “我——”舌头再次冻结。   “你就这么挨刀子吧!就这么决定了!”青年很干脆地结束了谈话。   没一会,伊兰特就以“之”字型趴在地上。他上衣被扒光,露出虽不宽大却都是腱子肉的后背;胸前垫了块十字铁架支起来的小牛皮垫,架子四支脚平展开,上面有可以移动的皮带,把他的手脚捆的死死。   伊兰特觉得自己是只马上要挨鞋匠修理的破鞋,而且,还是只正在做白日梦的破鞋——浓雾带来的幻觉奇怪的没有消失,仍在眼前飘来荡去,但他又分明能清楚地看到周围的人事。   “放松,放松点就不会疼了。”青年柔和的嗓音在伊兰特听起来却像催命符。   “等等,我…”伊兰特觉得至少要留点遗言,可刚一开口,嘴里就恰到好处地钻进了两颗珠子,然后就觉得嘴巴被人一拧,脖子一提,那两颗东西就圆滑地钻进肚子。   “接下来就是观察啰!感谢您参与试药。”青年的语调是那么的优雅。   .   绿芒被大雾包围的夜晚,格鲁达尔出现在西斯廷堡大门外长达五十层的台阶上。   “格鲁达尔!”   多莉尔认出他来。   蓄着蛇须的老人缓缓转过头。   “还有人认得老夫,真让人高兴。”   事实上,多莉尔认出来的只是那支黑杖。三百年前,这根代表了白道会最高权力的统驭之杖被一个发了疯的长老得到,挥动着它搞了几次破坏活动之后不知所踪。那件事闹得很大,大到连详细记录事件始末的手札都没有留下,那长老的名字也在后世逐渐成了法师同行称呼疯狂的代名词。   那长老就叫格鲁达尔,三百年来唯一的大法师,当然,后面这个称号,却别人有意无意地屏蔽掉了。   说老实话,整个利物浦能记得这个名字也不过六、七人。   格鲁达尔的目光尖锐的像把刀子,多莉尔被他一看,不由又往塔克身后凑去。大法师不再说话,猛转身大踏步朝门走去。   “叫葛瑞嘶出来!”他声若洪钟,大步向前,数百名训练有素的守卫愣是没人敢来阻拦,像水一样被人从中破开。“站住!站住!”最后两排坚守阵地的士兵拦在大门前面大声,不过他们这么做也不是出于勇敢,而是这些人原本就站在那儿。   但格鲁达尔毫无停步的意思,继续大踏步前进。这时候,大门啪地推开,两位头戴饰环,身着蓝色华服的老人出现在门前,肃然盯住格鲁达尔,如临大敌。见他们到来,士兵们像突然解开了“石化”的魔咒,飞快让分到两旁。   “敢问阁下到此有何贵干?竟然动用灵魂法术对付这些普通士兵,难道阁下想与整个达摩哥为敌?”左首个子稍高的老人说道。   “我是法师长梅林,请问阁下大名,诶!?”梅林话没说完,就看到格鲁达尔挥起手杖正往自己头上抡来,诧异的差点背过去,“没有常识的疯子!”梅林有风甲护体,哪在乎一根手杖,见此便更是放心颂唱咒语,要给这个不速之客一个教训。可意外总会降临在没准备的人身上。但见蓝光一闪,那根黑黝黝的法杖,像穿破水面一样容易,透过了风甲,一棍砸在梅林头上。法师长身子一歪,连打几个转子骨碌到台阶底下。   “你这个……”另一个法师又惊又怒,可在这要紧时候,他却不幸地发现,自己的魔力就像口干涸的井。等不到表示吃惊,又一棍飞来,他也翻滚下去。四围顿时一片愕然之声。   这时一辆马车飞快地从吊桥上驶来,马头有双鱼樱头。这是市长大人的车驾,卫兵们见到纷纷让开。   “这里是怎么了!”葛瑞斯打开车门,车里还坐着索罗和教会的三位长老。看到站在台阶顶端的大法师,他神情一呆,快步迎上来,大喊着:   “太爷爷!”   他的话让众人一阵糊涂。可市长大人顾不了这么多。他搓着手,笑容勉强,“太爷爷,您老有什么事吗?您说,孙儿这就去做。”   市长大人年轻(相对的)有为,长相帅气——脸型瘦削、线条分明,显得年轻且气派十足,哪怕说他出身皇室也毫不为过。一头金发显然经过刻意的梳理。他的长袖拖曳的比任何人都长,不仅有贝型的装饰边,还镶了银线。很少人能看出他已年逾五旬。   让这么个人物一下变得畏首畏尾,“或许这可怕的老头真是大人的太爷。”人们想到。   但随即,格鲁达尔就把“或许”变成了“确实”。   老爷子面对一脸恭顺的市长大人,一言不发,抡起高高在上的统驭之杖,对他的屁股就是一顿胖揍。   “住手!阁下要干什么!”人们大叫。   “我现在确信他就是那个疯子了!”多莉尔咬起了舌头。   “跟我来!”打完人的大法师撂下这么一句,就自顾走进大门。   .   多莉尔不止一次参观过巨大的西斯庭堡。在这里,足足一百方的议事厅也不过仅仅占去城堡三层的一角。议事厅悬挂着高吊灯,正墙上是千国之战年纪壁画,朝西开着三扇大窗。厅内除了一张长桌和数十把椅子没有任何繁缛之物。多莉尔不止一次在私下赞叹市长大人那与利物浦豪奢风气格格不入的作风。可现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倒塌了一半。   屏退了所有闲杂人等,市长大人亲自拉起窗帘,为格鲁达尔摆好椅子,倒上咖啡,然后老老实实地跟在老爷子身后,一脸的期待好像在等待主人夸奖的狗。直到格鲁达尔点头,他才坐了下来。   对市长大人行径的反感转移到格鲁达尔身上,多莉尔觉得这老家伙一定是坏透了。并因此对罗雀的命运深深担忧。   最后,格鲁达尔终于说话了。   “我先不回答你的问题,这两个小娃娃已经等不及了。”格鲁达尔上来就堵住了葛瑞斯的嘴巴。他来回打量着多莉尔和兰斯二人,好像在看龙族宝库,嘴里还啧啧有声。在多莉尔的怒火几乎爆发的时候,他的大胡子底下飘出一首古怪的歌曲。   .   这是座欲望的高塔,   活着的证明,就是痛苦的攀爬,   即使奄奄一息,也依然渴求,   堕落在极乐的黑暗与充斥着炫目和深邃的绝望。   鲜血迸出,直达心灵深处的疼痛,   都是最美味的贡品,   渴求吧,我赐予你人间极乐,   跪下吧,我实现你最后的希望,   呻吟吧,让我听到你最后的喘息。   .   歌声充满了邪恶和诱惑,最后呻吟般的高潮,让在场几个人脸色难辨。   “欲望是强大的力量。我用生命的三分之二把它积淀成通天的高塔。”格鲁达尔闭上眼,把手靠在杖头上摩挲,“它几乎就达到了我想要的高度,可在这时……”大法师的指头又抚上了项链,“那小子弄坏了它的封印。”   .   “封印?”依兰特谨慎地问。   自己好像是活下来了。他还记得这个年轻人刚才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不时还跟疯子一样兴奋地大叫。这之间,光是所谓的“手术方案”就试了七八套之多。到最后,伊兰特只记得浑身上下都被刀子割遍了;而且似乎他还得感谢眼前这个稀奇古怪,却鼎鼎大名的罗雀。   “嗯,封印。”罗雀一边整理手术记录一边说,“准确的说是两个,差点杀死的大雾就是它们的产物,而说道它们所承载的含义,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不用理会。”   伊兰特瞪着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的罗雀,果真如这他所说,绿芒这次是被人算计了。   如果说这个世上何种力量最为强大,僧侣会虔诚地颂神之名,恋人们会讲爱情的魔力,而军人则选择鲜血和荣耀。回答总有千千万,可以目前人们能够了解到的,最强有力的法术,却是种燃烧生命的黑魔法。这种法术在埃蒙达被称作“蛊”,是种能够影响灵魂的法术,早在三百年前,便已被禁止使用。   在阴谋家的计划里,绿芒就是一群人肉炸弹,一旦迈入塔中,便会立刻自爆,把塔毁掉。   可一场古怪的大雾从天而降,扰乱了绿芒的心智,让寄生心神里的蛊失效,伊兰特也由此逃过一劫。   这让伊兰特后怕不已。他向罗雀询问自己的团员的下落,但对方不予理会;再问起罗雀对这阴谋的看法,术士也不出声。罗雀坐在那儿,眼睛里只有他的手术报告。终于等到他合上本子,术士的眼睛却瞄上了头顶风暴中心那块漆黑的雷云。   “多谢你给我了一次有趣的经历。”良久,伊兰特第二次听到罗雀这么说,接着手上便多了一块紫金小牌,上面刻有一只风雀。   “城南大米的小草药屋,算你八折,记得多多光顾——或许你应该感谢一下蛊的主人,他让你这个废物有了接近大米的缘由。”   伊兰特搜遍自己的记忆也没搞清楚大米这名字的来历。   罗雀愤怒了。   “你居然没听过!”   他把伊兰特拽起来,指向满目的金菊。“你看到了什么?”伊兰特的迷茫让罗雀抓狂,他骂骂咧咧地一步一步地告诉伊兰特该从什么角度切入,用什么样的眼神观察。照着做后,伊兰特果真发现四周的花像大雾一样褪去,露出了脚下占满了整个平台的蓝色阵图。这图案由三个三角形和四个圆形以巧妙地方式组合成。它看上去和任何阵图都异常相似,却连最基本的构成法则都完全不同。   “看见了?很好!”罗雀摇着头,满脸讥讽,“这才看见!很好!”   他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你坐着它,踩它,却看不见它!”伊兰特根本搞不懂罗雀为什么如此愤怒。“它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阵图!你不了解,连看都看不到!”   “这没什么好奇怪。”罗雀说,“你和你的佣兵团一样蠢。你们弄不清楚自己应该了解的知识,甚至连佣兵自己的事务都做不好,我很难相信一个连自己任务目的是什么都弄不清楚甚至连多想一下都不愿意,看到金子立刻就上的佣兵团能成什么气候!你们活该被人耍,蠢材的生命没有任何意义。”   “你不能侮辱他们!”伊兰特愤怒地举拳朝罗雀打去,术士也毫不犹豫地还击,但他的技巧太差了,轻易被伊兰特击倒,但他仍然会爬起来,嘴里骂个不停。   从内心深处,伊兰特也认为绿芒这次的任务出的太过匆忙。无论是那个奇怪的雇主,还是那一点具体情报也没有的任务说明,甚至在最后发觉那座塔极有可能是灵魂之塔的事实,都应当引起足够的警觉才是。但那时伊兰特太需要那笔钱了。伊兰特早有解散绿芒的想法,但一直苦于没有为团员们挣够身家。他发现自己的拳头不知何时开始颤抖了,而且越来越重。   最后他不打了。顶着肿腮的罗雀也停住手,他耸耸肩,“你看不到蓝色的阵图,也看不出任务的陷阱。”他笑起来,“那么不知道‘大米’的名号也就顺理成章啰!很好,我现在舒服多了。”   对罗雀这种人,伊兰特“这种人是不会懂的”。   疯疯癫癫的家伙开始活动起四肢。他在阳光下肆意地笑着,轻松地像刚从花园午觉中醒来。他在蓝色的阵图正中展开双臂,像听到了无数人的欢呼。   “这是欲望的顶点,人间最伟大的造物,没有歌声也可动人,在窒息中孕育生命,它是权柄上的金珠!是术者的终极舞台!”   “你,我亲爱的孩子。”罗雀回过头指着伊兰特,但绿芒的团长却发现他眼中焦点根本不在自己身上。罗雀就像一个进入状态的戏子,开始扮演属于自己的角色。“并非偶然才让我们相遇。你被雾色吸引,只有我才可以救你;而缠绕我千日之久的问题在你出现之后也在我脑中豁然开朗。”   “你必须帮助我!”罗雀的声音像所有英雄剧的主角那样铿将有力,“这座塔在释放危险的大雾,待到扩散开去,会杀死整个大地。”   “我该怎么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伊兰特毫不怀疑雾的危险,但下意识间,他觉得罗雀更吓人。   罗雀指着地下,一言不发,走到平台的边缘,然后腾地跳了下去。   伊兰特瞪大了眼。如果罗雀果真就这么自杀了,他一点也不会奇怪;所以当他赶到台边,看见罗雀在那儿等他,脸上反倒满是诧异。   罗雀站在平台下一道绕塔外壁旋转的凭空阶梯上,这条没有扶栏的小道隐约通向下方二十米远近的一扇小门。   伊兰特突然发现这里原来是如此之高。时值正午,阳光如炬,火辣辣地曝晒下来,却依旧难以融化下方的浓雾。粗厚的塔身直插雾海之中,离自己约百米处蓦然消失。他观望四周,五座高耸巍峨的子塔,在直烈的阳光和薄雾缠绕间,显出一种神秘的紫灰色。一阵风吹来,伊兰特不由感到自己也几乎化在风中。   “来吧孩子,我们去找失落的封印!”罗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根轮头杖,杖顶挂了盏“领唱灯”,他看起来挺来劲,伊兰特却被那种舞台剧似地台词弄得浑身不自在。但罗雀很快唱了起来。   “塔的内心深处,灵魂已不再坚固,欲望脱困而出。”他的声音变轻,像在耳语,“灵魂的烙印在呼唤,我们要修补它的身体。”   依照多年看舞台剧的经验,伊兰特推测罗雀的意思是:塔底下有东西坏了,雾便跑了出来,所以必须修好它。   “下面究竟会有什么等着我们?”伊兰特问道。   “我告诉过你了!”罗雀恼怒地大声说,“两个封印!上面的你已经见到了,我们要找的在下面。”   “你是说过,可你也说:不用理会!”伊兰特大声反驳。   “天哪!你难道不懂得暗示?!”罗雀用轮头杖戳伊兰特的鼻子,“每场舞台剧都会正在开篇下好伏笔——你真是个缺乏修养的观众。”   还有什么话好说呢?至少伊兰特知道了罗雀喜欢舞台剧,喜欢到随时都可以进入状态。   “哦,不对,你已经参与了表演。”罗雀领唱灯在伊兰特的鼻子下转来转去。“我要说的是:你该学会和诗人交流——我,是位诗人,而你,则是个蹩脚的演员。”   你也是个蹩脚的诗人。伊兰特把牢骚吞进肚子。不管怎么说,通晓来自心灵的音乐魔法的诗人对付幻术很有一套,即使罗雀这个怪人也不例外。从雾中幻觉逃出来以后,伊兰特终于明白罗雀为什么可以安然无恙了。   他们一路向下,其间穿过无数道回廊、吊桥,有时候好像进了屋子,上上下下的来回打转。雾似乎比来时更浓了,唯一能够看清楚的只有罗雀身边十米方圆,可他信步依然,还越走越快,就像走在自己卧室一样,连哪儿摆放有凳子,哪儿是新堆起的一摞书,都了如指掌。   可即使他们走的很快,到达底层时,仍旧花费了大半时辰。伊兰特迈下最后一个台阶时,灯光照见了对面隐隐露出格门,罗雀指着装有菊花雕饰的木门说:“我们到了。” 第六章 术士的眼光 更新时间2008-3-22 13:39:00 字数:6131  你怎么在战场上生存?厚重的铠甲?高超的武力?亦或是英勇、怯懦还是跑得快?我听到有人说最安全的莫过于做统帅!我只想告诉你们,想活命,干脆一开始就别去。   ——————————————————————————————-   作为麻烦的源头,格鲁达尔没有烦恼,一边品尝着艾蒙达黑咖啡,一边讲事情的来由。   两个月前,大法师曾在西陲的春暮镇收购草原蜘蛛,扮作旅行商人的罗雀盯上了大法师腰带上的方便包袱。尽管术士的技巧即使在职业盗贼眼里也算得上高明,但那口袋像所有描写天空妖精的童话里那样大声地,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   小偷被关进法师塔的一个特殊房间,那里有法师塔的底部封印。格鲁达尔告诉小偷:如果他能从这间房出去,他就放了他。   事实上这是句谎话。那房间有封印的力量,技巧在它面前毫无用处,只能用暴力开启。如果不是罗雀被捉之后的表现实在令人讨厌,大法师绝对不会行这般龌龊。   但当第二天的晨光射入法师塔,格鲁达尔发现罗雀不见了,只留下房间里被弄坏的封印。   “那之后,整座塔都不正常了。”大法师看上去很气愤,但所有人都看出他并没把此事放多大在心上。“只要他把封印修好,我自然会救他回来。”他敲着桌子。   “这么说,那封印很重要啰!”多莉尔讨厌这个人。自己早有主张,却还装模作样。   “非常重要。”大法师回答说。   “对你也很重要吗?”   “当然!”   “当然!”多莉尔拍案怒道,“那你怎么不一起去?!”多莉尔觉得整个事件里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却找不出破绽。但她确信:大法师在搞鬼。   “别激动!”塔克大师在整个屋子降下了宁魂术。“老师自有目的。”   大师的法术很有效,随着一片绿色小球淡入空气,房梁上啪嗒啪嗒掉下来几只蜘蛛,它们也在法术中得到放松,连房梁也木头也抓不住了。一直惴惴不安的市长先生也借机喘了口气,劝起多莉尔来。   “让这谈话赶紧结束吧。”葛瑞斯心里念叨着。“一个性格恶劣,一个冲动易怒,一个不声不响却说一不二,再加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天!”他好像已经看到议事厅变成了战场。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兰斯突然说,“我手上的报告:去年七月、十二月,今年三月、五月和六月,分别在边境的避难港,白兰地村,霍恩和伏龙一带发现一座古怪的黑塔往外撒播黑色灰尘。每次出现都在山间或其他一些人迹难至的地方,伴随有大量浓雾和闪电。”兰斯一说,市长先生才明白过来那些日子兰斯到底去哪儿了,但他并不会往心里去,毕竟,特攻队可不是用来对付小混混的。“那时,随队的有星钥师大人。”兰斯最后补充道。   听到这些,葛瑞斯失声站起。“我是利物浦的市长,也是国民议会的庭长,格鲁达尔爷爷,您必须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国现在和邻邦形势微妙,任何变化都会造成严重影响。您今天来一定有具体的计划或者想法吧?塔克大师,连一直在森林里隐居的您也来了,这事情一定非同小可。如果格鲁达尔爷爷不方便回答,那您应该帮助说明一下。”   塔克一直没有介入争论,他怕麻烦,更怕一不小心惹到格鲁达尔那怪异的脾性。可现在不成了。“抱歉。”当对方第二次重复这个问题时他说:“老师和我已有三十年没见面了,这次事出突然才找我帮忙,其他的,我也毫不知情。”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瞄格鲁达尔。“不过那些黑色灰尘我倒很清楚,因为那就是我的发明——是当年晋升大师的研究成果。”塔克讨厌不必要的麻烦,自己喜欢的东西当然不再其列,还越发兴奋。“……总之,这些小东西会融入空气和土壤,改变散播一带的环境,最后形成一片能产生元素风暴的地域。经过后期改良,已经可以控制风暴的起落。”   “那么说,我们的边境成了风暴肆虐之处?!”葛瑞斯大怒,“你们要断绝达摩哥的商路吗?想把我国和世界隔离?我要上报国王元老院还有议会!”   “给我闭嘴!小臭虫!”统驭之杖再次化身戒尺敲下,葛瑞斯捂着脑袋趴到桌上。头头又变回了虫子。   “你们不是爱修城墙吗?这玩意就是类似的屏障。”格鲁达尔笑眯眯地说。   “反过来说,也是个监牢。”兰斯指出。   格鲁达尔没搭话,两手一拍,已空的咖啡杯再度加满,他端起来咂了口,说:“反正现在没事,担心个屁!”   “我只知道你是四百年来最大的疯子。”多莉尔不失时地讥讽,这老头的舌头和他本人一样讨厌。“不过那些都不要紧!快把小雀还回来!”   “哈哈哈哈!”格鲁达尔怪笑起来。   “这么说,你是有意为难?”兰斯说。   格鲁达尔捋了捋两撇巨大的胡须,没有直接回答。   “小子,你能感到自己身体里的那种力量吧?”   兰斯不说话。大法师抓住了他的命门。如果这个世界上除了塔尼娅和多莉尔还有什么会让他非常在意,甚至说感兴趣的,那就是他们三人的天赋了。兰斯自小就敏锐有力,十四岁时,学院的普通教官就已经不是他的对手。多莉尔的情况,兰斯和罗雀都没有跟这个直性子的女孩说,她一直以为自己仅仅入门三天就可以用土元素做出精致的泥塑是因为自己聪明绝顶而且心细如丝,甚至以为从此就可以写一手好字,还能成为女红大师(这些愿望不幸都破灭了)。   罗雀是三个人里头最古怪的。   只看他身体,根本是个普通人。运动神经差劲,元素亲和力更是弱到没有。   但罗雀并不弱。只是他的力量……很奇怪。   兰斯确信除了自己和罗雀没人知道这个,但格鲁达尔却说出来了。   大法师看着兰斯的脸,笑容越展越开,最后彻底放开大笑,“总之,原因只有一个:时间到了,而我对你们很感兴趣。”   .   “我对老东西可没有一点兴趣!”罗雀把一张毯子揭起,一抖满天灰尘。   两个人来到这间罗雀口中埋藏着封印的屋子时,却发现这里堆满了垃圾。反复确认无误后,他们开始着手清理。打扫中,伊兰特看到罗雀从破桌子斗里找出个东西,藏了起来,这让伊兰特很好奇,但罗雀看上去并不打算说。   罗雀对打扫很在行,而且活跃得不行,跳来跳去,让伊兰特插不进手,到最后,没有罗雀呼唤搭手时,伊兰特就干脆在一边看。   但突然,罗雀发出了惊呼。   “被那老东西耍了!”   伊兰特不止一次听到罗雀说“老东西”了,他发现罗雀之所以会在这里大概和那个“老东西”有关。但罗雀什么也不说,只是将剩下的活留给伊兰特,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找到的物事,一本小牛皮包的线装书,望墙上一靠,翻看起来。他罢工了。   “那是什么?”伊兰特问。   “干活,先干活!”   男人的家政能力一向被忽视。当伊兰特把最后一个咧嘴笑的骷髅头丢到外面后,屋子里出现了一个巨大法阵。和塔顶的一样,都用蓝色莹亮的巨蝙蝠血绘制而成,但与之不同的是,这法阵铺满了整个房间,从地板正中延伸到墙面,再蔓延到天花板。伊兰特能够清晰地看到它那枝杈交错,却又精密的排序,准确地相互钳接的脉络。幽蓝的光在各自的路径间流动,几似要突出墙壁。迷失在法阵中的一瞬间,伊兰特感觉自己就像在珊瑚丛中探头探脑观察四周的小鱼。   没有从这封印中感到想象中的力量,与此同时伊兰特注意到封印的右上方似乎有快破损,如果不是它和整个封印那华丽到极致的美感异常迥异,伊兰特的眼睛无论如何也落不到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伊兰特走近几步,却发现不和谐的感觉消失了,他赶紧仔细查找,用自己的阵图知识反复核对整片角落,最终在一道手指粗的符文上,找到了一丝裂痕。由于它的存在,符文原本圆润的光看上去更淡。这个影响从近处很难发现,但远了对比就相对明显。   罗雀此时也来到阵图前。   “这封印起初就像乱泼在石头上风干一个月的狗血,自从我捅了篓子,它就成了这样子。”   “等等,你意思是:这阵图是你弄坏的?”伊兰特问道。   但罗雀不理他,只一个劲地对阵图的美丽大声赞叹。末了,他手往上一指。   “好了,我们可以回到塔顶了。”   “等等,你不是说过出毛病的是这个,这个吗?”伊兰特用力指着铺满房间的阵图。“这里有个裂缝!我们把它恢复原状就行。”   罗雀楞了一下。伊兰特发觉对面那股子针对自己的蔑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同的好感。尽管他并不喜欢。   “你看得到!”罗雀手放在胸口,郑重向伊兰特施礼。“这是对本人才华的最高赞美,因为这个裂口,是本人迄今为止的最高成就。”   “我们上去吧。有什么问题,在路上尽管发问。”伊兰特没有要求,罗雀却把书送到他手中。“这是破坏封印的实验报告,我们下到塔底,就是为了找到它。”   “姆……我记得这东西你早就找到了啊。”伊兰特有些迷茫,要知道为了清空整个屋子,他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你难道不觉得……”罗雀也相当迷惑。在他看来,答案简直显而易见。“这封印实在很漂亮,不是吗?”   “真是个好理由。”伊兰特翻起了实验报告。很快,他浏览完毕,把其中一页指给罗雀看。   “格鲁达尔是谁?”   册子只有后面数页属于罗雀,其余的笔迹均出自一个人的手下。此人的报告让人心惊,他不但研究出了自由打开和关闭灵魂之塔封印的方法,更是干脆研究了一百三十年,而这报告的日期,又竟然距今有二百余年。   往下看去,又让伊兰特对这个原本很是敬畏佩服的前辈反感不已。格鲁达尔详细记录了为了研究灵魂,自己是如何在千国之乱中趁人不备,偷走了莫里特有古龙血统的公主,并将其制成干尸的。   “这是个疯子!他缺少一颗心,法师之路最终只能带给他毁灭。”   说这话的时候,伊兰特感到罗雀似乎对自己更亲近了。   “你的优点不少!”罗雀指出,“这老东西是渣!”   然后他用了整整五分钟来对格鲁达尔进行无情的谩骂,其间甚至换用了五个国家的方言。   “这个……渣。”伊兰特说,“应该已经死了,没必要让他的骨头弄脏嘴巴……——不过,这么看来,灵魂之塔应该是没有主人的,否则也不会由着他胡闹了。”   “你骂得很好。”罗雀郑重地向伊兰特露出笑容,“很遗憾,祸害遗千年。格鲁达尔就是这的塔主!就是他,把我关在这里……去,不过是拿了他一个空间袋而已。”他撇撇嘴,语气又变得刻薄,“你连这个名字也没听过,真白活了!”   罗雀说的轻巧,伊兰特却陷入了深深地担忧。他认为格鲁达尔是个灵魂法师,而自己和罗雀两个则随时都可能被做成僵尸或者骷髅。   罗雀看出他的心思。   “放心,那老家伙是我的手下败将。”   .   “嗯,老夫不得不说,这小子比我高明。”身处西斯庭堡的格鲁达尔说。   “他解除封印竟然没有参考您留给他的手册?”塔克很吃惊。对封印的研究,格鲁达尔可花费了不下百年。   “三百年前,我在多多里克大漩涡的乱流里找到了一个封印。”格鲁达尔长长叹了口气。“它的力量随着时间累积,大得超乎想象,除了真神,想用力量直接开启无异于天方夜谭,我把它叫做欲望之巅。”   “我以它的力量为引,用精灵契约铸成了我的法师塔,并把它置于塔顶,希望它可以变得更加强大。但随后我发现这力量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便只好在塔底布置出一个同样可以不断成长的法阵将它锁死。这个阵图来自灵魂魔法,我叫它灵魂烙印。”   “塔最终稳定下来,我开始着手那个远古封印的研究工作。因为我清楚自己灵魂烙印并不能作用太久,我必须找到长久的解决方法。”   “十年前我以为自己找到了,或者说,这封印原本就是这么设计的……”说到这大法师握了下拳头,“每次想到这都会感觉被人算计了!”   “一块碎石也能引起山崩,一次口角也时常引发刀剑向争,人一辈子里也会经常跌倒,而罪魁祸首却仅仅是一块小石头。这块引发整个巨变的小东西,我们管它叫节点。抓住了它,就掌握了超出自身力量千万倍的东西,好像士兵当上了军长。”   “按我的方法,从节点入手,用改造术把洗要修改的部分拿下来,凝合成新的原料,继而用来绘制新的图形。”格鲁达尔慢悠悠地说,“可那小子…他压根没打算改变阵图,却在法阵上面用魔力水晶摆了个简单的反转法阵,噢,谁都知道反转术会让法阵爆炸,可偏偏他就敢,还美其名曰:以毒攻毒——”   “结果那只自大猴子居然成功了!我给的那本手册他看都没看,该死的小鬼,就连半兽人都更懂得尊老爱贤。”   .   “没用?”伊兰特问。   “没错。”罗雀说,“这块谷地一定也是个试验场所。老乌龟到处制造烟雾,一定有什么阴谋!他想用这本册子控制我们的行动,我们绝对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伊兰特觉得罗雀在说谎,因为罗雀把那本册子很好地包起来,才装进方便包袱。但他也知道罗雀一定早有主意了。   “看来你已经有了详尽的计划了吧。需要我做什么?”   “别这么说!搞得跟我算计你似的。”罗雀笑着指指头顶,“我们把上面那个的毁了!”罗雀语出惊人。   伊兰特彻底认识了他的胆大。欲望之巅简单来说是个聚能阵,而灵魂烙印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封印——就像门卫。现在门卫没了,想阻止人进门,最干脆的方法就是把这门搬走。可事情真的会有这么简单吗?伊兰特好象看到达摩哥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怕什么?”罗雀伸出手指,“最糟糕的结局不过有三:要么引起爆炸,这是最常见的事故;要么就是跑出更多的雾,这个我能对付;再要么就是引起元素风暴,我们可以躲进屋子——没有一点问题!”   这考虑可真够简单……看着罗雀笑嘻嘻地把“爆炸”当成常见事故一带而过,伊兰特还真无话可说。   两人急匆匆地赶上顶楼。猛地从黑暗中扎出,阳光和金色滁菊像爆炸了似地柔绕刺目,菊花不知吃了什么猛药,这么一会儿就窜得跟高粱差不多高。罗雀几个蹦跃,扎进花海。   “快过来!”他在里面叫。   伊兰特巡着声音找到罗雀。他手里捧着一束菊花,花根扎在一块菱形紫水晶上。   “永不凋零的菊花。”他说,“不会老去,也因此付出了成长的代价,在每日午时三刻,群花开放的时候,才能找到它。”他把花递来。“拿着。”   伊兰特发现罗雀的手在抖,他可不相信罗雀在害怕,这个人除了兴趣来的时的激动和半死不活的无聊,似乎就再没别的情绪了。犹豫了一下,尽管仍旧不安,他还是依言照做。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   “把法力灌进晶石。”罗雀吩咐说。   于是伊兰特先试探性地输入一丝力量,却发现如同石沉大海,不由轻呀一声,加大施为。此时他已完全进入内视的精神境界,只感到在自己力量不断催压下,那块晶石开始流溢出灵魂烙印似的蓝光,像一条条光洁腻滑的小虫,循着晶石的外在的、内里的棱角缓缓游动。   一种彻底释放自己心灵的欢愉袭遍伊兰特全身,他感到浑身舒朗,身体和精神头也强健起来,似乎回到了年少时光。他不由更是肆意加大输出的力度。   “啊……”在舒畅感几乎攀爬到达顶点时,忽然,令他恐惧的事发生了。身体的法力忽然不由自已地朝晶石灌去。伊兰特心里一惊,试着想收回来,然而回答他的确是越加狂暴的近乎铺天盖地的法力决堤。   他想呼救,可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从心灵幻境中脱离了。 第七章 执著者与赢家 更新时间2008-3-22 13:44:00 字数:5230  “啊……”在舒畅感几乎攀爬到达顶点时,忽然,令他恐惧的事发生了。身体的法力忽然不由自已地朝晶石灌去。伊兰特心里一惊,试着想收回来,然而回答他的确是越加狂暴的近乎铺天盖地的法力决堤。   他想呼救,可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从心灵幻境中脱离了。   伊兰特看不到,他魔力和神志陷入幻境之中时,那朵菊花,蓦然变化了。它一下窜得和周围的花一般高,疯狂地蛇般扭动枝条,金色花瓣开合唏嘘,像一张张了触须的大口。罗雀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这诡异的变化。   他们头顶,本已消散的浓云忽然又起,从四面八方迅速集中在黑塔上空,遮蔽了阳光,带来大风和与豆大的雨滴,但它们仍无法吹散谷地的大雾。   罗雀用手指敲了下斜搭在肩上的扣环,啪地一声,宽大的斗篷和外衣纷纷落地,露出一件贴身小衣,在愈压愈低的元素积云中穿梭游弋的蓝紫色电光照耀下,显出非金非木亦非任何一种布料的质地。   “元素风暴带来的紫色天雷,能湮没灵魂的力量,真不是我那小玩意能比的啊!”他赞叹着,死死盯住头上的光,仿佛在安静地欣赏一副油画。“你可是能帮我解决那黑鬼的宝贝啊……”他抚摸着那件神秘小衣,眼中露出狂热,咧嘴笑道:“再来会会这个如何?”   轰隆隆……狂怒的元素风暴用雷鸣回答这个渺小而狂妄的人。   忽然陷入死境,伊兰特惊恐之余又对罗雀毫不负责地让他做这危险的事愤怒不已,可他知道箭已射出,后悔于事无补,便强调起思维,好找出脱险之策。这时,他听到了罗雀的声音。   “好了,废话不说。你所遭受的都是幻觉,但不要掉以轻心,如果你无法脱困,依然会死在这里。我无法直接帮你,只有一个提示:如果你能把眼闭上,就会看到一点亮光,那就是这个封印的阵眼。抓住它,我们就赢了!”   罗雀说完就切断了谈话。伊兰特虽然气闷,但也知道该做什么,虽然身体依旧无法掌控,却有了努力方向。   但罗雀说的未免太玄了吧。   闭上眼?进入冥想后,眼睛自然已经闭上。但眼前所见都是在自己的神志和那块晶体之间作用产生的幻境,和自己心灵相通,就像肚子明明很疼,却作没事人状,那根本是自欺欺人。依兰特质疑着。他知道冥想术修习到深处,可以代眼观物,但他的修行并未达到那种高度,对深度冥想没有任何经验和知识。更遑论现在要挑战看上去更高深的……或许能够关闭部分思维,像强行掐断部分血管一样,把不不属于自己的感知抵挡在外。但这样很容易把自己变成疯子!   怎样才好?伊兰特咬咬牙,下定决心。   一定会成功,一定要成功。   自我催眠让伊兰特斗志昂扬。好像在回应他的心境,眼前景物泛起涟漪,一片嘶嘶声中,有东西要显身。   “火魔,还是巨蛇?这幻境想吓唬我。”虽这么想,伊兰特还是知道,尤其在罗雀叮嘱过之后,在幻境中死亡,就会在强烈的暗示中,真的死去。他不敢大意,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堤防。   可他的对手不是有形之物。这狡诈的东西,与他心灵相连,在黑暗中窥探他的漏洞,想要一击中的。大股浓厚的雾气涌入,伊兰特一惊,看见了雾里的人。   那面庞上斜爬着蜈蚣状疤痕的女孩在雾中娓娓可怜,搭在瘦小的肩膀上的红色秀发一起一伏,她小声啜泣,眼睛沉在秀发织起的阴影里。   他的心神像被冰封了很久的铁栅,忽然遇到烈火的烘烤,裂开无数条裂缝。   “爱丽丝……”   “我恨你!”她的声音像远古传来的呼唤,却如重锤直击伊兰特的心脏。他心知那是圈套,却不能自已地掉入陷阱。“爱丽丝……”他踏出一步,恍若踩上摇晃的船。   “你想补偿吗?你想救我吗?”小女孩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充满了期盼和诱惑。“把生命借给我。”   伊兰特恍惚中,好像点了下头。女孩笑了起来,灿烂得如初生的朝阳。伊兰特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的发色转灰,皮肤开始松弛,整个人在瞬间衰老、萎顿成一个骷髅般的老人,只有那双充满泪光的眸子,还熠熠闪着生命之光。   似乎惊讶于伊兰特的生命力,雾中幽影在黑暗中弯起了眼睛。“来……跟我走……”蛊惑的声音试图诱惑他解除最后一道防线。   女孩转过身去,在浓雾中慢慢离去。伊兰特先是站了一会儿,然后拖着踉跄的步子,跟着女孩,朝浓雾深处走去。   那团雾像等待食物的大口,像两边分开。伊兰特恍若不见,脸色僵硬,目光模糊地向那致命的裂口继续挪步。   “跟我来……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迷雾中的声音继续着引诱。   但伊兰特突然停住了,他的头低垂,连雾中人也看不清他的面容,伊兰特那一直掌握在她手中的心灵忽然上了厚厚的枷锁,再也无法触及、探知了。她充满了疑惑、惊叹,又有些埋藏得极深的恐惧。   “亲爱的哥哥……你……难道不想让我复活吗?”狡猾的幽影在话里隐藏了“陷阱”。“哥哥”两字,没有直接点明它的身份,却给了伊兰特一个暗示,只要伊兰特心里有一丝认同自己就是它的口中的“哥哥”,即使对象只是伊兰特心中真正所念,也必然会立刻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伊兰特的心防没有任何松动。   “不……我妹妹没有死!”他突然愤怒地吼道!   “她……我,已经死了。”幽影震惊于这个看似灵觉并不强大的男人的表现,它分明从对手记忆深处看到了爱丽丝葬身火海,是这男人永远的悲恸。   “她——一定没有死!”伊兰特撕心裂肺地喊出来。   .   伊兰特的家乡在斯通布朗山区,一个已经消失的小村落,麦芽村。   说起来,他其实并不是土生土长的麦芽村人,照养父母的说法,是个被丢在河沟里的小孩,幸运地被衣服挂住河边深出的树枝,才没有顺着河流,直冲下月牙瀑布。只是失去了记忆。   养父母家里有个女儿,于是伊兰特就有了个妹妹。小爱丽丝才三岁,有一头漂亮的红发,脸上长了道划过整个面部的蜈蚣样疤痕,把她原本可爱的脸映得十分恐怖。看到伊兰特,她给出了个大大的笑容,那条“蜈蚣”也跟着弯成弧形,十分狰狞,连一旁的父母也身上一抖。   但伊兰特却觉得这笑容很干净,很美。“她就是我妹妹了。”刚满九岁的小男孩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男人。   山村西南环山,东部临危险的提瑞斯法大丛林,北部则是不是很大却充满灰色怪气的沼泽,很少有人可以出入。所幸这一带资源丰富,土地肥沃,村民生活倒还不错。   但伊兰特一家过的很清苦。这原因来自爱丽丝的疤。   村里的巫师说爱丽丝是个不祥的孩子,会给带来灾难。其实,自这个村子建立,一种可怕近乎诅咒的危机感始终缠绕在村民的心头。每当天空出现下弦月的日子,村中总会莫名其妙的有人消失。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大家为此用过所有极端的方法避祸,可毫无用处。日子久了,大伙开始变得麻木,甚至还会在茶余饭后大谈着“谁谁家的丫头消失了!活该啊,那小狐狸!”之类的话。   于是,在巫师把爱丽丝提出来后,村民们压抑的情绪爆发了,也不管女孩出生前,那怪异的事情早已持续三四百年,纷纷要把那恶魔的孩子拿来祭祀。身为村长的爱丽丝父亲压下了村民们的疯狂。第二天,巫师宣布已经用无上法力封印了女孩的魔性,为此耗费了自己数十载的阳寿。翌日,在众望所归中,村长让位给了这位给部落做出重大贡献的伟大巫师。那之后,果然,村里再没有发生过失踪事件。   爱丽丝一家搬上了村子东陲的山崖,和月牙潭比邻而居。   养父母待伊兰特很好,让他有亲生父母的感觉。小爱丽丝虽然自小受人冷眼,但天性活泼好动的她一来就黏上了这个哥哥,砍柴打猎都要跟在一起,甚至连上厕所都不放过。弄得伊兰特苦不堪言。   但他也着实喜欢这个妹妹。尽管大人再三叮嘱,村里的孩子还是经常跑上来窥探爱丽丝。他们不敢靠近,只会远远地叫嚷“丑八怪!”、“害人精”之类的话,小女孩会被他们激怒,愤然一上,这些可恶的小子就作鸟兽散。爱丽丝才一转头,他们就又会出现,一起的还有无数颗小石子招呼。   这时候伊兰特就会跳出来教训他们。他仍出的石子比谁都准,身体矫健连他们中年纪最长得的猎户儿子伊凡都比不上。   “滚!都给我滚!”伊兰特向往山下的狂奔的逃兵挥舞着双手。然后就侧过脸享受爱丽丝生硬却充满爱的擦汗,男人的尊严和自负一下子让小伊兰特得意洋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厉害。只记得,一次父亲带他捕猎,抓到一头虎豹后,正要把它捆住。却毫无征兆地突然从身后林子里蹦出一只巨牙蜘蛛,直扑向父亲的脖子。说时迟那时快,伊兰特像是身体自然反映般,挥了下手,那蜘蛛的脑袋就炸裂了。   吃惊于他的表现,一家人上上下下把伊兰特给询问个遍,但小男孩的确失忆了。于是父亲认为这孩子是上天为爱丽丝一事给自己家的补偿。对他越发的好了。   小伊兰特和爱丽丝很快地成长,一晃数年,爱丽丝长得像春葱一样婷婷,伊兰特也是个十六岁的小伙子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外界的好奇也与日俱增,经常一个人闯进提瑞斯法丛林,然后在几天后又惨兮兮地跑回来,每次都会带回些希奇的猎物。经验越来越多,他在林子里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探寻得也越来越远,带回来的东西也越来越珍贵。小爱丽丝在林子旁边盖了间小屋,屋前种了些萝卜和其他菜蔬,每次伊兰特回来,都会来这里找她。尽管爱丽丝时常埋怨哥哥不带自己进林子,但兄妹俩的关系却好到如胶似漆。有一段时间,母亲甚至觉得这对儿女根本像对小夫妻。   这天,伊兰特又进林子去了。多年以来的探索,让他对森林了如指掌。上次来时,他在一处小橡树林里发现条小溪,从一处断崖上潺潺流下。从溪水中,他尝出和整个森林,整个斯通布朗不同的味道。   “也许要找到出路了!”他按捺住即将走出森林的喜悦,这次,他的任务是弄到一份礼物……一个月后,爱丽丝的生日礼物。   连续七天的侦察,连续三天的潜伏,伊兰特终于抓到一了一只白狐,有着雪一样的皮毛。“这条尾巴……就是爱丽丝的围巾了!剩下的给爸爸妈妈做手套!”他奔出森林时,狂喜让他仰天长嗥。   但小木屋没有爱丽丝的身影。他没在意,爱丽丝可能在家里帮伙。可当他看到自己的家时,他愣住了。冰凉从脚底一下渗到头顶。   月牙湖边的小屋,在一片袅袅的潮烟中,化作一堆焦炭。村民们驻守在屋子周围,巫师带着头,正在做虔诚的祈祷。   “这里怎么了?!”他疯了似地抓住手边的任何人质问!巫师用他枯长的手抚在伊兰特头顶。“你的妹妹变成了魔鬼,带走了哈斯和詹尼。”   巫师说了很多……但伊兰特一句没听进去。最后,他在村间、田垄上,四处飞奔。大叫着爱丽丝的名字。引得四周一片指点和叹息。   夜已深了,恐惧的下弦月高缀,村里家家闭户,街上空无一人。伊兰特扯着干哑的嗓音,仍在呼唤着妹妹的名字。   在村子中心的老井边,他终于停了下来,摇起辘轳想打点水喝。   “哥哥……”一个小脑袋从井里爬了出来。   “爱!……”伊兰特紧张地四顾,发现没有人后,抱起妹妹,躲进矮房后面。   “哥哥……”爱丽丝一见伊兰特,泪珠便止不住滚下。   “没事了,没事了。告诉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伊兰特把她抱进怀中,安抚道。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苍老的声音。“真要感谢你了!小子!我们出动了全村人也没能抓住这个小恶魔!”巫师不知何时出现在矮墙下,他身后是举着火把的愤怒的村民,还有很多人正闻声赶来。“你的任务完成了,快点让开,今夜我们要用恶魔的身体祭祀!”巫师催促道。   “你骗我!”爱丽丝怒眼圆睁。“我恨你——!”   “不,这……”伊兰特不知该如何解释!女孩根本不听他的,朝附近的柴房跑去。   “抓住她!快抓住她!”那些坏小子们也加入追逐队伍,朝女孩丢石块。   伊兰特想要阻拦,可迅速被愤怒的村民打倒在地。他看见爱丽丝钻进了柴房,然后火就烧了起来。让人惊讶的是,不但柴房,连周围的房子全都一并燃烧了起来。在人们的惊恐中,火势迅速蔓延了全村!人们都在往外跑,丢下伊兰特听着柴房里小女孩愤怒的声音。   “我报仇了!”   翌日,伊兰特在村庄的废墟里没找到爱丽丝的遗体。也许是烧成灰烬了。但他内心拒绝承认。“她没死!这里没有尸体!没有爱丽丝!”伊兰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钻进了提瑞斯法丛林。他要出去,在外面,也许有一天能再次碰上爱丽丝吧!他固执的想。   .   幽影碰触了伊兰特的坚决!它本以为的弱点,成了自己致命的失误!   “她——一定没有死!”伊兰特撕心裂肺地喊出来。   哐!……   幻境崩塌了。伊兰特眼前,那片白色波动在一连天的涟漪中,汇集成一个乳白色小点,像天堂鸟一样纯洁无垢、温和怡人,扩散出安抚人心的温暖。   “她没有死……这是支持我活下去的信念!”他伸手向白光抓去。      起点中文网 www.cmfu.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八章 术士与格言 更新时间2008-3-23 0:50:00 字数:5413  伊兰特陷入危机之时,罗雀的境况也同样糟糕。一头棕发被烧掉一半,变得焦黑干豪猪刺一样枝杈起来。身上像裹了层碳,还散发出阵阵焦臭。   那件小衣正扩散出紫色的光弧,好像气力不继,正兀自颤抖着想维持原来的大小,却又无可奈何地颓委下去。几次起落,最终“啪”地一声,化成了碎屑。   “呼……”罗雀整个人就这样栽倒,趴在地上。猛喘了几口气,他手上的戒指闪了下光,出现了一本包装精美的册子,掀开来,每张都是薄卡纸。他就地拿起拴在册子上的铅笔,找到自己想要的叶面,飞快写道:“四号内置小甲…第三代产品…215型…电吸收原设上限5000伏…电阻上限13000伏…试验结果…吸收最大值20360伏特…约阻隔扩散电力50000伏以上…被动元素遮罩启动有效、无破损…特效…对人无害!”(罗雀的对人无害显然是指不会丧命)   他边写边恣意地大笑,好像获得了什么绝世珍宝。忽然,伊兰特身上猛然一动,接着,连那朵一直挣扎的花,一起凝固了,仿佛成为一体,共同发出了强烈的白光。   罗雀赶紧收起纸笔。“好家伙,我来帮你一把!”他把一只手放上菊花下的晶体,另一只手里出现了一本残破的书。   “索兰尼斯达……”他轻轻呼唤那个名字,书页打开了,一行凸起的红色烫金体小子在那一瞬间好像活了,在不停扭动。   罗雀的意识也随之探入了阵眼深处。拨开浓雾缭绕的精神海洋,他看到伊兰特的意识像团黄云,游离在阵心之侧,每每想要接触,却被弹开。   “还在犹豫什么?”罗雀按下心境向伊兰特轻轻送去话语,“伸手……伸手……”随着这简单的词句,黄云也愈发靠近白光中心。   就在他们要突破那层最后的禁制时,罗雀突然感到一阵剧痛。幻境如潮水般把他的意识剔离。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一把法师惯用的短刃从后背直接透出。“啊!”他像被飓风吹过的树猛然摇晃一下,后退一步,却没有跌倒。   砰,一阵“土雨”从天而降,厚厚实实地把他裹成个泥人,脸和头发都分不出来。   “浪费……23个索拉。”罗雀晃掉脑袋上的“黄土”,他身上,那恐怖的伤口竟然血已停流,开始结疤愈合。罗雀用他通红的眼睛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人。“你要怎么赔啊?”他说。   来人样子十分古怪,全身上下用一件超大的灰布斗篷盖的严严实实,生怕别人看到自己的样貌似的。他以一种沙哑而颤抖的声音说:“你是骗子吗?”说完他突然疯子一样狂笑起来。“对啊!你是骗子,我也是骗子,我有什么资格指责你啊……”突然,他止住狂笑,理智似乎重新回到了身上。   “我是雷耶斯。”他鞠了个躬。   罗雀眼睛亮了。雷耶斯和罗雀,都是术士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也被内部认为是最有希望未来角逐长老甚至“蓝色蛇颈瓶”会长的人。   “是你啊……”除了罗雀这个爱张扬的家伙,术士们都隐藏的很好。除了每年一度的公会互助研究讨论会,以及递交成果报表,同行之间都很少见面,哪怕对互相的理论理解深刻,很是推崇的两人,当街碰面也时常会认不出来。   “屁话少说,我的‘止血粉’造价可不低!你拿什么赔我!?”没有询问“为什么刺我”“想做什么”之类的话,罗雀的回答实在古怪,但他的眼睛却没有丝毫的疯狂之色,反而……充满了研究般的,理性的审视。   “嘿嘿嘿嘿……”理智在雷耶斯身上霎那间消失,他爆发出一阵长笑。“你……这个骗子!”他对眼前的空气大吼大骂,嘶哑的嗓子也变得尖锐。“你们都是骗子!欺骗我的人,都要死!要死!”他身上砰地张起一团燃烧火焰防御壁。   罗雀狠狠地皱了下鼻子。“你这混蛋,要发疯也先得把赔偿拿出来!”   “我不想杀你!我不想杀人!”雷耶斯突然抱头伏在地上,他瑟瑟发抖,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受惊的小猫,口中反复呢喃着一句话。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罗雀的额间微微闪出白色的光,他的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但那双眼睛却闪出一抹期待。“我管你怎样,先把钱掏出来!没钱用材料顶替!”他向雷耶斯勾了勾手指。   雷耶斯的呻吟停住了,他站了起来,理智和疯狂交互着在他那张巨大的斗篷上跳动。“好了,我的兄弟。时间到了,给你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我会替你收尸的。”他的手在身前画了个圈,口中以几乎能与蜂鸟振翅媲美的速度念唱出咒文。一颗紫炎球哄地跳动在他手前,缓缓地转动,冰凌般的表面折射出七色光谱。   “你就用这颗鸟蛋威胁我?”罗雀弯起嘴角。“怕是不能如你所愿——如果你收起这玩具,我倒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若聚若离的云层在头顶挣扎着,不时有几线阳光破透下来,在这巨大的塔上变幻出古怪的景况。长时间的沉默后,最后,雷耶斯“噗”地歪笑出来。   “首先!你的法力,抱歉的说,实在太弱了!不但威胁不到有赤火保护的我,也难以张开足以防御紫炎的元素盾。”雷耶斯的逻辑突然回来了。   “其次。不妨告诉你个小秘密!我的赤火虽然是火系法术,却有隔绝空间的作用,你通过空气向我施药的成功率不到半成;而赤火的另一功效就是可以抵御3000斤的单点重击……以你所能携带的装备,即使使用圣器,也无法攻破。”   “最后,也是我另一个秘密——即使这么远的距离,我开着赤火,却依然可以施展魔药。”   “噢……我是否要感谢一下你的慷慨呢?”罗雀眯眼瞧着嘴角挂着笑意,把未受胸口的伤影响的左手平伸,缓缓说道:“我看……你需要是清醒清醒了!”   一只黑匣从地上噌地弹起,与罗雀直伸的手成直角时,啪地分裂,跳出只带把的圆筒:把和桶身相接处有一弧状扳机。但听咔嚓一声,那圆筒在牙槽上前后一抖,罗雀把那怪东西握在了手中,漆黑的桶口直对雷耶斯。   轰!   那洞口喷出车轮大的蘑菇状气团,啾鸣声中,有什么东西冲雷耶斯直射而来!雷耶斯连手上汇集的元素球都来不及发射,那东西便撞上了赤火盾,号称能抵御圣器的法术,连声音都没发出一下,瞬间被击个粉碎。   但赤火果然并非泛泛,饶是罗雀发出的好似弩箭的东西威力非凡,还是被它改变航道,擦着雷耶斯斗篷变疾掠而去。只划破了他肩部和兜帽的部分衣物,露出一面一绺长长的红发。   “该死!”一击不中,罗雀赶紧敲开圆筒后盖,从里头退出热气腾腾的金属壳,要填进新的弹药。   “没机会了!火缚!”雷耶斯大吼。一团的圆形火墙陡然发难,将罗雀二人紧紧围在中央,无法动弹!四围的菊花都在炙烤中辟卟焦萎!“哈哈哈哈……加点猛料!”雷耶斯嘶哑的声音忽然尖锐得像个巫婆,那团如冰般光洁的火球突然爆膨——它的体积并未改变,一种惊人的力量突然从里面涌出,如果说刚才的火球像一根柳炭,现在它们就如同被一阵风给吹醒了,把含在里面的赤红,一下像太阳般呈蜂窝状散发出来。   “都要死!”雷耶斯用尖锐的声音森然狂笑。“都要死!”   紫炎球在台上炙烈到了顶点,它对面的火之束缚中,猛然响起了一个惊雷般的声音。   “纳罕莫曼霍汉默汉!”   “纳罕莫曼霍汉默汉!”   好像是上天在对自己的造物下达命令,这声音穿透了一切屏障,在它面前,雷耶斯威力巨大的加强型紫炎球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它一瞬间摆脱了雷耶斯的控制,在术士不可思议的呆滞一刻,突然胀大,力量超过了魔药的催化!然后,这片空间终于再也支持不住它的存在了。轰的一声,四分五裂。   雷耶斯身上及时撑起了赤火盾,却依然当不住冲击,被远远抛向天空。巨大的斗篷刹那破碎成缕缕细屑,一头红发飘散向天空,显出长久以来隐藏的面容!俊俏的脸蛋因痛苦而扭曲着,白皙的面颊,一道蜈蚣样的大疤斜爬而过。   “爱丽丝!”被火之束缚保护未受伤害的伊兰特猛冲出来,冲飞在天空的人儿大叫,长久以来共事的竟然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妹妹!伊兰特一时间千般思绪若万船驶过,只留下亘久而强烈的思念和悔恨!   正是他,念出了那个名字,炸毁了紫炎球!   “爱丽丝!”他疯了似地大叫。爱丽丝的身体开始下落,她被炸得飞出星空剧场,将无可反复地坠下塔去!   如果伊兰特还有力量,如果伊兰特还有力量迈动一步,即使一起坠落摔个粉身碎骨,他也会义无反顾地扑过去。但事实正是如此残酷,十数年的别离,方才相见,却又是这番场景。   伊兰特像团泥一样摊在地上,只有两只唯一能动的眼睛,死死盯住妹妹的身影。只看到,爱丽丝的目光似乎闪了一下,就消失在平台边缘。   背上插了把刀的罗雀看样子竟比伊兰特状况好得多。他费力地挪到台边,朝下看了一眼,便调转头来,拽住伊兰特的衣襟,艰难地把他拉到台旁,让他能看到底下的状况。   天!这是怎样一幅景色!一刻钟前还弥漫的浓雾,暴戾不羁的元素积云,已然消失无踪。只余下毫无遮拦的阳光照耀下,绿色毛毯般的谷底由近至远,在偶尔几棵小树的标缀下,依次在草绿、淡蓝、淡紫和乳黄色间变幻着,慢慢消失在临次交叠的赤红色伏龙山中。塔下的蓝湖,当真是若宝石般剔透,眼睛般流光婉转,恍似活物。   长天和绿地之间,一个古怪的圆球状物体正缓缓随风而去。   罗雀和伊兰特都没有说话。良久,依兰特长舒了口气:“太好了……”   “好个屁!”罗雀用力把他拽回来,动作牵动了伤口,鲜血顺着短刀喷溅而出。罗雀闷哼一声坐在地下。他很利落地往嘴里丢了个药丸,再次把伤口敷上药粉。   “嘿嘿……”伊兰特看他狼狈,不由笑起来。   止住鲜血后的罗雀闷着脸把伊兰特狠狠拽起,再次扒光他的后背,把他摁在地上。然后又从戒指里掏出本子,记录道:单发火枪,初代版本,产品代码1,代号XX。攻击指数,穿透力100,伤害力视目标而定……特例:打击落日级强度的法术盾,会产生微小偏差……”   见他不甩自己,伊兰特自言自语起来。“我说啊……我这个战斗法师……成了大师了呢!”他一脸的不可思议。“开始,无论我费多大力气,也始终无法接近那个光球,就在要放弃的那一瞬间,听见你在说‘伸手’,结果我意识中的手还真就伸了出去。”他侧过头,好奇地望了罗雀一眼。“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看起来没有足够引导我的法力呀!”说完,不待罗雀有任何反映,兀自别回脸去。“喂……那个瞬间,我进到了真正的灵魂之塔。”   罗雀手上的动作陡然放缓。伊兰特笑了下,继续说道:“那是个漆黑的管道,慢慢的,我一直往下掉,好象永远也没有尽头……那种黑色,是虚无的黑,四周的管壁看似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没有了时间和空间,只有我自己,和无数不知是因为飞掠得太快而看不清楚还是本身就是不真实的存在的长长的名字。我只能卯尽力气试图盯紧每一串字符。于是,突然,那串名字出现在我脑海中。一瞬间,我了解了温和的潮汐为何忽然会变得汹涌,路边的野草,为何能在雨后一下成长得宽大;人为何能在紧要关头爆发出潜能。”   “就是那个名字,于是,我喊了出来。”伊兰特苦笑一下,“结果,爱丽……不,雷耶斯的火球便炸了。”伊兰特没用妹妹的原名,在他看来,爱丽丝既然拒绝承认自己这个哥哥,他当然也要尊重。   “没什么好难过的。”罗雀对他的心思嗤之以鼻,又开始了手上的工作。“是你救了他。那小子被雾入侵了意识,如你没能把阵眼破掉,他即使能活下来,也会变成个疯子。”他站起来,踢了伊兰特一脚。“你的魔力和意识冲突太久,不能自行恢复运转,我给你做最后的调理。”他取出一盒银针,边说边往伊兰特身上扎去。   绿芒的团长一直注视着他。虽然身上还插着把刀,但罗雀的精神似乎还那么好,动作敏捷、准确;脾气也似乎还那么躁。他不时抽打伊兰特的脊梁,嘴里天南地北的埋怨他真是个烂人。终于收工。罗雀认真地把银针全部消毒套膜装盒,严谨得一丝不漏。戒指最后一次光亮闪过,器械、资料都收拾完全后,他笑了笑,毫无征兆地,咕咚跌倒。   “喂!”伊兰特虚弱地叫了声,罗雀抬抬眉毛表示自己没事。   二人沉默半晌,好像在积蓄能量。“你这家伙,人还不错嘛。”伊兰特评价道。“别以为能瞒得了我,我现在可是大师!那时候,你用灵觉帮我时,就看到了你的计划。”   “为什么自己去扛解除封印引来的天雷?为什么就相信我一定能解决阵眼?”罗雀的计划,连事后想起都觉得太过大胆。如果罗雀顶不住天雷,二人立时就灰飞烟灭;如果伊兰特不能解开,甚至是不能及时解开阵眼,连天的炸雷便会超过内置小甲的承受上限,二人依旧会死于雷下。而这一切计划,都仅仅源于想给格鲁达尔一个小小的“回礼”。   伊兰特摇摇头,今天所经历的事,一件看似很糟的最后却得到很好的结果,一件看似正确的,却又让人陷入无陷的麻烦。判断事情的对错,判断行为的好坏,似乎成了不可为之事。因为它们的界限被模糊了,只有一个清晰地,推动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根源……   “为什么,你不先处理好自己的伤?”伊兰特继续发问。   罗雀终于睁开眼睛。“你很烦哪!好容易有个机会做产品试验,我能就这么放过吗?手上的活高于一切——这是术士的格言……没什么事就别叫我了,你这头猪,老子困了。”说完,他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伊兰特挣着眉头想了一会,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喂!你计划里没有想怎么离开吗?”   他话音未落,不知哪儿来的洪水,一下把他们两个吞噬了。      起点中文网 www.cmfu.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九章 玫瑰与望风铃 更新时间2008-3-23 15:01:00 字数:4264  漫长,对格鲁达尔也许是永恒。他能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一直思考到星辰淡去,月儿安眠,朝日破空,直至铃声响起,仆人推来餐车。这些流逝的时间,在他身上仿佛只是鸟儿在阳光中投下的掠影,折射在旁观者身上,却又如不知明处一面小镜把阳光绕进眼睛,印象深刻又难觅其踪。   但对多莉尔他们这些“普通人”而言,这等待,却简直堪比一年。   市长大人很忙。大选在即,不能出任何负面新闻。节日绑架案并不简单。一个小小盗贼团,没有强有力的人支持,给他一万个胆也不敢和国家机器叫板。而这人的目的,谁知道是否与大选有关,甚至是葛瑞斯的对头呢?当然,除此之外可能还有很多更可怕的阴谋,因为牵扯到了灵魂法师。下午两点的军政两部会晤将集中讨论此事。除此之外,格鲁达尔的到来也早被他很好的封锁住消息,甚至连夜动用了法师智囊团对是夜值哨士兵作了一次彻底洗脑。在然后就是一系列需要他亲自主持的工作会议。为了过个节,市长大人可以说忙得不可开交。   兰斯则在汇报过灵魂法师的消息后就消失了。他似乎突然不再担心罗雀的安危,或者,他知道罗雀不会有事。   只有“闲人”多莉尔,仍旧在西斯廷堡的小接待厅,和大法师闷在一块。她翘班了,让老霍利替她请假,也不管魔法学院让不让这个胖老头进门。她一觉醒来,先打了会儿拳,又舞弄了一番魔法锤,然后把打开她的魔法书,把锤子用掉的符咒补上去;最后,无聊地趴在窗台上看底下挤挤嚷嚷的人。她耳朵很灵,听见下面在说城西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可真闲啊。”无事可做的多莉尔这一宿来越来越看不惯这个比她更闲的大法师。   “噢!”一直纹丝不动的“雕像”抬起头。“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去。”老头儿的大胡子摆得像巴儿狗的尾巴。   “你!我跟你卯上了!”多莉尔很讨厌这种没心没肺的表情。   “喔。”大法师停下朝门踱去的步子,他表情奇怪地看着多莉尔,直到她窘迫不安。眼看她就要拔出锤子,格鲁达尔赶紧抬抬眉毛。“我要开门啰!”   他拍了下手,门外开始传来巨大的轰响,然后哐当一声,门裂成了两半,大股洪水涌了进来。   “啊呀呀!”大法师像树叶一样被洪水卷了起来,冲破窗子,飞了出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让多莉尔来不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她还不会傻到试图用土墙堵住所有洪水,仅制造了个气泡,把自己护住。这时,洪水里两个人形一前一后撞了过来,她赶紧用气泡把他们裹住。   “诶!?”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惊吓过度,西斯廷堡传出多莉尔的惊呼,她发现其中一个男人正是罗雀!可这声音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他们只看见西斯廷堡先是像个四处漏水的大水桶,每个窗户都往外喷涌着水柱。那些被水冲刷出来,狼狈不堪的人们发出巨大的哀号。然后,观众们也应和着发出更大声的惊呼。   这样的事情,哪怕在号称能买到世界各地货物的利物浦,也史无前例。葛瑞斯本人也在大水中遭了殃,家当莫名其妙的被吹掉一半,而一脸狼狈相也让人看了个够,兴许大选时会被人拿来开涮呢。他看到一些官员的女眷湿淋淋的春光大露,心里暗叹幸好夫人外出郊游了。   事故真相似乎无须多想。葛瑞斯往接待室去了一下,发现大法师…连多莉尔都不见了。“咳!我们需要几个诗人。”葛瑞斯开始想如何把这件事美化起来。   .   照顾病人也是门伟大的学问。多莉尔深深体会到这一点。   因为信不过医生,她把罗雀和那个“幸运的家伙”一起带到了自己的工作间,但随后感觉不妥,又转移到封印间。这里四周都点着不灭明焰,顶层氤氲着魔图长久以来聚集的火元素和水元素融合而成的乳白色光芒,墙壁上刻满镇魂符咒以及清心符咒,是最让人保持祥和镇静的地方。   第一次作事情,成功的保证是基础是否牢靠。   多莉尔在学校,医疗术成绩算得上拔尖。她计划先把刀子拔出来,先用凝血术止血,把肉里有可能挫裂的筋脉或骨头接好,再用愈合术完成治疗。想得很好,但当她的手握住那把短刀时,却禁不住猛烈颤抖起来。“也许止血术会突然失效,而且,我的手看起来并不那么灵活,也许会冒冒失失的把骨头或者血管弄碎。”她不敢下手了。“我会杀了他的!天,为什么不去找个医生!”   第一次做事情,成功的诀窍是要保持冷静——总之,多莉尔这会儿不行了。   她跑到外间敲伊兰特的脑袋,硬是把他从昏迷中打醒。   “帮、帮我拔刀!”   “不!”还没清醒过来的依兰特以为碰上了降术师,因为周围都是古怪的光和符号。“我不能伤害他!他是我朋友!”   就在两个慌慌张张搅在一起时,管理法术实验塔的小鬼凭空跳了出来。“下午茶和小甜点。”他用小鬼和妖精常用方式打着招呼,大大的宽边蓝帽随着小脑袋上下点着。“多莉尔小姐,悠尼小姐在门外。”   “啊!”多莉尔反手敲晕了伊兰特。“这下有救了!”她飞跑着去开门,后面的小鬼不停的高叫:“多莉尔小姐,您应该关上门……还有这些工具……唉!”   蓝头发的悠尼牧师在多莉尔的私人试验塔前优雅的站着。这个才不到十米高的小塔是罗雀和多莉尔的共有品,建造在诺立吉学院后山,周围风景宜人,还有个绕塔一圈的花园,阳光照耀下的小橄榄树搭成个小拱门,和试验塔漆着黄色涂料的正门相映成趣。   这会儿牧师一向平和的心有些忐忑。那晚见到兰斯后,她觉得自己一见钟情了。结果,一宿未眠,连做早课都会恍惚看到兰斯的身影。于是她决定先来找多莉尔,因为她这个好朋友和兰斯亲如兄妹,更加上她还不止一次向自己吹嘘和那位花花公子罗雀“有心灵感应”,还时常说起他们小时候神话般的“一见钟情”。   当时,和多莉尔对她某些方面的看法一样,悠尼对此嗤之以鼻。可现在,她在慎重考虑之后,决定和多莉尔这个“有神秘经验”却大大咧咧的家伙取点经。   咖哒!在她观察花上的蝴蝶时,门猛地打开了。多莉尔从里面直冲出来。悠尼未卜先知似地侧开一步,把冲动的丫头让了过去。   “啊!你怎么这么厉害?”对于悠尼优雅的步态,多莉尔一向颇有微词,认为她根本在掩饰自己慢腾腾的运动神经。于是多莉尔就打算直接把悠尼“捉住”,架到封印间,这样会比较快。   “你跑步的动静大得像头沙猪!我早堤防住了。”悠尼摆了个武功架势,可得意地说辞还没讲完,就被多莉尔牢牢抱住,风一样钻进屋子去了。   看见惨兮兮的两人,悠尼先是被吓了一跳。“多莉尔这丫头弄出人命了!”她第一反应正是如此,“这冒冒失失的小丫头,把我也拖下水了。怎么办?怎么办?”   多莉尔让她闪烁的目光弄得很难受。“喂!这是我……我未婚夫啦!”虽然她很豪放,可“我的男人”还是没能出口。   “他就是罗雀?”悠尼不愧是真神殿的牧师,迅速调整到了救苦救难的状态,可她不自觉回望多莉尔的眼神里却暗含了一些若有若无的可惜之色,让多莉尔逮着正着。   “你是我朋友吧?!怎么好象很期盼我闯祸的样子!”悠尼的心思多莉尔哪看不出?“听着,本小姐也是位淑女那!”   “不……我只是在想,你应该先出去等着,否则会干扰治疗。”悠尼一甩头发,轻松地说道。“你刚才难道是准备自己动手?我的好姐妹!你的性子不适合这行,否则就连猫都会给你整死。”   “啊,知道啦!你要好好干啊,要用最好的药啊!”多莉尔虽然性子急,却也不爱胡搅蛮缠,她清楚自己那点水准,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收放。她把门轻轻带上,也不愿意在屋子里闷着吓担心,跑到院子里放松心情。罗雀回来了!这已经足够了!   “花啊花,你懂得孤单吗?”她对爬在竹架子上小巧的多年生绕藤开的黄色小花说。这植物叫做幻想树莲,有着互生的宽卵形叶片和三棱行长有软毛的茎,每株都会在春分时长出数十颗花蕾,但到夏日开花季节,却只有一株能够开放。所以又被叫做望风铃。   多莉尔看着那黄色透明的花瓣,晶莹的花蕊从里面吐出,好像一个个小灯笼。   认识罗雀已经十六年了,自订婚那天至今也有九年了。多莉尔边嗅着望风铃那清淡却让人心醉的幽香,忽然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她打出生就没有母亲,乱糟糟的父亲只会做生意,也从来没照顾过她。如果没有碰到罗雀,再之后又遇上了兰斯,她只怕一直都安分却又孤傲地做着自己的酿酒师,变成个看不起柔弱的女孩,讨厌张牙舞爪的男孩的怪人。   兰斯是个非常可靠的人,在他身边,哪怕天塌下来也不用担心,可这份可靠最后会落在谁的身上呢?多莉尔知道兰斯似乎和一个叫塔尼娅的女孩关系甚密。她打心里祝福那个姑娘,却又有一丝落寂。   也许自己变得软弱了吧,总想找个人依靠。但罗雀这家伙似乎总也靠不住,他就像阵风,在你毫无准备时忽而飘来,又在你还未把笑容打开之际飘然而去。呆在城里,几乎每日都会有他和某某女士、小姐甚至夫人好上的传闻,虽然多莉尔对自己和他之间那种无法割断近乎上天注定的联系让她总能找到释怀的理由。可不自信和猜疑仍旧不可避免的侵蚀着她的心。   更何况……她又想起了塔尼娅,和女术士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她的心沉了下去。   “我没有更多的要求……只要你……能留在身边。”她忧郁地呢喃着,然后又从呆想中回味过来。“我真的变成了软弱的女生了呢。”她摇摇头。   “请问……是多莉尔小姐吗?”花圃做样子用的木扉响起了叩门声。“市长先生让我来问,格鲁达尔老爷是否安在,罗雀先生回来没有?”   多莉尔闻言转过头,她脸上散发着一种忧伤遮盖下的健康、美丽的光彩。“罗雀先生回来了,但不能会客,至少要休养三天才行。”她说了个常用来搪塞的数字。   “那真是太好了。”戴着羽毛尖嘴帽的传讯人说。“市长先生希望他能在养好身体以后,来西斯廷见上一面。罗雀先生所作的贡献已经上报进王廷,很快就会有特使带来国王的奖赏,也许还会当众述职那!市长先生希望他到时候能和格鲁达尔老爷一起前来,一起好好庆祝一番。”   多莉尔的笑声很奇怪。“好的,谢谢你的转达。”她说:“至于格鲁达尔老爷子,麻烦你捎句话:他漂走了。”   那人虽然不很明白,但看上去如释重负,因为多莉尔的脾气很倔,市长大人在他来之前已经针对各种可能发生的状况,支了许多招。“我知道您有很多不太明白的地方,因为很多事都是临时决定的,但市长先生都是出于好意。当然,那天邀请的还有小姐您——利物浦的城市之花在昨夜特别行动中立了大功,市长先生决定把颁布奖励给您的日子安排在同一天。”   “就这样吧!”      起点中文网 www.cmfu.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章 达姆达小姐和苍蝇 更新时间2008-3-25 19:26:00 字数:4632  这些天,人都跟搭错筋似地。络绎不绝地来后山试验塔登门道贺,还送来大批礼物。这种好事会让人厌烦吗?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在悠尼安静呆在里间,拿给病人治疗当幌子,却舒适地歪在多莉尔最喜欢的小灯草绒沙发上咂着香茶时,多莉尔却深深陷入了客人们的包围之中。就连想趁着刚送走客人,喝杯茶来放松一下,边上就会立刻冒出另一张可恶的脸。   最讨厌还是来自客人们的谈话。这些人经常会说些旁敲侧击的话。她干脆把长桌支在院子里。听着西斯廷堡有恶魔出没,兰斯大人是否会在大选中支持某某家族,市长先生和大王子来往密切,还有小姐您那,有没有想过在政府任职呢?……等等等等,吱吱喳喳、吱吱喳喳……   “我已经受够了。”两天后,多莉尔先是连夜在试验塔附近方圆半里的山区布置上蜂窝般的陷阱,然后又回到花园门前打桩。“听我说悠尼,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敢来胡闹吗?要知道任何一个王国合法公民的家都是受到保护,不容侵犯的呀。”她说,“因为我们没有门牌!这给他们一种‘这里没有主人’的感觉,这是问题的关键。”   尽管多莉尔这种近乎“占山头”的想法让悠尼觉得很无言,可牌子最后还是竖了起来。那是个巨大而被钉得歪斜的木牌,上面写着:达姆达小姐的家。   多莉尔的审美,或者说把东西做的好看、甚至普通就行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差。可苍蝇们倒真的消失了。尽管悠尼一再指出那是陷阱的功劳,多莉尔的脑袋还是充斥着高兴。于是悠尼借机讲出了自己的心事。   “你可要遭殃了。”多莉尔给了牧师当头一棒。“兰斯哥哥从前就认识了一个女人,到现在都在来往。”她拿眼瞥了下紧张兮兮的悠尼。“比你更漂亮!身材更好!更有才气!只有一样比不上你!”她说。   “什么?”悠尼眼睛一亮。   “很明显,你比她老得多。”   悠尼哇阿一下把多莉尔扑在厚厚的地毯上,陷下去个深坑。两个人闹成一团。   “听我说。”悠尼喘着粗气,拨开多莉尔缠在她脖子上的头发,“我真的爱上他了!一见钟情!和你跟罗雀一样!你说得那种感觉,都有!”看见清心寡欲的牧师一下子把话说得这么直,多莉尔觉得有必要让这个姐妹认清楚一点实事。   “我很不看好你哟。”她看见悠尼除了点点头,眼睛里仍有无穷斗志。“她叫塔尼娅。”   “是……”悠尼讶道。   “就是她。”   两人沉默半晌。悠尼低头搅着多莉尔的头发说:“你觉得我机会有多大?”   “一成,还有,把你的爪子拿开,本小姐的肚子只有我丈夫才能摸。”多莉尔不客气地说。“这一成还是看你面子给的。但机会并不是没有……告诉你哟,其实在我观察,大哥是倒着追她的,而且还没得手!”多莉尔说的好像兰斯在策划什么邪恶的计划。“市长先生的庆功宴,你跟着我去,到时候,我帮你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两女神色诡异地凑在一起,倒更像在策划邪恶的预谋。   .   第四天清晨,市长大人亲自来了。多莉尔依旧在草地上接待。他没太多过问罗雀的状况,倒把精力投到打听连日来来拜访的人身上。这让多莉尔终于想起,那些苍蝇似乎都颇有背景。可这又关自己什么事呢?多莉尔讨厌跟苍蝇的主人打交道。   尔后,葛瑞斯又问起了兰斯。   “大哥?我这些天一直都没有见他——不过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多莉尔说。   “不……”葛瑞斯看起来对此很头疼,“也许执行任务去了吧。如果见到他,你一定要及时通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也许关系到他的升迁。”   “我也有事问您。”多莉尔突然说,“蓝蛟可是我捉的!您要给什么奖励?”她的话干脆得要命。“最好给现金,我急着用呢。”   “呵呵……关于这个嘛,还是个秘密。”葛瑞斯翘了下修的很有型的眉角。“一个男爵怎么样?”   多莉尔端起茶杯,看起来满不在乎。“唔——那小雀的奖励呢?我听说他也有份。”她用小茶勺拨拉着茶叶。   “不可问,不可说。”葛瑞斯神秘兮兮地摆弄他华丽的贝壳饰袖口,“除非你告诉我老爷子到哪儿了?”   “我告诉过您,他随水漂走了。”这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多莉尔站了起来,“我家来客人了,抱歉失陪。”能这么当面轰赶市长先生的在利物浦只有她了。   “那就不打扰了。”葛瑞斯也不生气,仍旧保持着微笑。   多莉尔走了条捷径,从篱笆间跳过去。葛瑞斯沿着小径跟上,透过几束长着宽大叶片的树枝看见女孩高兴地叫了声,打开门。   门外站了两个小孩,一男一女。看到多莉尔,便飞扑过来。“大姐姐!”他们叫道。   他们身后是一对衣着朴素的中年夫妇。他们兜着围裙,胳膊上挎着篮子。“达姆达小姐,前两个月你一直没来,面包村的人都念叨的紧呢,娃们也想你得很。正好赶上过节,我俩就挑了担子到城里,一来看看你,二来也卖点东西!瞧,这都是村里人拜托捎来的土产。”   这两个下里巴人看见葛瑞斯从里面出来,笑容可掬地招手,压根没认出他是谁。   “他们是怎么上来的?”葛瑞斯想起多莉尔说附近都是陷阱。   “那您又是怎么上来的?”多莉尔自有一套。   葛瑞斯盯着她看了好久,在多莉尔的坏脾气上来前,他终于说。   “小心点。”   多莉尔尽管没怎么涉猎过政治,但她很聪明,立刻知道了:兰斯一定是惹到谁了。想到居然有人敢找兰斯麻烦,她不由冷笑,而葛瑞斯的提醒又让她兴奋莫名。   “我讨厌苍蝇,但喜欢打人。”   是夜,多莉尔的魔法塔来了一群奇怪的访客。这些人都戴着艺人面具,这种神奇的东西,就像空间袋一样宝贵,不是谁都能用上的,更何况一下来了十四张。他们穿过漫布小山的陷阱,悄悄潜入,却发现多莉尔早恭候多时了。   多莉尔不说话,法恩石在她头顶升起来,缓缓旋转。呆愣了一下,这些人的头领说话了。   “夜安,尊敬的女士。我们给您带来大好喜讯。”   多莉尔微笑着。元素开始在空中集结,一柄巨大的战锤开始若隐若现。她身上的强大气势让这些人无法移动一步,更不要说形成有效的包围。头领见此不敢再故弄玄虚,赶紧加快语速说道。   “我们的主人希望和您结为同盟。”他加强了语气,“一个将来会主宰达摩哥的同盟。”   “你们的头儿让人恶心。”多莉尔脆笑着,“我可不习惯喊别人主人。”   “您误会了。”头领谦卑地弓下身,“您将获得和主人一样的地位、身份,我们将成为您的下属;只要同盟胜利,整个达摩哥也都将听您号令。”   多莉尔听了大笑起来。   “这话你究竟跟多少人说过?倒流利的很!”她跷起一根指头,“我看不到你们的诚意,你们是谁?你们的主人是谁?这个什劳子同盟又是个什么鬼东西,你一句都没跟我说!只有老鼠才会这么藏头露尾——你在考验我的耐性!”   她的讽刺没有让首领意外。他早有准备。两个手下掏出了两个盒子。一只是个银盒,里头装有一颗黑色药丸;另一只是个檀木香盒,里面是张契约书。   “您有两个选择。”面对多莉尔的冷笑,头领笑得很自然,“一是在契约书上按下手印,拿走这颗圣药……想必您一定察觉得这上面浓烈的元素气息。”他顿了下,“二嘛,您拒绝合作,我们会在明天送上面包村村民的人头——今天下午和您聊天的那一家子还在城里,如果您愿意,二十分钟,我保证把他们的人头献上。”   多莉尔的脸色沉了下来。那首领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说:   “您和您父亲关系似乎不太好,碰巧我们也有俩三个人在他床边,是否顺便帮您教训教训他?”   多莉尔头顶的金色法恩石像飞虫般越舞越快,魔法战锤也越来越大。入侵者们紧张地戒备着,在这可怕气氛要到顶点的时候,突然多莉尔使劲拍了下桌子。   “拿来!”她阴着脸大声说。   头领赶紧把契约书递上来。虽然带着面具,但多莉尔能察觉他在笑。   没错。对付多莉尔应该不难……这女人,不过是个笨蛋。瞧她的武器就知道了……大锤?哼……   多莉尔打开金色泥封,手指抚过粗糙的纸面,一行行红色小字迭次出现。她快速察看了契约内容后,在拇指上咬开个小口,想了想,把手指向契约书上按去。   几乎要碰上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   “我怎么给忘了!”她脸上,紧张、痛苦、愤怒、黯然交错着闪现。她把契约书丢到了地下。“前天伯克兰公爵和我订过契约了!”   “什么?”   血契不能同时拥有两份,签订新之前的必须先把原有的解除。头领紧张地思索。如果这是真的,那多莉尔很可能就要拼个鱼死网破;但这种可能性很小,他怀疑这是试探,多莉尔在装模作样!   雕虫小技,简直是小孩子的把戏!他又笑了。   “很抱歉。我只相信事实,而您,需要做得就是把指头按上去,不然我先从那四个乡下人开刀,每两分钟,取一个脑袋。”   但他似乎猜错了。   毫无征兆,巨大的战锤在空中忽地划过一道燃烧的金线。堪堪躲过进攻的首领惊呆了。只听多莉尔大声说:   “你们这些混蛋,我和你们拼了!”   她抡起战锤就要再度攻来。   “停,停!我有话说!我有办法解除您的契约!”   首领大喊,冷汗一下湿透了后背。刚才那一击如果打中,他铁定躺下了!多莉尔的强硬让他不得让步。他不能在逼对方了,毕竟他的任务是拉拢,而不是树敌。   “噢,原来是这样。”   多莉尔微微一笑。   “您指的是昆特先生的家传宝物?”   “您……”首领呆住了。她在套自己的话?!她不是个笨丫头吗?   轰隆……   整座后山都在震动。   多莉尔,利物浦的黄金玫瑰,利物浦排名第二最不能招惹的大人物!   即使冒犯了市长大人,也不过被关进大牢。但遇到她,你会知道什么叫做简单粗暴!   她的绝招,既不华丽,也不繁琐。   就是一锤。   苍蝇们的头领至此才知道自己原来错的多么厉害!   整整十四个一流刺客在她面前居然走不过一招。   那柄大锤以压倒性的力量把他们打了出去,轻松的就像拍飞了十四只苍蝇。不知道这位大小姐会不会像童话里一样,在头顶系上一根带子,上面写:一下死十四个。   “我恨苍蝇!大哥这回怎么这么慢!害我浪费那么多口水!”她瞪着被撞破的墙壁和门窗,突然难过地叫起来,“我的钱啊!”   .   “浑蛋!”接应的家伙看到同伴飞了出来,一个个倒插进土里,死相惨不忍睹。他们愤怒了。“杀了那四个乡下人,给那臭女人一个教训!”   他疯狂地大喊着,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的同伴竟无声无息地躺倒在地。一个黑色的男人站在他面前,黑色的眼睛如死神般无情。   ……鲜血浸透了地面……   一个透明的影子来到兰斯身前。他竟然就是蓝蛟一直信赖的手下:影。   “队长,霍利先生和那四个村民身边的老鼠已经清理完毕,一队和二队还在里尔,在监视之中。”影补充说。“对小姐无礼的坎通纳已被我亲手击杀。”   “很好。”兰斯活动了一下手腕,“去找萨尔金斯。”   影抖了一下。他想起坎通纳死前不甘地问自己为什么杀他。   “因为你威胁小姐,说要杀她。”   也许等到萨尔金斯私养的那几个密探再度问起这个问题,这回答又会换成。   “因为你们撞了小姐一下。”    第十一章 术士与菜鸟 更新时间2008-3-25 19:27:00 字数:3322  这是恐怖的一夜。很多人死了,而且个个都是高手。他们的尸体像被野兽啃过,死状惨不忍睹。   由于之前早有妖魔出没的传闻,市民间大抵都没把凶手当成人类。一时间,去寺院和神殿请求庇护的人络绎不绝。   但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头头们,却意味深长。他们知道是兰斯,但市长大人不但没有表态,还把兰斯的名字写进了祈祷日平乱者的授勋名单。   因为这件事,悠尼重新搬回了神殿,而多莉尔也老老实实地跟着梅念生导师回了学院。因为这样可以避免牵涉太深,而且……罗雀醒了。   这或者是个喜讯。但在梅念生眼里却糟糕透顶。她认为自己很了解罗雀这种花花公子,而多莉尔之所以碰上这么些麻烦事也全因为他。瞧,这小子刚醒就精神十足地拉起多莉尔诉说起情话。   “……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可这时,我想起了你……”   无耻,利用女孩的善良,博取同情心。   “……和当初在埃蒙达何其相似,那时我遇到海难……”   用故事,最好再加上些浪漫元素,让自己变得深沉的同时,让女孩陷入浪漫的陷阱。   没说的,梅念生在把近来发生的事一股脑用魔法打进罗雀脑袋以后,拉起多莉尔跑了。   “这位大婶……”罗雀揉着脑袋,“这记忆术用起来怎么跟强奸一样,想把我搞成疯子吗?   床边厚厚一沓被子闻言也开始摇晃身躯,来迎合他。“呃?”罗雀用手指使劲按了下太阳穴,他脑袋还有点晕。“多莫奇妙的生物啊!”   “放我出来!”那生物的叫声显出他一点也不高兴。   罗雀费力搬开包得像茧一样的被子堆,像揭开一座蒸笼,伊兰特就露了出来。他大汗淋漓,连皮肤都出干了。他眼珠急惶惶地乱转,看上去紧张又透着遗憾。因为他身体动不了了,连抬个手指都不行。悠尼牧师给他诊治多日,无计可施下选用埃蒙达人的土方——尽可能的把人捂起来,让气在体内积压起来,在窄小的空间里相互碰撞,催动魔力运行。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可伊兰特看样子是绝不会再想来第二次,悠尼离开时给他体内输入的一丝圣光普照,就是制造蒸笼的罪魁祸首。   “有趣。”   伊兰特现在最怕的就是罗雀这句。   “我想剖开你的胸口,可以吗?”   “不行!快把我放开!”   “嗯……”罗雀的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伊兰特只知道对方从自己的脚脖一路揉到肩膀,满身的热汗全部变凉了。罗雀突然说,“这是多多做的手脚,可能她把你当坏人了吧——。”说着,伊兰特的脖子突然“嘎巴”一声,他整个人就像绷得太久的发条,啪地摔到床上。   罗雀还是那幅古怪的表情。   “瞧你,我又不是坏人。”   依兰特看见他把眼睛挪开,这才松了口气。活动活动手脚,坐了起来。   “真是不可思议。”气氛有点僵,伊兰特随口起了个话题,“我这个战斗法师居然也有成为大师的一天。”   “……切,大师。”罗雀闷闷地喷出口气。   伊兰特没理会他的语气,自顾自地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捕捉阵眼时你是怎么帮到我的?那应该需要很大法力。可你看起来很弱。”   罗雀笑了起来。“调动起你新获得的力量,但不要说出口。”罗雀把一盏老旧的油灯点燃了放在工作间中间。“默念那个名字。”   伊兰特有些忐忑地闭上眼。他还不是很了解这种力量,怕被干扰心神。就在他谨慎而缓慢地在心里念出那个名字时,猛然听到一个声音,他睁大眼睛,惊讶得下巴都掉了。   “纳罕莫曼霍汉默汉!”   这句话一出,那油灯便猛地炸了。   该怎么说呢?难以置信还是匪夷所思?伊兰特拽了下罗雀的衣服,最终却只说了句:“不可能。”   “那东西坏了,或者你在耍诈。”他平静地好像已经识破了敌人的诡计。   “那你可以释放个小火球,然后用结界罩住它。”罗雀提议,伊兰特照做了,却不愿把火球维持在地板中间,因为他怀疑术士在那儿藏了什么东西。“我把它那在手上,这样你就做不成手脚了。”   “随你。”罗雀说,“纳罕莫曼霍汉默汉!”然后小火球也爆炸了。把伊兰特上半身连脑袋弄得像块黑碳。   “瞧瞧,你这副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罗雀拿来了镜子。   “这不是我,我长得不是这样。”伊兰特的脸依旧平静。   罗雀明显身子一歪。他看了伊兰特好一会,终于说:   “好,你有资格做我朋友。”   两个人迅速有了共同话题,讨论起来。在讲了一大堆罗雀喜欢的话题后,伊兰特瞅准机会问起罗雀“偷窃”自己力量的原因。   “我只是借用你的力量而已。”罗雀说,“个人的领悟别人是没办法偷走的,记录下来倒没问题。”他举了举手上的一本残破的册子。   “这技巧和法力大小没有关系。你不是从阵眼的幻境中自己逃脱出来了吗?难道你凭借的是强大的力量?”罗雀说,“我对你帮助,不过是在耳朵边说了几句话——和现在你听到通过空气传来的,除了使用精神联系这个传播方式不同之外,没有做任何手脚。你的问题只能反映你对意识领域的无知。无论是谁,在梦中都无所谓强弱,更不会死,也不会受伤。在梦中被攻击受到伤害了,那也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因为那血液也是梦组成的,是虚幻的。也许你会说法师的精神力很强,所以在意识中也会很强。这根本是错的。那种实实在在的精神力最多只能帮你扩大梦的范围和质量,甚至让别人进入自己的梦中,但却不能成为真正伤人的东西。”   伊兰特听的一时目瞪口呆。   “听起来很复杂。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些,只知道念什么咒语出什么效果。”   罗雀拍拍伊兰特的肩膀:“总之,你也是个菜鸟——这下扯平了,刚才你居然说我弱!”   伊兰特无奈接受了回礼。   在底楼客厅的储藏室找齐了衣物和战斗法杖以后,伊兰特向罗雀告辞。   “你的身体还没康复,就这么走了好吗?”一句关心的话从罗雀嘴里说出却让人脊梁发麻,没人知道在术士灼灼的目光中,自己究竟是个朋友还是一个宝贵的实验材料。   但伊兰特只是默然而笑,他诚恳地向罗雀半鞠一躬,“多谢。”他说。   “是要去寻找你的团员吗?”罗雀耸耸肩,露出那副伊兰特熟悉的充满讥讽的神情,“你的团员都是些孩子吗?白痴团长带的笨蛋儿童军团,难怪被人爆掉!”他咣地打开房门,连推带搡地把伊兰特赶出屋子。“滚!要滚就快点滚!”   就在伊兰特哭笑不得的时候,罗雀的叫嚷却突然停了。   “看来你不用走了。”罗雀黑着脸,他指着伊兰特身后,“这家伙一定知道你团员的下落。”   伊兰特一转身,身穿灰色罩袍的格鲁达尔就站在花园藤条编织的小门下面,他身后是堆了五米多高的菊花盆栽。此时,大法师正好奇地打量四周。“真不像话!这么大个园子却连一朵花都没有。”   “老乌龟你在胡说些什么?”园子里的花虽然都是多莉尔亲自种下,但没有罗雀的打理,凭达姆达小姐那双充满“豪放派艺术家”气质的手是无论如何也长不起来的。说园里没有花?这怎么可能。   但大法师不理会他的反应,用那根无价的统御之杖指了指那座“花山”,颐指气使,“快帮我搬进屋子!”瞧这气势,理所当然是个大人物,伊兰特顾不得唐突,上前问道:“老人家,刚才我朋友所说可是真的?您知道我的团员在哪里?”   “他当然知道。”罗雀看见格鲁达尔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就心烦,“你还读过他的笔记呢。”   伊兰特领悟力很强。“格、格鲁达尔!?邪恶的疯子巫师!?”他的叫声让大法师眉毛一翘,伊兰特脑袋上也顶了个价值连城的大包。   “你来干什么?”罗雀歪着脸问他。   大法师惊讶地说:“你身体不是好了吗?我是来看你的!”他继而又摆出一副慈父对调皮小孩特有的无奈表情。“我准备和你住在一起,等明天,我们也好一起参加宴会!葛瑞斯那小子不是嘱咐过一定要和我一起来吗?老夫帮了你大忙了!”随后他脸色一正,指派道:“把这些花,都给我搬到塔顶去,它们需要阳光。”   “你休想。”罗雀毫不示弱地堵住大门。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时,花园外传来传来多莉尔的惨呼。“我的花怎么全死啦!”   随后众人眼前一花,愤怒的酒娘子顶着三颗疯狂旋转的法恩石闯了进来。罗雀心里一惊,花真的死了?他想起刚才那个名字,在念出来的时候伊兰特的心跳、小鬼们的私语、窗外小鸟的啁啾、流泉的话语、云朵的形状、摆动树叶的风势,他全都明了。就连他自己,也仿佛只是那盏破碎的油灯说出来的一个字。   而后,那一瞬间消逝,他和天地万物都回复了原状。他看了看四周,又盯了那油灯好半天,生怕空气里藏着什么无比强大的而又致命的东西。“这玩意是有副作用的,规律带来的东西,必定会在另一处得到偿还。这是世界能够存在的必然。   于是他知道了那些不幸的花是成了名字的牺牲品。但现在,显然不合适说。   “老乌龟你怎么也在这里?算了!”多莉尔毫不畏惧对方的身份,从虚空里聚合出了魔法战锤。“先告诉我是谁弄坏了花?!”   面对这样的场景,格鲁达尔的手指向了罗雀,而另外两人,则同时指向了他。 第十二章 大法师的把戏 更新时间2008-10-20 5:38:18 字数:5146  达姆达小姐虽然性格冲动,却有着异乎常人的直觉,这让她处理起问题来,既简单又快速。在赏了在场三人各自一记重锤之后,又跑回了学院。   在罗雀和伊兰特眼里大法师是极其可恶的:在他们两个捂着脑袋上的大包时,另一个格鲁达尔从屋子里走出来,把那个像被砸傻了的自己收进瓶子;而且,这老头子异常固执地非要两人帮他把花搬上楼顶。“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让那些花草自己走上楼去,不费一点功夫!瞧,他不是把花从那么远的地方运过来了吗?”   两个人当起了大法师的劳工。伊兰特是有求于人心甘情愿,而且他在法术上有些小花招。他能让东西变轻,一次可以搬运许多。一肚子不满的罗雀则打开了塔底的地窖,不知道搞了什么动作,“达姆达小姐的家”摇晃着,开始从中间分裂到两边。探知间、封印间、工作间还有用轻材料做的起居室都像内脏一样摆了出来,相互间连扯着机械臂,在一阵喀喀声中,一个个错落有致地降在地上,塔顶也像个盖子翻了起来,随着支撑它的铁架几个折叠,降在离地不过两米的高度。这时,人们都看到了那隐藏在爆破间和塔基之间的大涡轮机,伸出根烟筒,正往外嗤嗤地喷射白烟。伊兰特挂在因为塔体分解而悬空的楼梯上大声指责罗雀怎么不通知他一声。   罗雀当然不会通知别人。他要在格鲁达尔面前显露一下——这是术士式的挑衅。行有行规,术士之间是不允许互相伤害的,因为任何损失都会带来知识的流失,而术士们其实也根本不屑于像那些“俗人”般好勇斗狠。他们需要的是交流,需要的是时时刻刻在专业上有着超乎常人,要强的上进心。所以术士间的争斗,在外人看来,叫做学术上的争论可能更为贴切。而年轻人在一前辈大师面前,这种讨论式的挑战,是近乎职责的行为。   “唷!唷!”大法师像龙见了财宝一样眼放精光。“……有点意思,让我也参一脚吧,你看,我这儿有个想法,是不是……”一看便知,他也是个出色的炼金术士。   大法师决定赖在实验塔了。他的借口简单而有效:“你们把我的房子弄坏了。”罗雀和伊兰特便想起了那个封印。   格鲁达尔用了半天把塔顶层加高,做成玻璃花房,还把下午茶抓去替他照看。最后可怜的小鬼只好把私养的宝贝宠物,一只金甲虫,拿出来看管菊花。   然后,老头儿便和罗雀钻进了塔心进行改造试验。格鲁达尔是位魔法炼金者,他能让钢锭在空中飞舞,落下来时就成一枚戒指。但罗雀对他花哨的行为不屑于顾,却在心里吃味地伤感自己贫弱的魔法天赋。   就这样,达姆达小姐的家里多出了两个男人。多莉尔很生气。格鲁达尔就不说了,因为他是个老头子;但伊兰特这个人不吭不响地,很心安理得地住进了她和罗雀经营多年的“小窝”,而且“好吃懒做”,看样子也没有工作。   事实上,伊兰特只是想从格鲁达尔嘴里掏出自己团员的下落,因为大法师曾无意间扯到了点“内情”,说到前些日子曾有些小跳蚤骚扰他的居所,然后被他老人家一口气吹跑到十万八千里。在几日的相处中,伊兰特越来越觉得以大法师的性格,那些话也许就在暗示,他的团员安然无恙,但很可惜,格鲁达尔再也没提过这个话题,即使伊兰特都跪在地上,也无动于衷,甚至还讥讽他年轻轻就腿软,然后那权杖在伊兰特腿上这么一点,伊兰特便身不由己地绕着小山跑了整整一个下午。   总之,绿芒的团长是正儿八经的人,而多莉尔则觉得这个长相和实力都还不错的壮年男子绝对,绝对一刻也不能再放家里了。   “跟我去学校。”多莉尔诚恳地说:“我会给你一份助教的工资的!”   就这样,伊兰特被当作需要劳动教养的闲汉拉到多莉尔的班级,帮她做实战教学——就是和多莉尔对战。伊兰特很快便惊讶地发现,自己竟完全打不过这个少女。她的攻击就和她的脾气一般,简洁而势不可挡,更让他感到痛苦的是对方似乎在用自己泄愤,而那柄像鸟一样,能自己飞来飞去的魔法大锤,根本有上千斤重!和自己一样的职业,一样的魔法能力,一个大师就这样输给一个少女!好吧,伊兰特或许并不是什么大师,但即便身为菜鸟,也同样觉得面上无光。   这样约摸过了一周,一直意外地没来探望罗雀的兰斯和市长大人以及几个军部的将领并市政府的顾问一同到访。大概就是那时候,民间按照古代潮汐历法换算的传统节日,夏日祭要到来了。不同于官方承办的祈祷日,夏日祭是由民间团体和财团们自发组办的。也许不会像祈祷日那么隆重,却有更大商业价值。   葛瑞斯的计划是在多特和吉利商会,在马蹄街和柳烟街共同出办的商业游行中,向这数十年来为利物浦做出卓越功绩的人们集体颁奖,并按度授予不世袭的爵位。   这样的消息让多莉尔很高兴。“我很期待呀!”她快乐地说。但葛瑞斯听着,突然觉得她可能在打算把爵位给卖了换钱。   格鲁达尔的出现让葛瑞斯脸色很怪。他把老头拉到一边。“您怎么在?”   “就这么不想认我这个干爷爷?”大法师拽住要跑的葛瑞斯。“口是心非!我送你句话,这三个娃娃,我不希望他们掉进你们那个破圈子里头。”他拿眼睛狠狠剜了下葛瑞斯,“一旦有事,有老夫给你担当。”   葛瑞斯觉得格鲁达尔一定也在秘密进行着什么计划,虽然他这辈子最怕这个因为父亲的关系认上的干爷爷,但出于对眼前形势考虑,他还是小心地问:“不知道爷爷想做什么?孙儿可以帮上忙吗?”   “碍不着你的事。”没错,格鲁达尔是超出凡人有限的脑细胞所能考虑范畴的老怪物,怎会搅和俗事?他和蔼地拍拍葛瑞斯的肩:“等过了夏祭,你就知道了。”他哼着曲儿走了,葛瑞斯却觉得老头一定想搞什么乱子。但无论如何,罗雀和多莉尔的名字是一定要从封赏名单上剔掉了。“反正,事后在私底下补偿他们就好了。”葛瑞斯也不想得罪多莉尔,而且他也知道身为优秀商人的女儿的达姆达小姐只想要钱。   “两天后的清晨,我会派马车来迎接各位。”   .   也许,也许……这个世界上实在有很多也许。但谁都想不到这个结局。   在葛瑞斯和商会老板们铁青的脸色中,游行被搅黄了。   夏日祭果然是非常非常热闹的,很多上不了祈祷日舞台的民间艺人都被众商会网罗过来。其中还有很多自费演出的小艺术团体,当街表演着自编的节目,甚至好些有名的吟游诗人和大画家都在城市各个角落里乱窜。   一开始,所有活动都依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这也是葛瑞斯扩大自己在民众中影响力,并向自己潜在的政敌展示实力的游行。可就在市长先生容姿焕发,走上高台要宣布获得荣誉者名单时,一直藏在车队第二辆马车里的格鲁达尔施放了一个恐惧术。   这下可不得了!这里可不是军队,到处都是毫无力量的平民。一时间鸡飞狗跳,人们挤涌着朝能钻的过道、门,甚至一口洞尽情狂奔。恶劣的大法师又以市长先生讲话的高台为中心,制造了涵盖两平方公里的遮罩术。大雾便像个锅盖扣在商业区中央,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变成个恶魔的模样,伸着指头张牙舞爪地向市民们耀武扬威。   之后,再之后……   葛瑞斯全乱了,格鲁达尔似乎是他的魔星,自他来以后,葛瑞斯的所有工作都全乱了。白色的西斯廷堡里,市长先生大声发着脾气。格鲁达尔也很好意地纵容了他的放肆。   最后,看葛瑞斯似乎说不动了,大法师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样不好吗?你变得很瞩目呢!别去担心那些可有可无的闲话,眼下要把事情的真相公布出去:利物浦遭到妖魔袭击,千钧一发之际,葛瑞斯市长用他坚强的意志顶住了恶魔的精神侵袭,最后在一位与他颇有渊源,神秘而又无比强大的法师帮助下,驱散了魔影,保护了黎民。”大法师环视一周,“魔法学院会为恶魔事件做出让你满意的调查报告的。”   今天的议事厅,坐满了市长先生的心腹官员和红莲之手的长老们。此外,还有一位不请自来的,是魔法学院的院长罗格。(红莲之手,利物浦政府属下法师团,向市长负责。)听格鲁达尔发话,他微笑点头,郑重地说:“市长大人的勇气能够照亮一切黑暗,让邪恶望风而逃,救民与水深火热——本人再次代表学院向您致意。”   于是,在葛瑞斯一声令下,市政府上上下下运作起来。   “那么我们来谈谈正事。”格鲁达尔丢给众人一打请柬,“后天老夫会在诺力吉后山举行一场宴会,请务必到场。”   说完大法师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知道格鲁达尔卖的什么药,但没人敢不来。第三天的上午九时,葛瑞斯乘马上来到诺力吉山下时,已经抵达的贵族马车早就把这里堵得水泄不通。   泛着嘀咕,打着招呼,葛瑞斯由穿得跟木乃伊似的接引员一路引上山去。短短几百米路,倒让市长颇为惊叹。   精心安排的饭桌酒席,比客人更有修养的侍者,乐手、歌者一个也不少,早有无数贵族公子小姐在划出来的舞池里跳起了舞。单这些论起档次就绝不比皇家宴会差了,更遑论四周到处飘荡着一朵朵彩色的云彩?   枝头上、帐篷顶,乃至餐桌下头,粉红色、草绿色、天蓝色的小云朵处处可见,就连老于世故的葛瑞斯也忍不住在飘过眼前的云彩上抓了一把。   “哈哈哈……”云彩飘过后,葛瑞斯终于看到了格鲁达尔的桌子。他后头,达姆达小姐的家的门外架起了一座临时木台。四大家族的族长们围在大法师周围,正冲着葛瑞斯笑。葛瑞斯知道刚才那一幕被看到了,耸耸肩,凑上前去寒暄起来。   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宴会也似乎会就这么进行下去,宾主尽欢。   但这可能吗?   葛瑞斯一直用疑惑的目光观察着大法师,族长们也从未放弃过旁敲侧击,可老爷子除了打个哈哈什么都没有透漏,眼看时过中午,葛瑞斯心里都有些怀疑这难道真的就是一场单纯的宴会。   当然不。   格鲁达尔拍响了手掌。   这声音响遍全山,人们安静下来。葛瑞斯却把目光瞄向了木台,罗格院长出现在那里,一脸苦相。   “首先,欢迎各位的光临……当然,由心而论我是非常不欢迎各位的……”罗格的话让听众们为之一愕,却见他把口袋翻了出来,“很荣幸地告诉大家,我被吃得颗粒不剩了。”   大家这才知道魔法学院才是买单人,大笑起来,这笑声里更有许多是占了学院便宜的沾沾自喜,谁不知道罗格的财大气粗又小气抠门的气度呢?   罗格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说:“所以,为了表彰本人的卓越贡献,在此特……”   一个法师学徒捧着什么东西郑重其事地走上台来,授勋仪式的音乐响起。   “在此,特颁发锦旗一面!”   学徒当众展出锦旗,上面用大大的金字写着“丰碑永驻”。一时鲜花乱飞,锣鼓四起。   台下众人不是目瞪口呆就是捧腹大笑,再不是就大声笑骂起来。   看看喧闹少缓,罗格闷咳一声,“今天各位来到这里,自然不是来看罗格开这种小玩笑的,但说实在的,每个人大概也都希望每天都能像开玩笑那样生活的轻轻松松吧。”   看他进入正题,人们立刻安静下来。   “但这不可能。”   “在不久的将来,甚至连这样的私人聚会都不再可能,更甚至,也许连睡一场好觉的机会都将不再拥有,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正面临着一场巨大的危机。”   罗格的危言耸听让会场静得听得到呼吸。   “贝尔蒙要打开了。”   几个女声尖呼。利物浦早有魔怪的传闻,可听到魔法学院院长亲口说出,还是无异于晴天霹雳。   “夏日祭事件大家想必都还历历在目。”罗格的话让当日在场的人们心有余悸,葛瑞斯听了却表情古怪地看了眼大法师。他发现同桌的其余四人也在偷看老爷子,可格鲁达尔仍旧老神在在。   “在那之后,学院和教会协同努力,经过了艰难的努力,终于发现了贝尔蒙在利物浦的入口,并成功将其关闭。”罗格说完,幽幽地叹了口气,似乎在回忆那场“可怕而困难的战斗”,至少他给人的感觉如此。“但我们只是关闭,谁知道那入口会不会再次出现,学院的观察组的记录本上,贝尔蒙和这个世界的距离已经近得如一张纸。”罗格说道这里,用眼睛扫了下惶恐的人们,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坚定响亮。   “但只要魔法学院存在一日,只要我罗格站在这大地上一秒,以真神的名义,我保证……贝尔蒙绝不会再次出现在利物浦!”   不知道谁领的头,掌声雷动。   罗格简单地摆了下手,忧色满面。   “但达摩哥不仅仅只有一个利物浦,大陆也不仅仅只有一个达摩哥。对抗贝尔蒙不是一个国家,一个人的事,而是全人类的大事。在魔鬼面前,我们应该抱成团,逢人遇难若不伸手,下一个倒下的必然就是我们自己。所以在经过讨论之后,学院和教会提出了议案,并通过市政府传达给了王上,就在今天早上,王城给了我们答复——”   “成立精英调查组。”   罗格的话音未落,有人腾地从席间站起。   “我愿意加入!”   随着他的话,更多的声音一一响应。罗格笑了起来。   “谢谢各位的英勇和热诚!我相信,公国只要一天还拥有各位这样的勇士,就一天,没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我们!”   “调查组并不是为了战斗。”罗格示意冲动的人坐下,“贝尔蒙的威胁在十年中也绝对不会太大。”   他的话很好的让众人松了口气,因为很多人都在打肿脸充胖子。   “我们需要能探索沼泽、高地的冒险家,需要精通历史、魔法、杂学的专家,需要能和各种想象不到的敌人搏斗的高手……”罗格的话仍在继续,可就连最早发言的那位都没了声息。   “所以。”   罗格在这停了半秒。   “我们已经有了人选。”   葛瑞斯眉毛挑了挑。   “兰斯,罗雀!”   =================================   恩恩……果然更了,咱就说咱不会太监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三章 闪耀的星 更新时间2008-10-21 8:44:09 字数:3442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两个身披各种荣耀的人类宠儿进入了诺力吉山顶打开的红色空间门。但没人羡慕,天知道里面是什么!   里面就是达姆达小姐的家!   这个门不过是个唬头。   两人从红门进了法术塔,罗雀立刻把自己关进了实验室,兰斯则被多莉尔拉去喝茶,并很巧地碰上了来做客的悠妮。   直到下午四点,太阳渐渐变得有点卵红色,格鲁达尔的特色笑声终于再次在塔内响起。   “呵、呵、呵——呵!”   老爷子把罗雀抓到客厅,把悠妮吓得站到了屋角。   大法师坐下来。   “事情办完了。”   “很好。”罗雀说,“你可以走了。”   “不想听听我说的话?”大法师摇头晃脑地品茶,茶叶沾了一胡子。看罗雀没反应,他继续说,声音很小,好像自言自语。   “贝尔蒙的传说……倒也不算假话呢……”   “那是你的事。”罗雀说。   格鲁达尔笑了笑,缓缓开口。   “众星之镜。”   两声低呼,罗雀的手痉挛似地扣在一块。   “我找到它了。”   “众星之镜”,创世纪神话传说中,钢铁真神沉睡前,在凡尘留下的神念。它会记下众生的善举和罪过,在世界毁灭时,成为判决人升至天堂还是堕入地狱的黄金天平。   据说它能让人长生。   据说它能让人青春永驻。   据说它能让人拥有智慧。   据说它能让人超凡入圣。   据说得到它,就能得到天下。   千百年来,这个传说不知被人为加上了多少层纱,谜一样的落星,始终像迷雾之风笼罩下的精灵之乡,不可捉摸。到如今,黄口小儿也能熟练背诵。这个世界,它的存在,已经无人相信。   “确切地说,是它找到了我。”格鲁达尔取下颈中项链。那原本灰白毫不起眼、大小不一的石头珠子开始和他的眼睛一样,滚动着神秘而深沉的光。他看着周围充满惊讶、期待、渴求的目光,缓缓说道:“让我们体会一下吧。”   没有征兆,透空传来心脏跃动般的声响。   咚、咚   咚、咚   “我发动了其中很小的一份力量。”格鲁达尔把手握紧,那种感觉倏然消失了。几人一时沉默,他们都感到那不明之物的不凡。大家相互在对方眼中探寻,然后便激烈地议论起来。   “刚才我的心脏也跟着跳动了两下。”   “没有任何元素波动,这不是我们所知的任何一种魔法——但却可以顺利地跟我体内的元素产生共鸣。太奇怪了!”   “这种力量很柔和,却又让人无法抗拒。”   最后格鲁达尔用一声咳嗽中止了嘈杂。“那是知识。”他充满权威的声音在不大的客厅里空空作响。“跟我来。”   他的话音像天堂大剧场的幕布,每个人都跟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一生中最奇妙的场景:云层从身体两边向后掠去,天的颜色越来越深,穹隆似乎也越来越近,终于,像婴儿初生娘胎,他们进入了,由繁星组成的世界!无数的星云在他们眼前飘过,如时装模特般展示着自己的结构,然后化作一张张凝固的图表,按序排列在目光所及的右上角。随后出现的是早已消逝的远古傀儡,巨大的钢铁躯壳闪着蓝光,拥有完美弧线的部件以难以置信的方法契合在一起,大得象山,精巧程度却更甚人类。它脚下踩着火焰,拉起一座满是巢穴的机器,那些圆洞竟也环环相扣。   更多的东西不断涌来。手托巨大闪电的人形,长着怪兽脑袋的巨龟,呼啸天空的钢铁巨鸟,口中喷射出毁灭星星的巨大光柱……   大概有一座金山突然砸到自己面前就是这个表情吧。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人虽然对未知充满好奇,但这好奇心也极容易被超出所能想象太多的未知所震慑,产生出深深的畏惧。于是,多数人便会退缩。没有人脑子里还会再去想,“神话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傻话,一切影响都归于无时,有人在沉思,有人则进入痴傻,目露无主之色。   “要我干什么!”罗雀激动的声音在静寂中响得像天雷。他像个欲求不满的小孩,贪婪地向大法师伸出右手。“还等什么?!快仔细跟我说说……”他的话像倒豆子一样源源不绝出来。   “你小子给我安静点!”格鲁达尔恼怒的声音却掩饰不住他那一脸的喜色。“我给你的任务——就是找到众星之镜!你,还有你要一起去。”大法师的手指从罗雀划到兰斯,兰斯不说话,也没有表情。“但我没办法提供给你们什么有用的信息。传说中坠星之地在拉塞尔……罗雀你小子应该去过,是不是根本毫无线索啊?连精灵的卷轴都没有记载……”他怪笑着在罗雀惊讶的目光中侃侃而谈:“但现在可以了!我!大法师格鲁达尔!用某种途径促成了一个契机,就像登山会带来坠崖身亡的契机一样。它就在我们身边,虽然是一个本体,却能化作无数分身,如登山时恰好用了劣质的绳索,而绳索的挂环又哦碰巧有一个隐蔽而尖锐的棱角……无数个契机层层叠加,寻迹而去,你把握住的契机越多,距离目标就越近。当所有条件都出现时,嘿嘿,登山者的死亡,就由可能成为必然!”   “所以我,格鲁达尔,此时此刻同你们站在此地,绝非偶然。而你们的出行,也将会必然找到那颗星!”   “契机不是运气,运气是白给的,而契机则要自己把握!我的预言,或者说是任务说明,到此为止。”   格鲁达尔笑眯眯地咂起一口雪茄。   “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我敢保证,葛瑞斯不会比你们知道的更多。”   “不需要。”   .   达姆大小姐家,罗雀在收拾东西,多莉尔则在一边帮忙,老霍利来看了下,送了很小一瓶酒就走了。多莉尔一边抱怨老爹的抠门,一边把那瓶小酒收进行囊。兰斯在花园里坐等着。一切一切都平静得像假日悠闲傍晚。   悠尼陪在兰斯身边,却耷拉着脑袋。方才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兰斯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她自己也弄不清这份感情,或许这么说出来,会让兰斯以为自己很轻浮。可兰斯又马上要走了,这很可能是最后一个机会。她知道那位神秘而美丽到令人窒息的女人和自己不同,是游侠一般的人物。兰斯这一去自己是肯定见不到了,可她不同,而且她和兰斯之间一定还有什么联系方法,等到回来说不定他们的关系就定下来了。她心乱如麻,却又享受着能呆在兰斯身边带来的莫名幸福感。   这时候,门开了。罗雀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走出来,多莉尔跟在他后面。兰斯站起身。一边的悠尼还沉溺在臆想中,她被这突然的动静惊醒,赶紧也轻轻跳了起来,拍平腿上的裙褶。   “多多……”一向巧舌如簧的罗雀此时有些沉默,好像在斟酌着词句。最终他脸色突然动容,用一种花花公子从来不会有的深沉而内含激烈感情挣扎的语调说:“等我!我会在漫天花雨中迎娶你!到时候整个利物浦都将被我们照亮!”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多莉尔目视着他的离开,紧咬嘴唇,却什么都没说。兰斯拍了拍她的肩膀,向两位女士和蔼地笑了笑,便也准备离开。   “兰斯……大哥!”这时,忍了很久的悠尼突然叫了出来,称谓中的“先生”也换作了“大哥”。   兰斯转过身子,面带疑问。   被他一看,刚刚鼓足勇气的悠尼突然局促不安,她扭捏了半晌,才小声怯怯地说:“等你回来……可不可以……嗯……和我…和我……”到这里,她声音已微若蚊鸣。“和我再这样聊天!”最后,她突然像喊的一样说出来。   话甫出口,悠尼就立刻后悔了。她陷入深深的恼恨之中,恨自己的嘴,到这时候还没能把真正想说的告诉那即将要走的,自己倾慕的人听;又后悔,后悔自己的举动完全失去了牧师该有的高雅恬静。“啊!在他眼里,我一定像个古怪的老太婆!他一定会皱着眉头转身就走!”她心里绝望地叫道,不敢抬头去看兰斯。   这时,一个温暖而高大的影子遮住了炙晒她头发的阳光。   “愿为您效劳,美丽的老鼠小姐。”   啊!他说什么?悠尼猛抬起头。兰斯如梦如幻般英俊的脸正看着自己,他的眼睛像黑宝石一样闪亮,他的笑容,暖得能融化高山寒冰。   “那么,再见啰!”   多莉尔也吃惊于兰斯的转变。那个小时候木讷的男人,严肃深沉充满杀气的冷面将军,好像突然卸下了沉重的包袱,以一种从未见过的姿态出现在面前。这是个全新的兰斯,重生的人。   当两个女孩从臆想中收回心神,眼前只剩下静默的花园。只有斜放在一边的椅子显示有人刚刚离开。   “罗雀……”多莉尔扭身回屋。“哼!”她说。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四章 出行 更新时间2008-10-21 9:05:17 字数:8230  罗雀和兰斯沿着后山的小径一深一浅地走着,在这个私下里权力斗争激烈的首府,二人看起来普通得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包括那些密探。   罗雀的容貌本就没几个人知晓,除了变装,他几乎无时不刻都在面部保持一层混沌,而兰斯则只用一套休闲短装加一副褐色眼镜就彻底改变了气质,像个外国旅行者。   阳光很好,即使已近下午四点,照在人身上依旧火辣辣的;草丛里一踩都是温润的湿气;四围的松林黑漆漆地交织成墙,偶尔会响起松果掉落的声音。罗雀埋着头,闷得像身边茂盛的松林。   “在想什么?”兰斯问道。可罗雀显然正在发呆,没听到他说话。兰斯也不言语,两人默默行了一会儿,像突然从午睡中惊醒,罗雀说:“啊!那死老头……一点提示都不给我,还是市长先生客气,不但给我们‘利物浦商贸特派官员’的身份,还有大笔金钱……是什么能让他掏钱掏的这么爽快呢?呃——你刚刚问我什么?”   “我在问,这次我们会出去多长时间?多多看起来可是很不开心。”兰斯抬腿迈过一道小涧。   “嗯?”罗雀停下来揉揉眉弓,“你怎么看起来变了个人?”没错,兰斯身上洋溢着从来没有的蓬勃生机,虽然大看行为举止和以前变化不大,但内在的某些东西已经有了质的改变。   “呵、因为我放假了。”   兰斯的话让罗雀也跟着一乐,“这么说,咱们是公费旅游咯?”   “看样子没错。”兰斯抬手一指前方,“瞧,我们碰到熟人了。”   格鲁达尔和伊兰特站在山脚下的小池塘边,那儿正是罗雀他们下山的必经之路。“装神弄鬼……”罗雀几个起落走到他们身边,径直问大法师:“有什么事快说!”   格鲁达尔看起来心情很好,他拉过伊兰特,翘着自己两撇大胡子说:“来见见我的新徒弟!嗬、嗬、嗬!”   伊兰特微笑着点头致意,看样子大法师已经告诉了他绿芒的消息,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说不出的轻松。   “兄弟。”罗雀以一种祭拜死人的声音说:“如果你实在受不了折磨,随时都可以回来,多多是个好心肠的女孩,她会帮你安排的。”然后,他拍着伊兰特的肩,欲言又止,可那饱含遗憾的悲伤的神情,湿润得似乎马上要流泪的眼神,让见者心里不由一酸。罗雀把那肩膀最后重重拍了两下,始终没说出话来,摇头离开了。   “你小子应该去演歌剧!”格鲁达尔用手杖勾住他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行囊。“我有事跟你说。”他把脖子歪了歪,下午茶和蛋塔从他领子里钻出来。   “老大!”他们喊。“我要跟你走!”“我想跟老爷子出去玩!”后面两句不一样,互相干扰了,结果谁的话也没说清。于是两个小鬼吵了起来。   “得了吧!”罗雀捏着耳朵把下午茶拎起来。“你是多多派来的是不?你这小间谍,我用不着你——你不是还要照看花房吗?老头看样子还要呆上几天呢。”他把蛋塔也揪过来,“你是多多养的小鬼,想休假找她去,别把麻烦扯到我这儿——还有……”他想了想,“别把我这话学给她听,敢多嘴就喂你吃药!”   罗雀把小鬼们丢还给大法师,掉头就走。“等等。”可格鲁达尔不让他如愿,又用拐杖把他勾住。“我还有事要说。”   这让罗雀感到讨厌。他一开始就不喜欢格鲁达尔,大法师虽未明确表态,但似乎也有同感。这种情绪有很大原因是两个人性格太像了,就像俩发情的公羊,看对方总不顺眼。这句话最近很多人都在说,但罗雀故意不往心里去。“你最好一次把话说完,我已经开始烦了。”他说。   大法师耸耸肩,他扭了下腰,一个小姑娘从他袍子里探出脑袋。   如果可以摒弃那种排斥心理,罗雀一定会当场把格鲁达尔的袍子掀起来研究一番。他真怀疑如果老头子再来一句“我有事要说”,会不会立马从那里面再蹦出个巨人。   但这小姑娘他认识。“尼娜?”罗雀讶异道:“你怎么在这儿?这老头是坏人,可不要听他的话啊。”   小女孩正是绑架案的主角,葛瑞斯的女儿尼娜阿塔。听了罗雀的话,她笑得差点哭出来:“祖爷爷是坏人,那我就是小坏蛋!坏蛋也不错啊,好威风的。”   所以说这丫头是市长先生的女儿呀,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会说话了。罗雀有种阴谋挫败的感觉。他作出一副老实的样子矮下身问尼娜:“怎么?我们的小公主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哈哈,祖爷爷说的没错,你就爱装!”尼娜的话让罗雀很郁闷,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真的吃惊了。“塔尼娅姐姐!我找到你了哟!”小女孩很得意地说。   罗雀愣了下,这话冲击太大。他勉强挤出个笑容,从格鲁达尔再看到伊兰特,想找出什么端倪。“你弄错了噢。”他故作吃惊地说,“我是炼金术士罗雀,是你父亲的客卿,之前在西斯廷花园,咱们还见过面呢。”罗雀信口胡诌。   可尼娜看起来比想象的要固执。“塔尼娅姐姐,你骗不了我的哟。”   罗雀弯下腰,朝女孩摊开双手,想说点什么,却又歪着嘴巴笑了笑。“我真的不叫塔尼娅,而且你刚才不是叫她姐姐吗?”罗雀拉起衣服向女孩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瞧,瞧,我可是个男的。”   “塔尼娅姐姐原来是男人……”   呃!罗雀知道自己败了。然后,就听见女孩咯咯笑了起来,一起的还有格鲁达尔。“啊,想不到,想不到……”格鲁达尔连连摇头,还是忍住没有嘲笑罗雀。“这丫头有种识人的天赋,被她标记过的人,无论再怎么改装,都骗不过她的眼睛。”   罗雀只觉得自己被骗了,而且弄得很凄惨的样子,连尊严都没了。这时兰斯说话了:“塔尼娅的事到现在为止,你们是第十六个知道的。这关系到我妹妹的幸福,还请你们大家能够保密。”   “当然啦!”小尼娜兴奋地喊道:“这么好玩的事情不是秘密的话就太无趣了!讷——?”   “很是!很是!”大法师连连点头,伊兰特却表情古怪地瞪着罗雀看。   “塔尼娅姐姐你放心!我尼娜绝对不是见利忘义的小人,上次是姐姐救了我,尼娜会一直记在心里。”女孩眼中露出无限崇敬。“姐姐那天从天而降,独自面对坏人,威风凛凛,简直就像天神下凡!尼娜以后一定要成为姐姐一样了不起的女人!”   这么身打扮,再顶着一脸胡茬被人叫姐姐,脸皮厚如罗雀,也不得不脸红了。但小姑娘显然不是有意让他难堪,尼娜递上一张绣有黑白双鱼的丝绸手帕。“这是我替姐姐从庙里求来的!可以保平安,心想事成呢!大祝说给这个手帕祈福时,天上下起了花雨,是神的亲自福佑过的手帕哦!”   罗雀闻言把脸色端正起来。这个世界上,如果说有什么是不应该被嘲笑的,那就是真正的善意。他郑重地接过那张手帕,掰弄起灵活的手指,把它顷刻间折成一只小兔。他拎起兔耳朵瓮声瓮气地说:“以后,你就跟我混了哦!”然后把它塞进了小衣里靠心脏的内兜。尼娜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好——”罗雀把背后的大包袱卸了下来。他直了直腰,对兰斯说道:“我突然有点事要去办,大哥你帮我把行李搬到城外两里远的警报山,我大概半个时辰后找你会合”说完,他在尼娜啰嗦到极点的嘱咐中挥手道别。   “呵。”目送罗雀离开,格鲁达尔撵着须尖,似乎漫不着调地说,“两个月,状况稳定的话可以坚持两个月,比预料中好的多。”他说着把尼娜搂进怀里,完全不去理会兰斯的亦步亦趋的目光,慢步朝山下走去。“那臭屁小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老夫劝与不劝都一个样,何必浪费口舌。”他边走边说,“在老夫眼里,你何尝不是一样,固执的要命?”   “我不希望他有事。”兰斯看到大法师的背影,两绺蛇须微摆了几下,似乎摇了摇头,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带着尼娜和伊兰特渐渐消失在草坡与苍松之间。   原本洋溢在兰斯身上的那股子轻松不见了。也许是十年,或者更久,兰斯的字典里都没有出现过“茫然”二字了。大法师目光如炬,看出罗雀的身体正在崩溃,但也如同大法师的缄口不言,兰斯知道没人能阻止罗雀,不,应该是塔尼娅的疯狂举动。昨日罗雀的出行誓言清晰在耳,“这次出行将成为我人生新的起点,我会成为真正的男人!”   他不打算回复塔尼娅的身体了?   他会死的,他会死的。   理智在一瞬间压过了因为焦虑而燥乱的心。兰斯扣动一下指节。也许事情没那么糟,塔尼娅是个了不起的术士,而且格鲁达尔亲口说尚有两月时间,比他兰斯估计的的还要多上一个月——也许是他关心则乱了。   格鲁达尔说他固执似乎并非没有道理,塔尼娅但凡有个举动,兰斯都会把结果想到最坏,然后竭力阻止。   兰斯审视着自己的右手。手指,长而且有力;皮肤,紧绷,满是厚茧;肌肉坚实,筋络盘纻……   状态很好。   就让我固执到底吧。   他对自己说。   .   莉莉娅这些天很烦。   她比平时更努力地做功课,更认真地听杂学老师们的话,甚至花时间去读被她抛弃已久的教典,主动找卡拉请教她最讨厌的魔法。但这不过都是她想来平抚心情的方法。自从祈祷日焰火表演时看过老师的英姿,她心里,因为长时间静心钻研而差点忘却的英雄心活跃了起来。   也许,仅仅是也许。这种对每个孩子来说都会有的心情会很快过去,用不了多久,莉莉娅就会喜欢上另外的东西,漂亮的手环啦,头饰啦,还有可爱的布偶……等等等等。   但现在,有就是有,这是不能回避的问题。这些事没办法和卡拉小姐说,因为这几日她正在找一个吟游诗人算账,那人写了首《卡拉是条狗》的歌,还在教区大肆传唱,让她心情很糟。   于是,莉莉娅找到了卡卡。   “哈哈哈……”果不其然,她一说完,卡卡就迫不及待地笑出来,然后作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说:“只要跟着我,上天下海什么都成!效忠我吧……”后面的话,在莉莉娅耳朵里全变成布拉布拉布拉……这个被腐蚀掉头脑的小子显然不是合适的讨论对象,其他人就更不行了。   但是,莉莉娅很快有了新的打算。这灵感来于上次和老师去弹指酒店的见闻。   “卡卡是个坏孩子,我们不会和他玩的!”第二天,莉莉娅领着女生们向卡拉小姐作出虔诚的保证时,教堂深处,正不断传来啪啪的响声和卡卡的哭叫:“我再也不敢喝酒了……”   这太有趣了!莉莉娅突然觉得这种搜集别人小秘密的行动似乎非常有前景,告密后装作纯良无辜似乎也相当好玩。她添了下舌头,这个动作,自那天回来,便成了习惯。“这个行动,就先从卡卡开始吧!”   说笑着,她把卡卡的命运决定了。   “你们要提防莉莉娅!她到处打听咱们的小秘密,拿来威胁人,实在太坏了!”三天后卡卡开始向小子们倒豆子。   “什么——?你怎么能说莉莉娅的坏话?”小子们大声说。“你干的坏事最多,这谁都知道!”莉莉娅的高效率效率让卡卡的人格迅速下降。“上个月娜蒂的鞋是你偷的!”“三年前卡德他们想去郊游是你高密给家长的!”“我们都知道了,你这个彻头彻脑的大坏蛋!”……吱吱喳喳、吱吱喳喳……卡卡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可日子就这么过去。突然有一天,莉莉娅觉得自己做这种事根本就是无聊。   因此她开始思考,很快便恍然大悟:这都是因为老师呀。老师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仅仅见了一面,就像烟一样消失。通过老师测验后,莉莉娅没直接去公会考核,她认为自己还需要指导,而不是简单地送她一根魔杖,尽管这个老师的力作是那么出色,让她用了两天才下定决心。“我要老师回来!”她对卡拉小姐说。   “放宽心……”卡拉小姐还是那么善于打马虎眼。她一边迅速而潦草地写着给某人的信,一边用非常缓慢而温柔的传达她所认知的福音:“……当你的诚心足够时,真神就会把她送到身边……”   这话就连莉莉娅也能听出来是在糊弄。可她随即发现,事实上,自己竟真的因为这句话放松下来,心情大好地去参加夏日祭。   厄运总和幸运息息相连。   莉莉娅很倒霉地因为小身板连山门都没挤进去。可当商业区中心那恐怖的事情发生,万人狂奔的场面出现时,幸运地在一边观看那恐怖的魔影的丫头,有了主意,兴高采烈地给自己配发了新任务:锄魔降妖。   于是莉莉娅跑到酒馆去打听那些奇怪的传闻。什么荆木大寨后面的山塌了,魔物进来了;什么白城里出现奇怪的事啦;还有城西好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啦……等等等等。莉莉娅塞了满满一肚子,然后挨个去寻。   时值下午五点多一刻,莉莉娅挨到了第四个可能有恶魔降临的城西墙根。她小心翼翼地搜索着,突然,她在一座早已被堵得死死的旧城墙大门边,看到了一束白光。   她匍匐着从破落的断墙中爬进草丛,顺着长草的间隙,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那里。莉莉娅表情一呆,发现那是卡拉。   被木桩和碎石封死的大门边,到处斜躺着大块老石头,各个被风雨吹平了棱角。挨着墙根西边,汇集了一个小水潭,看不出有多深,只在边上长满了芦苇。   卡拉站在一块石头上。她没有穿牧师的黑袍,一反常态地一身素白,手中的法杖更是射出烨烨光辉。她眼睛盯在门上,那里,仔细看上去,有一个漆黑的洞。   或者洞的说法并不确切,它并没有依托在什么东西上面,而是像一团漂浮在空中的黑气。但莉莉娅看见那团黑色里面,正有什么慢慢往外挤,想要出来。每挣扎一下,那洞就扩大一分。最后,莉莉娅终于看到了那正撕扯上下洞沿长满鳞片的怪爪,以及那一片漆黑中,两颗血红的眼睛。   “邪恶!滚回去!”卡拉顿了下那晶莹的手杖,她略显苍老却和蔼的嗓音此刻听起来却力量十足,她在命令:“我秘火之仆,希望之光的主人!邪恶的生灵,欲望的孩子!以尼德的名义!回去!以德莱尔特的名义,回去!”   她每念一句,就向前迈出一步,每念一声,都如同天空经过炸雷。   黑色的生命退却了,它虽然第一次从贝尔蒙来到这个世界,却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白光,步步紧逼的家伙会要了自己的命。于是,在一片涟漪般的波动中,它消失了。   卡拉也恢复了常态。“莉莉娅。”她叫丫头的名字。   知道被发现了,丫头只好爬起来向她走去。她心怀忐忑,因为卡拉刚才的威势着实惊人。但映入眼帘的,卡拉仍是卡拉,慈祥的面容,淡如止水的笑容,刚才似乎要凌空飞散的头发,也安静地挽着小鬓。她似乎代表了一个符号,叫做永恒。   这时候,她们身后有人说话。“卡拉小姐……”莉莉娅转过身子,看到一个披着短斗篷的棕头发青年走过来。他并不英俊,但眼睛很有神,让莉莉娅眼睛一亮的是他腰上别着的,术士常用的搭包。男人很和蔼地超她一笑。“莉莉娅也在这里呀,这下不用我再到处找了。”他的笑容在那一刻,让丫头觉得有些诡异。随即,便醒悟过来。   “老师!”她惊喜地叫道。   “不错哟!这样也被你看出来了。”罗雀宠溺地拍着丫头的小脑瓜。“卡拉小姐,你看起来好像打了一架?难道有谁敢在我们集会的地方惹事生非?”   “贝尔蒙很不稳定,你这次出去,这件事也要列为主要任务之一。”听卡拉随意的语气,好像刚才的怪物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莉莉娅虽然不明白他们说的什么,可丫头依旧是很聪明的!   “我们?”莉莉娅抓住了罗雀语中的关键。“不会是妈妈和您吧?”   “当然不是!”莉莉娅听到一声浑厚的男声,她急忙找去,却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周围已经站了八人。其中一个首当其冲的莉莉娅正好认识。这不是弹指酒店里跟我瞪眼的老爷爷吗?莉莉娅注视着戴宽边帽的塔克走过来,像见到宠物似地在她头上摸了两下,心里老大不愿呀。   “瞧,我说的怎样?这孩子不错吧?”塔克对其他几人说。另外七人都戴着兜帽,看不清脸。听到塔克显摆似地说话,都笑了起来,不过他们似乎都很看好小丫头,挨个走上来摸她的头顶,给她祝福,还一并说些鼓励的话。   “精灵大师阿贝尔,愿你的心灵和世界更近。”   “星钥师埃尔登,给你一个幸运的开始。”   “风钥师贾斯博,让你永远有开朗的心,无论世界如何变化。”   “召唤师花懒云……我没有能力祝福,只好说,祝你快点长大吧。”   “预言大师魔德,你的成就,将在我之上。”   “暗语师卡罗卡洛,如果有人像那些家伙一样对你说同样的话,不要相信,都是骗子……”卡罗卡洛还没说完,他头顶就开始出现一小块乌云,然后和真的一样,下面电闪雷鸣开始下雨。“……雨停了。”暗语大师说了三个字,那块乌云就不见了,可他的帽子却已经被印上两条长长的黑痕。   塔克大笑着摸着莉莉娅的头。“我,木师塔克,有个比他们的祝福都要慷慨的礼物!做我的徒弟吧?”塔克主动提出收徒!虽然大师们涵养都很高,可扩散在空气里的气息还是留露出一丝惊异。   “谢谢老爷爷,可是不用了!”莉莉娅想也没想就回绝了塔克的好意。“我已经有老师了。”她解释的时候,眼睛盯着罗雀。   “呵、呵……别说他,最让我奇怪的就是这小子……勉强叫你小子吧。如果不是老师,老头子一直都不知道白道会未来的新人就是你罗雀啊——传言中勉强是魔法学徒却通晓最多名字的名字收集者,几乎没有魔力却拥有比幻术师更强幻术的古怪术士,拥有一副好歌喉的才华横溢的诗人,最爱编排陈词滥调却自诩阿里斯托芬二世的戏剧家,连弓箭都不会用的蹩脚的游侠,咳咳……还有传言中的大姑娘……啧啧!”塔克兴趣盎然地上下审视着罗雀,突然话锋一转,“这丫头归我了,你不会介意吧。”   这不是强取豪夺嘛,大师也不见多有涵养啊。罗雀赶紧笑说:“您着急了不是,莉莉娅这么小,需要的是个知识丰富有耐心的老师来先帮她打个底子,扎牢基础。看您这样子怕是一上手就要教她自己最得意的法门了吧,这样可是拔苗助长,没好处的哟。”   看见塔克脸上微红,其他六人也都笑起来。罗雀诚挚地说:“其实能有您这样一位大师亲手教授对莉莉娅真是再幸运不过,但让您教习基础的确太大材小用,依我看您不如闲暇时多来几趟考察她的进度,在关键地方提点提点就够了,等基础打好了再接受也不迟。”   塔克连连点头,他一直在法斯特尼斯从林隐居,听到收徒有望,这个纯朴的老人笑得异常开心。   “好了。”卡拉笑道。“多谢你们对这丫头的关心啦,我们来说说正事吧……”   精灵大师接过话头:“很遗憾,你要的东西我们没有任何线索,就连艾奥丁的图书馆也没提到。”其他几人附和着点头。“不过,”阿贝尔话锋一转,“我们可以在领域里给你暗中的支持……甚至可以给你一次进入斯通布朗的机会,其余的……”说到这,他藏在阴影里的脸似乎皱了一下:“你最好听听埃尔登和魔德的看法。”   罗雀眉毛一跳,眼睛转向他们两个。   星钥师和预言师对视一眼,嗓音更为沙哑的星钥师说话:“说不上看法,其实我们对你拜托的事很是惭愧,我和魔德又有些小技巧,正好一起帮你做了点预测,想来也许会有点帮助。”   “噢?”两位大师客气的话让罗雀十分动容。星见和预言术都是以消耗生命得以施展的,而他们预测出的未来,或者生命轨迹也几乎没有一点差错。“我的生活……会变得有趣吗?”   “你的要求超出了法术范围了。”星钥师说,“我们可以窥测,但不能直观,就连说出来都会受到限制,必须改换方式。”他顿了顿,声音一下变得洪亮。“金色的望风铃,在白色的日历中,缺失了六月,却长出了两朵花蕊。”他说完,嗓音又恢复了之前的低沉,“我只能说这么多。”   “而我……”举手投足气派十足的预言师出列,“我看到的简单的多:西斯廷堡上空,开满了烟花。”   罗雀摸摸鼻子,问道:“大师们认为是什么意思?”回答他的是摇头和沉默。“我也不懂!不过还是多谢了!看起来这次出行一定趣味多多,让我边走边想吧——其实……未来不正是因为它的无法预测才会变得有趣吗?”   他回过身,把莉莉娅抱了起来。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小精灵!”他玩弄着丫头的小鼻子,让莉莉娅觉得很痒,又很舒服。她想说话时,罗雀用手指堵住她的嘴巴。“我是罗雀!“他眨着眼睛,“罗雀是不能做人老师的,他没有耐性,更缺乏逻辑。”   似懂非懂的莉莉娅被他放在地上,万般念头涌过。她突然感到眼前这个人和老师以往的变化的确有些不同,但又开不出到底文提出在哪里。这让她突然感到陌生,更因此让她为自己心里这种变化深感害怕。终于,有些犹豫地,她问了出来:“老师……”莉莉娅低垂的头慢慢抬起,目光和罗雀的眼睛对视,“您到底是谁?”   丫头的问题让罗雀默然。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而今天,这个学生似乎恰到好处地做了回自己的老师。罗雀大笑两声突然向身后的池塘跃去。在莉莉娅的惊呼中,很奇怪地他没掉进水里。他脚踩水面,稳稳站在水面,像神话里的仙人。只有仔细看时,才能发现他脚下和水面相接处,似乎有什么从水底探了上来。   “莉莉娅,你的问题——我不能回答。”看到丫头沮丧的神情,罗雀以少有的严肃神情说道:“并非我不想说。问题是,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罗雀的声音在乱石间回响。   “莉莉娅,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教导,一定要记住——老师,是不能欺骗学生的!”   轰隆……随着他的话,水面开始分开,一个马车大小,展着两翼,插了许多大大小小管子的铁家伙升出水面!它屁股后面的桶盖打开,丝——丝——地喷射蒸汽。   “卡拉小姐,让多多来做莉莉娅的启蒙老师吧!她是最出色的!”罗雀在众人目光聚焦中,踩着铁家伙慢慢升高,已经超出了屋顶。   “空空!”莉莉娅认出了这个东西。   罗雀在空空上冲她挥一挥手。“那么,再见啰!”   轰隆隆……那台机器,愤怒地喷发着白色和黑色的浓烟,飞向空中。   卡拉拽过激动得不停挥舞双手的莉莉娅,把她搂在怀里,目送那台怪物的离开。“如果他能做到……”   “如果他能做到,”精灵大师说,“他就将会成为白道会新的成员,幻术师!——他的未来连星见也看不透,你又何苦费尽心力为他担心呢?接引师……”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篇尾曲 更新时间2008-10-21 9:21:38 字数:1297  利物浦郊外……没错,就是郊外,至少这片名义上是市区的小山包平日里,可算是人迹罕至……尽管头头们曾认为这里算是一个风景区,古老的遗迹。   就在这座名字叫做警报山的小土堆上(凄惨地被作者掉级了)……不,是比它再远出三里左右的更大的土堆上,一团团黑烟正滚滚冒起。“啊呀呀!该怎么办?我修不好它啦!”一个头发乱蓬蓬,浑身焦糊的人在一块同样黑漆漆,有很多裂口的铁家伙上敲敲打打。“飞是不行了,我至少……至少能让它像马车一样开起来!”   “我看还是埋了比较理智。”一个束着辫子,高大冷峻的男人说:“也许会有人带兵追来。”   “好啦好啦,你还是给我弄几个轮子先!这家伙翅膀彻底报废了,还有这半边尾舵!真是!我不过想给小莉莉娅留个帅气的印象而已嘛!”   “自作孽……”男人说着,手臂突然变得模糊,也就这一瞬间,对面的大树轰然倒下,掉出四片裁得整整齐齐的原板。   “啊呀呀……真不愧是大哥……”那黑家伙絮絮叨叨地把轮子在铁块上比比划划,“大小刚合适!一定能顺利修好!……这辆车呀,将会是辆载重超过半吨的好家伙,速度也不会赖……”他说着说着手上停下工作。   “怎么?”男人问他。   “缺个零件。”黑人说,“在里尔就能买到,我们第一个目的地。”   “那太糟了,还是把它扔了吧,我们可以骑马。”的确很糟,里尔距离利物浦可至少有六十里远那!   “完全同意!”黑人附和着露出白牙,“到里尔把零件买回来修理!”   ————————————————————————————————   命运的高塔闪耀的星——卷完   下一卷——漫行   >>>>>>>>>>>>>>>>>>>>>>>>>>>>>>>>>>>>>>>>>>>>>>>>>>>>>>>>>>>>>>>>   <<<<<<<<<<<<<<<<<<<<<<<<<<<<<<<<<<<<<<<<<<<<<<<<<<<<<<<<<<<<<<<<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前言 更新时间2007-12-21 19:23:00 字数:922  格鲁达尔游记   让大陆分隔的是真神,令王国向对的是人心,在人民和英雄推动的历史阴影下,这辆大车真正的骡子,又是什么呢?   我在大地上行走,拜访过艾奥丁、玛尔的大图书馆,攀登过全知全能的六座高塔,也曾在王侯将相中打转,也曾和贫庶如乞丐的人群中穿梭……我终于,似乎知道了一个秘密,虽然连我自己也不能确认……或者相信。   创世纪73年的本·艾尔登,195年的林肯·艾登,531年的巴特尔·索斯塔亚,785年的卡特·文森,1321年的梅恩·霍尔,1782年的凯泽·斯劳滕,1937年的行昂·阿康,这批人的生活轨迹,性格,职业,甚至成就……都几乎相当。他们的画像,以及四百年前被制作出来留影技术,让我发现,他们的长相,也近乎一模一样;而更甚的是,他们都在那个时代,起到关键作用的人物——并且隐藏的很深,不是作为国王或者将领,而是通过一句预言,一次暗中拜访,一首歌谣,或者做为身居幕后的幕僚的幕僚。这里面很多很多,如不是老夫悉心探索整理,和白道会的运作,只怕在审判日,都不会有人知道。   如果说这还能被列入巧和范围……老夫手上名单,不仅仅这一组……除非有人能够正面解释,否则,就只能归由于那高高在上,叵测的神……   提到神,千百年来对其的揣测一直浅尝辄止,牧师们甚至不了解祈祷换来力量的真义,却不负责任地推于神的恩典便不了了之。格鲁达尔在笑,如果老夫是神,这些该死的笨蛋,一个都不能得到我的垂青。但是,修行者,是不会有神的,除非他们质疑自身……不过,他们大概也没有时间质疑。   我的目的就是探寻……如站在命运顶端的高塔,为了俯瞰世界。而白道会的存在,就是为此……   图片1,塔尼娅在荆木大寨http://img.photo.163.com/sTy6_Dcu9JactdrdU7GYkA==/840484280458267567.jpg   图片2,兰斯   http://img.photo.163.com/6OXCTcpjnze8jaDgFGJkCg==/840484280458267631.jpg    第一章 通宝堂的老板娘[修] 更新时间2007-12-21 23:34:00 字数:4673  生命如此短暂,   有如此多,   我未曾体验,   多想让风停住,   好静止那片刻灿烂。   .   “当我找到一个新的舞台,扮演一个新的角色,我都会发觉,自己的生命,又延长了一半。”————罗雀.松.卡尔德斯   在依港而建的里尔货运镇,丝绸、原始黑钻石、星星草、甚至精灵、小鬼还有山精,都是随处可见的唷!但这个淘金的好去处对萨尔金斯家族第二十六代长女伊芙瑞尔来说可是个逃难的地方。在家族里,出生的女孩是地位最低下的,更何况这个女儿还胆大包天地占了“长”女这个位置。他们唯一的想法就是怎样才能赶快把她嫁出去,尤其在发现她讨好般地努力学习,亭亭玉立地让自己长成一个才学出众对家族有用的女人时,他们认为是时候把她卖个天价了。   于是,在五年前在家族安排下,在霍恩见到了那位他们口中“形容如玉,目若朗星,年轻有为”的大胖子伯爵之后,被对方那一脸打着褶子的肥油吓得花容失色。之后的日子虽然那些所谓“家人”都换了张皮似地对她爱护备至,可每当入夜,那对自己毫无希望未来的恐惧,便掇住了她。   伊芙瑞尔从小就希望自己能变得出类拔萃,开始,也许是因为家族的压力,为了不受白眼而努力。后来这份努力换来的心灵上的满足,就让她彻底爱上了这种感觉。甚至有时候做梦,自己像男人们一样,出入高贵,一呼百应,每每遇上舞会,都会用自己的机智巧言和出色的魅力,狠狠地戏弄那些臭虫!   可这编织梦想的七彩泡泡就要被戳破了!一只世界上最讨厌的,又老又胖的大臭虫马上要进入她的生活!这不能容忍!   于是,在和汉斯伯爵的成亲前夜,谋划已久的伊芙瑞尔,带着自己一点点存起的小积蓄,溜了。   那之后,尽管萨尔金斯家族出动了无数人力,竟也找不到这个“背叛者”。而三年之后,谁也没有料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居然就在家族产业占五分之一的里尔,开了家珠宝行,生意还红红火火。   对这位狡诈的女士啊,里尔的那些贵族和富户的小哥们,说起来一个个都咬牙切齿,见面后又争先恐后地表达倾慕。“这小妖精……那身段,那皮肤,咳、咳,让我爱过就死也行啊。”一位粗俗的哲人曾经说。但在伊芙瑞尔眼里,那些“高雅”的哥儿们,向自己用心的本质也不过如此。“男人就是臭虫嘛。”她这么毫不在意地想。而那些倒霉的哥儿们,还完全不知道,他们追了多年却毛都没碰到的女人,连给他们看得脸都是假的。   那是张又魔力的面具,改变了她容貌的同时,也给她增添了无穷魅力。这也是老板娘成功的秘密之一。   现在,珠宝行已不像当年初来时那样难干了,门路已经跑好,设施也越发的完全,优秀的人才也有不少,店内的装潢嘛……就连最不起眼的的小灯拉环上都雕刻上了达拿哥的标志,两条首尾相咬的鱼,这些有很多都是她自己设计的呢。这样,老板娘就闲了下来,开始有时间考虑其他事情。   这些年,尽管那些少爷们在自己面前跟巴儿狗似地,可依芙瑞尔,不,应该是假名,珍妮老板娘清楚地知道,那不过是臭虫们的游戏,他们只不过想用征服珍妮女士这座堡垒,来证明身为臭虫的骄傲。一旦她被人得手,就立刻会成为被唾弃的荡妇……珍妮心里就这么想的。但很多事情是推不掉的,她的一再推托,说不定哪天就会惹恼了臭虫。所以,在这平和的日子里,珍妮开始琢磨未来。   她翻阅着半年来的账本和最近出纳货物的单据,同时手中的银笔上下翻飞,批阅着名下产业主们送上的报告。就在干着这些的时候,她脑子里还能分心想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啊……丽尔娜去卡隆美尔家给女主人送香水,在那儿做客的麦肯商团那个狡猾的头子一定会被吸引吧……德拉买的花种应该弄块田栽培起来,这么都做成菜里的添料实在浪费……麦肯不是在镇子西边有个菜园吗?让他转让给我?正巧托尔多在辛兰给我订了批山货,是自由港来的呢,哈多尔家的老爷应该会笑纳吧……之后呢,再之后?一切都安置好时,我就可以离开了……”半晌,她撂下笔,感到心房的砰跃依旧难以平复。   “我多想一直这么下去啊……”已经二十六岁的她,尽管历经阻隔困苦,变得现实而功利,可这……不仍然是她一直在编织的梦吗?   带着连自己都不清楚原因的微笑,她缓缓走下环形扶梯。   这时,她听到门外巨大的轰鸣声,当一切平静下来后,从外面进来了两个人。   打头的个子适中,长了头蓬松的棕色头发,脸上胡子拉碴,一身熨得笔直的旧礼服洗得一尘不染,透出种奇妙的气质。但他那一双看似笑眯眯得眼睛却总偷偷四处乱瞄,让敏锐的珍妮感觉有些讨厌。   “一个商人!”她知道来的是位同行。   但真正掇住她眼睛的是那人身边的一位黑头发的高个青年。他脑后留了条短辫,一身黑色风衣,站在那里笔直的像根矛。在看到他眼睛的时候,珍妮猛然发现对方的目光和自己对上了。那是双没有感情的眼,或者说感情隐藏的太深,像一口深井,平常的落石也不能激起一道波纹。   忽然,这双眼和她的目光碰上了。一瞬间,好象有什么穿破了那无情瞳孔的表象,无比犀利。珍妮心里一跳,挪开眼睛。她只觉得心跳的利害,就像在恣意享受自己的梦。“这个男人……”   “明明这个斐冷翠饰带放在帽子上更好嘛!你根本就是想骗我买那个冷玉,想骗钱吗?”展台前一位衣着华贵到不象话的,戴着高帽的女人叫了起来,接待她的女店员赶紧解释。   “哼……”珍妮最不耐烦地就是这种客人,通宝堂的主顾可都是大户,甚至有各国的王族,哪会有讲价一说。这里面,通宝堂的保质保量的货品、合理的定价和顾客至上良好的信誉也是根本原因。不过,尽管这些想显摆自己,却又不愿花钱的客人总是有那么些,珍妮也不会很在意,她有教养的店员会处理好的。   但接下来她听到的却不是店员的声音。   “重30克,通体浑圆,麦芒核心,剔透无暇……上品……”棕头发的商人突然走到菲琳身边,从她手上直接把那条缀着冷绿色宝石的饰带拿了过去。他的动作是那么从容不迫,充满自信和悠悠然,简直像他才是这里的老板;而他做出的评价,又让四周的行家们纷纷点头。   帽子夫人正暗自窃喜自己果具慧眼,那人又说:“可惜,这东西在夫人身上却不合适哩。”   “你什么意思?”帽子夫人有些生气,她对自己的眼光有着莫名的自信。   “您瞧……”他说着把那块蓝绿色的石头凑到夫人手边,白皙的皮肤立刻被打上了一层冷调。“它太冷了,会让您的肤色显得发青,更会让您一向温文尔雅的气质变得冷漠,让人不敢亲近哩。”他有着浓重的西部边域口音,可配合着严谨近似于研究的说话方式,让帽子夫人不好驳斥,而听过对方话后,她自己也发现手臂上的那道绿色好像还真有点难看。   “您再看这个……”男人开始滔滔不绝地为她挨个介绍起柜台里的那些稀罕货,行家们都发现这一系列介绍,全都和帽子夫人不相衬。果然,他挨个指出这些和客人不搭的地方,评价简短而准确。   于是到了最后,帽子夫人自己好像也懂了一些诀窍了。“哎呀,这个颜色太跳,容易抢我的容貌!”她指着新拿出来的首饰兴奋地说。棕发男人微笑称是。   “要选择一样漂亮、合适的首饰必须耐下心一样样细挑……”他最后把她领到菲琳一开始推荐的冷玉边。“瞧,这个恩吉利的精工作品是从一整块源玉心里面切出来的,非常珍贵哩……”他说的是事实没错,但通宝堂原本就是恩吉利的代售点,而冷玉也本就只能从源玉心里取出。但这些话却坚定了帽子夫人“这个东西很了不起”的念头,而且……   “这个简直就是为我设计的嘛!”她风一样地抓过那块石头带子,把它缠在帽子上,一边照着镜子,一边叽叽喳喳地对男人说:“您看那……这颜色,这质地,这给皮肤的感觉……”   帽子夫人很高兴地走了。临走时,男人还给她一张名片。“如果您需要新鲜玩意,可以到利物浦城南大米的小草药屋,巴拉克随时为您效劳。”   “巴拉克?那位旅行的密宝商人?”珍妮听过这个名字。她看到这位奇怪的客人正和刚才接受过帮助的菲琳调笑,当他有意无意地摸了下女孩的小手,遭到对方低声笑骂时,还很乖巧地装作纯情,一脸无辜地质疑对方的反应。“脸皮真厚……”珍妮缓步走下楼梯。   那男人此时也发现了珍妮,他俩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来。   “该死的臭虫……”老板娘脸上堆起迷人的微笑。   .   罗雀和兰斯乘坐改造过的空空来到了里尔。这辆样子古怪,吐着黑烟的的大铁盒子,引起一路瞩目和大批驮兽的惊吓。葛瑞斯市长对罗雀的交代是低调,并且对此很放心,因为兰斯和他同行。可罗雀显然不懂得什么叫避人耳目,照他的理解:巴拉克越引人注目,罗雀就越隐蔽,不是吗?   两人二人都经过了适当的改装。罗雀是此道高手,改装巴拉克后,他的眼睛看起来有点小,胡子却多了许多。尽管和原本的样子相差不大,但因为着手点合适,让巴拉克看起来和罗雀完全就是俩人。不过罗雀却更在意兰斯。特攻队的队长居然有凭借改变气质,无需易容,就能让人看错的本事。   空空大模大样地停在通宝堂宽敞的马车出入口。罗雀……不,应该是巴拉克,台步走进,随即便看见了珍妮老板娘。她正从环形扶梯上慢慢走下,踮着脚尖,优雅得像只成了仙的猫。她穿了身样式简约却料子华贵的职装,挂着三两跟缀着金色风铃的丝绦,还未看清面容,就感到那双媚人的眼睛正在店里所有人身上划过。   该给自己打点广告。于是变有了方才的开场白。   .   “日安,尊敬的夫人……巴拉克向您和您的店致敬。”棕色头发的巴拉克笑眯眯的眼睛看见这位女士正有意无意关注着自己身后的兰斯。   “旅行商人巴拉克……”珍妮女士没有像有地位的女子般让对方行吻手礼,很大方地和巴拉克握了握手,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是什么风把您带到我这个不起眼的小店里来了?”至少,她是个干净正直的商人,而巴拉克可是个颇有名气的走私商。   “呵……某在此闻到了索拉的芬芳哩。”巴拉克在珍妮手上抚过,轻捏了一下,珍妮装不知道,因为她正盯着手里那颗透明卵石。   “法恩石!”她心里一紧,飞快地用手帕盖住。这个男人竟然把这种忌讳的东西当庭拿出来,让她忍不住气恼。使劲瞪了两眼,看到对方仍旧一脸程式化的笑容,眼里露出些许调笑,珍妮压住心里的气郁。“巴拉克先生,请到里面详谈。”   .   珍妮的办公室可不像外头那么奢华,除了几盆巨大的海木,和墙上挂的一幅风景油画,再无修饰之物。但奉上的茶却绝非凡品。巴拉克把杯子放在手上,嗅了嗅清香,却没有喝。“其实某这次是来找德里拉先生的,六年前他订下这批货,限期十年。”他展示凭据。“某提前完成了,可今天一来却发现连门匾都换了,哎!”他做了个无奈的手势,“但这东西无论如何也要出手,看您这也是宝石行,于是就打算低价转让给您,好歹别让某这些年白白忙活哩。”   “噢?”珍妮把石头放在桌上,“您有魔法学院授予的贩卖凭证吗?”   “可某知道,通宝堂做精灵珠宝协会的代理人也没有得到官方许可……按规矩,只有官方才有资格接受外族的代理咧。”   “您在说什么呢?”珍妮掩嘴微笑,“通宝堂可是有授权书的。”   “是吗?”巴拉克双手交错着顶起下巴,眼睛直视珍妮。“那东西和您现在的身份一样哩……”   珍妮心头猛地一沉,褐色头发的男人说。   “伊芙瑞尔。”   “你说什么?!”珍妮猛地站起身。她眼中充满了杀意!   轰!与此同时,两边的墙一下分开,十来个装备齐全的武者将巴拉克围在当中!   “格斯!”他抱着脑袋,缩在地上。“救命呀!” 第二章 里尔的好人和坏人们[修] 更新时间2008-1-4 20:40:00 字数:6749  “格斯!”巴拉克吓得大叫,但可惜他的保镖在房门外,人多势众的打手们一点也不担心地瞧着缩在地上的人。   “赖种!”珍妮鄙夷地看着这个威胁自己却连毫无胆识的男人。   “美丽仁慈的小姐!胸怀宽广的大爷们!某只是个虫子!别打某的脸,别伤害某,某给你们一千索拉,不,一万索拉……”巴拉克乱七八糟地大呼小叫。   “揍他!”先打了再说,这个人实在太讨厌了。   就在这些人抡圆了膀子时,忽然房内猛地刮起一阵旋风。   砰砰乓乓!   那群大个子就应声都歪倒在墙根底下了,手里的凶器也都断成两截。   珍妮看到了一只雕刻有云状花纹的象牙扣子,在黑色的风衣领上,映着窗外的暖光,濯濯透出一种金属的荧光。然后,她感到脑门上被点了一下,就软软地坐回椅子。   是那个黑发佣兵!珍妮看了下房门,却发现门好好地关着。这个黑发青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凭空出现在房内。“他就是格斯……”珍妮心里一跳,“看那颗扣子……不是一般人。”   “多谢了,格斯!”巴拉克爬起来重新坐好,脸上仍就是那种程式化的微笑,丝毫看不出刚才受到什么惊吓。   “您究竟想做什么?”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失了镇定,珍妮感到麻烦上头了。   “做生意呀,亲爱的珍妮。”巴拉克永远都是那幅一本正经的微笑,“除了法恩石,某还带来了不少货哩?您看了定会满意,答应和某长期合作的哩。”   “你这是在威胁吗?!”珍妮干脆挑明了。   巴拉克没说话,只是把一份授命书投在桌上。珍妮在那张只有官员才可以使用的米黄色凤纹纸上看到了用蓝色钢笔写下的“……特任命巴拉克为利物浦商贸特派专员……葛瑞斯……”,最下面还有市长大人的印章。   多年来养成的直觉告诉珍妮这很可能是真的,但商人一定有所图谋,尤其是巴拉克这种危险的走私犯,来找自己更不会有什么好事。但她并不想触怒对方。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只仔细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等待对方的下文。   “当然,您会怀疑这可能是伪造的,但某没有什么额外的企图哩……只是想向您表示一下诚意!”巴拉克瞪大眼睛凑到珍妮耳边轻轻说:“星辰和月色总是喜欢把真相笼罩住,让我们注意不到真正的天空……有风度的男性是绝对不会让女士为难哩!”   珍妮的面具出自魔法作坊“优雅女士”。该店的徽标正是一牙弯月和三颗星。   主动权已经完全被对手掌握,珍妮的心反而冷静下来。到了这地步,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更何况,她不允许自己输给一只臭虫。   她放松地向后躺进软椅,沉吟片刻,微笑道:“您有着不下诗人的才思,刚才冒犯了,尊敬的先生,相信我,那只是个玩笑。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您究竟都有些什么货呢?我的好奇心也起来了呢!”   巴拉克笑起来。他变戏法似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件精造宝物:玉石昆虫、弹墨椅袱、赤金盘螭缨络圈、玫瑰佩……等等等等。   珍妮看得眼花缭乱。她知道,假使双方可以合作,通宝堂很有可能成为里尔第三家珠宝龙头;而且她也清楚巴拉克正是算准了这点,并没有再多加渲染,而等着她主动提出合作。珍妮不喜欢对手这种优越感,而且身为商人,她必须弄清楚这里的风险。   她想了想,说:“一周,只要您一周内能够为本店争取到四大家族的支持,通宝堂愿意和您作进一步详谈。”这个看起来过分的要求其实是一个测试,为了弄清楚合伙人的实力;这同时也是个不动声色的示威,证明她在合作上并不是弱势一方。照珍妮的想法,无论这个测试结果如何,她都会和对方合作,只是方法略有不同。   巴拉克琥珀色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珍妮。“没问题。”出乎珍妮所料,他回答的干脆而且轻松,没有丝毫迟疑。“不过某很久没来里尔了,您最好帮某指点一二。”   珍妮可不会相信一个上来就点破自己伪装的家伙。“我知道的也不过是些常识……”但她还是保持着微笑讲述起来。   巴伐利亚商会啊,做的都是布品和香料生意;而多特商会却在南镇供应大量的稀有水果,因为他们在南陲和埃蒙达有不少园子;巴兰谢商会则主营宝石业务,他们产供销一体,和通宝堂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对手,但由于通宝堂是高等精灵珠宝行恩吉利在里尔的销售点,二者实际上的冲突也就像卷心菜和大白菜一样并不互相妨碍;最大的萨尔金斯商会则拥有纺织啊、造车啊、武器锻造啊等等等等铺天盖地的产业,经营范围大的吓人。里尔货运镇本身就是在四大商会基础上建立的货管托运中心,现在也一并加大业务,几乎接管了所有外籍商人在达摩哥境内的货物运输。   但里尔并不仅仅只有这四大势力。就像厨房里总也会有蟑螂,一些颇有背景的恶棍在里尔茁壮成长,上面的头头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贵族们则和他们口是心非地略通声气,却不往来。   “这些都是面上的,里尔的水很深,达拿哥其他三大商会也一直想渗透进来,还有一些邻国的间谍和探子,连奴隶市场……”珍妮说到这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共和国是不允许有奴隶的,这种讨厌的地方,是多多里克用外交方式安插进来的,究其能长期屹立不倒,也和那些心怀鬼胎的头头们有关。   “哼。”珍妮立刻换了个话题,她拿出一个银制的盒子,神秘兮兮地说:“认得这个吗?”   巴拉克没说话,珍妮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非常吃惊,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但更让她高兴的是巴拉克果然认识那东西。   “神秘的黑色药丸……相传,它是在巴里尔上流社会流行的养生密药。”巴拉克透过琉璃瓶从各种角度观察着那从银盒里拿出来的黑色小球。“哪里来的?”他问道。   “上周末,巴兰谢家在好再来大摆宴席,在场所有宾客都拿到一枚,说什么能延年益寿的宝贝,千金难买,可我看它样子挺丑的,就一直放着没吃,可巧您来了。”珍妮眉毛翘了翘,高傲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调皮,煞是可爱。   “千万不要吃!”巴拉克猛地站起来。珍妮抚着胸口,发现在这个人面前情绪总是会被对方带动。她很不高兴。   “某家怀疑这东西是毒品,您最好还是把它交给某来处理。”巴拉克严肃地说:“不要怀疑某的诚意,某只是要取一点作样本,东西还是归您保管,但一定答应某,千万不要擅自尝试。”   “谢谢您的美意,这东西我已经拜托蓝色蛇颈瓶鉴定了。”珍妮微笑着收回药丸。   “您……”巴拉克皱下眉头。一个狡猾的商人绝对不会在谈判对象面前失态。也许他说的是真话,看着巴拉克思索的样子,原本为小小作弄了一下对方而有些优越感的珍妮犹豫了。她发现很难简单地把巴拉克当成个狡诈、阴险的家伙。此时的商人看起来竟颇为俊朗,而且充满正气和沧桑。她递过一杯新茶,这个动作有点道歉的意味,可巴拉克突然笑起来。   “某刚才还在寻思,原来蓝色蛇颈瓶去年列入违禁品的就是这种东西啊,巴兰谢家的动作真有够奇怪哩。”   珍妮的谎言被戳穿了,还让巴拉克又抓住一个软脚。“言多必失啊……”珍妮发现自己今天没有了往日的稳重。“大概是被这狡猾的家伙给套进去了……”她把药丸又掏了出来,强自保持平静的微笑。“您说的是真的吗?我原本还打算下午就送往公会呢,既如此还是劳烦您帮我鉴定一下吧。”   看她轻描淡写地篡改了之前的话,巴拉克并没有一味纠缠。他在药丸上取了一块,之后高兴地对珍妮说:“真的很感谢您,某家找这个很久了。等分析出成分,假若它并无甚害处,到时候咱们便可以大量仿制!某好像看到咱们美好的前景了!”   他用满是憧憬的眼睛看着珍妮,没有一丝作假,就像小孩得到心仪的玩具般激动。“唔唔。”他突然沉下面皮,神色凝重。“巴兰谢家怎么会有这东西?您知道些什么内情吗?”   真是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那,珍妮觉得自己大概没希望胜过他了。不过她还是有收获的:至少她弄清了巴拉克的本质——老奸巨猾。   这样大概过了两个时辰,珍妮的管家,老山精德尔突然闯上来。   “对不起大小姐!巴拉克先生!外头有人在搬你的货!”   “该死的!”巴拉克怒吼一声和兰斯一起冲下楼去。   “来的是谁?”珍妮不很高兴,能在她门前胡闹的也就那几个人。   德尔耸耸肩。“这都是因为小姐太有魅力了。”   .   “老子是里尔之狼。”一个皮肤苍白却有张圆盘大脸的青年歪着脸,上下打量巴拉克和兰斯。他穿了身蓝袍子,面子上隐隐有繁杂的花纹,左手上抓着一根红头马鞭。他的身后,跟了十几条大汉,个个腰上都别着骑士短剑,他们身后,是停在通宝堂马车出入口外的空空,一些打扮得跟山贼一样的家伙正吃力地把堆在车子上的货物搬走。   “里尔人人都知道老子和珍妮小姐两情相悦,你们这些贱民居然敢接近她!”   他期盼看到商人像往常那些人一样卑躬哈腰地陪上来,可眼前,除了巴拉克朝他的保镖看了一眼就再无反应。   自称里尔之狼的青年当空甩了下马鞭,“揍他们!”   “等等,都住手。”里尔之狼的身后冒出个矮个子。   “卡鲁,你犯什么毛病?这种贱民就应该让他在床上躺几个月!”这个自称里尔之狼的家伙就是巴伐利亚商会少主,珍妮的追求者之一,但在老板娘的话里,却是个“败家崽”,被当成笑话讲给巴拉克听。其中主要原因就是这小子实在太一根筋。   卡鲁低声急促地说:“你在妨碍珍妮小姐的生意!别总这么莽撞。”他朝巴拉克两人优雅地点了点头。“你们是珍妮小姐生意上的客人吧,我这个朋友恰巧是小姐的追求者,脾气又不太好,听见有男人来找她就直闯过来了,请不要在意。”   “不过按规矩,外来商人要先向里尔商会上缴入市费,你们的东西虽然不很昂贵,不过看在珍妮小姐面子上,就凑合凑合了,权当交你个朋友!”他虽然也不把巴拉克放在眼里,但也不想欺负珍妮的客人。他知道珍妮就在二楼那扇小珊台窗户后面看,这样也算给足她面子了。   这么一会儿,街上就围成了圈子,两家的人声势浩大,很多商人的马队都改道而行。但西面一片呱答呱哒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随着一声嘶鸣,两家的家兵也给来人让开条路。   “小狼和卡鲁少爷?真巧啊,我刚从你们家过来呢。”来人年级比卡鲁他们略大,头戴银箍,身着玫瑰褶无肩紫衣,露出两条健壮白皙的胳膊,身后披一挂白色大麾,上面绣有金色蟹爪兰纹章。他腰上是把黑鞘饰剑,胯下的白马高大神骏。   笨笨的小狼和矮子卡鲁和来人一比之下相形见绌。   “盖尔·巴兰谢,别老纠缠着珍妮小姐不放,你这人讨嫌得很,没见到珍妮小姐从来都没给你过好眼色吗?”里尔之狼用鼻孔对着来人。   骑在马上的盖尔也不生气,“咱们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呵,反正我相信,只要拥有真心,珍妮迟早会被我感动的。不跟你说了,我还要送请帖呢。瞧瞧你们把人家店门口搞得乱七八糟,珍妮一定心烦得很呀。”   “我跟你不一样!……”笨狼跳脚大叫,卡鲁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什么请帖?”巴兰谢家最近好像爱上了大办宴席,而且每次都会给人不小惊喜。   “你们还不知道?”盖尔笑眯眯地说,“那就回去好好研究下吧,我这里可是要保密的哟。”他优雅地耸耸肩,再眨眨眼。可这动作在笨狼看起来简直就是挑衅,可还没等他发火,一个破锣般的声音就丢了过来。   “没有爱心的猪!在那聚着讨打不是?!”   随着这声音,又一帮人从盖尔身后乌拉涌上来,把笨狼、卡鲁还有盖尔吓了一跳。再一看,装箱子的马车也被赶了回来。新来这些人一码地穿了身黑色立领风衣,脑袋上清一色缠了五颜六色的带子。看这身行头,倒很像兰斯。巴拉克摸了下胡子。   “这儿是老子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收钱!”打头脑门缠圆点头巾的瘦子痞声痞气地说,“这些货归我们特攻组了!”   巴拉克偷偷和兰斯退到一旁。“喂,特攻组哟,你的下属什么时候变成混混了?”   兰斯抬抬眉毛。“我是格斯。”   巴拉克低声浅笑。   “你们头是不是没教你规矩?我是巴伐利亚家的长子,趁早闪一边。”笨狼叫道。   那带头的混混摇着头走过来,他左肩上露出个铁棍头,腰上挂着个小弩,一圈带铜扣的简易皮带斜扎在胯上。他径直走到巴拉克身边,看了眼兰斯,咧嘴笑道:“诶!同道中人,都崇拜兰斯将军不是?一定是好人没错!还有你,棕头发小子……”他的脸几乎贴到巴拉克鼻子上了,“你和珍妮大姐没关系,是吧?”   这话放在他嘴里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巴拉克保持着一贯的微笑,连连点头。花斑头混混放声大笑,用力拍打巴拉克肩膀,“很好!你也是好人!记住喽,我叫毒龙!今天起,你就是我罩的……刚才是谁说的什么破烂请帖跟珍妮大姐有关的?”他扭着一双怪眼盯着盖尔,缓缓摇头。“你……不是好人。请帖拿来,可以走人了。”   盖尔看看身单力孤,便策马上前将请帖递上,“既然毒龙老大在场,那就摆脱您代为转交吧。”他走的时候,仍旧保持着贵族式的微笑。   “哈!胆小鬼!”里尔之狼冲着盖尔的背影大声讥讽。   “噢,好像刚才就是你自称是什么巴伐利亚家的长子?”毒龙搓着下巴在笨狼面前踱起步子,巴伐利亚的族卫赶紧把少爷护住。毒龙猛地两眼一翻。“巴伐利亚是什么东西?还会长子儿?管你长什么,今天珍妮大姐这儿,没你说话得份!滚!要不然就算你长一千一万个子儿,我都把它敲个稀巴烂!”说着他顺手抽出背上的铁棍,乓地夯在地上。后面的小弟也都跟着齐声吆喝,拔出武器来。   卡鲁脸憋的难看,这个毒龙今天不知是不是吃枪药了,他们特攻组虽有势力,在里尔也充其量不过是个恶霸组织,和他们这些贵族是从来互不相犯的。可今天偏偏一惹就是三个,这毒龙还想不想混了?更可恨的,从头至尾压根这家伙压根就没把自己看在眼里。“毒龙,不知道你们老大和贵族间的规矩还算不算数了?或者你觉得自己可以取代老大的位置了?”卡鲁厉声喝道。   “没爱心的猪!不知道老子耳朵嫩?破锣嗓门也他妈敢大声嚷嚷?”毒龙翻翻白眼,“感情那小子长出来的子儿就是你了?”   卡鲁这下再也忍不住了。“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是不是太得意了?就你手下那些渣滓还不被我放在眼里!”   “嘶——你这人出口伤人啊!”毒龙诧异莫名,“这就是贵族风度吗?”   一个小弟跳上来接道:“那是他素质低,老大您别放在心上。”   “不可能吧,我听贵族都自小饱受教育,礼仪什么的都熟悉得跟吃饭一样!”   “哎——”众小弟一起摇头。   毒龙大奇。“怎么?”   “——没有爱啊!”小弟们齐声高歌。   “天哪,那他们岂不是垃圾?!”毒龙惊地好像和尚见妓女。   “混蛋!立刻带你的人滚!否则我们多特家的精英今天就顾不得情面了!”   “哟!”毒龙闻言像如被针蜇,往后一跳,一个小弟赶紧凑到身边。毒龙问:“规矩是什么?”   “不能和大贵族动手。”   “可他们挑衅!”   “那就是正当防卫。”   “可他们还没动手呢?”   小弟脸色一紧。“黑色双鱼的尊严不允许侮辱,在特攻组面前出言不逊等同拔刀!”   “原来如此!”毒龙一脸恍然大悟地结束双簧,“小子们!让他们见识爱的力量!”   乌拉……这几拨人马就乱成一团。   族卫们的实力强,一个人能打混混四个。但里尔特攻组非利物浦特攻队,这些人出手没什么规矩,抱腿,咬人,扔石灰,无所不用。   “看腿!”毒龙大叫着冲向最近一名族卫。   砰,这个人随即就捂着脸,在毒龙手里的棍子底下栽倒了。   这些人你来我往打得热闹,巴伐利亚家的一人在同伴的保护下开始念起了咒语。一团大火球缓缓聚起。混混们见状拼命朝他的方向进攻,想阻止法师施法,可族卫们组织起的屏障异常牢固,他们无法突破,只能眼看着火球成型。   法师的吟唱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以盖那风之名,我——”   我字还没说完。啪!一包东西砸在他脸上,砰地炸成灰黄色粉末。“我”字就一下溜成了“呃”,然后,在一干人恐怖地眼神中,那颗大火球像个断了线的风筝,晃晃悠悠地往地上砸去。   轰!   通宝堂门外,飞沙走石,烟尘弥漫。   在距离不远的一个小巷里,毒龙带着他的小弟们狂奔,他前面是背着巴拉克跑步的兰斯。   “老弟!你那包石灰仍的可真准!真是同道中人!大大的好人!”毒龙大叫着。   “那是胡椒粉。”巴拉克笑着解释,可毒龙根本不听他的。   “没有爱心的猪!今天老子一直在家里呆着,哪儿都没去,都听见了吗?”   “是!老大!”小弟们齐声应和。    第三章 大米代言人[修] 更新时间2008-1-8 20:57:00 字数:6729  在镇东一排矮房底下,巴拉克二人告别了充满爱心的混混头子。那家伙嬉笑着带着小弟们撞向一堵墙,然后就消失在上面,倒让巴拉克和兰斯惊讶了一番。   “咱们去巴伐利亚家。”巴拉克并没有打算先避避风头,反而要主动迎过去。看兰斯投来疑问的目光,他指着一队急匆匆跑过的佣兵说,“那些人的皮囊下露出了成卷的丝绸,但佣兵不会没事买这种奢侈品;而在里尔,想弄到丝绸就要去巴伐利亚商行,而也只有在巴伐利亚,丝绸才可以当作货币来交换商品。”   他笑了起来。“商人总会被风向吸引,哪怕只是轻微的风吹草动。不过咱们的目的地不是拥挤的商行大门,而是巴伐利亚宅第。”   兰斯想知道的却不是这个。“那些箱子里装的什么?”被抢走的货箱是巴拉克从戒指里掏出来的,看样子早就准备好了,而且个个都挺沉重。   “嗯……某的秘密。”巴拉克还是那张扑克脸。   和利物浦贵族们喜欢划出一块属于上流社会的地皮,合力打造一片高尚宅区不同,里尔四大家族的房子盖的都很远,俨然有划地盘,搞分庭抗礼的架势,和其业下产业毫无冲突形成强烈对比。   不同于河港边林立的商行货栈出入口的车水马龙,大家族的宅第附近只会有名流的马车,一般并不会很拥挤。但今天又有不同了。   两人的衣装早焕然一新.巴拉克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手工精致的马甲,兰斯则加了件半身小披.他们都戴上精选的宽沿绅士夏帽,气质大变,只怕连珍妮都认不出来.   他们来到巴伐利亚家门前那所过分巨大的正门时,一大伙家丁正往外开,附行的还有医生和牧师。巴拉克看到一行人里有一台顶棚垂下无数根卷着各种花样金质流苏的马车。   “那条狼看来没回来.”巴拉克的胡椒粉攻击不可谓不阴毒。里尔之狼在打群架的时候为了安全,被族卫们把他和队伍里唯一的法师保护在一块。可偏偏法师在吟唱炙炎球时让巴拉克来了当头一击,法控出岔直接爆炸。里尔之狼和法师首当其冲。   最受保护的两人却被自己的法术轰上了天,真可谓好笑。“死不了的。”这是巴拉克的判断。   等到这些人离开,他们径上门去通报身份,看到巴拉克,留院管家惊喜万分地亲自把他们迎进客厅。   感觉到其中的不寻常,巴拉克得意地朝兰斯瞧了眼。兰斯把眼睛移开,表示不感兴趣。   和管家寒暄不过两句,那队人马就浩浩荡荡地返回了。笨狼在人搀扶下走进房子,大老远就看见巴拉克二人在靠椅上喝着家藏陈年红葡萄酒,愤怒地甩开身边的人,大踏步冲来,除了那胳膊底下的拐杖,丝毫看不出受伤的迹象。   “好小子!敢到这里来,死吧!”这家伙喊着“死”字,却高举起自己的拐杖。于是他受伤的右腿出卖了他,笨狼“啊哟”一声摔倒在地。一干仆人手忙脚乱地赶紧把他扶住。   “jar老弟!”走在中间的一个留有山羊胡的中年人走上来.jar是巴拉克的代称,走私商的名字总不能光明正大地叫出口.来人正是笨狼的父亲,巴伐利亚的现任家主兰德尔·泽·巴伐利亚。他没有理地上骂骂咧咧的儿子,笑着冲两位客人迎来。“你可来了!也不打声招呼,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位是?”   “格斯。”兰斯连眼皮都没抬,巴拉克替他回了话。“某家的保镖,有点怪脾气,不过实力很强的哟!有机会让他和修拉老师切磋切磋。说起来,你好像挺急着找某,但某不记得最近有接到你们家的订单?而且想要要新货,你们应该直接联系大米草药屋。”   兰德尔深深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人把儿子带下去养伤,厅里只余下管家和三个仆人。他把身子深深坐进沙发,腹上鼓起一小堆赘肉,笑眯眯地说。“实不相瞒,这次我有了一大单生意想要找老弟商量呢,但大米的人似乎每次来的都那么及时.”   “某家是大米代言人,寻索拉的光芒而来,不会迟到,也不会早来。”巴拉克不为他蛊惑的语气所动,淡淡地说:“是老哥你吃不下了,还是准备委托给我?”   兰德尔被吓了一跳。他自认为没有外人知道这档子事呢。只见巴拉克随即展开了扑克似的微笑。   “某家瞎猜的,老兄又不是不知道大米的规矩——不是大单不接。”   兰德尔的疑虑没被巴拉克笑呵呵的圆场解除。他相信家族的保密措施,但仍怀疑对方知道了些什么。“绝对是大单!而且这次要的是兵备。”   他说这话原意是想调起巴拉克的兴趣,可巴拉克根本不在这上面纠缠。   “某需要实话。”   再次被将一军。兰德尔暗惊之余,猜测巴拉克很可能在试探自己,但他还没来得及周旋,更猛烈的攻击又来了。   “大米一向希望能和贵行保持良好的商贸关系,但如果难以得到坦诚合作,大米会考虑退出。”   巴拉克站起身,做出要走的样子。   “请等等!”兰德尔赶紧叫住他。他本人已经和巴拉克打交道多年了,旅行商人那准确地抓拍子的本领回回都让他很无奈。“老弟别跟哥哥开这种玩笑啦,这次的生意,老哥我可是早就盼着你来帮我一把了。说起来坦诚,老弟一定是误会了。要知道自从六年前巴兰谢家珠宝工艺突飞猛进,处处打压对巴伐利亚打压,害的我空守几座矿山却只能贩卖源石。亏得老弟你站出来,大批收购,价格公道,才让我没被巴兰谢落井下石。这之后几年,几乎我们开采出来多少,你就收多少,托老弟的福,我们家虽然不比往日自产自销收入丰厚,钱赚得却也安逸。咱们的关系,可不是一两句感谢就能概括的,我怎么会有什么隐瞒你呢?”说着兰德尔亲自给巴拉克斟酒,一脸诚挚。   “好了好了,肉麻的老哥。商人就该谈生意,到底有什么事?某能有什么好处?容不容易做?一条一条都说清楚了,背后有什么牵扯的也别藏掖着,咱合作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某的脾气——不过说起来,达拿哥还有哪个势力能让巴伐利亚如此头疼,还真让某觉得有点孤陋寡闻,难道老哥你惹上执政官?那样的话,某这个走私犯可是要退避三舍哩。”   巴拉克一口气说完,把高脚杯举到与下颌平齐,慢慢晃动里头红宝石般的琼液。   兰德尔沉默了一会。“我需要武器。”他向管家做了个手势。“四个月前,我业下的四个矿场突然冒出大量怪物,它们像蚂蚁一样多,蝗虫一样迅猛,而且个个厉害,不畏刀剑和魔法。不到半个时辰,矿场就彻底沦陷……所幸那些东西不会跑出地面。”   “之后我组织了数次坑下清剿,队伍里不乏佣兵工会派出的高手,此外还有三位真神殿的牧师,一位大地之心的萨满还有数名天兰寺的武僧。如此庞大的阵容,想必公国围剿边境兽人流寇的部队也比不上吧。可我们败了!撤回来后,甚至有一个牧师失踪了!”兰德尔摇摇头,如果不是大贵族和王国七大商会会长的身份,他早就为此被神殿制裁了,因为那几名牧师加入队伍并没有得到神殿的批文,是以老相识的身份来帮忙的,以出发时那强悍的阵容,谁都没料到竟会被怪物逼入几乎绝境。“于是我想到了老弟你。密宝商人足迹遍布天下,见多识广,手上的东西无不充满神奇。也许只有你这,才能找到对付那些东西的武器,我会大批量定购!——如果老弟决定帮忙,我将附赠一份价值不菲的商业情报……”   说话的时候,管家领来了位两颊留着短须的中年人。他脸颊深陷,肌肉块块紧绷相缀最后锁在额头凝成树状的青筋。身上是简单的皮甲,护不到的地方缠满绷带,在手臂和腿上用数道小皮带紧扣。左腿和右手臂腕处各别了把直刃短匕,明眼人可以看出那腰上的双层大皮扣和两口混绳牛皮靴里,这种匕首藏了不只一把。   他边走边把肩上的短样云纹披风取下,放到仆人手上。一双鹰眼来回瞟着厅里的两位客人。   “修拉老师!好久不见啊。”巴拉克在椅子上老远就打招呼。但修拉却只瞄着兰斯。“这小子不错,来活动活动?”   寒暄几句,他在兰德尔示意下讲述起怪物来。   “……我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它们身上裹着黑雾,根本看不清形状,哪怕牧师的光明召唤也不能让其遁形。我们加持过各种元素之力的武器根本不能伤其分毫,元素魔法在它们面前更是跟泥巴的威力相差无几……当那些家伙毫无顾忌地踏过火墙和冰霜陷阱,冒着雨点样的弓箭和各色魔法轰击朝我们冲来时,如果不是大萨满的灵魂震荡和牧师们拼了命地施展天罚神术,我们这批所谓强大军队一定会全军覆没。”他重重地叹口气,脸上充满对自己能力的怀疑。“其实那些该死的东西能力并不强大,攻击混乱,甚至作战时也会出现内斗。但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这些家伙根本刀枪不入!武僧的一记重击可以打碎葛密尔战争巨兽的头颅,可敲在那些家伙身上,却只能把它们打飞,伤不到分毫。所以……”   “所以你们需要武器——”巴拉克摇摇手指,他可不是来讨论无聊的回忆的。“但我这个中介只能替你们传达想法。大米联盟也许有大陆最好的工匠,最资深的炼金专家,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是万能的。这项工作难度很大,其一,我们不了解对手,如果想要造出克制怪物的武器,联盟至少需要两个活体样本——这个工作,必须并且只能由你们家族自己完成;其二,我们要你们在购买武器费用之外,垫付所有的研究费用。”   “这也太……”兰德尔觉得对方狮子大开口。   “好了老兄。如果不是其他工匠行无能为力你真的会想到某这个走私商?大米联盟的货是贵了点,可一分价一分货,我们的信誉,质量,速度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是最上乘的。”   “大米需要钱!没有钱就没有货!不能赊欠,也不能拿东西抵押!”   “但如果你们弄不出武器呢?这样大米算不算违约?”   “我早就说了,这种事,没人能保证,大米也不行。大米只提条件,不接受疑问,在钱上没什么好说的,这是老规矩了——样本当然要你们去抓,难不成要一群工匠去舞刀弄枪?研究费用你们也当然要先给,金钱可以保证进度——研究新玩意,要求的资金不菲,联盟能调拨的资金远远不够。这是大米在这次合作上的底线,成与不成,全在你了。”巴拉克轻松地翘起二郎腿。“兰德尔老兄,我先问一句,你说的那个情报,该不会就是境内的矿场全都遭灾了吧?”   兰德尔闻言呵呵一笑:“这怎么可能,虽然矿场的消息一向封锁严谨,但看看佣兵工会的任务,还有矿上杂七杂八的流动人口,只要想查,有太多途径可以知道.这不,老弟你也知道了不是?不是这个,不是这个,只要咱们谈成,待会儿我跟你说。”   他笑得很灿烂,心里却又是诧异又是郁闷,因为巴拉克居然又猜对了。就在这时,他看见巴拉克正瞅着自己,扑克脸上露出一丝怪笑。   一番言语上的争夺,最终巴拉克占了绝对上风,临行前,他对有点肉疼的巴伐利亚家主说:   “不出半天,就会有人来和老哥商谈具体业务,那家伙会比某还要难缠的多,不过,和大米合作,永远不会失望。”   这是大米的广告词,但兰德尔清楚,但凡巴拉克应下的诺言,从来都会兑现。神秘兮兮的大米论其信誉度,在喀斯特洋行的记录本上甚至强过了萨尔金斯。   “当然,我们的关系会在真神的眷顾下永远闪烁索拉的光芒。”   “那么请管好你儿子。珍妮老板娘可是我将来的合作伙伴,日后还要老哥多多提携——”巴拉克不失时机却用很严肃的语气说,“为索拉的光芒干杯。”   .   从巴伐利亚家到多特,然后到巴兰谢家。兰斯总算认识到这个弟弟到底搞了些什么了。大米联盟是个私底下成立的术士工作室。说起来这个工作室的丰功伟绩呀,巴兰谢家那源源不绝能和精灵一脚短长的高水准工艺品就是他们全权代理的,靠这个打垮巴伐利亚的珠宝行,然后打着拯救的旗号,低价收购人家的源石,再加工转手给巴兰谢家。   “阴险。”兰斯给大米下了评语。   “噢,是吗?如果我说其他两家也被我们这样参了一脚呢?”巴拉克笑得比花还灿烂,随即复又叹口气:“可惜我们还是穷得要命!大米的墙壁还只是普通的镀金,啊……真想用到宝石溶液啊,赚钱赚钱赚钱,需要更多的钱!好——接下来去拜访一下卡隆美尔夫人吧,麦肯那个走私犯在,也许能有一些那东西的来历。巴兰谢的人口风倒紧,一点消息都套不出来……不过在密宝商人面前,一切隐藏财富的企图都是徒劳的!我会好好给他们上一课!”   “你该把精力多放在那东西上。”兰斯提醒他,“我去趟镇公署,两个时辰后在镇东口的德聚兴碰头。”   “我对军部的情报网也很期待呢。”巴拉克知道兰斯要查黑色药丸。“放心吧,该留意的事,我一件都不会忘,谨慎是商人的信条——我会顺便找一家清静的旅店,怀里这块样品烧得我心头发烫。”   兰斯很信任巴拉克,因为商人的人格不像罗雀那样喜欢胡闹。但不知怎的,他心里总有点不安,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你刚才自称‘我’?”他瞪着巴拉克,最后说:“别惹事。”   里尔像这样子的大路只有两条。一条通往利物浦,一条直达里尔深水港。但这并不意味着交通差。事实上,里尔小路之多是出了名的,而且条条质量上乘,都用巨石块铺成,不会积水,也没有陷坑,当初的建设者们为此可是下了大功夫。   往深水港的路是自西向东。在镇子最西边有座河泥堆成的小山,一个圆顶城堡样建筑坐落在上面,那是有名的多多里克奴隶市场。据说这里能够买到几乎世界上所有种族的奴隶。这座房子在老人的记忆里最初只是个巨大的临时帐篷,当时在里尔出现几乎遭到了全体国民的声讨,可时至今日,在达官显贵的簇拥下,那口帐篷也升级成如今的规模,名字也换成了基督教典里的神之乐园,伊甸园。意为这里的奴隶和亚当、夏娃一般纯洁如白纸,等待着买主为他们刻下亵渎的烙印。   这种恶心的做法让教会中的部分人很恼火,但基督徒在真神殿只占四分之一,所以,作为抗议者里面最激烈的卡拉牧师,也仅仅在伊甸园大门上留下一个脚印,无功而返。   伊甸园在午后的阳光下变成金色,远远地矗立着很像天堂。一块木牌刻有剑与荆棘的图章的木牌摇晃过来挡住了它。沿着悬挂牌子的铁杆,便找到一幢石制二层楼房。它有红色的门,和圆形的窗。密密麻麻的爬墙虎几乎占满了整个正面大墙,只露下装饰房子的漆木闪闪发光。   “佣兵公会-冒险者之家”几个大字在大门顶上悬着。无数披甲带刀的人进进出出。   .   青林是个出色的游荡者,虽然有人叫他做盗贼,但他自己从来没把自己往那种讨厌的名字上靠过。他到这儿是来办事的,老大下达的任务,他从来都比任何人完成得快。瞧,这回不但仅仅用去一半时间,还顺带拐了这么大一袋子……索拉。当然,青林不是盗贼,不是。   现在的他,正站在佣兵公会大门口看人。那是位瞎眼老丐。如柴的身子上裹着几乎可以算是破布的衣服,在七月的阳光下却不合时宜地打着哆嗦,一双浑黄泛白的眼球不断努力翻着,投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对老年乞丐,青林总有种莫名的关心。他看了良久,在怀里摸索出一个金币,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抱怨。   “‘我’?还是‘某’?这是怎么了?”   “一个怪人。”青林这么想着,用指头把那枚金币弹向老乞丐的碗。   金币在空中缀出一道美丽的光弧,当它飞到最高点就要下落时,一个人影突然冒了出来,喊了声“金币!”。金光登时消失无踪。只闻“当啷”一声脆响,老丐的碗里多了一枚铜钱。   “你……你干什么。”青林气愤地瞪着眼前这个一头棕发,下巴上留着小胡子的年轻人。他看起来穿着不错,虽不光鲜,却很有气质,像是个有点身份的人。   “不是小孩?”那人惊讶地看着他的脸,完全没在意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你是侏儒吗?我说怎会有金币带在身上呢!”   “出、出口伤人!”青林觉得气直往上撞。噢!刚才忘记说明,青林不但是个游荡者,而且还是个个子很低的游荡者!他最恨别人提自己的身高,尤其讨厌和侏儒相提并论。“我像侏儒吗?!我比他们高多了!”青林有几个侏儒朋友,那些小东西身子不长,脑袋倒大。但青林,青林的身材可是匀称的!   “算了……有见识的人不会到处有的。”青林忍下火气,老大还等他回去交差呢。于是他又取出一块金币望老丐碗里扔去。   嗖!那个棕发青年竟再次把金币没收,只丢给乞丐一个铜钱。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青林觉得自己的头发一定竖起来了,“那是我给人家的钱!给我还回去!”   但这家伙根本不理他。因为老丐被钱坠碗的声音惊醒,一个劲地道起谢来。那不要脸的家伙居然拍着对方的肩膀,笑容可掬得像个天使。“没什么,没什么,人人都该有同情心不是?你年纪大了,过日子不容易啊!”   感情那钱是他给的?青林觉得自己的面皮都开始跳了,“……似乎是的,那两个铜板……”   “我说你啊……”青林铁青着脸拽住对方的斗篷。“想领教游荡者的脾气吗?    第四章 有来历的金币[修] 更新时间2008-1-10 4:40:00 字数:3941  “我说你啊……”青林铁青着脸拽住对方的斗篷。“想领教游荡者的脾气吗?”   “我说你啊……”棕头发学着他的语气说:“在质疑商人对金子的喜爱吗?”   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势顿时吸引了大批游荡在附近的闲散佣兵。青林放在胸口上的手突然模糊了一下,一道金光去如流星,引得围观者一阵赞叹。   但巴拉克的手也只是模糊一下,这道金芒便倏然消失。随着第三次铜钱在老丐碗里“当啷”响起,他摊开手掌,平躺在那儿的赫然是一枚金币。众人见状又是一阵鼓噪,拿索拉当暗器,难以想象!   “有点本事。你真你是个商人吗?”青林在指缝里夹起四枚金币。“再来试试这招如何?!”说着不容考虑,一把掷出。四枚金币同时出手,却在空中分别错下先后,打头两枚齐头并进,飞向两臂,衔后一枚直冲腿弯封住下盘,最后一枚看似缓慢,实为绝杀,旋转着直点向眉心。   “四星赶月!”众人开始为这招的凌厉惊呼了,但这里面更多的是为矮子的阔绰而感叹。   但只听刷的一声,两人之间不知道什么东西闪了下,四点金光一点即没,消失无影。然后又是当啷四声,老丐碗里又添了四个索斯。   这下包括青林,周围所有人都真正惊呆了。   “这是什么招数?!”青林纳闷地问。   “窈窕金币,君子好逑。”巴拉克像措扑克一样从拇指和食指间变出个钱包。“这是钱包的力量!”   “你倒有些好东西!好!看你能顶到什么地步!”青林寸口不让。   于是,夏日祭后的里尔佣兵工会大门外,在夏日凉风和金色阳光暖照,一大群闲人围观之下,一个身材匀称的矮子和一个棕头发的青年正在进行着疯狂的金币攻防战。而棕头发身后,一直在公会门外乞讨的老丐碗里,铜钱已经几乎堆到了他鼻子尖。   “啊啊啊!这、这太过分了……”见到这个场面的人无不狂喊着,但矮子满天花雨的金币暗器仍哗哗不绝,而那边,棕头发也发了疯似地左支右挡,照单全收,每接一个,还不忘丢还给老乞丐一个铜板。   这场没有血腥,甚至让人感不到刺激的比斗,却着实震撼了每个人的心灵。   “钱!钱!”瞧,连三岁小孩都来了。   呼!矮子的最后一记暗器打出,棕头发依旧接了,可这次他没有给老丐铜板,因为他手上不是金币,而是一口绣着橄榄枝的口袋。   “哼……”青林笑了起来。“你就要倒霉了。”这句话说完,他整个人被阳光穿透了身体,一下融进了空气。   “呃!”巴拉克已经听到了街上轰隆隆的马蹄声。“出什么事了?但愿跟我的钱无关!”他眼里,大路上,已经密密麻麻堆满了头戴金窥披着大黑披风的骑兵,他们的胸口都刻有一个小小的橄榄枝。   唯一一个没穿盔甲的方脸中年人策马上前,手中的法杖放射微光。   “好一个小偷!把黑血晶还回来!”他指着巴拉克,气势汹汹。   “公正的大人!我是无辜的!”巴拉克抱着袋子说。   “可我看到了赃物!”来人大吼,“没有什么可以逃过搜神师的眼睛,把东西全部交上来!然后跟我回伊甸园,主人会判决你的过错!”   “可、可是……”巴拉克的声音像风里打着筛子,围观者们都看出来商人被吓坏了,显然他是被矮子陷害的,可就是没人敢出头说。   “我知道了……”商人哆嗦了半晌,把手入怀,大伙都以为他要把那些金币上缴了。可巴拉克却只递上了那口袋子。   “想找死吗?我不介意在这把你格杀。”一名骑兵拔出佩剑。但这也只是吓唬,里尔法令很严,而他们并非官兵。   “其——他——的!”搜神师努力克制自己握住袋子的手不再颤抖。“我可以看透你!休想蒙蔽一位伟大的搜神师!在你怀里我看到了赃物!”   巴拉克很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索拉,他得身体依然在颤抖,但说出来的话却连想为他伸冤的好人都觉得这人无药可救。“可是大人——这是我的钱。”   “放屁!那上面有伊甸园的纹章!你在睁眼说瞎话吗?”搜神师只知道窃贼是个异常高超的游荡者,虽然观察了半晌也没瞧出巴拉克有什么高明之处,却也始终不肯大意,只借口多说几句,好让部下悄悄把他围住。   “这明明在我钱包里,当然是我的钱!”巴拉克不知死活地说。   “那你可以去死了!”搜神师大喝一声,已然包围住对手的骑兵们挥刀便砍!   有位戏剧大师说,无巧不成书。   就在众凶徒要把一脸正义的巴拉克斩于马下时,一声爆喝响便全场。   “好一群小偷!总算找到你们了!快把我的宝物还来!”一个十分威武的黑盔黑甲武士出现在凶徒和商人之间。他手里的刀弯成月牙,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弧线,那群骑士便哀叫着滚下马去!   武士一把夺过搜神师手上的袋子,把它凑到鼻子上,使劲闻了又闻。   “有我留下的印记!”他大叫着揪起搜神师的领子,可怜的搜神师虽有一身力量却并不擅长战斗,像布袋一样被提在空中。“无耻小人!偷了我拚老命弄回来的东西,为了躲我,想趁机转给人带走吗?”他瞪向巴拉克,一双眼睛在头盔仅余不多的缝隙中闪闪发光,“和这些该死的家伙演这出戏的就是你吗?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面对强大的黑武士,巴拉克号不松口。“那些金币全是我的!”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黑甲武士暴怒。他的确不想现在格杀对方。虽然自己曾在宝物上下过印记,却也仅仅在五分钟前才不知什么原因察觉到了一些,可现在又没了,显然被人用特殊手法藏了起来。为了把东西找回来,他不想随便杀人。“把他们捉起来好好拷问!动作得快点,我可不想和镇卫开战。”这么想着,他挥起了弯刀。   传说中的戏剧大师还说过,巧合的出现,是为了配合更多巧合。   就在这时,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天空。   “该死的小偷!把我的骨肉还回来!”   这声咆哮真真的响彻全城!连厚重的巨石路面也瑟瑟颤抖。   “龙!龙!”街道上人群疯跑起来,镇守公会的高手们也跑了出来。而里尔得警铃也开始大作,马上大批部队就会赶到,这里即将成为战场!   一头满头肉瘤,长着狼牙棒一般尾巴的灰色巨龙,扇着翅膀,旋在半空。这头超级猛兽仅凭气势就让人心神几近崩溃。这条愤怒的巨龙,此时正对它身下的蝼蚁大叫:“我的宝贝!你们把我的宝贝藏到哪里啦!还回来!”   人们都在动,只有巴拉克呆呆地看着头上的巨龙,口中喃喃:“该死的……谁偷了她的宝贝,我要分一杯羹!”   黑甲武士反应最快。巨龙降临时,他已经退到房檐下最不起眼的角落。可巨龙眼尖,还是看见了他。“我认得你!就是你用该死的假货骗了我!还偷走我的孩子!”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愤怒的巨龙大嘴一张,喉咙里咯咯作响,龙息眼看就要酝酿成熟。   碰!   巨大的冲击,让巨龙也翻了个身。佣兵公会的老家伙们知道这口龙息下来,小半个镇子就没了,便抢先发难。知道单干对龙构不成威胁,他们联合施放,用连绵不绝的斗气炮轰击巨龙。   被虫子咬得头昏脑胀,巨龙暴跳如雷,她翅膀一收,巨大的身体轰然落地,顷刻间数间房屋被毁。巨龙仰头咆哮,开始了无差别攻击。   “勇士们!为了人民,为了国家!战斗吧!”   “天杀的!为了龙血、龙皮、龙筋还有大把索拉战斗吧!”   “杀呀!我们会成为屠龙者,被写进歌谣传唱的!”   里尔镇,尤其是佣兵公会门口,可是不缺怀着各种心思的高手!但就在大伙用最高的热忱投入工作时,始作俑者们却自己先溜了。   “从本质上说,我只是个导火索,算不上惹祸!”虽然巴拉克这么想,可和他一起跑路的一高一矮武士和搜神师显然都把确信的目光投射在他身上。   “把东西拿出来!这是我拚了命才弄到的!我保证决不会杀你!”   “那不属于你!那些是伊甸园的财产,是我们按藏宝图挖出来的!听着,小子,想活命就别拿出来,只要你保住东西不失,日后必有重谢!”   “浑蛋!那是我埋的!”   “跟我们无关!我们的宝物里没有龙蛋!自己想死,别拉上别人!”   “放屁!你以为我认不出你们吗?一身老鼠的屎味,捏着鼻子都能闻到!”   看到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巴拉克从中劝到:“算了算了,和气生财嘛!”   “生个屁!把东西拿出来!”两个同时冲他大吼。   “不……现在我们该一致对外。”巴拉克遥指远处,巨龙冲倒房屋,朝他们大踏步袭来。她一甩脖子,无数小人影像洗浴后的水珠般飞洒开来。   “呀!”二人立刻停止了口头上的争吵。“跟我走!”他们各拽巴拉克一根手臂,立刻在行动上开始了新一轮争执。   “事实上……我必须得走了。”巴拉克突然说。   “嗯?”两人显然想不通没有力量的人,说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我哥哥来了,我不想挨骂,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被两个自诩有力量的人带着飞奔的商人轻松地说。   “所以我决定帮你们脱险。”凯瑟琳越来越近,搜神师和黑武士几乎能感到她喷在自己脖子上的鼻息了。听到这话,二人一愣:“什么?”   话音未落,只听“砰”第一声闷响,没有剧烈的烟雾和爆炸粉尘,一股子奇臭无比的气体瞬间充满了街道。   搜神师和武士应声而倒,然后就传来巨龙痛苦的怒吼。但也仅仅是怒吼,却没说一个字。因为她的嗅觉实在太敏感了,这种气味简直能要她的命!遇此变故,她赶忙扇动翅膀飞向天空。本想暂作盘旋,继续攻击那些侵犯她的虫子,可臭气的影响显然超出她的想象。巨龙身体沉了一下,差点坠落。她不敢久留,勉强稳住身子往山里飞去。   “我是不是该帮忙打扫下战场呢?偷东西很赚的样子嘛……”巴拉克摸摸胡子,“反正不要被大哥撞见!”    第五章 龙威之后[修] 更新时间2008-1-12 3:47:00 字数:5067  里尔的军防比得上利物浦,没一会,人们就都被赶进屋子,各条道路都站满了兵,挨户派查,镇里的关键场所和制高点,数百个巨大的对空连射弩架设起来。佣兵公会乱成一锅粥,平日里的高手们纷纷在龙战中受伤,令他们气馁的是,凯瑟琳根本只是甩了下身子,他们就跟虫子一样败了。但公会的房子还是在高手的保护下完好无损,只是和附近的街区一样都被熏得臭烘烘。人们忙着收拾乱局,招呼伤员,公会的负责人则陪同前来调查的巨石长了解情况。   “你这混小子!怎么连龙都引来了!”公会二楼,里尔佣兵处副会长办公室墙上的一面镜子里,隐隐有人喝骂。   如果有技巧高超的法师在场,一定可以透过镜子发现那里面其实隐藏了一个巨大的房间。这里的布置跟镜子外面一模一样,赫然又是一个佣兵公会。这种空间不是由法力缔造,而是通过精灵契约完成的镜像。法师可以用昂贵的祭品交换大地精灵的能力,帮自己盖出永远不会倒塌的房子,很多法师塔都是如此建造的(达姆达小姐因为不想舍弃初学魔法时召唤到的三个小鬼,和罗雀一起把塔改造成一座机械建筑,机械工艺无论水平如和,也始终在精灵能力之外。)这种契约建筑最大的好处就是建成时,一个与本体一模一样的空间。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效果,精灵们宣称这是精灵之神对虔诚者的恩赐,可法师们却认为这是为了维持元素平衡。   就在这隐藏的屋子里,年逾六旬却高大健壮的副会长多曼正指着一个身形同样健硕的男人破口大骂。这男人一身黑甲,左肋下夹着个只露眼睛的黑头盔,赫然便是方才向巴拉克讨要“赃物”的黑武士。他有犀利的眼睛,却长了张娃娃脸,大概这也是为什么要戴那种头盔的原因。这时的他早没了那股子张狂,他也想辩驳,可多曼的嘴巴根本不像老头,让他无从出口。   “走,赶快走,现在,马上!半年之内别给我出现——如果我不是你老子,早把你剁了!”   “爸!我没有偷龙蛋!”终于有了发言的机会,黑武士忙不迭地说,“我不过在石头缝里埋了块镀金的石头,然后告诉那条龙那是座金山,趁他外出,偷到了悬赏物和一点点宝贝而已!为了消除龙留在上面的味道,我把它们裹了香料埋进地里。算算差不多了才跑去挖。可是一到那里,却发现被人挖走了!我一路追查,才跟到了里尔,找上了伊甸园。”   “这些天我一直在找线索,就在刚才,留在宝物上的印迹突然有了反应,于是我赶紧过来,就莫名其妙的发生了那些事。”黑武士一脸委屈,娃娃脸好像都要挤出水来。“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多罗!用不着解释,行李我帮你准备好了,记住,半年,这半年不准回来,也别说你是我儿子!”和儿子的告别,就被多曼毫不客气地完成了。   也不是多曼无情,大选在即,身为葛瑞斯大人的手下可不敢出一点事。“如果你有本事,顺便给伊甸园捣捣乱,不过被抓住了,我可不会救你。”多曼的话无情地伤害了多罗的心,他戴上头盔,又恢复了冷峻。   “我去猎人高地(荆木大寨落成后,鳄脊高地的改称),装作萨尔金斯家的杀手去阻击僧侣。”大选之前,第七届多国宗教论辩峰会在提瑞斯法丛林边上的艾登堡举行。有“坚壁”之称的艾登堡,坐落在达摩哥与多多里克边境线上,背临千藻湖,三面环山,想到达此处,唯一通道便是从荆木大寨折转。狙杀来往僧侣,那里是个绝佳地点,却也是个超差时机。   “你多大了!还跟我怄气!”果然,老头子怒不可遏。“脑子笨的一塌糊涂!真不知道我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个儿子!”老头说一句,多罗矮一分。“好了快滚吧!”老头迫不及待地结束谈话。   多罗很怕父亲,这是从小养成的。多曼从来就没给过他好颜色,用老头的话说,就是“除了你娘是我老婆,你和我没一点关系”。没错,多罗没有一丝政治天赋,或者可以说他对权术压根不感兴趣。“我喜欢打架、冒险!”多罗肚子里很不服气,“我的剑术就比你当年厉害得多!”可这也只是想想。他掉头准备出去,但多曼有把他叫住了。   “刚想起来!给你找个事做!”多曼看到那头盔里的两只眼睛突然兴奋起来,心里老大不快。   “一个隐字佣兵团刚刚发布的任务,需要人秘密完成——找到两艘银色的漂浮车厢,和普通双轮马车厢一样大,没有装饰,没有门窗,具体的样子就像两只金属方块,速度不详。目前大概在法斯特尼斯丛林、碎石岭以及鹰啸山附近游荡。联系方式……”多曼掏出来个豆芽。“届时把它掐断,便可在原地等候。”   多罗接了过去。老头看见他的眼色,补了一句:“不准吃啊!会长到舌头上的。这玩艺大概有普通钢质餐具那么硬,别瞎琢磨断了!”   多罗没说什么,身子一摇,在空气里消失了。看着儿子刚刚站的地方,多曼重重地叹了口气。“笨蛋!”再没谁比他更了解这小子了,如果不是自己刚刚说了那句,多罗肯定会按捺不住好奇,去研究那根豆芽,说不定还真的会吃掉它。“如果不是这种脾性,我老人家也不会从此有了个盗贼儿子,晚节不保,家门不幸,丢人那!”虽然是佣兵会长,多曼还是习惯性地忽视了游荡者的尊严。   .   大家都在忙活的时候,巴拉克却在澡塘。   没来由地弄一身臭,让他很难受,没来由地花钱洗澡,让他更不能接受。而这会儿公共浴池因为外面戒严的关系,空无一人,看起来很惬意,但问题是,同样,他也不能出去!   巴拉克坐在水里,自做自地嘟囔着思考今天的得失。   他不喜欢浪费时间,因为时间只能是游戏时间。都说巴拉克是商人,但这个商人需要的通货却不止是金钱。他能很绅士地和高高在上的人攀交情,也能扯下脸皮和小贩讨价还价,无论他外表怎样变化,他的内心永远充满躁动,和罗雀一样,爱上那种飞向未知火焰的滋味。这也是为什么他是大米联盟的中介人。   “我出问题了……”他从水中站起,匀称的身体黄里透红,每块肌肉都在皮肤和薄薄的脂肪包裹下显漏出毫无狰狞之色的力量美。这是塑体炼金的完美杰作。   “呼——”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棕色的头发在水雾中飘散,柔和地舞动,恍然如整个人沉入水底。白色的光芒从他眉心溢出,光芒之中的眼睛却空洞如雕像。   咣当,木盆摔落在地。“妖、妖怪!”突然出现的客人惊恐地大叫着,却随即嘎然而止。那双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他!客人一瞬间忘记了方才发生的事。   “嗯?嘿!这里可真闷!我刚才差点晕过去。不过,比让那些大兵们闷在屋里强多了!怎么,你也是偷偷溜过来的?洗澡果然是最好的放松方式吧?别说只是来了龙,就算哪天提瑞斯法的妖魔都跑出来,我也照样舒坦!”客人大笑着试着水温。   我很像妖怪吗……   巴拉克笑眯眯地和对方打招呼。“我要回去啦,下午记得还有一查,要是被发现就糟糕啦,老兄也别忘了啊。”他左手捂着面颊,走出池子,穿上衣物,走出大门。   他经过时,澡堂老板只觉得一阵头晕,然后柜台里的索拉就全不见了。   走在街上的巴拉克拿帽子掩盖了脸。   “我出问题了,出问题了……”他感到五官正在错位,罗雀的人格正在复苏。“我要消失了……我要消失了,不行,不行。”他使劲啜吸着索拉的气息,企盼这能让自己回到巴拉克的状态。   .   巴拉克低盖着帽檐回到通宝堂,发现店已经打烊。山精管家老远看见他,从柜台里跑出来挥手。   “刚才卡隆美尔夫人的马车把珍妮接走了?”卡隆美尔夫人是萨尔金斯本代家主的三女,五年前嫁入巴兰谢家。巴拉克望着珍妮办公室墙上的风景画不禁想起盖尔子爵说的话。   “婚约!”德尔恼怒地言语证实了他的猜测。“他们怎能擅自给珍妮安排婚约!连珍妮本人都不不知道!她是自由人不是多多里克的奴隶!您一定要帮她,不然通宝堂就会并入巴兰谢,一切计划跟合作就全完了!”德尔激动之下,两手一拍,把笔架震倒,长尾蘸水笔顺着桌子滚下。   巴拉克把笔抓住。“您先别急,珍妮可是恩吉利的代理人,巴兰谢虽是七大商会之一,但说什么也不会这么过分吧。”   德尔的眼里露出深深自责。他沉默了一会,说:“珍妮的身份被对方知道了。如果我当初坚持不带她回到里尔又怎会发生这种事!”   帽檐下的眉头深深地皱下了。“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就在今晚。”   “哼……”那支笔在巴拉克的指头间飞快地转起圈。这未免也太急了,不正常,不正常。他拿起德尔递来的那张华美的请帖,飞快地看完合在手上,突然一怔,赶紧再把它打开。   “拍卖会?”婚礼之前竟然还有场拍卖会。巴拉克想起珍妮说过巴兰谢家最近一系列不寻常举动,尽管这在贵族间并算不上出格,但这么一联系,便总觉得这场急匆匆的婚礼像是早有预谋。但他们能从珍妮身上得到什么好处?通宝堂的生意?   不,精灵不会随便信任人族。   拍卖会……巴拉克的左手再次搭上面颊,浑身颤抖起来。   “巴拉克先生,巴拉克先生?你怎么了?”   “哦……嗬嗬。”巴拉克说话时,德尔分明看见商人指缝中的眼睛突然变大了。像在压抑巨大的情绪,他浑身颤抖。“德、尔、老、爹!晚上的婚宴能带我过去吗?”   巴拉克的腔调让德尔一瞬间有点毛骨悚然,甚至没有注意到商人古怪的边域口音不见了。“您愿意帮她吗?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啊……珍妮和通宝堂的未来全拜托了!那个孩子啊……”德尔提起珍妮,忍不住沉陷入过去的记忆。“……她经常说,有一天命中之人会把她接走。那人脚踩七色祥云,背展洁白的羽翼,光芒盖过夜空,在漫天礼花中迎娶她去天上。”   “听起来很孩子气……”德尔悠悠地说,“这孩子的命很苦,当年从家里逃出来时也曾一度沦为乞丐,从霍恩一路跋涉到克雷……直到在橡树村遇到我,嘿嘿,她当时跟半开玩笑地跟我说了这个故事,因为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就是这可笑的梦想支持我走了这么远,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笑吧,笑吧,反正我很高兴。’她这么对我说,但我认出了她。她小时候,我曾做过她母亲的园丁。那时候,她常来花园找我玩,现在想起来,大概是因为我们都一样孤独。”   德尔深吸口气:“马车来的时候,不论她面上看来多高兴,我也仍然能感到那种悲哀。她从来不是甘于命运的人,当初从山里出来也是为此。难道上天就这么无情么?不,于是我想到了你,旅行密宝商人巴拉克。也许只有你才能够帮她……”   “哦?”巴拉克放下遮住脸颊的左手,扑克脸仍在微笑,“某家有什么好处?即使合作失败某也不会有任何损失,而某的货可不缺买主哩。”他丢给德尔一个本子,“您能给某什么,请在上面勾选吧。”   德尔心里暗惊。对方居然早把自己研究了个透,这不起眼的小本子简直就是自己的账本。   “您……”德尔用手压住那个本子,斟酌着词语,“可以带她离开。”   巴拉克把帽檐拉下盖住眼睛。“您的意思是要招我为婿?”   “这个我不能代她回答,可如果您愿意带她离开,我想离到这一步也不远了。”德尔说完深吸几口气,好像跑了很远的路。   “空、头、支、票!”巴拉克两只手捂住脸色,“不过我接受!”   “呵呵,我去给您添茶。”山精绕过商人,带着一幅凝固的笑容走出门去。   “伊芙瑞尔……我的孩子珍妮!我一定要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我以山精的诚实之名起誓,绝对……绝对要保护你。”   .   被巨龙摧毁的一片断墙下异常隐蔽的阴影下,有个人影在费力地捣鼓着什么。他正用力拉扯头发,看那样子,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想把头皮扯下。果然,擦第一声,他整张头皮,连眉带发地整个被撕下!随即,他爆发出一阵刻意压抑下的惨叫。   “谁负责的粘合剂!我头发,啊!连眉毛都掉了!”他把头皮狠劲掷向地下,露出一张白皙冷峻的脸。这张原本还算英俊的面孔如今眉毛和头发都少了一大半,看上去甚是诡异。而地上那张面具——竟是佣兵公会门外的老丐!   发了阵牢骚,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手上哗啦作响,赫然便是游荡者青林扔出的有橄榄枝标记的口袋。“铜钱、铜钱、铜钱……还是铜钱!这些东西比垃圾还不如,做下脚料也勉强!这个臭小子!”虽这么说他还是把那些铜板一个个擦抹干净,码成垛,卷起三四个布卷来。清理完所有铜币,他在口袋底部掏出个古铜色小球。他手指用力一掐,小球破碎,一阵微弱的波动传来。他合上眼皮,一股意念流便印进脑海。   “大米有生意了!”他眉头皱皱,嘴巴却嬉笑着咧开,看上去很古怪。地上胡乱扔的面具突然腾起火苗。“登门造访前,我得先化化妆……生产劣质产品的家伙都该得到财富之神的诅咒……”    第六章 突如其来的婚礼[修] 更新时间2008-1-14 5:49:00 字数:2402  再次,再次,再次修改后的此章依旧保持了兔子尾巴一样的长度,这大概是螃蟹做人始终如一好品质的具体体现吧。————————————————————————————   很快第二波排察就来了。   这次执行的很快,士兵也不像开始那么严肃,还好言安慰那些惊慌的镇民。   德尔从一个小队长口中得知,这次龙临事件缘起一枚丢失的龙蛋。里尔治安军虽然效率很高,但这件事上详细情况依然不明。唯一被拘的伊甸园搜神师肚子里根本没多少东西,只嚷嚷着自己也是糟贼的,是受害者。   “没人找我麻烦。”巴拉克看到兰斯从士兵身后过来,黑眼睛正瞪着自己,便讪笑着把头转向一边。兰斯冷着脸走来。“我们要参加拍卖会,石头。”   兰斯的提议让巴拉克欣欣然。而那句在外人看来像是暗语的“石头”,在巴拉克心却清楚的很:目标是石头,而详情不知。   德尔很合时机地插进谈话。“拍卖会,这太巧了!我和巴拉克先生一直都在说这个呢,放心吧,每位宾客都能携带三个家眷,镇西的戈兰特伯爵是我的老朋友,这点忙他不会不帮的。”   兰斯把脸转向巴拉克,商人顺势做了简单的解释,完了他两手一摊。“我们要——劫持新娘!”   “不行。”兰斯冰冷地打断了他。“在没确认这件事和我们的目标是否冲突之前我拒绝接受。”   没想到兰斯会拒绝雇主,德尔再三打量二人,深感他们关系绝不简单,而且此人显然对珍妮根本不屑于顾。“格斯先生!只要您愿意救出珍妮,通宝堂多年来的积蓄,全部都可以送给你;哦,我在山风村还窖藏有十年的榛子酒,都是有市无价的珍品,全是您的!”   巴拉克觉得老头对自己也没这么大方过,皱着眉说:“行了,行了,德尔先生,我们也没说不答应啊。格斯办事一向喜欢稳妥,其实他的意思已经等于答应你了。好了,您还是帮帮我们进去婚宴吧。   但德尔根本不信他的说辞,因为这恐怕是珍妮唯一的机会。于是他厚起脸皮,跟巴拉克绕起舌头来。   “你们在做什么?”这时候珍妮回来了。   见到她德尔激动地跑过去,捏起她的手,眼中满是爱怜。“你是怎么回来的?他、他们没把你怎样吧?”德尔以为珍妮一定被巴兰谢的人关了起来。   珍妮没说话,她深深地拥抱了老德尔,山精感到她的手臂无比颤抖。   “我有几句话……”她抬眼瞄向巴拉克,最后定在兰斯身上。“想说给格斯先生。”珍妮优雅地坐上沙发,摇动铃当唤来菲琳。女店员带来了有长烟嘴的黑玫瑰女士香烟。“我需要它来清嗓子,请不要介意。”   紫色的烟雾在小厅里腾了上来,味道凉糜。珍妮却在犹豫,眉头也随着烟的短去越皱越深。最后,她停止了抽烟,用力在琉璃烟灰缸里摁灭。   “带我走。”   屋子里的人显然都没反应过来她的说话。   “带我走吧,格斯先生。”珍妮人已站起身来,走到兰斯身前。她个子只到兰斯胸口,但她倔强地昂起头,让自己能直视兰斯的黑瞳。   兰斯的脸沉默依然,连起码的喜悦、厌恶甚至无所谓的神情都没有,好像珍妮就是团空气。   珍妮的目光坚定、高傲,她毫不避讳兰斯的目光,甚至逆流而上,与兰斯越靠越近。   “带我离开这,我就属于你了。”珍妮说话时,不再像以往摆出动人的姿态,抛出诱惑之言。她就像个和对手进行公正决斗的战士,严肃而充满真诚。   “不行。”兰斯几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   珍妮的神色看起来突然轻松许多,然后她轻声笑起来,接着耸耸肩转向巴拉克。“其实——我是来送情报的。”   “这个。”她捏了个手决。   “那东西?”巴拉克小声惊呼,黑色药丸?   “猜错啦!”珍妮饶有兴趣地看着巴拉克失望的脸说:“不过,跟它倒有着莫大的关联哟!”   “你们应该知道财阀举办内部拍卖会的习惯吧。所有拍卖品单据都会在三天前交付给客人手里,一般都是些特别的小礼物,把这种活动当作娱乐,来促进情感。”   “但今晚的拍卖会不同,拍卖品是一颗源石。”   “源石?”   “没错。”珍妮扫视了一下几人,“在巴兰谢家被称作月眠的黑色药丸据说就是用这石头培育的。”珍妮快速地继续往下说:“这次受邀前来的宾客全都参加过上周巴兰谢家的夏祭盛宴……”   “寄拍货品的主人是个外乡人,是巴兰谢家的客卿,不常出现,身份隐蔽……今晚他也会来,想调查些什么,这是个机会……这些就当作我给巴拉克先生的歉礼吧,以后只怕没机会合作了。”珍妮看起来很高兴,她摆摆手,半个身子错出门外。“好了,事说完了,我要走了。”   门外一个男人刚好走来,紫衣白麾,不是盖尔是谁?   他亲昵地搂住珍妮的蜂腰,扫视屋内众人,微笑说:“不好意思,我要把我妻子接走了,赏脸的话,几位晚上一定要来参加我们婚礼呀。”说着,揽起珍妮一道走下楼去。德尔追出去想说点什么,可在珍妮脸上他却始终只看到幸福满足的笑容。   一时间,房内冷清清的,就像德尔的心。   “带她离开。”兰斯突然说。   “哼……”巴拉克把帽子甩了下来,德尔吃惊地发现他竟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在有月的晚上,人们都会期待浪漫……我写了出短剧,要加入来玩玩吗?”   德尔小心地问:“巴拉克先生,我们刚才谈的方案……”   他下面的话被一双疯狂的眼睛挡回了肚子,德尔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就算只有我自己……也要把珍妮救走……   .   马车再次停在巴兰谢庄园门外,盖尔像之前一样去搀珍妮下车。女老板把手放在他手中,却突然定住不动。   “珍?”盖尔奇怪地问道。   没有回答,珍妮用重重甩下他的胳膊作为回答;同时戴上了一直放在马车内却从未用过的纱帽。   “珍!”盖尔眼看着珍妮自顾自地走进大门,愣在原地。    第七章 婚宴[一] 更新时间2008-1-28 6:39:00 字数:4927  第七章   月朗星稀,里尔镇灯火通明,街上的活动虽不多,但聚集了大量客商和贵族的小镇私人聚会比比皆是。   好再来酒店是里尔镇规模最大同时也是档次最高的欢场。它有小型无墙城堡的外形,简易小塔楼和处于最高点的钟楼上挂着代表利物浦的双色灯笼。清冷的月光与灯光合映在鱼鳞瓦上流溢出绛紫色的光。   为了今夜的婚宴,好再来修葺一新。   新娘丢花球选夫的贝台是必须有的。   拍卖会客人们的座席也是要重新安排的,像大剧院一样,从里至外愈来愈高。   四大家族在二层的包厢也要重新布置的,不能让人看出尊卑先后。   为了应付今天的大场面,老板丹尼尔·门多萨亲自在二楼贵宾楼梯口迎接来客,他的独子小门多萨也站到大门外充当起了迎宾。   同样的,安全方面,除去几个家族和商会带来的亲兵和好再来原有的打手,镇政府还加派了五十名卫兵主管安全事务——因为那些家族间互相不很信任。   珍妮在四楼小阁里凭窗远眺。月光如水滋润着酒店后高大的树丛,几点浮白跳动,那是阁楼下的池塘。这人工造出的景致恰到好处地阻隔了外面世俗的灯火,让与世隔绝凉糜的风和着蛙声虫鸣让人仿佛进入冷一个世界。   珍妮用她圆润的粉手托起腮帮,把头侧过一边,不知在沉思还是发呆,一双饱含幽怨的凤目水波莲莲。   再给一年,不,甚至半年时间,她就能做好一切准备,远离这个该死的地方,该死的臭虫,和德尔的族友们一起过远隔尘世的生活。可那位夫人,那位原本以为和自己亲如姐妹,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毫无保留告知的姑母,竟用这个反过来威胁自己嫁入巴兰谢家!   卡隆美尔夫人雍容华贵,黑色镶银的紧腰小坎肩下是牡丹花般的长裙,她伸开双臂迎接珍妮,那套着真丝手笼的粉臂赫然便是牡丹的花蕊了。那一夜她站在小厅中央,缀满屋子的璀璨烛光像星星般跳跃着,在暗金色的油画框,形形色色的水晶器皿和小装饰品,还有和整个食肆风格俨然的棕红色木头家具上泛出温暖的光。她在对自己微笑,红唇下的白牙那么整齐。   “伊芙瑞尔,你常说过日子很艰难,可为什么不找个丈夫呢?让我来给你介绍一个吧。”   “伊芙瑞尔,昨天你父亲到我这来问你的事情呢,好像听到了什么风声。不过这都没关系,我帮你想好了,只要你能嫁入巴兰谢家,一切都很简单,”   “伊芙瑞尔,我这是为你好,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你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不是吗?女人总是需要有人照顾的嘛。”   “我觉得你们的婚事应该快点办了,你这么拖着,叔叔那边很不乐意呢,到时候我怕他会不顾亲情,把你送回家去啊。”   “伊芙瑞尔……”   “伊芙瑞尔……”   “伊芙瑞尔……”   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突然升至胸口。   “我叫珍妮!”珍妮从靠椅上站起来,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走出去,不再管什么生意,什么人情。   这不是我一直想做的吗?为什么就不能自己离开,非要和格斯先生说那种话?不甘和倔强吗?那又为什么仅仅得到对方一个否定的回答就放弃了出走?我不是早就厌倦这种看上去自在,却处处受人约束的生活了吗?!   啊,大概这飞翔,同时意味着要放弃现在的生活吧。   噢,不!珍妮用力揪起窗帘。看看我一手创造的财富吧。五年时间,从一个小芽长成一棵生机勃勃富有希望的小树。里尔的一切就像她的孩子,也是她圆梦的种子:珍妮会变成一个公主,穿着雍容华贵的衣服走在鲜花和爱慕之词铺就的黄金路上,那尽头,我将会邂逅有着白色羽翼的王子,从天而降,迎娶她做新娘。   现在这个梦似乎就要分成两半。想赚足买下城堡的金钱,就要舍弃自己爱情,完美的梦。   完美的东西总是容易破碎,自己的命运也许在出生那日就早已注定。“也许有一天,我会有自己的城堡,会有无数金钱,但那里,却永远不会有公主了。不过,这个目标看上去更实际,更容易实现。”   珍妮坐回她的椅子,双手拢在膝前的裙褶上,安详地闭上眼睛。   我就在这里等,等待命运的降临。   .   好再来底层大厅里,井井有条地摆着铺有白色针织台布的长桌,上面有着各色冷餐、名酒饮料。人已经来了不少,三群二伍地凑着说话,随便也吃点东西,有些小孩子更是不顾礼仪大吃特吃。此时离餐筵开始还早,但在贵族的宴会上,这也仅仅是缺了个开场的信号。自打客人进门起,宴会其实就已经开始了。通往二楼楼梯的对面的舞池里,少男少女们在乐师的轻乐下已开始旋转。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他的衣着简朴,没有一丝装饰,但贵族们的华美衣着在他身边一站却早成了装饰。他周围的贵族好像都在用自己优雅到像在跳舞的姿态为他缓满而有力的步伐伴舞。女孩儿们的眼睛早已放光。“啊,看那,那黑耀石一般的眼睛和乌木般的发丝,一定是位忧郁而体贴的情人。”有人感叹。   这人正是兰斯。今晚这套是他惯穿的军旅便服,样式简洁体身,平日都罩在风衣里面。额上的头带已换成简单的头箍。他已经这么晃荡有一会了,这会儿正朝舞池走去。   和女人说话,和女人跳舞,让男人嫉妒,让男人愤怒。   出尽风头,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珍妮抢走……   兰斯至此也没有丝毫体会到巴拉克口中这些事情的趣味所在。   虽然没有读过恶俗小说,兰斯也觉得这剧本实在荒唐。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最终目的不过是要抢一个女人而已,对兰斯来说,根本连小试身手都算不上。这次的主要目标都在那颗源石。   “是你这个贱民!”还没有碰上巴拉克说的秋波、搭讪,兰斯抬头就碰上了不明人物的语言攻击。巴伐利亚家的长子,里尔之狼(连名字都从头彻尾被作者忽略了的愣头青),尽管腿受了伤,但固执的笨狼还是架着拐杖来参加舞会。听到珍妮要嫁给塞尔他愤怒异常,火正没处撒,蓦地看到兰斯,认出是那个追求珍妮的棕毛猴子的根班,便一拐一拐地冲上来,指着兰斯鼻子大骂。   “唔……”兰斯认为在“和女人说话、跳舞”之前就成功挑起“男人愤怒”,罗雀的任务实在有些容易。于是他笑了。   兰斯很少笑,这是他的习惯。但一旦他笑了,哪怕只是浅浅的挂在嘴角,整个人就会透出特殊的魅力。   这魅力驱使笨狼发飚。   “门卫!我们的门卫都哪里去了?!怎么把这种贱民放进来了!”笨狼是典型的少爷,习惯性地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哪怕是和他“相交”的多特加的卡鲁,一开始也没被他放在眼里。   “这不是诺亚少爷吗?还请你不要把愚蠢带到舞会上来,这会让大家笑话的,兰德尔先生也会大失颜面。”原来是先有“男人愤怒”,再有“女人说话”啊,罗雀弄倒了。那插嘴过来的女人不过和笨狼诺亚一般年纪,却妖娆得不下情场上游炼多年的贵妇。她的手抚上兰斯胸膛时,兰斯发现她其实很瘦,而且高挑。   不管人的审美如何,瘦高的女性总不如丰满的有魅力。   但这一点在她身上似乎却成了优点。她在黑色天鹅绒无肩礼服下,露出完美白皙的锁骨往下勾勒出前后完美的曲线。一条从青涩的前胸到平坦解释的小腹,一条则从脊椎到略微翘起、有着很具韧性转折的臀部。完美的骨感配合那一双如蒙水雾的黑瞳,娇喘连连的粉红色樱唇,如果罗雀在场,一定会这是个堪比珍妮的尤物。   “艾薇尔,别以为总能靠那些情夫罩着你,男人说话的时候,哪里轮得到你插嘴了!”诺亚看样子马上就要丢过去一个嘴巴。但充满诱惑的高挑女士没理睬他,却把身子得体而暧昧地靠在兰斯身旁,那双透过皮肤能看到蓝色静脉的妙手轻巧地抚摸着兰斯胸膛上的徽章。   “你健壮得像头狮子……”艾薇尔不知是在抚摸胸章还是在抚摸胸脯上的肌肉。“恩吉利的徽章……好汉子,你难道是个精灵守护人?珍妮老板能有你这样的保护者可真让人羡慕。”她像蛇一样贴住兰斯,几乎与兰斯相隔不足一豪的朱唇不时喷出让人神魂颠倒的香气。   “美人计,没有魅惑术的迹象。”这种利用女人做饵的东西兰斯见多了,“肌肉和骨骼强度普通,身体上为一般人群。指甲、手纹、衣饰初步判定没有危害。”兰斯的目力、嗅觉、触觉都达到了无需刻意用力,随时也处于紧张状态中。很多杀手会在不起眼的地方里暗藏凶器,所以兰斯在自己认为重要的地方都暗自扫描了一遍。“褶裙和口腔为仅剩未知区域,以目前状态,一点五厘米为安全距离……初步断定,目标并非杀手,而是另有图谋。”兰斯思绪电转,朝艾薇尔释放了一丝威慑,只要她没有敌意,这威慑便仅仅如一阵过耳凉风。“唯一的威胁性来自她身后十步的那群男人。”兰斯感到了那杀人的目光,知道此女是位交际名媛,“威胁值忽略,可以试探**谈。”   兰斯进行完这一切不过在眨眼之间,这并非刻意而为,事实上,兰斯每时每刻都在对距离十米以内的人做同样的事。   “你的同伴呢?”兰斯问的直接而很有技巧。在这一刻,艾薇尔的瞳孔、心跳……身体上的任何一丝微小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通过这些,兰斯虽不能像灵魂法师一样窥视人心,但判断出的结果也不会差很多。   “嗯?去,我难道没有她们迷人吗?”艾薇尔眼睛笑着,可兰斯已看出她的秘密。   “您很动人。”兰斯说,“不介意和我跳支舞吗?”   “混蛋!”完全被人无视的诺亚少爷气得浑身发抖,把他香肠一样的手指住兰斯,“你、听着……”他的眼球四下乱转,“穷鬼是没有爱情的!”   虽然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可兰斯还是没能听懂对方到底要抨击自己什么,这大概只有诺亚自己才知道了。   .   没多久,巴兰谢的家主兰蒂斯公爵带着自己小孙子,新郎盖尔向来宾致意。新郎在人群中穿梭。挨个接受宾客的祝福,这在达摩哥的婚礼中叫揽福,一定要在正式典礼新娘出来前做到的。   盖尔身着白色紫纹礼服,衣领上巧妙地修饰有紫色花冠,他兴致高昂,红光满面。可当他来到一对男女面前时,这表情立刻变得僵硬了。   “艾薇尔。”他看起来有些尴尬。   “哼!”高挑的艾薇尔连正眼也不瞧他一眼,把身子更紧地靠在男人的身上,不阴不阳地说:“但愿珍妮永远不知道你的为人。”   这算什么祝福?盖尔自问没做亏心事,他和艾薇尔不过相识两年,中途差点娶了她而已,后来因为族叔的关系必须改娶珍妮。可这又有什么呢?贵族不都这样吗?她艾薇尔还不是整天嚷嚷着要挂一大队男友在身后,说什么让男人都变成狗的疯话,哪怕和他快要结婚时也不收敛,这不是更不要脸么?   他看了看艾薇尔正依傍的高大男人。对方虽然衣着朴素,却气质超然,比自己这个新郎还要出色,心里不由气忿。他瞧瞧艾薇尔那得意的神情,笑着对兰斯说:“阁下仪表不凡让盖尔好生仰慕,可愿与在下交个朋友?”   “格斯。”兰斯不置可否。   “呵。”盖尔信手取来两杯琥珀色的珍珠坊,“为了友谊干杯。”说着一饮而尽,再看兰斯那杯,早已涓滴不剩。   “哈哈哈……”盖尔想去搂过兰斯肩膀,却发现刚及对方大臂,又是一阵大笑,“格斯大哥,关于你的女伴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可千万别嫌小弟多嘴,她可是咱们里尔最有名的交际花,最擅长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栽在这朵玫瑰花下的少爷不计其数!美人虽好,可也要无毒,照兄弟的看法,这朵花不采也罢。”   盖尔说话时丝毫不避讳一边的艾薇尔。开始兰斯无视她的魅力和盖尔说话已经很让她生气了,这会儿该死的盖尔竟又那么大声地说她坏话。   艾薇尔回视,这时候那些死皮赖脸挂着自己的“绅士们”应该表现一下了,可让她惊讶的是那些“绅士”竟清一色置身度外,装没看见。她略愣一下便知道为何了:兰斯太出色,以至引起群妒。但艾薇尔说什么也不会让那些男人享受自己的倒贴,只把眼睛望向兰斯。   “没关系。”艾薇尔只觉得肩头一暖,兰斯的大手揽了上来。没有贵族的优雅和温馨,那只手是那么有力,勒的她都有点疼了,可艾薇尔心里却无比高兴,她用下巴瞄了盖尔一下,又用一种饱含鄙夷和悲哀的目光扫视了那些“绅士”。   盖尔耸耸肩,仍旧保持一贯的笑容。“那么,我不得不暂时告辞了,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希望两位能够尽兴!”      起点中文网 www.cmfu.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八章 婚宴[二] 更新时间2008-1-28 22:27:00 字数:5403  第八章婚宴[二]   盖尔回到礼台后,四周的灯光便忽地暗下来。嘈杂的大厅也倏然安静,只见二楼环廊上,两排高举烛台的少女缓缓汇至与正门相对的楼梯口,依次向下各占一阶台阶,举烛而待,形成一个光的甬道。   甬道尽头,不知何时开启的大门里,一身雍容华贵紫色的珍妮走了出来。   她的肌肤是那么雪白,反射着粉色光晕;她的神态是那么高雅、风情万种。每当她迈出一步,缀着星光的长裙便托拽在身后形成一道似云似雾的幻痕,她轻柔的脚步和丝绸与地板的摩挲声让每位客人心里都像爬过一条小蛇。   甬道尽头的贝台上,与她遥遥相望的是一身素衣的赛尔·巴兰谢少爷,他绽着迷人的微笑单臂直伸好像在为新娘引路。紫色蟹爪兰的花冠在领前闪耀。好一个俊朗少年!   终于,金童玉女在贝台相会。他们中间,赫然是个从未见过的青年男子,神色略显倦怠,披着有巴兰谢纹章花样的青衣。   那是主婚人吗?竟然不是神殿牧师!?   达摩哥婚礼主婚人必有牧师担任,只有那些异常穷僻的地方才不得不例外。巴兰谢家在达摩哥是何等尊贵,子孙的婚礼居然没请牧师,难道他们要改变自己的信仰吗?在多多里克这种行为无异于叛国啊!   虽然达摩哥宗教不那么严厉,宾客们仍旧一片愕然。   那青衣男人举起手,议论声便消失了。大家都看到了那人手中高举的木槌——不是什么武器、更不是珍贵的装饰,那是拍卖师的锤子!   “各位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男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他的身后,一张倒梯形的红木台随着他的话音从贝台地板上缓缓升起,木台之上一座菱形透明的水晶遮罩里,盘藤座基上摆放着一块圆形青石。它初看并不起眼,可每当角度变化,你就会发现那石头竟也改变着自身色泽、光洁,它上面好象氤氲着一层深邃的空间。“神石的拍卖会就要开始了……让我们一起来鼓掌欢迎最特别的拍卖师——今晚的主角,新郎巴兰谢家的青年俊杰——盖尔少爷和里尔最美丽的玫瑰——珍妮小姐!”   “什么?新郎新娘做拍卖师?听起来满有趣啊。”台下宾客对此给予热烈的掌声。   “——本次拍卖的优胜者——!将作为新人的主婚人和证婚人,亲自主持本次婚礼!这是莫大荣幸啊!至于身份问题众位务须担心——我们巴兰谢家长期以来作为神殿虔诚的信民,让神殿为我们特许颁发了荣誉牧师的证明!”男人双手高举一卷用红色绣线捆缚的羊皮卷,“优胜者将从巴兰谢家族继承荣誉牧师的崇高身份!”   所有人无不动容!成为神殿牧师?那不可仅仅代表了荣誉!很多大人物们都握紧了钱包,他们预感到那块石头今夜必将身价百倍,万倍!而他们每个人,也根本不打算退让。   “买受人作主婚人?这设计太美妙了!”更多人兴致勃勃。   “那么——”青衣人举起右手。   嘟嘟嘟——先是小号齐鸣,接着长号压了进来,还没等声音变得刺耳,大号深沉的声音合了进来,嘟嘟嘟。   青衣人手上的木槌已经移交给盖尔和珍妮,二人分执两端,但见青衣的右手猛地落下,号声嘎然而止!“——眠月源石!拍卖人巴兰谢家族!委托人西斯多尔,参考价二十万索拉,底价五十万,起叫价三十万,每次增幅不低于五万!拍卖开始——!!”   哗……   “德约卡夫伯爵出价六十万,已经超过了底价!还有没有更高的……”   “啊,来自北方的卡兰勋爵出价八十八万!幸福的数字,让我们感谢这位可敬的先生!”   “德罗巴先生?德罗巴先生?您确定出这个数?啊,好的!眠月源石已经飙升到一百三十万了!”   哗……哗……   艾薇尔感受着四周血脉盆张的气氛,仰起脑袋偷偷打量自己靠着的这个男人。他的眼睛依旧淡然,从他胸口也没听到任何心跳的变化,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一次出手竞标。难道他没有钱吗?不会,艾薇尔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他为什么无动于衷呢?难道来此不为那颗神乎其神的源石?艾薇尔暗暗着急,她多么希望这男人能给自己找回颜色呀,瞧那些自诩绅士的家伙,都用奚落的目光看着她呢。   兰斯根本没有在意她凌乱的心情。   有些异样,这种类似于灵魂法术的蛊惑感强烈的连皮肤也在颤抖。兰斯放开自己的五感,高明的战士能捕捉空气中的信息得出超乎寻常的直觉,这不安的源头……兰斯把目标锁定在那颗源石上。兰斯能感到,那里面,无数灵魂丝正发散而出,和每位宾客相连。   巴兰谢家族,你们想做什么?   兰斯耳朵动了动,二楼环廊……酒待之间……房间角落的阴影……来了不少老鼠!   .   “现在眠月源石的价格已经攀升到两千万!!两千万了!出价的是多特商会的安第斯老爷!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了!我们美丽的新娘子,请准备好你手中的木槌,结果就要出来了!”   四周的宾客们好像已陷入疯狂!毫无礼仪地嘶声大叫着,眼睛里竟都充满了血丝!兰斯的眼睛紧紧盯住台上的青衣人。他早没了开始那种萎靡,在台上跳来跳去,吼着叫着,煽动着众人情绪,原本文弱的面孔此时竟如猛兽般狰狞。   兰斯活动了下下巴。灵魂法术?很像。他把力量从小臂的一块区域撤开,失去保护的那块手臂肌肉立刻紧绷起来,随着血液而来的一连串反应让兰斯的心跳也微微加快。在里尔中心施展灵魂魔法想不被发现看来只能靠引子了吧,那些月眠果然有问题。兰斯重申了一个事实:这颗源石必须弄到手!   “两千万!两千万!”喧嚣中一声重锤落案,人们欢呼起来:“安第斯公爵拍到了眠月源石!幸福的人!快为我们的新人主婚吧!”   安第斯公爵在众人簇拥下昂首阔步走上通往贝台的红地毯。他年事已高,可这会红光满面,双眼烨烨生辉。他大大咧咧地向众人招手,人们也同样热烈地回应他。   这是贵族么?靠在兰斯身边的艾薇尔惊诧地看着四周,她打小大大小小的舞会参加过不知多少次了,哪怕在最热烈的祈祷日狂欢节,也没见过贵族们叫得鬼哭狼嚎,瞧那边,有个人甚至用牛排擦起了脸,啊,凯利小姐笑得用舌头舔她父亲的秃脑壳?   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在做梦,这里不是书上写的乡村野店,没有野蛮人、地精还有半兽人!不自觉间,她抱住兰斯的胳膊收的更紧了。   安第斯老爷已经走上了贝台,装模作样地讲了番话,象征性地接受了牧师授职礼,穿上了侍者送来的白色牧师袍,穿衣服时,因为肚子太大,衬里无论如何也套不进去,惹得人们哄堂大笑。公爵大人艰难地套上罩袍,也跟着乐起来。   “咳!好到我的时间了!”公爵大人板起脸。青衣人赶紧跟道:“请牧师致词——”   “是谁送新娘出嫁?”安第斯公爵大声说,“让我们一同祷告——创造宇宙万物的真神在上,今天我们来到这里,是按照你在人心中所种下的期望,让赛尔·巴兰谢和珍妮·西斯尔德在你面前宣誓结合。至高无上的神啊,求你在我们中间作证,求你在他们未来的家庭生活中带领他们。神阿我们承认他们两人相识、结合,是你为他们安排的,因为在你里面没有偶然。一切事都按照你的旨意运行。因此我们在此向你祈求,使他们白头偕老,我们祷告是奉你安息之地的圣名,拉塞尔,尼德之火光耀众生……请奏乐——信的广大。”   老公爵的表演不是盖的,一番朗朗之言,配上那套牧师行头,在恢宏的乐队奏鸣,晶灯的流光萤绕下,竟俨然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僧侣了。   “……现在是新人互相在神面前宣誓厮守终生的时间。请新人走到我面前来。”冗长的勉词终于结束,誓约的时候要到了。   “再过几分钟,我们就是夫妻了呢,亲爱的珍。”盖尔温柔地轻声说。   “恩……”珍妮低着头,用很轻的声音回道。   以为她在害羞,盖尔微笑着走向安第斯牧师。   啊……珍妮感到自己的四肢已经麻木,她只觉得自己似乎在向前走,台下成队的烛光,人们的面孔都飞似地望后掠去。   “多么希望这路永远走不到头……”可安第斯公爵的笑脸已在两步间。   “或者时间能够停止吗?真神啊……”可神显然不屑于这个小女人的过分的愿望。   安第斯慈祥的声音响起:“盖尔·巴兰谢,你是否愿意娶珍妮为妻,按照造物主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后面的珍妮已经听不到了,只略微感到盖尔最后似乎答了个“愿意”的回答。   就要来了,就要来了!这即将而来的恐怖!让别人安排我的命运,我不能接受!可我能拒绝吗?我有退路吗?我还拥有未来吗?珍妮!是你自己没有选择逃走,踏上了巴兰谢家的马车,自己做出的选择难道转眼就要毁掉吗?   “……珍!珍!”盖尔轻拉她的衣角,珍妮这才发现安第斯公爵已经把她的誓词问了第二遍。见珍妮回过神来,公爵先生再次用他富有感染力的嗓音问道:“珍妮·西斯尔德,你是否愿意嫁给盖尔为妻,按照造物主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   看了眼盖尔期盼的目光,珍妮暗叹:其实他也是个不错的人呢……   她在众人烨烨的目光下闭上眼睛。“我——”   三楼的贵宾席已经准备往下抛撒花瓣了。   但珍妮随后而来的却是声惊呼。“啊……”   每个人都看到了,巴兰谢家的长孙,新郎官盖尔的胸口竟突出了一支小箭!盖尔低头看了下胸脯。竟仍兀自微笑着,眼中闪烁着惊奇。血花随即渗透了胸前的款款白衣,像开在雪地的梅花,盖尔仰面倒下。   “啊——杀人啦!”不知谁喊了声,大厅里顿时乱了起来。与此同时,几条速度极快的黑影突然跳了出来,冲向贝台。他们的目标是——源石!会场的护卫和客人们的亲兵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各亮武器向对手冲去。几个特别出众的甚至已直接跳上了贝台联手做好防御。三楼贵宾席四大家族的头脑们包括巴兰谢的家主,却丝毫不管下面的乱事和新郎的死活,在大批族卫的保护下先行撤离了。   黑衣人个个功夫高超,在大批卫士的围杀中仍旧瞬间冲破防守来到贝台上,快的连眠月源石都来不及撤走。其中一个伸手便要去抓,不料边上一柄弯刀探出,如不是他反应迅速,早断一臂!   这些黑衣人竟不是一伙的。   他们的分歧立刻被卫士们看出,这下内忧外患的黑衣人很快就陷入了被动,可还没等卫士们看到胜利的曙光,数十名原本狼狈躲藏的酒待突然劫持了邻近的贵族。   “放下你们的刀,快!”众人都开始明白对方的准备是如何充分了。   .   那些人冲上来时,兰斯明显感到艾薇尔的手抓紧了。这让他想起来盖尔中箭时她除了心跳略有加速毫无反应的表现,而那种心跳的频率,分明代表了兴奋和轻松。兰斯从不相信人的说辞,也不喜欢像律师一样费尽心思搜集证据。“身体是不会说谎的。”他一向这么认为。   “这女人是杀死盖尔的主谋。”兰斯同时也清楚地知道,那些黑衣人随之而现不过是个巧合。   “我们应该躲起来!”艾薇尔大声对兰斯说,她想挣扎时,发现被兰斯死死抱住了。“我们会死的!”   贝台上,安第斯公爵大叫一声,滚落下去,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刚刚穿上的牧师袍,面对刀剑,不管是两千万索拉还是真神的信仰都无法挽救他。而杀他的理由,不过是黑衣人嫌他碍事。   珍妮处于同样的危险中。她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发懵,站在原地,竟然在激烈的拚抢中没受到伤害,可这运气似乎到头了,一条黑影冲上来时,抬刀顺手朝她劈去。   “啊……”贝台上的黑衣人突然捂住手挽集体惨叫起来。这时候,大厅里每个人都闻到了一股清香,然后,大厅顶端的聚光灯碰地打亮,笼罩住贝台。强光之下,四周一下变得暗淡,只有光柱里倒地嚎叫的黑衣人的惨状清晰可见。   “如水的月之神啊,夏日的祭奠是你的善良的王冠,也庇护了阴影里的罪恶,藏头露尾的鼠辈不会为他人的仁慈而忏悔,因为东方的奢靡、北方的贪欲让他们疯狂,胆敢在月光下举起屠刀。可愤怒终将降临,夜月的使者……带着惩戒的权柄,来到人间!”   歌声在大厅里飘荡,挟持者们也都惊慌失措,疯了似地找寻歌唱者。忽地聚光灯投在贝台上的光芒中出现了一个人影。“啊!”有人指向头顶叫了起来,“月神的使者!”   顶棚巨大的聚光灯下,宽大的铁架之上,一个人站在那,身后的披风像雄鹰在风中展开翅膀。   月神的使者。传说中,他身着白羽披风,衣服是以中缝为界黑白分明的厚重针织游侠外套,脚上的七里靴缀着彩虹,奔走时霞光万丈,祥云点点。而他最标志性的装扮就是脸上戴的那只“永恒的微笑者”面具——那面具上的笑容能让人心里结冰。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人脸上的“永恒的微笑者”!只见白羽披风迎风一抖,他从二十米的高处若一只大鸟纵身下跃,脚上划出七彩云雾,姿态优雅地像教典中的天使,缓缓地降临在贝台之上。   这是……我的梦。珍妮呆呆地看着他。   “虔诚和纯洁会让愿望长出蝴蝶的翅膀,月就在天上看着你,亲爱的珍……”面具下的脸和面具一样露出了笑容,使者伸出手,“拉住我的手,我会带你离开。”   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几乎把珍妮淹没,她握住那只伸来的手,感到内心无比坚定。   面具眼洞里的眸子闪过一抹微笑,“SO,Let’sgo.。”他说了一句古语。      起点中文网 www.cmfu.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九章 鲜血盛宴 更新时间2008-1-31 6:18:00 字数:3627  “走?”藏在贝台下方的那位青衣人站了起来,嘴角挂笑,“来看看谁才是那只黄雀。”随着一段晦涩的咒文颂唱,他身上笼罩起一层灰色雾幕,绕着身体缓缓转动,形状如同一个个挣扎的幽魂。   “灵魂法师。”神使轻轻说道。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又把的古怪金属圆筒,微笑者面具后的眼睛跳动着嘲笑的光。   认出这个法术的不止他一人,一时间大厅里充满了抽吸之声,连那些来抢劫的匪徒都不禁变色。   灵魂法师,在多多里克被叫做亡灵法师,艾奥丁千年来的敌人,所有生灵的死敌。   灵魂法师两眼闪过一道幽光,身体忽然暴涨,巨大的阴影昏暗了大厅。“巨魔。”他咧开嘴大笑着扑了上来。眼前这个装神弄鬼的小子最多不过是个法师,竟也敢托大和他在这样的距离对峙!没有谁能敌得过灵魂法师强化过的肉体!只要把他速战速决,在大批城卫到来前,绝对来得及让在场的宾客忘掉刚才发生的一切。   只是一瞬间,青衣手臂上巨魔附体变化来的利爪已几乎触及了对方的脖子!   但鲜血没有如他所料般飞溅出来,珍妮的惊呼也卡在了喉中。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堪比花岗岩般坚硬的胸膛,那里已经被开了一口大洞。   “世界第一把单发火枪,代号X,白银破魔弹头,有效射程二百米,能击穿落日以下所有法术护持。”   微笑者优雅地打开枪桶后膛,里面还丝丝冒着热气,一颗废弃的金属弹丸锒当啷从里面掉出。   “人,要自己买单。”   微笑者重新填好了弹药,把枪口抵上了灵魂法师那睁着充满不甘的眼睛的脑袋。他在后悔自己的行动,如果他一开始就放弃肉体搏击,用种种法术连扰带攻,无论或战或逃都十拿九稳啊。   他死的不甘心!死亡之神仿佛也听到了他的意愿,灵魂法师生平第一次听到了来自冥冥中的声音,这是灵魂仪式中上位者特有的灵魂频率。“那些奴仆们对我应该也是这种感受吧。”灵魂法师听到了那声音下达了命令。   “看着我的眼睛!”   主神不会有这种命令!灵魂法师带着诧异,脑袋却不由自主地抬起。他的目光半空中和微笑者相遇!“这怎么可能?堂堂灵魂法师竟被人禁锢了灵魂?死亡之神沙拉曼啊,这个人竟然在入侵了我的思想!”他的思维到此,终于消散了。   “最后免费赠送,这支火枪,我更喜欢叫它,死神——不好意思,玷污了你的主神。”看着对方眼睛暗淡下去,他扣下扳机。   砰!   血雨腥风之中,大厅里又多了一件尸体。   微笑者终于真的大笑起来,他右手挽住珍妮的腰肢,左手再次举起死神对准屋顶!轰地开出一口大洞。只见他脚下一踮,好像一只飞渡的天鹅,他抱着珍妮从洞里远飞而去。默默目送的众人则像一群塑像,   “啊,源石!源石被神使拿走了!”不知道是谁喊了声,大伙终于收回心神。   会场保安官霍利特大喝道:“该死的!什么神使!那也是个强盗!我们追!”不管是不是神使,这玩艺要是丢了,他的饭碗也不保了,甚至还有可能被关进监狱!霍利特当即点起人马准备出击,可这时候,他突然又想到什么。   “浑蛋!你们想去哪里?!”他冲着墙角大声吼道。刚才的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和其他混进来的强盗们一起正靠墙准备开溜。“给我劝抓起来!反抗者立斩!”   “笨蛋!你哪有功夫和我们开战!忘记源石被那家伙抢走了吗?再不追就来不及了!”一个黑衣人大声叫到。强盗人数众多,虽然还是比护卫少上一半,可论起个人实力,可是要强得太多。如果霍利特想抓他们,那就意味着一场耗时颇久的战斗。虽然最后强盗必输无疑,可他霍利特的官职也必丢无疑。   “放我们走!否则就开打!”强盗仗着形势,硬是倒过来威胁起卫兵了。   霍利特面容扭曲得像个地瓜。   “快点滚!”他几乎吼破了脑门,众目睽睽放走凶徒,这也是大过一件啊!“骑兵队!骑兵队出发!副官!赶快通知团长!我们……”他没能再说下去,他的左胸开始浸红,在众人惊叫声中,他软软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他倒下时,大厅燃起了熊熊烈火,初一开始就跟浇了油一般猛烈,瞬间覆盖了整个酒店。人们乱成一团,他们想冒火从门里逃出,却发现门已被堵;想冲出窗子,却纷纷倒在窗边!   “火里面有毒气……”不知谁喊了声,人们开始挨个倒下。   训练有数的护卫们赶紧用尿浸布裹住鼻子,他们集结成阵,有盾的全顶在前方和两侧。“我们会开出条路,大家跟在我们身后!”副官大吼着,他的声音在噼噼剥剥的燃烧声中显得微弱,可大伙还是听到了,努力地聚集起来,抖擞着身体缩在护卫军后。   “快点!动作快点,我们要冲了,听我报数!”副官扬起指挥刀,他看着自己的下属们个个目光炯炯,充满斗志,不由豪气万丈。虽然这里不是战场,可他和他的士兵们的表现将无愧于双鱼的荣耀!是时候了!副官刚要发令,一个人影挡在他的身前。   “你在干什么,快站到后面去!”   他认出那是一位客人。但对方没有回答,只伸出了一只手。副官气恼地正想把他踢到一边,那只手的指甲尖端,冒出了数条闪着银光的钢线,竟如笼子般把这一群人全部罩住,随后又猛地收紧!“喂……!”副官想说话,可他的世界突然崩塌了。在黑暗降临前,他看到士兵们和宾客在一瞬间,被那飞舞的钢线分割成了无数个碎片。   “暗式,缚蛛杀。”银色的仙在杀人者的指尖跳动得像自行演奏的乐谱,在这乐章到达顶点时,整间房在火焰中坍塌了。   “多多里克和巴里尔的间谍全部消灭,总计三十四人——任务完成。”好再来酒店熊熊燃烧的火焰上有一小片地带突然产生了微妙的折射,亮度跟着暗下,从远处看形成了一块暗斑。   “很好。”火焰中,那个舞动银线的人缓缓走出,他肩头抗了个矮小的老山精,“把他照看好,带去见我弟弟。”   暗斑得令飘来,接过山精,消失在黑夜中。   踏火而出的人四周看了看,“还有人。”他纵身跃去。   .   光,火红的光。   除了浓烟,就是火光。   艾薇尔一个人在燃烧的断壁残垣中漫无目的地行走着,脚下碳化的家具发出噼噼剥剥的响声。   这里……对,这里应该是盖尔的婚礼才对。我是来找他,向他道贺的呀。可恶的盖尔,不是说要娶我的吗?不是说好了要娶我的吗?那个通宝堂的老板娘哪里比得上我了?那个珍妮不过是个到处勾引男人的贱货而已。我不是告诉你过了吗?   笨蛋盖尔啊,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听话。你一向那么固执,对,你总那么固执,你还说什么来着?我也只是个到处留情的浪荡女?   愚蠢的家伙!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究竟有多么出色!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理解你,纵容你了。现在,你这个笨蛋,你要为自己的不解风情付出代价——不是吗?不然你为什么没有和新娘一起走上花车步入洞房?不然你为什么躺在这里,面色苍白的像个死人,让暗红的血液浸满你漂亮的白色礼服?   艾薇尔的脚步停在倒塌的拱门下,碎石堆里缓缓升起的小平台,白色礼服的盖尔就躺在那里,死去的面孔看起来多么安详。   艾薇尔摇摇晃晃地向他走去。   现在,你终于属于我了。好了,那么我终于可以向大家宣布,是我艾薇尔把你给甩了!   呵呵……她恣意地笑了起来。瞧你凄惨的下场!你的珍妮怎么不陪着你呀?你的妻子怎么就跟别人跑啦?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吗?想起我的好处了吗?   抱歉,我身边……现在有了更出色的男人了。我轻轻地告诉你:他叫格斯!   所以燃烧吧,一切都燃烧吧!   艾薇尔大笑着从昏迷中醒来。尖刺的疼痛从左肩出传来,她感到半个身子都失去了知觉。她被压在了一块断墙下,因此受了重伤可也非常巧地救她一命。大火依旧凶猛地燃烧着,可依稀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救火声,而她呆的这块地方正处于三堵段墙搭起的夹角,大火绝对触及不到。但她脸上丝毫看不出劫后余生的神情,她仍然记得,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那个一直被自己看重的男人,竟吓得把她一把推进火里自己溜了。   眼泪和鼻涕不知不觉间胡满了小半个面颊。“盖尔……我不该找那个杀手……盖尔,我们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正当她小声啜泣的时候,身侧两米处传来轻微的皮鞋与砂石的磨擦声,她转过头,看到了一袭黑衣。   深邃的黑瞳,忧郁的黑发,桀骜不驯的身姿……她的眼睛回光返照般发亮。“格斯……你是来找我的吗?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她激动地向火光中的兰斯伸出她唯一能动的手。“盖尔!盖尔!到了最后我艾薇尔还是比你幸福啊!……”   艾薇尔幸福的眼神变成了永远,火光中那只努力上伸的小手僵硬而倔强地凝固。   艾薇尔死了,一道指风从她的脑门穿入,把里面破坏成一团糨糊,她,的死亡几乎就在那么一瞬。   “清理完毕。”兰斯知道这下源石的下落不会被人得知了,不过,他仍旧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第十章 万丈阳光 更新时间2008-2-1 22:33:00 字数:5342  第十章万丈阳光   里尔的大道上有一辆飞奔的车。   车,在里尔并不稀奇,可换成一辆怪模怪样的铁盒子呢?   更何况,这个铁盒子不但喷出带火的巨大浓烟,发出惊人的噪音,还硬是在速度上超过了骑兵队的战马!   这家伙已经引得全镇追击了!原本赶去好再来救火的救援队都分出一半人手参与了追击!如果说那铁盒子的主人真的想溜,那他的脑袋大概是烧糊了!里尔可就那么两条大路,他这样是在断送自己的退路!   但那家伙没有疯。   珍妮的梦幻只维持了那么一会儿,突然听到耳边有人说:“抱歉,储存的风翔术到时间了!”然后她和那带着面具的神使就坠了下去,慌乱间好像那人扔了根绳子,接着眼前一黑不知掉进了什么地方,在一阵晃荡和混乱后,回过神来的她就已经发现自己在这块铁盒子里了,而他们身后,则是一大群吆吆喝喝的骑兵,他们前方,隐约火光也开始聚集,显然他们马上就无处可逃了。   “神使大人,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是不是该换走小路?”珍妮急得手足无措。   司机把头掉了过来,丝毫不顾车子还在路面上飞奔。“还没认出我来啊,真叫人失望!珍妮!”卷曲的假发早不知去向,他的头顶,棕色的发丝在银色的微笑者面具上随着迎面刮来的风猎猎飘动。   “巴拉克!”珍妮长大嘴巴。   “什么!”微笑者的嗓音透漏出更多的失望。“一个商人!我这么伟大又英俊,潇洒不凡,充满男子气的人是一个商人?!珍妮,我太失望了!”   他仍旧往回扭着头看老板娘的脸,车轮在路面上强烈地颠簸几下,珍妮吓得花容失色。   “啊……那你一定是个了不起的魔法师,对是个和巴库斯一样英俊的天才法师吧!”珍妮惊悚之际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只要这个疯狂的家伙能扭回头就好!他实在和刚才的天使差别太大了!   “魔法师!邦邦邦!你答错啦!”那个疯子甚至松开了车把,“魔法和我毫无缘分,我是个伟大的魔术师!同时也是了不起的戏剧家!我是一位谦卑的诗人——我是罗雀!愿为您效劳,我的夫人。”   珍妮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模糊地记得这辆车好像就是巴拉克来的时候开的那辆,而这个人的个头、身材以及那一头棕发也同巴拉克如出一辙,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一直在骗我吗?不过眼下的情况不容多想,前面,珍妮瞪大眼睛:他们就要撞上堵截的部队啦!   可自称罗雀的家伙还不回头。“看样子你似乎还难以接受呢,可不要紧,因为我在这儿站着,既英俊又潇洒,既高贵又强大,要做你的丈夫,怎么看我都是唯一人选呀!”   珍妮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生气了。“快、快、快扭回头,怎么都随你,快扭回去,咱们要撞上啦!”   “那么你是同意嫁给我啰!?”罗雀仍在忘形地大笑,而珍妮的面色依然死灰。   “停下!停下!”军队的喝骂隐约已能听见了!   “不要总那么容易绝望,你不应该这样,我的珍!”罗雀突然收回了嬉笑,一本正经地说:“你刚才的话我就当答应了。罗雀很高兴,高兴得……好想飞!”   珍妮陷入呆滞时,车身猛地一下剧烈的摇晃,她恍惚中看见那些官兵们的眼睛似乎也和自己一样呆滞了起来,随即强大的甩力让她紧紧地贴在了后座上,一瞬间,连心脏似乎都要跳了出来。接着,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就跑到了……他们下方!   “这是……”珍妮只觉得轻飘飘的,难受的感觉还没消失,但好奇心却把它强压下去,她把头探到窗边。   “我们在天上!我们在飞?!”除了魔法和飞行坐骑,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人在天空翱翔!她顺着难以置信的轰鸣声往后看,铁盒子插着各种管子的屁股上正向外喷射着火和烟气。   “不用看了,我的空空的确能飞!”还没等珍妮惊叹出来,罗雀的后半句话就让这惊叹变成了哀鸣。“可它的翅膀坏掉了,现在我们不过是跳了起来,后面的推进器只能帮助它跳得更远!我们马上……现在就已经开始下落啦!”罗雀的大笑合着珍妮的惊呼狭着厉风朝下坠去!   空空的确还没有修好!但罗雀的剧本中,他们会沿着大路逃亡,而兰斯则帮他把一块能伪装得跟石头路面一模一样的超强弹力板放到合适的地段!介时只要罗雀启动上面的魔法开关,弹力板便立即生效!至于坠落地点……罗雀早已想好——镇北半里的深水港蓄水池!   虽然空空很少准确着陆,可罗雀依然信心十足!   “——打开伞包!——我们要去咯——”空空身后挂着巨大的降落伞,呼啸着朝蓄水池坠去。   哗……   珍妮看来,几乎和他说到下落的一瞬间,水就冲撒上了透明的玻璃窗。绑着安全带,珍妮和空空一起想在爆玉米花的罐子里转啊转,当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空空却居然吭吭哧哧地从水里又爬了上岸。   她飞也似地去解安全带,可解不开,于是强扭着身子硬是把头探出窗外吐了起来。罗雀的声音这会儿听起来那么聒噪。“我的空空质量真是无可挑剔!绝对防水、防震、功能齐全行动快速!却又不失舒适……诶?珍妮你吐的话那窗子是可以打开的,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哦!”他这才注意到顶棚,整个车盖被掀不见了。   “你该死的车根本不防水!”珍妮形象全无地恨恨说道,她和罗雀的衣服早被水浸个透凉,罗雀还好,珍妮那身新娘礼服让水一泡,整个粘在身上,玲珑的曲线毕露。   “好了珍!你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罗雀大笑着驱动车子,空空老牛般喷出几团黑烟,居然颤颤抖抖地又快了起来,“如果你不喜欢,就让我来帮你把它吹干!”   里尔郊外起伏的草原上,这么辆喷着黑烟的怪盒子轰隆隆地疾驰着。   罗雀已经把安全带除下,身体整个站起,让脑袋从原本是顶棚的空挡处伸出来,高过前窗。夹杂着水汽和草种的风从他发间恣意地流过。“哈哈哈,珍妮你开心吗?瞧这辽阔的原野!自由的天空!”   已经放下胸怀的珍妮早已开始享受着疾驰带来的清爽,衣服早已干了,似乎也没有因此生病。她笑了起来。“我还在乱想着这些呢!”   “当然!我很开心!五年来从未有过的开心!”她有样学样也战了起来。   “你的声音太小啦!”   “我很开心!我很开心!”   珍妮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车子奔走时,一侧的泥土忽然轰隆地翻了起来!碎草和烂泥落在她的头上。   “站住!站住!否则就轰烂你们!”依旧是婚宴上出现的黑衣匪徒,只不过这次多了两名法师,他们的胸前挂着星辰般炙亮的六芒星标徽,是晨星法师!   珍妮没有感到太大的惊慌,这让她自己都惊讶不已。“交给我来处理。”罗雀的话音传来,珍妮更是安稳得好像在自己床上,她发现自己对罗雀的信任不知何时已经到达了无可想象的高度,格斯那高大的身影似乎变得很淡很淡。   “想炸就来呀——杂碎们!”罗雀单手扶住车把,另一只手掏出了死神。“谁想下地狱?我有车票哟!”   .   匪徒们非常愤怒。   他们原本分别是从多多里克和巴里尔来的两拨,幕后老板也都各自在国内鼎鼎有名,这次任务不能失败,也不可能失败,至少之前他们自己这么认为。   可麻烦就这么来了,来到场地做事前安排时,首先就被对方闹了一惊。虽然暂时达成了协议,可双方心知肚明,这次任务必定要有一方失败!可这不是问题,阴谋啊,诡计啊,乱七八糟的他们都是在里面打着滚长大的,尽最大力量完成是他们唯一所思考的。   可问题再次来了!原本他们是准备用偷的!可新郎官却不知怎的在婚礼上突然中箭身亡了,这让双方都以为是对方要发起强袭所作的!更何况这么一乱,必然会有严查,他们可不想面对恐怖的里尔闻讯官!于是没有退路,双方齐齐跳了出来仗着队伍精强准备当场展开争夺,外面反正下了隔音结界,又有接应队伍,只要动作够块,完全有希望成功!   可事与愿违。偏偏凭空跳出来了个什么神使!用老掉牙的剧本上演了出抢亲的闹剧,不但打伤了他们的敢死队,还把石头给拐走啦!   难道要双双失败!?合力追击!不管怎样,石头为先!   可那装模作样的神使再次让他们吃了一惊,那辆破烂铁皮盒子竟然能飞起来!如果不是他们早先在这附近设有传送法阵还真地会让石头给溜掉!   “好了,现在让你来尝尝我们的利害!”受到罗雀挑衅的匪徒们大叫着冲了上去。   “你算什么!”他们疯狂地使尽浑身解数!可那棕头发原来真的利害异常!在他们二十多个以快速、阴狠著名的杀人高手连续不断的攻击下,他竟然腾挪转换得异常轻松!还时不时出言调笑。   两个晨星法师也纳闷地看着各种负面法术统统落空,然后是蛛网术穿过了他身体的残影,网住了自己一个同伴,再接着另一个法师的火球又把零一个同伴的胡子给烧焦了。   “不可能!”他们越发快速地发出攻击,而无力的恐惧也在无声地蔓延。   .   “他们在干什么?”空空已经停了下来,珍妮趴在车上好奇地看着后面空地上一群人对着空气大呼小较地上下较劲。   “看来是得病了,而且病的不轻,为了防止蔓延,我们有必要清理病源了。”罗雀把死神对着匪徒们瞄了又瞄。“瞧,我说什么着,击毙他们实在太容易了——亲爱的珍,你要不要试试?这么多人,随便打一枪就能命中。”   珍妮让他的提议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我看还、还是算,算了吧。”   罗雀古怪地歪着眼睛瞧了她好一会儿,可珍妮却觉得他没在看她。“嗯……还是不要杀他们好了,没人追岂不是很无趣?”   珍妮听了先是一愣,而后又笑了起来。“说的也是!”她转会车子,系好安全带。罗雀也同样就位让空空处于随时可启动状态,他单睁着左眼,右手的死神和胳膊平齐。   “砰!”   随着一声凄厉的枪鸣,在空空巨大的噪音中,匪徒们如梦方醒。“他们要跑!快追!快拦住他们!法师,快给每个人都加上凤翔术!”   就象一群乌鸦在追逐一头受伤的野鹿,古怪的追逐再次开始了。轰轰的声响惊扰了草原上另外两批正在对战的双方。   一边,全身同样黑以包裹,只是在蒙脸的面巾的包扎方法上,能看出是巴里尔特有的方式。他们人多势众,个个身手都异常狠辣出众。   另一边,却只有两个人。   “你们的援兵来了?正好,你们实在弱的过分!不知道新来的够不够我杀?”其中一个粗壮的不象话的男人雷鸣般大吼道,他留着络腮胡,满是肌肉的胳膊看起来就像块老树根。他几乎单人就拦下了所有对手,甚至连武器都还没用。   “前后两拨,前头的不知道是什么,但后面的……听声音像是在飞,有法师吗?”另一个人声音尖细,他好像正蹲在地上,一只手放在耳边箕张,侧耳倾听。   叭!听到此言壮汉精神抖擞,一个回手,拍死了两个对手。“青豆!你的耳朵是不是坏了!什么叫不知道是什么!还有新来的到底有多少人!?”   “别叫我青豆,磐石!你在考教游荡者的耐心,我会在你每顿饭里下药,在你的衣柜里,鞋里还有床上洒满钉子,在你去厕所时事先准备好陷阱!”被叫做青豆的人邪恶地说。月光亮堂了一点,这才照见他原来并没有蹲着,而是好好的站在那里——因为他的个子实在太低了,简直和侏儒一样!但他的轻身功夫似乎不错,脚下的青草一根也没被压弯。   “哈……”磐石还想说点什么,那发出轰隆巨鸣的怪家伙便出现在视线,速度还快的不行,几个人同时愣了下,那东西就从身边穿过,绝尘而去。   “啊啊啊啊!”磐石跟死了亲娘一样惨叫了起来。“青豆!后面那些该死的一个也不准拉下!记得帮忙啊!”   青林抬了抬眉毛。“没问题!不过我只负责把他们留下,你可要下手快点,不然老大要等急了。”   .   “那些人没追来。”珍妮一直瞧着后面的动静,“是法术时间到了吗?”   “兴许是死了吧。”罗雀吐着舌头,表情很是失望,“你刚才没看见,我们遇上了个战斗狂!”   战斗狂!珍妮饶有兴趣地瞪大眼睛,“巴伐利亚家那位教师修拉,倒也是个嗜武的人呢!这些人虽然危险,可随时看上去都精神奕奕,很有魅力呢。”   “噢?那我呢?珍妮老婆,我的魅力呢?”   “你就像一颗大萝卜!”珍妮此时说起话来也随意起来。“你真的罗雀?我知道他有未婚妻的!哪还像你一样色迷迷的!”   车子猛停下来,罗雀从前座上一下跳到珍妮面前。“听过他有未婚妻,难道你就没听过罗雀还是个花花公子吗?”   “听过。”珍妮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现在怎么想?”草原上,半空中月儿还悬高着,另一半天空却整个泛起了鱼肚白,地平线处一码飘扬的紫霞缠绕着小小的太阳。它才探出大地半个身子,却倔强地努力挣扎着向上。   “嗯……既英俊,又潇洒,既高贵,又强大!……”珍妮说着说着连自己都笑了起来,罗雀一路上狂放不羁的背影和婚礼上从天而降身披白羽的身形慢慢重合起来。   “还不错啦!”她笑着说。   “我想也是。”罗雀笑的时候,太阳从地平线上腾空而起,金色的光芒刺破紫色和青色的雾霭,让靛青色的天空多了无数片大块的乳黄,小草上微微颤动的悬挂着的露珠也在这阳光下发出耀眼的金光。   阳光万丈,和罗雀的笑容一样。    第十一章 空中飞人 更新时间2008-2-2 14:21:00 字数:4894  西斯廷堡顶端巨大的露台上,葛瑞斯市长戴着金丝眼镜伏在整齐地码着三四摞文案的办公桌上,左手里握着一支老旧的木柄蘸水笔,在墨瓶里反反复复地放进拿出,却不写字。他正严肃而快速地阅读着右手的字条,而更多新的字条则在桌角的小赫尔莫斯雕像手里高举的钱包里源源不绝地冒出来。   “左美利卡家族长子兰斯卡特、爱梅尔家族第二代伯恩男爵夫妇……多特家族的兰蒂斯共计死者五十六人……”一抹笑容从葛瑞斯的嘴角露了出来,“哦不,应该是真神殿的牧师兰第斯老爷……”   他把那些纸条统统穿上钉板放进抽屉,两手合上抽屉时,深深地舒展了下筋骨。   五十六人,其中四十七个都是左执政官和大法官的支持者,二十六个族中有人在元老院述职,十一个是上议会的议员,兰斯的动作如此干净,不留一丝把柄。“不枉我对他如此信任,可惜萨尔金斯和巴兰谢家人都跑得那么快。”   “那些目光短浅的人们啊,共和国的路就要到头,君主将从傀儡的位置上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将达摩哥带入第一帝国。”葛瑞斯的指头在桌案上轻划,“不过那个罗雀还真是乱来,我交代的话难道是耳边风不成?上次不明物体飞出利物浦的事还没完,又来一个飞跃,换成谁都会把它们联系到一块。”一想到罗雀葛瑞斯就头大如斗。可那家伙偏偏是格鲁达尔点名出行的。   思绪凌乱间,门铃清脆作响,铃声刚起秘书黛德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在门外响起,语气十分着急。“市长先生!里尔的急电——昨夜里尔遭到袭击,五十六个大贵族葬身火海……”   “什么?快拿给我看!”葛瑞斯的表情上,好像他就是那些亡者的至亲好友,“下午的会议推了,让所有大员一起到元老院!”   .   魔法学院术士部的通讯社里,今天来了位头发像太阳般的姑娘。   术法修行者们一向行踪难觅,尤其是术士,他们甚至连学院都很少留下通讯方式。既然联系不上,那就只好留言了。于是术士部的通讯社——或者叫做留言社更为妥当——的功能、效率,服务都是各部最好的,只好你今天在这利物浦留下句:我想你。不出两分钟,整个达摩哥的术士公会对方便都能收到;而到了次日,这个范围又会扩大到整个大陆。   “对不起,您的身份证明不齐全,我们无法为您打折——但用普通方式价钱也差不多……”胸口挂着蓝色蛇颈瓶徽章的服务员虽然笑着,但肚子里却满是无奈。他把话已经反反复复说的详细的不行了,不过五个金币的差价,这位自称学院讲师的小姐却死活耗着不走了,五个金币在普通人家看来虽然很多,但对一个讲师却不过九牛一毛。   “打——折!”金色头发的女孩咄咄逼人喊话的时候,在服务员听起来简直就是打劫。   “其实您回去取用不了多长时间的……而且您找的这个人我认识——罗雀嘛,他每次在公会出现都要过个大半年,您今天发不出去也不要紧的!”他已经私下认为对方是个被罗雀欺骗的小女生了。   “你的废话可真多啊,我今天非留言不可!就是现在,这里,这会儿!明天不行,一会儿也不行!”   “哎呀,多莉尔?”一个身穿绣着金丝的土黄色法师袍的女士走了进来,她年龄只略比卡拉小上一点,可身材却和年轻人一样窈窕。和多莉尔一样,她的左手手臂上挂着魔法簿化成的卡片,不同的是,她小臂上套了至少有七个。“怎么吵起来来了?这可不像你哟。”   见到来人,多莉尔立刻恭敬地行礼。“真神的光辉永远关注着脚下的厚土!早安,梅念生导师!”   “帮她办了吧,我可以证明她的身份。”梅念生女士很和蔼地冲服务员笑了一下,“这孩子有时候很固执,给你添麻烦了。”   “啊!不!”服务员忙不迭地回答,手上飞快地帮多莉尔发布留言,“是我眼拙,利物浦最美丽的玫瑰站在跟前都没能认出!惭愧啊,惭愧。”   他的话在多莉尔听来却好像在讽刺,她小脸一红,从对方手里拽过凭据,顺势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话多!”   出了术士公会那拐来拐去蛇一样的通道,多莉尔和梅念生女士走在学院最高的一处空中走廊上。魔法学院的空中走廊,也叫浮桥,或者蛇道,是为了方便院生在各个分部之间走动而搭建的,同样是利用了精灵契约,人在上面走路丝毫不费力气,好像个个都施展了高级风翔术。这种古怪的东西没有扶栏也没有基座,从远处看就像条飘在空中的蛇,也有人说像传说中的水精灵王沌空。   从院部出来的人们都会按照各条道路的人流状况被传送到不同的浮桥。老实说,空中走廊和四大法师塔都是魔法学院最大的标志性建筑了。   “你看起来很不开心。”梅念生看着她这个最得意地弟子,这些天她虽然看上去和平时一样,但性子却变得有些急躁和不安,更容易发怒,以往那份洒脱不见了。   “如果你信任他,就放下心给自己一个轻松得蓝天;如果不信任,那就更不要放在心上,那种人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梅念生宠溺地抚摸多莉尔的金发,她心里暗叹这个弟子学习魔法触类旁通行无顾忌却始终看不开这个所谓的一见钟情。有时候爱情的确看起来很美好,但有时这美好的事物却可以变成利剑把你弄得遍体鳞伤,大概每个女孩都会被这种充满浪漫味道的爱情征服,希望听到过男孩天长地久的甜言蜜语,可那应该去相信吗?哦,女孩会告诉自己,相信就会快乐,所以她们大多选择相信,但是当时间验证了她的错误时,却又该如何安慰自己呢!也许男孩们会认为这有点偏激,也许当他们说这些话时是爱女孩的,只不过后来一切都改变了……梅念生自认为很了解罗雀这种人,希望多莉尔能够不再受到那花巧的家伙的影响。“我的孩子,人想活的开心全靠自己。每天清晨,看到太阳升起,我们应该意识到自己是幸福得,不要把昨天的烦恼带到今天,永远记住——过了今天一切将成为过去……”   “清澈自己的内心,弄清自己的需求,丢掉无意义的情绪。我给你一个假期,从现在起到下个周末,找你的朋友好好玩玩吧,忘掉那些不开心。”   有些话还是不能直说,尤其在恋爱的女孩跟前,梅念生和多莉尔在图书馆分别了。   多莉尔一个人走在街上,夏日祭后商潮也已接近尾声,可人潮却一如既往的多,没有乘坐马车习惯的多莉尔在人群中艰难地穿梭,享受着恍如置身于大海的别样感受。   她就是喜欢和普通人混在一起,他们比贵族可爱、朴实,言语粗鄙却更加实际,甚至往往能一针见血。他们没有贵族的压抑,生活简单而轻松,能和这些人在一起多莉尔很快活。   这会儿前头像城墙一样严实的人群突然松动开来。   “让开!让开!”一伙子骑士在驱赶人群,多莉尔把脚踏在墙上,身子就高高地越过人群横着站了起来。   骑士们圈子中间,一个头发梳得像翻卷的菊花一样的年轻人,正抓着一个摆摊的姑娘大声叫着什么。   “看那!你该死的破陶瓶刺伤了郁金香的马蹄!”他指着身后那匹黄马说:“看你长相还凑合,只要伺候得少爷舒心!这事就算过去!说不定还有机会做我的第十三房小妾呢。”   这个贵族的行为言语让人恶心,五十年来利物浦很少有这种乡下恶霸一般的家伙了。   “不!不!”女孩拼命摇着头,试图摆脱他作恶的大手。   “这么不听话?找到她的父母,还有其他什么的亲人全都给我带回庄园去!”他大笑着,女孩看他的眼睛好像在看一只恶魔。周围的人群早议论纷纷,利物浦的法律是不允许贵族强抢民女的,可有人看见刚才远处一队治安员经过,可看到这群人一下全跑了。   “不要!不要!”女孩除了眼泪只有无助地哀求了。平民的安乐轻易地在这种猪一样却拥有贵族身份的家伙面前被破坏的彻彻底底。   “哈哈哈!你就……”得意的贵族正兀自狂笑,整个人突然腾云驾雾搬飞了起来,那群骑士随从大惊,一个特别迅速的瞬间蹿了出去,居然硬是把他半空中接住。愤怒地他们回过头看时,却发现一个漂亮得有如朝露的女孩,红衣金发,站在惊慌失措的年轻姑娘身前。   菊花头贵族甚至忘记了刚才的飞天之仇。   “啊,啊,啊……”他努力组织着言词,可苍白的大脑如同他苍白的脸皮,最后他说:“太漂亮啦!我要她做我的老婆!”他不顾骑士们小心的阻拦,朝女孩走去。   “从我的视线里挪开!人渣!”多莉尔鼻角已经开始抖动了。富有正义感的女孩发现对方恶劣的言行竟不如那句“十三房小妾”更让她气愤,这让她惭愧之余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在眼前这个菊花头上。“花花公子~~~?”她又想起从昨天开始便传的沸沸扬扬的传言:在里尔巴兰谢家的婚宴上,一个棕头发的不明男子开着一辆会飞的怪铁皮盒子劫走了新娘。   那家伙不是罗雀还能是谁?   多莉尔的直觉一向不错,而她本人——   “花花公子~~!”   现在最讨厌了!   “少爷,等等!”那个本事最强的骑士看到了女孩头顶旋转起的三颗法恩石在这个阳光四射的上午正逐渐盖过太阳的光辉!“你听听周围!”   菊花头终于冷静下来,围观群众的呼喊声也传入了他的耳朵。有骂他的,也有单纯地怒吼的,但更多的,是在呼喊一个人的名字——“多莉尔小姐!我们的酒娘子!红色利物浦的玫瑰!”   “多、多莉尔?”菊花头好像想起了这个名字,进城之前哥哥专程叮嘱过利物浦有几个人绝对不能惹,那个名列第二的不就是她吗?   “啊!请原谅我们年少无知的少爷,敬爱的女士,这是一场误会!敦克堡的人会用友谊来回报您的大度的。”骑士充满至诚地向多莉尔道歉,敦克堡金矿遍布富可敌国,而敦克家和国内最大的贵族萨尔金丝家在数十年前也曾联姻,那个“爱情”的结晶,就是眼前这位菊花脑袋——敦克地十三代玄孙,茹博。总之,骑士认为这番自报家门至少会让对方有所顾及,索性卖个情面。   但多莉尔恍若不闻,径直走来。   “别以为敦克没有高手。”骑士暗骂一声,手按上了配剑。但随即,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一层糨糊般的黄色液体把他死死包裹在中间。   多莉尔从他身旁走过,在茹博震惊的目光中从空气中抽出了她那柄大锤。茹博在自己还能保持神志时想起来哥哥讲起多莉尔时的严肃表情。“……别惹她,即使是市长大人也不过把你关进监狱,那之后我们家里总有办法对付。可她是个行动派……如果你不够谨慎,便很可能因为一句话的修辞不够得体,突然挨上她的大锤……”   多莉尔的绝技,没有名字,就是一锤。   创世纪2017年7月15日,继11日利物浦和14日夜晚里尔的不明飞行物后,第三个古怪的东西划过了人们头顶的天空。当它飞过钟楼的塔尖时,清洁钟塔的卡西莫多发现那家伙是个长着菊花脑袋的人!   “这真疯狂,”事后他说:“那家伙还在大声笑!对,他看上去非常开心!”   “多莉尔!多莉尔!”人们欢呼起来。   惊恐万状的骑士们顾不上女孩,都朝已经化成一个小点的小主人奔去,可越是着急,脚步便越是迈不动。他们惊怒地发现脚下和队长一样也被黏糊糊的东西粘住了。   “你!……”   “放心——我很有分寸!”多莉尔把大锤头部轻轻放在骑士眼前的地面,坚硬的花岗岩路面跨啦就压出了数道裂痕。   “很有分寸?”骑士们的眼珠瞪得几乎要突出来了,他们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少爷是否在飞出去之前就已经死了。   事实上,就连兰斯的倾力一击也不可能把个大活人打得像只鸟一样。如果力量果真大到那个地步,挨打的人早让拳头砸碎了,哪里飞的出去。   多莉尔不准备继续无聊的对话,她伸出左手。“撞翻这位小姐的货摊、威胁她的家人,侮辱她的清誉——赔偿五百索拉!”   “赔偿她五百索拉!”人群在起哄。他们头顶,茹博大笑着呼啸而过。   他身后跟着两名守护塔的晨星法师,看到多莉尔后,和善地打了招呼,落下来站在一边看热闹。   骑士们知道这里头有鬼了,只要他们不把钱掏出来,少爷恐怕就要在天上飞上一辈子了。   好在敦克家都很有钱,几个人合了一下,就凑出五百块来,装在袋子里送给多莉尔。酒娘子随手给了卖东西的姑娘,那女孩千言万谢后收拾了破碎的瓷器,飞快地跑离了。   骑士们眼巴巴地看着多莉尔,但酒娘子的手又伸了出来。“本小姐的精神损失费呢?”她搓了搓指头。   骑士们吓了一跳,他们身上的钱可不多了啊。可多莉尔偏偏不说要多少,只把手指头又搓了搓。   “啊……这个,多莉尔小姐,我们的家当都在这了……”他们好容易凑出了231个索拉。   多莉尔没接,向围观得众人扬手朗声问道:“大伙说!罚他们231个索拉够不够!”   “不够!不够!”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利物浦市民是爱起哄的好市民。在这种时刻,很好的扮演了谋士的角色,一时间,五花八门的惩罚便塞满了汇金河道。其中有些阴狠毒辣,拉常做这种事的几名骑士都忍不住满脸哆嗦。   “好!为了给你们这些目无法纪、人伦的家伙一个深刻的教训,在不影响红色利物浦的光辉形象的前提下,我决定,没收你们身上的所有东西!马匹可以自己带走,之后就把少爷还你们。”   “这——”一向自重形象的骑士们目瞪口呆。   “还不赶快!”两个法师等不耐烦了。   “这——”   “还不赶快!”群众也不耐烦了。 第十二章 老鼠 更新时间2008-2-5 0:22:00 字数:3314  第十二章   利物浦教堂区真神殿的私人接待方厅里,蓝色头发的悠妮和多莉尔正坐着喝茶。房顶四周吊着兰花,桌上也放着瓶淡紫色的水仙。   “啊……”多莉尔眯着眼睛,从椅子上慢慢溜倒,手上还捧着热茶。   “坐直点吧,你这幅鬼样子就像个在公共浴池泡澡的老太婆。”悠妮抿口茶,翻看着一张纸片,拿铅笔在上头打了个勾。   “无聊嘛……”多莉尔懒懒地说,“放假了就不知道干嘛了。”   “那这个东西推给我干吗?怎么不自己做?”悠妮不满道,可仍看着那张纸不放,因为牢骚对多莉尔没用,“喂,这样分下来面包村一共得了134索拉,外加两副全套骑士盔甲,你看多吗?”   “啊……依你啦。”   “嗯,这下彭特婶婶家那小家伙可要高兴了吧,可他也就能看看,这盔甲太大了,真想不通你,既然要送人家干嘛还不在铁匠铺改一下?”悠妮撇撇嘴,“孤儿院那边如你所说没直接给钱,我托人买了三十索拉的肉和粮食,足够他们好好过上一个月了,可惜买太多会坏;剩下的六十一索拉有三十个要捐给养老院,余下三十一个都换成索斯到贫民窟分发……”   “嗯……”悠妮用铅笔捣捣额角,“要不要给你弄几个大字报,敲锣打鼓把钱送去?三十一索拉可是三百一十索尔,三万一千索斯!光麻袋就能装三四口呢。”   “啊……依你啦。”多莉尔依旧懒兮兮的。   “捐助从来都不用自己的工资,干活从来都是我来代劳,你总这么悠闲。”悠妮使劲抬抬眉毛,对多莉尔她实在没辙。“真不知道你攒那么钱干吗。”   对此多莉尔更是懒得回答,她摇摇头,抬起笔准备把帐再理一遍,可桌上的花瓶忽然倒了,水流了一桌,把纸也打湿了。   “喂!你就不能小心点吗?”她觉得多莉尔这种有点乍乍呼呼的脾气需要改改了。   可多莉尔却无辜地看着她,接着,像身上装了弹簧,她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打!”   她手上冒出来的小锤砸进了白石地面。   悠妮瞪着眼直直地看她,想要她做出解释。   “老鼠。”锤坑里躺了个扁平的尸体。   老鼠,广结偶,擅生育。   “花花公子!”多莉尔活动了一下手指。   “真不懂你在想什么。”悠妮看了眼“肉饼”,赶紧把头撇向一边。“你不是老太婆,你是个地精。”她说。   .   利物浦再次出现不明飞行物时,里尔北方,罗雀在霍恩附近的田地里。   周围都是金黄的麦田,田垄边上也隔三差五地站着青青的玉米秆。在靠田的一小片桦树林里,两匹青马被拴在一棵树上,其中一匹马上,一个老山精正靠着马鞍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珍妮被罗雀带到这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   “德尔爷爷!”她就扑了上去。   “嗯……唔……珍……?”被摇醒的山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珍妮!”   “你没事太好了。”山精抱住珍妮,老泪纵横。自打从婚宴上射出那一箭,德尔整个人精神就垮了,那是他这辈子做的最丑恶的事,他感到自己已经没有面目再见珍妮了,但等到珍妮再次出现在眼前,德尔却感到轻松了许多。珍妮的双臂是那么温暖。“我也是。”珍妮几乎是吸着鼻子才把这三个字压抑着轻轻说出。   德尔释怀地笑了。   罗雀从怀里掏出莉莉娅曾得到“爱慕”的那本残书,发现满布的黑色乱字中有一小行变成了红色。   “阿内斯特皮悠迪普铺若郎斯诶夫。”   罗雀默默念道。   “你在干吗?”珍妮和德尔问他。   “你们的感情真让人羡慕。”罗雀没老实回答,但珍妮却觉得此时的他身上满浸着诚恳。一种自信、坦然和平静的情感一下子包住了她的心灵。她觉得自己再也没出逃带来的无根浮萍般的失落感,觉得自己此刻异常强大,即使面对一国的君主,也不会害怕。   看罗雀收起那本书后,珍妮奇怪地问:“刚才你好像变了个人。”   “变的是你。”罗雀含糊地回答,但珍妮觉得有道理,就换了个问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从里尔逃出来,总会被通缉的。   珍妮可以跟德尔跑回大山,可她想呆在罗雀身边,并相信罗雀也愿意如此,而且一定已经想好了对策。   罗雀没有答话,他解开了马的缰绳。然后从胸前的小袋子里掏出跟雪茄。   喷了会儿烟雾,他把还有小半截的烟丢过了田垄。   他走到珍妮跟前。   “愿意做我的女人吗?”   他说话时歪着头,目光充满挑衅,语气很霸道。但珍妮很喜欢。   “当……”   她话没说完就被一张充满烟草味的边上都是硬胡子茬的大嘴堵住了嘴巴。德尔吹着口哨跑到田里看虫子去了。   良久分开,珍妮大口地做着深呼吸。   罗雀看着她,珍妮连狼狈的样子都好漂亮。   可他说出的话连他自己都不可思议。   “珍妮,再见了。”   珍妮瞪着他的眸子,在疑惑刚才是否是阳光过于热烈而产生的幻觉?   “我说,亲爱的珍,再见了,再见。”   撇下这句,罗雀像阳光下的露珠一样消失了。   过了好久,在田里捉到只田鼠的德尔听见林子里传来珍妮的叫声。   “你这个大骗子——!”   .   “一个骗子,或者一个笨蛋。”弗朗西斯说。   “怎么了,那么早从利物浦回来是碰到什么讨厌的事了吗?往常你都是要唱歌的。”她的姐姐安妮——干姐姐,拉她的衣袖。妹妹从干草车上下来后就老说胡话。   里尔和霍恩之间的丘陵地带,是榛子村。榛子村周围是小片小片的麦田、杂种着高粱和玉米。又散又稀,从空中看去就像掉毛的狗。   这对姐妹从车上下来就走上了大道通向村子的小路。四周一片静寂,到处是枯黄的蓟草,一丛丛纹丝不动的黑莓以及棕皮的荆豆。这条路越走越小,到最后简直就是田垄了,而姐妹俩虽然个头并不小,但那两张稚气十足的娃娃脸还是暴露了她们的年纪:不超过十四。   安妮拉弗朗西斯的时候,她指着一捧土砾。   那里有个洞。   一个蠕动的小东西正在温暖的黑土上无声无息地爬动,东嗅西闻的。它很小,白色,快乐而敏捷地变换着位置。   “哎,是田鼠啊,看起来还很小啊,怎么从洞里钻出来了呢?弗朗,它很奇怪吗?瞧我给你捉住它。”安妮把篮子交到弗朗西斯手里,这下小姑娘两只手都被占住了。安妮蹑手蹑脚地接近了小动物。   “你被它的外表欺骗了,你的影子刚一挨到它身上,它就会哧溜一甩尾巴不见了。”弗朗西斯手不能动,可嘴巴不闲。   安妮没说话,她突然出击,一下子把笨拙的田鼠轻轻踩住。   “那么说,吉米是个笨蛋啰。”弗朗西斯说。   “嗯?”安妮用大手帕把田鼠包住,小东西努力挣扎着,分红爪子乱蹬着,鼻子急促地抽搐。“你和吉米怎么了?”   .   高高的草坡上,两姐妹坐在那里吹风。   “原来是这样……你意思是吉米背叛了你么?”安妮身材很高,很健壮,一头黑发高高盘起,瓜子脸黑里透红。她耸耸肩,一脸不信。“他和你到底说了什么?我记得之前你跟我说在诺立吉学院见到他了。”   “我没和他说上话,我跟不上他,他也没看见我。”   “噢,那就是了,那说明不了什么。”   “可是——”弗朗西斯扭过头,很严肃地盯着姐姐。“我看见他挽着你个女人,还有说有笑的。”   “这可不得了。”安妮先是呆了一下,然后急忙说,“也许,那是他的朋友——或者也是老师的学生?”   “姐姐,所以说你被他骗了。他才去诺立吉参加入学考试,之前一直在村子里,又认识谁了?另外老师的学生就我们几个,不然不会没听老师说过。”弗朗西斯气愤地拽起一把青草。“那个女人,又白眼睛又大,穿着白色贝裙,头上还戴着有玫瑰花样的帽子!一看就知道轻佻又风骚!”   安妮对妹妹狠利的嘴巴皱了下眉头,可也没说什么。“要我说这不大可能。”   她抬了抬眉毛。   “吉米是个半兽人。”   听到这话,弗朗西斯似乎也轻松了许多。达摩哥虽说有人人平等的口号,但半兽人始终很受歧视。让一位“轻佻”、“风骚”的女性看上吉米,那似乎不可能。   “所以你放心啦——”安妮拍了拍弗朗的额头。“我们可以回去找老师商量嘛。”   “话说回来。”弗朗西斯突然想起什么,“老师真回来了吗?”   “嗯!烈焰勇士永远不会失言!他不会早到,也不会迟来!”   “没错!”弗朗西斯也露出笑容来,“烈焰勇士也一定知道这事情该怎么办!我们快走吧,不知道这次老师在外面又做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两姐妹爬起来开始奔跑。   突然,弗朗西斯猛地停住,朝田地那边跑去。她抽出篮子里的小棍子,用力朝地上就是一下。   安妮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她看到地上躺着只田鼠,已经死了。   她赶紧去看自己篮子里的手帕,上面被咬出一个破洞。   “这狡猾的小东西!我的手帕!”她气喘吁吁地,想给田鼠的尸体来几下报复,可又怕沾上血。“真是害人精!”她说。   “是骗子!”弗朗西斯对姐姐说。   老鼠,广结偶,擅生育。   “是花花公子。”   “该打死。”她最后总结。   <ahref=http://www.cmfu.com>起点中文网www.cmfu.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三章 烈焰勇士 更新时间2008-2-6 0:18:00 字数:4488  榛子村人数很少,面积却异乎寻常的大。   这都是因为地少,村民不得不在丘陵间散居,站在原地,四周好象没有房屋,可只要略微走动,就能看见不时有屋角从小丘边缘露出。这些小屋都是圆顶,下头用大石块作基,并且延伸出去围成圈,用来圈养沙猪和鸡。   榛子村没有榛树,四周种的都是白桦。   但每家屋后,都会种上一棵榛树,据说这可以避邪。村民们都把它们当宝贝照看。   可偏偏,在村东头的小河过去后,有这么一间规模比别家都大得多的屋子,不但是方形纯石块造就的,而且屋后头也没有榛树!   因此被村民们视作异类,不祥的居处!河东岸也被划为禁区,大人们都这么跟孩子们说。   可弗朗西斯和安妮就住在那儿!   她们这时候正挎着篮子,蹦蹦跳跳地跑进村子。   “弗朗!”   她们从一处草坡上下来时,有个大男孩叫住她。他个子很高,要高出安妮整整一个头,穿着没有袖子和裤腿的短衣服,露出来的皮肤在阳光下闪耀出成熟的小麦色。他肩上背着短弓,腰上揣着弹弓。   “我要送你礼物!”他手里高高提着一只兔子。弗朗西斯最喜欢野兔的皮毛了,可夏天的兔毛并不好看。“喜欢吗?”   把兔子递到弗朗西斯手里,男孩热切地问。   “嗯。”弗朗西斯把它丢进篮子,跑开了,都没多看他一眼。   “噢,真对不起,汤姆,弗朗这会儿正心烦呢。”安妮歉意地对他点点头,跑去追弗朗西斯。   汤姆就在那站着看两人的身影跑过小山包不见,他背后的小白桦树林里钻出几个孩子。   “嘿,你可真大胆。”一个戴着蓝帽子的孩子对他说,“她们都是河东的魔女那!会把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闭嘴,墨林。”小汤姆把蓝帽子推倒在地上,“弗朗是个好姑娘,河东也跟这边一样!”   “汤姆你怎么总这么向着那丫头?”男孩们七手八脚扶起墨林,“你别忘了她和那个半兽人可是相好!”   “哼!”汤姆转过头不去看他们。   .   姐妹俩蹦蹦跳跳地跑过河上大石头堆起来的小桥,大老远就看见白桦林里的空地正往外冒着一团一团的黑烟。   “看!我说什么来着?老师回来了!”安妮叫道。   说着他们就看见了他们那所“诅咒”的石头房子。棕色的屋顶在烟雾中模模糊糊。门里头正传出阵阵“当当”的敲击声。   女孩们撩开帘子,跳进门。   “乌拉尔佩老师!”   “烈焰勇士先生!”   可屋子里并没有她们要找的人。   “弗朗,安妮!”一个红头发的男孩叫道。他和安妮差不多高,身材很矫健,正躬身用力推拉着风箱,屋子正中的巨大火炉里,火焰随着他的动作,不停地窜高,发出呼呼声。   炉边,另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暗黄头发男孩,正准备用铁钳从火炉里夹东西。他身材些消瘦,秀气的像个女孩,可另一只手里却毫不相称的握了把巨大的铁匠锤。   两个人都满身大汗。   “红毛猴,竹竿?你们怎么在?老师呢?”弗朗西斯问。   “你很讨厌哪,弗朗!拉乌尔佩伯伯还没回来,我们也奇怪呢。”红头发加大劲推几下风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俩决定各打一把剑,让他回来评判。”   “噢……”弗朗西斯看了眼姐姐,有点木木地在墙根板凳上坐了下来。   “你怎么了?”被叫做竹竿的男孩把夹出来的铁料放上铁墩,有点奇怪地看了眼弗朗西斯。   “她……”安妮想说话,可红头发打断了她。   “哈哈!一定是在利物浦让人恶心了吧!我说过了,就弗朗这臭性格,肯定不招人待见,城里人嘴厉害着呢,你还不过是个没见识的乡下丫头罢了!”从风箱上撤下来的红头发大大咧咧地在围裙上抹着手。“真不知道吉米怎么会喜欢你的!”他说。   弗朗西斯一言不发地冲过来,从炉子里拽出一根烧红的铁条就往红头发身上戳。   “喂,你这个疯女人!看你干了什么!”虽然被人及时拉住,可那根铁条还是在红头发的裤子上烫出个洞。   “松涛!”安妮抱着哭泣的弗朗西斯,她充满责备的目光让红头发为之一窒。松涛抱起双臂,撅起嘴吧,哼地甩过头,可眼睛却偷偷瞄着弗朗西斯。   “吉米他……”安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吉米他在城里找了其他女人!”   “什么!”松涛的红头发像炉火一样扬了起来,“这个该死半兽人!让弗朗西斯能喜欢上还不知足吗?卑劣的家伙!卑劣的种族,弗朗!我为刚才的话道歉,我这就去找那小子,他要是真的被叛逆,我就立马砍了他!”   松涛说着从墙上取下一柄长剑就要往外冲。   “停下。”暗黄头发的竹竿一把把他拽了回来,“去拉风箱,我的铁都放凉了。”   “安妮,慢慢把事情给我们说来听听。”   他把铁块又丢回炉子。   安妮拍拍胸口,她刚才也被松涛的举动下了一跳。她整整思路,把事情慢慢说了,其间有些地方还小心地问了弗朗西斯。   “这样啊……”竹竿重新挥动起了锤子,铁条在撞击间迸出无数点火花,“不要紧,等伯伯回来,商量了一起去趟利物浦问个清楚吧。不过那之前,也许吉米就回来了,大陆宗教论坛十二月就要开了,魔法学院应该会提前放假,大概就这几天。”   “竹子哥……”安妮摸着下巴,“我发现你总是知道的很多那。”   她说话的时候看了看松涛。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松涛说,“瞧,我也会的不少。”   当!竹子挥锤用力砸下。   “笨蛋。”他说。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有人很小心地在外头敲打木门上的铁环。一开始被屋子里嘈杂的大铁声淹没,他们没听见,后来这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胆子也大了起来。   “谁?进来!”松涛睁着一只眼叫道。   “你、你们好。”穿着破短衫的汤姆钻了进来,他似乎对这“诅咒”的房子还心存畏怯,用他的灰眼睛扫视了屋里的人,最后停在弗朗西斯身上。   好像下了决心,他大声说:“乌拉尔佩老伯被抓走了!”   .   “什么!?”   年轻人们都嚷起来。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最温柔的安妮最大声。   “先听我说,听我说!”汤姆惊慌失措地把好几双抓住自己领子的手用力推开,“刚才有人从霍恩回来,说看见拉乌尔佩老伯被绑在木头架子上正游街呢!好象说要砍头那!”   “一起看到的有好几个人那!”为了加强可信度,他补充道。   当啷。   铁锤从一直没中断过打造的竹子手中掉到了地上。   他看着汤姆,汤姆却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心情,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出。   “去霍恩。”他说。   .   霍恩离榛子村很近。至少村民这么认为。   走大路的人却从来不这么想。那条在山坳里绕来绕去的黑土路啊,马车从太阳东升再滑到西边,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头。   霍恩是个小镇。数条大路都从它中间通过,街上车很多,交通繁忙。可它依旧是小镇,因为愿意在这居住的人实在不多。   它东面不远,就是黑暗诡异的提瑞斯法丛林。   可今天,太阳已经挂到十五点钟位置,街上的人群还没稀散下来。他们都在看在几条大路交集的镇子中央搭起的木台子上,两个人被大字形绑在台上立起的木架子上。   人们大都在看左边架子上的那位老人。   他有着长长的红色头发和胡子,目光锐利,鼻子像鹰,衣服早已被鞭打成布条,袒露出下面嶙峋的肋骨。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这个人——就是传言中的烈焰勇士!在昨天深夜一次袭击敦克堡城主商队时被当场抓获!经随行宫廷残月法师恩伯利先生以及霍恩佣兵公会会长拉尔森先生鉴证,此人既不是魔法师也不是武士!他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亲爱的镇民们!烈焰勇士是个骗子!他是个用假造出来的名号抢劫路人的匪徒!他的真实身份是月华马戏团的小丑!他是个小丑!他欺骗了你们!”   看守拿着喇叭围着台子四处走着。   “他是个骗子!”   “小丑!”   人群中合着看守的话,稀稀落落地有人大声叫骂道。但大多数人都在窃窃私语,他们根本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而烈焰勇士的恩惠,这人数本就不多的镇民,更是有大半得到过。   烈焰勇士,二十年前开始在霍恩一带活动,他的出现和消失总伴随着恐怖的火焰,他的力量强大无比,抬手间就能摧毁整间房屋,他帮来往的商人、路人赶走盗匪,帮镇民打退过半兽人袭击者,他给吃不上饭的老人面包,资助穷人家的孩子上学……镇民们不能相信,这张脸梦中都会出现的熟悉的,英雄的面孔,竟是一个骗子的伪装?   “一个普通人?”   “一个骗子?”   “一个小丑?”   人们确信木架上的那人就是烈焰勇士本人,他们期望红胡子的英雄能够回答,他们心里期望的答案:我不是。   可烈焰勇士没有说话。   无论那些士兵,那些镇民,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如何议论,他的嘴始终紧闭。   他的目光始终如老鹰般高傲,尖锐。   “喂……”绑在另一个架子上的人活动了下脖子,“你就回答一下嘛,难得观众这么热情……真不敬业。”   这个人身上倒没有挨打的痕迹,一身短劲衣装上还好好地挂着张灰色厚布斗篷。他有一头蓬松的棕色头发。   见红胡子不理他,他继续说:“我说老兄,其实要做骗子呢,就一定要做到底,哪怕真神亲自来指正你,也要坚持自己绝对没说过谎话,这样到了最后,胜利者就依然是你,假的也自然就成了真的。”   “没必要这么坚持,那些人里面不是有很多认识你吗?拿出当时的脸皮来,告诉他们你是北陷害的,他们肯定会相信的,大丈夫就不该在关键时刻犹豫!”   “啊……我说还有不少喜欢你的年轻女孩那……为了她们,为了你的艳福,红胡子老兄,你也该继续骗下去呀……”   吱吱喳喳,吱吱喳喳……这家伙就这么一直说着。   “是我做的!是我欺骗了你们!”   红胡子突然大声说,语气却依然高傲。   “好啦!把他们都押回牢里!”带兵的头头吩咐说。   “可、可恶……为什么还要把我也关起来……”棕头发扭动身子不满地大嚷大叫。   “老大,你就别发牢骚了,会挨打的。”一个声音从他脖子里发出。   “该死,都是你这个霉气鬼!小间谍!我不应该碰上这种事啊!影呢?影怎么不说话?”听他的话,好像还有一个叫做“影”的人就在旁边。   可过了很久,没人回答。   被官兵带走时,他脖子里的声音用比耳语还低的声音又悄悄说道:“是老大你命令不让他管的呀……还有,我现在手上可是有老大你的把柄啊,你可真厉害,那个珍妮不错啊……”   棕头发不说话。   “汪!”他突然大叫一声,好像晴空打了记响雷,把押送他的士兵吓了个脚软,回过神来使劲在他脑袋上狠揍几下。   “说话啊——继续说话啊。”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向脖子里那声音咕哝道。   脖子里没有回答。    第十四章 小丑 更新时间2008-2-6 22:35:00 字数:2992  首先!新春快乐!快乐!大家都快乐!   ====================================================   燃烧的烈焰,它直接,热烈,它是力量……和征服。即使一闪即逝,也如同刺破黑暗的光……在人的眼中留下永不消退的印痕。   “我是个骗子,我也是个英雄。”——火红的烈焰勇士,拉乌尔佩。   =====================================================   霍恩镇没有监狱,它太小了,人也太少了。   在霍恩镇西边半里,背靠着一条二里长的断沟,敦克堡主人图穆尔昆敦敦克的小弟弟图拉兹敦克在那里盖了座城堡。城堡个头不大,但很结实,周围都包着厚厚的墙。   霍恩的犯人,都关在这儿的地牢。   今天,最近冷清得落满灰尘的地牢迎来了两个新客人。   “老头子……喂……老头子。”   关在红胡子烈焰勇士隔壁的棕头发年轻人半死不活地喊着。   “够了!你这个混蛋,连续喊一个时辰!你不累,我还要睡呢!”红胡子愤怒地吼道。   “安静!给我安静!”地牢狭窄的地道很远的地方传来看守的喝骂。   “瞧,你的性子就是太急了,当骗子……”棕头发摇摇头,“不行。”   “哼!别把我跟你想得一样!”老头子把身子别到草铺里面去了。   “这么说,你不是骗子咯?”   没有回答。   “那还是骗子啰?”   还是没有回答。   月光静悄悄地从地牢顶端开的小小窗户里面泄了下来,整个空间都充满了颓废的气味。   棕头发把手叠在脑后。   “喂。”   他看了眼老头子,对方动也不动。于是,他自顾自地说起来。   “我……其实被抓得也很莫名其妙呢。”   “今天中午,我还在霍恩西边的丘陵间烤山鸡吃,然后从东面就要吆吆喝喝地开过来那么一队人马。我搞不懂他们在干什么,就过去看了一会儿,于是他们领头的就过来了。那个人看起来很和善,有一脸大胡子。他问我:你是烈焰勇士么?我回答不是。然后呢……然后我就被抓了起来。那人告诉我,我是这一带他们发现的第一个人,第一个就要被抓起来么?真是莫名其妙。”   “你不过是个证明。”红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来身,“那一带是我常出没的区域,而你就是我的同党。”   “可我不是。”   “借口而已!哼……你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么说我是被你害的啰?”   “你想要我道歉吗?”   “你会说吗?”   又是一阵沉默。   “放心。”红胡子含糊地说,“明天……明天他们就会放你出去的。”说完他打起了鼾,棕头发连续叫了几次见他都没反应,便坐了起来,在两间牢房中间挂了个小东西。   “干什么?”黑暗中红胡子好像侧了下身子。   “你没睡啊。”棕头发在那东西上捣鼓着,突然“啪”地一声,那东西亮了,放出黄色的光,把牢房照得很亮堂。   “术士?”红胡子一下子爬起身来,黄光照耀下的眼睛明亮异常。“你是一个术士?!你身上的东西没被他们搜走?!啊!”   他往后狠狠地坐在草铺上。“术士果然……都有些怪本事。”   言不由衷。   棕头发觉得老头子个性很直爽,却总把一些话闷在肚子里。他朝红胡子伸出手:“能在这种地方见面,算是患难之交了吧,我是罗雀,达摩哥最好的术士——你看起来很眼熟!”   “废话!我是乌拉尔佩,烈焰勇士,最强的火焰法师!”红胡子的大手和罗雀相握了,“你也一样眼熟!”   “哈哈……”   两个人同时哈哈大笑。   术士各有所长,难有“最”字;而“最强的火焰法师”这个轰轰烈烈的名字就更过分了,更何况说这话的人还是个毫无魔力的老头子!   他们都在吹牛。   “你是怎么被抓到的?”两人同时问,然后相视一呆,又放怀一阵大笑。对啊,这么牛气烘烘的两个,怎么就会让人家给抓住了呢?   狱卒似乎睡着了,或者就是喝醉了,没再来吆喝。   “我这个人倒霉。”两个人的关系一下亲密的像兄弟,罗雀把肩膀靠在铁栏上,红胡子也一样。罗雀歪着眉头说:“我身上材料用光了,药水和趁手的装置都没了,来霍恩就是买货的,其实我除了术士的本行,跑的比马还快,原本是不会被那些小生瓜蛋逮到的。可是——”   “我这几天腿软。”他说。   “呵,你小子。”老头咧嘴怪笑,“花花公子也不好当啊,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   “想哪儿去了?我是说,我这几天刚巧生病了——你老是怎么回事?真的去袭击商队?”   红胡子抬抬眉毛,他举起一根指头。   “没错。”   罗雀摸摸耳朵,在这个距离,他完全确信这个烈焰勇士是个不通魔法的普通人,比他自己还差。   “有趣。”他的眼睛烨烨放光,“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的?计划是什么?哪里出了漏子?”   “直接走进去。”拉乌尔佩说。他的指尖开始汇集红色的光,火花开始劈啪地跳出来。   “就像这样。”   那团红光猛地闪了下,罗雀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消失了。   怕漏过了什么,他认真地探查了四周,最后疑惑地看着乌拉尔佩。   “嗯?”   “嗯!”   “什么都没发生啊!”   “当时我的另一只手上,”乌拉尔佩恶狠狠地咧了下嘴,“是炸弹!”   罗雀终于知道他以前是怎样打败那些匪徒的了,从某种角度说,他的确也不算个骗子。   “可你还是失败了。”   “对,因为我的学生在他们手上。”拉乌尔佩的神情甚为得意。“他是个了不起的孩子,坚强、忍耐!他将继承我最强的身份,成为未来的一代火焰宗师!”   “也许你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如今的拉乌尔佩在人们眼里不过是个小丑!”   “知道你为什么看我眼熟么?”   “那个军官说的没错,我真正的身份就是月华马戏团的小丑——全部利物浦人见我都会觉得眼熟。”   “一个小丑的豪言壮语,可笑么?大家都会不屑于顾吧。但年轻人哟!你知道走兽们的梦想么?!”   拉乌尔佩向两边伸展了双臂。   “它们想要飞啊!”   “自由自在的翱翔!那是何等的自由!”   “立于世界之巅,哪怕像我这样的云云凡夫俗子,也从未失去过梦想!”   “让所有无法拥有魔力的人拥有魔法吧!让魔法不再受到魔力的束缚吧!”   “这是我耗尽一生来追求的。”   “为此,我曾试图成为一名术士!而如今,也是一个锻造大师!”   “但我并不出名。”   “因为我研究的目的只有凭空创造永无穷尽的火焰!”   “我知道:火的力量,是狂暴,是毁灭。”   “炸弹。”   “那力量就是炸弹。”   他长长舒了口气。“而如今,有人想得到这种力量。”   “想得到我弟子那种强大到能让走兽高飞的力量。”   他看了眼罗雀,“也许以前,有人用我的徒弟来要挟,我会毫不犹豫地让他去死,但现在不同了——”   他叹了口气,好像一下苍老了许多,刚才的劲头全都消失了。   “我想拜托你件事。”他的手穿过栅栏按上罗雀的肩头,“帮忙照顾我的孩子。”   正在沉思的罗雀让他的话打了个机灵。   拉乌尔佩感到了手上传来的动静,他微微一笑,“我没有钱,也没有别的什么送你,我所有的财富只剩那几个孩子了,他们都从我这学到了点东西,我那个徒弟更是能成为很好地助手。”   说完,他慢慢把身子坐了回去,“年龄大了,以前的理想虽然还在,可现在却有了新想法,就是让孩子们都过好——不要用可怜的眼光看我,年轻人,我的心情,等你到了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不过,我并不勉强你答应。”   “好啊。”罗雀突然说,“但你要和我说你研究出来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我可不相信就是炸弹!”   他说话时,眼睛像猫头鹰一样闪光,让乌拉尔佩有一种自己变成老鼠或者蛇,而对方随时都会扑上来的感觉。   “等你见到我徒弟,你就知道了。”他说。   罗雀歪了下头。   “放心……明天……明天你一定能出去。”老头子翻身躺倒,立刻就打起了鼾,这次他是真睡了。   罗雀的头又歪了下,他脖子里的声音又响了。   “老大,这老头好像一直在套你啊。”   “恩。”罗雀若有所思地说,“难怪人都说,年龄大了,人就会变坏呢。”   (这句话没有损老人们的意思!没有!是苏菲说的,苏菲!不知道她是谁?嗯——我就不告诉你!) 第十五章 女伯爵 更新时间2008-2-7 18:04:00 字数:3981  翌日,罗雀果然被放了。只是狱卒来把他的牢门打开前,隔壁的拉乌尔佩早已不知去向。   罗雀一个人走在霍恩的大街上,他原本带在身上的那套满是兜带的衣服让人拿走了。出来时,只穿了身简单的浅褐色罩衫。   他拐进一家酒馆,里面全是木制的,迎门是灰色的掉了漆的柜台,远远地左墙上挂了一面小小的飞镖盘,虽然是中午,但店里依然没几个人,昏暗的窗子下,没有精神的店长坐在客人的酒桌上喷着蓝烟。这里矮小、破旧,就像霍恩镇一样。   罗雀挑了个干净些的位子坐下,这位子很靠里且异常昏暗,唯一的光源是后面的窗户。窗户上沾满了污秽,只能零星地看到外面的光。   他要了杯马耳他烈酒,这种除了火辣再无任何味道的酒是提瑞斯法丛林沿路一带唯一的饮料。这也许是因为在这里驻足,需要的更多的是勇气。   罗雀喝了一口就没再继续了。   他并不是挑剔的人,可今天实在没有情绪。   “老大,你在烦公会的事?也对,霍恩的家伙办事太不利索,新货总要等到周二才会运来!他不知道老大现在正着急补充材料吗?诶!还是利物浦好呀,老大为什么不一直呆在家里呢?小姐她……”罗雀脖子里的声音一说起来就喋喋不休。   “闭嘴,下午茶。”罗雀没好气地说,“我是在激动,激动。你难道看不出来?老头子的孩子们就在榛子村,这样我也许下午就能见到他的学生!下午就能知道那个秘密了!”   “可我觉得他只是在骗人,和他之前的行径一样。”   “你是在讽刺我吗?”罗雀对“骗子”这个词很敏感,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骗过人,照他的话说,他向来都很真诚。“听着,老头子这个秘密可能对我很重要!而且,我对新鲜事的判断一向很准。”   “真是让人迫不及待啊……”他想起老头子隐含地告诉他,那几个孩子很可能掌握有罕见的炼金以及锻造技巧。这怎能不让人心动呢?他罗雀对未知的好奇心从来都是同行里最浓烈的。   “兰斯大哥如果在,一定会说你被骗了,是个笨蛋。”藏在脖子里的下午茶不依不饶地说。   “他才不会说。”   “那是因为谁都知道老大你固执,他会一言不发意思是说:你没救了。”   “下午茶。”   “什么事?老大。”   “你还记得我是老大。”罗雀搔搔胡子,“等影回来,我就叫把你丢回利物浦!而且你大可放心,那之前我会给你吃哑巴药,保准你在多多跟前半句废话也不能多说。”   他们正说的热闹,外面街上突然乱了起来。   马的嘶鸣,货物落地的声音,人的叫骂声混在一起,然后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开始来回乱窜。   突然,两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闯了进来,惊慌地在店内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几个酒客动也没动一下,店老板头也不抬,只顾抽自己的烟。结果整个店里,坐在最阴暗角落的罗雀反倒更加显眼了,连他灰棕色的破披风这会儿似乎都变得鲜艳。   “老大!”其中红头发那个的好像突然找到了宝,罗雀抬头一看,发现对方的确是在对自己说话。   “老大!”   噔噔噔噔。红头发和另一棕黄色头发的年轻人冲到罗雀桌前,扑通跪下,各抱住罗雀和兰斯的腰大哭起来。   “老大要为我们作主啊!”   罗雀没说话。他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溜过,一抬眉毛,只见酒馆外头闯进来一队断牙堡的私兵。   “把他们给我拿下!”断牙堡的私兵,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霍恩的官兵了。而且看这架势……罗雀嘴巴歪起来……这架势是要连我一起都抓吧。   背后两个男孩拽自己的衣服好紧,而他罗雀可是刚从里面出来啊。   “老大,帮我们解释一下!”俩男孩还在大声喊着。   “都停手。”罗雀站了起来。那些凶猛的兵士也跟着停下了动作。他挑了挑眉毛,“你们两个,窗子外面有人了。”   俩男孩正想从窗子里逃脱。   “这个老大太难当了,还得一直提防小弟在后面黑上一脚。我可不愿意干啊。”   俩男孩正想把他踹向士兵。   “好,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他朝俩男孩使了下眼色,三个人便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去。   三人离开不久,一屋子士兵好像如梦初醒。   “嗯?怎么了?刚才怎么了?”他们嚷嚷。   .   在霍恩西边的树林里,罗雀和孩子们呆在一块。   “弗朗西斯?”大眼睛很精神的小姑娘。   “安妮?”温柔的黑女孩,让人很舒服的类型。   “松涛!”红头发的男孩爽朗地说。   “竹子,刚才真对不起,这家伙拿着刀在镇公所门口晃来晃去,人家就追过来了。”竹黄色头发的竹子说,“真是太感谢您了。”   “你俩是巴里尔人?好运的藏拉色波!那个人呢?还有一个人在哪儿?”罗雀拍了下手,神采奕奕,“吉米呢?”   听到这个名字,弗朗西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安妮轻轻地安慰她。   红发的松涛说:“还提那混蛋干什么!以为进了学院身份就不一样了,我们自己救伯伯!”   “涛哥!”安妮小声说他,因为弗朗西斯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涛哥,别这样,弗朗难受着呢。”跟着他们一起来的汤姆跟了一句,松涛瞪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弗朗西斯突然出声了。   “用不着你在这儿假惺惺!传言说师傅是骗子,从村里事来时那些人看我们的眼光就立刻都是幸灾乐祸!都是丑陋的家伙!”她恨恨地说,“亏得老师平时帮了他们那么多!我们家也从来不富裕啊!”   “就是说啊!现在这世道就是你对人家越好,人家越不买账,村里那些家伙是,吉米也是!”松涛附和着。   “够了。”竹子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罗雀大哥,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那吉米的事没时间管了,我们一定要先把伯伯救出来,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罗雀略微思索了一下,皱着眉头严肃地说:“嗯,我其实有个还不成型的想法……”   他并没有把事情全部说出来,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他确认那个被当作人质的拉乌尔佩的徒弟应该就是吉米,这些年轻人好像和吉米产生了什么矛盾。   “……就这样,你们按计划行事,断牙城堡那里,我一个人去。”罗雀很快说明了计划。几个孩子听了虽有些沮丧,因为罗雀给他们安排的任务有些简单。松涛重重哼出来:“我们才做这点小事,叫什么救人!”   可尽管这么说,他还是清楚,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些。   目送年轻人们的身影淡出视野,下午茶的声音又响起了。   “老大,你现在行吗?影让你派出去了,而兰斯老大还没回来。”   罗雀活动了下脖子,脸上根本看不出刚才说话时的严肃。   “嘿嘿,这样才更能放手玩个快活嘛!”   .   此刻,坚实的断牙堡里处于最高处的侯爵大厅里,背对着宽广的露台,孤零零地支起的黑耀石宝座上,坐着的却不是堡主,而是个成熟漂亮的黑发女人。   她是图拉兹的妻子,简赫兰贝尔敦克。   这是个毫不起眼的名字,正如图拉兹夫人在贵族圈里的名声。   但她,却是断牙堡的真正主人,而图拉兹本人则一直听她调遣,此刻正跑去利物浦参加一个可能会召开的元老院大会。   图拉兹并不怀疑夫人的判断,因为简从来没有失误过。   在断牙堡,简,就是女王。   在她的好恶影响下,喜欢到处用黄金装饰的敦克家,第一次有了间实际意义上的朴实的城主大厅。这间大厅,除了异常宽阔的露台,就是夸张的排了一整圈的大窗,在孤独的宝座上,随便向任何一个方向望去,都能俯瞰到外面的世界,除了她背后的悬崖。   宝座前左右分别站的是残月恩伯利和护卫长郝森。   再往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随便坐在地上的正是火红胡子的拉乌尔佩。   “你没有退路。”美丽的女伯爵微笑着,她黑缎似的头发和朴实无华的长裙在爽快地从四面八方照进来的阳光中像群星般,闪闪发光,胜似任何珠宝。“但我给你的,却是能够高飞的翅膀。”   “住嘴,老女人!”拉乌尔佩毫无顾忌地歪着脑袋,咧着大嘴。“你的心思我再明白不过!”   “霍恩那些长盛不衰的匪徒都是哪儿来的?!”   “让大路一直建不到霍恩的人是谁?”   “沿路设卡,收保护费,变兵为匪的人是谁?”   “陷害前任镇长和佣兵会长的人又是谁?!”   “装作与世无争,却把霍恩镇守、佣兵会副会长、东行商路守等大权集于一身的人……又是谁?”   哧。长剑出鞘,削断了拉乌尔佩的一截胡子。郝森冷冷地看着他。   “哼,小丑总是好逞口舌之利!乌拉尔佩,烈焰勇士!”恩伯利尖锐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说到“烈焰勇士”这四个字时,他的声音因为发笑几乎像响尾蛇一样抖动起来。“瞧瞧那些你多年来一直帮助的人们吧,发现你真实身份后,都是什么表情——愤怒!嘲讽!不屑!哈哈……可笑!可悲的人!你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乌拉尔佩盯着他灰色的眼珠,淡淡地说:“您有着不下小丑的口才,法师阁下,自从我出来以后,只怕月华一时半会找不到人呢,您不妨试试?”   “你想死吗?”法师的头发间冒出了电花。   “好了。”女伯爵的笑容没有被小丑的话影响分毫,“人生里有多事总让人很无奈呢,就像您拥有最好的头脑和坚定的信念却天生无法得到精灵之王的垂青。乌拉尔佩,我的目的你很清楚了,我会再给你一晚时间,希望这次你能像往常那样平静的思考,这有助于你得出合适的结论……你不想让那些孩子们出事吧?”她最后说。   “你!”虽然已经拜托了罗雀,拉乌尔佩还是站了起来。   “跪下,没规矩的东西。”郝森踹上了他小腿韧带,拉乌尔佩摔倒在地上,但他没有理会腿上的疼痛,依然把眼睛看着高高在上的女伯爵。   “你敢……”他说。   “我不会对他们下手。”伯爵的眼睛弯弯,棕眼睛明亮的像琥珀。“但烈焰勇士会。”   恩伯利接过话说:“被捕的烈焰勇士因为被镇民侮辱无比愤怒,他被强大魔鬼救出樊笼,向霍恩发出通牒——在三日内杀光所有人。”   他掏出一根小魔杖轻轻挥舞一下,扮相高贵的宫廷法师就变成了红胡子小丑。他走到小丑身边,笑着向对方展示变形术的成果。“瞧,连你也分不出来不是?”   “好了,恩伯利。”女伯爵有些嗔怪地说:“高贵的法师应该懂得尊重老人,他们是知识和经验的化身——很抱歉,尊敬的拉乌尔佩先生,虽然这么做会让你的孩子们恨你,但如果你继续固执,我们还有更多手段,或者有一天,你的某个孩子会成为杀人魔,尤其是吉米那孩子,连恩伯利都不得不为他的天分感叹……如果真的成了那样,就太让人叹息了。”   “好好送他下去,到禁锢之间。”   女伯爵的吩咐下,拉乌尔佩被郝森带了下去。   听着钢靴在石地板上撞击的声音越来越远,恩伯利偷看了眼身边的伯爵大人。她笑眯眯的眼睛正望着远方的雾霭,难以捉摸。   <ahref=http://www.cmfu.com>起点中文网www.cmfu.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六章 禁锢 更新时间2008-2-9 0:27:00 字数:2456  节假日,时间实在有限啊!明天清明,都要好好拜祭、缅怀那些曾在我们身边呼吸着的亲人哟。   ============================   “我是天下第一的火焰术者!”   “我会让魔法离开魔力的束缚!”   孤独的拉乌尔佩坐在阴冷,四围都是闪烁着蓝色符文的禁锢之间里沉思着。   “那些……都已经不需要了……我的孩子们……我的吉米小子……我只想让你们能平平稳稳,安安静静地活得,能一日有三餐,能快乐地恋爱、组成家庭,最后安详离世。”   “我错了吗?”   “我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坚持,四处露头,乱充好汉!拉乌尔佩啊,你现在连自己最珍贵的宝贝都保护不了……”   他兀自哀痛着,突然脑子里,那个棕色头发的影子一闪而过。   “罗雀。”也许这个人就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嗯?你在想我吗?抱歉哟,我可没有什么恶心的嗜好,更别说你一个跟枯树枝一样的老头儿了。”   那个欠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乌尔佩抬起头来,咧开嘴笑了!   “我找到你的孩子们了。此外还有个额外的好消息——吉米不在他们手里。”罗雀说话时,眼睛却盯着禁锢之间那闪着电光的笼栅,“我没有这里符文的记忆,不强大,却有力。”他收回目光,“镇子里又来盗贼了,城堡里的士兵都出动了,剩下人手不多,我就进来啰。好了,让我研究一下这笼子吧,你安心等吧。”   破除禁锢,就必须从符文下手,你不但要了解每一个符文的意义,更要分析出符文的排列编码,这里面时常会有陷阱,越高明的禁锢,就有越多的危险,而且绝对不给解码人多余的机会。这样,正是动手前就需要做充分准备且考虑周全。这时常会耗费大量时间,一般来说,即使解禁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甚至是自己制作的禁锢,都需要准备一到两天时间。   但罗雀没那个时间。   禁锢之间,虽然有个“间”字,但其实是利用魔法封印空间的统称。封闭,有很多种类也有方法。最常见的是直接用符文发动束缚类法术,这种方式得来的封印效果取决于符文本身的强度——制作符文的材料、技术以及附魔等等——需要源源不绝的魔力支持,耗费大,所以这种禁锢时间一般都很短。   高明的手段一般会因人而异,对魔法师使用隔绝元素的手法,对有恐怖力量精神力不高的巨人则会用廉价的昏睡符文,扰乱他们的神志就足够了。   但断牙的禁锢之间不同。虽然罗雀能清楚地看到乌拉尔佩,两人也能顺利交谈,但他知道,此时的乌拉尔佩根本在另一个空间,换句话说,这个禁锢之间是真正意义上造出了另一个空间。   乌拉尔佩相信大部分卫兵都出去了,但他绝不相信罗雀因此就能轻易进来。他罗雀根本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   但罗雀却在工作。术士的工作状态,乌拉尔佩再清楚不过,那是种山崩于前都能视而不见,全心专注,一心扑上研究的状态。   他暗暗着急。   可这时,罗雀抬起了脑袋。“好了。”他说。“这东西的编码我已经弄清楚了。”   乌拉尔佩没出声,因为罗雀又接着说了,“没办法破除。这禁锢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家伙的发明!无论从单点击破,还是顺序瓦解链接都会会引起空间变化,把囚禁者放逐——竟然能用人工模拟出精灵的契约空间……啧啧……”他不停摇头,又是赞赏又是皱眉。   “嗯!”拉乌尔佩是个骄傲的人,即使在最落魄的时候也始终如一,他现在信任罗雀,便等待他真正的下文。   果然,罗雀又说话了。   “机会只有一个。”他两只手有力地交叉起来,“但那之前,我必须问清楚——你出去后打算逃吗?”   对啊,现在的情势,如果能侥幸逃过,就带着孩子们远遁天边,大多数人都会这么选择吧。   “烈焰勇士永远不逃!”乌拉尔佩眼睛烨烨涔着热烈的光,“他是天下第一的火之术者!任何人能将感受到他的愤怒!你不是想知道烈焰的秘密吗?”他深深盯着罗雀的眼睛,“放我出去,我用这坚堡做给你看。”   “我知道你的决心了。”罗雀的手指上突然显出了一只戒指,随着光芒闪烁,他手上多出了一只蓝色的笔。他在铁栏上缓慢而坚定地写下了一个新的符文。   “放逐……”   牢笼中的空间开始变黑,向四周无边无际地伸展,拉乌尔佩突然发现自己正在断牙堡侧壁的悬崖底部,冷风袭过,竟没吹动他一根头发,他看向周围,除了身下的峭壁,和上方隐约的城堡,一切的一切都是黑色的无际虚空。   他处于主次空间的链接之中,由于罗雀改变符文引起了放逐,他能够触摸到链接的附着体,就是眼前的岩壁。唯一的出路就是向上爬,只要到了空间的极限,就能解脱。   这之间绝不能松手,那会永远消失。而时间,也所剩无几——罗雀的符文笔的效用仅能维持区区一个小时   但这些,罗雀都没有说。拉乌尔佩抬头努力瞧着高处的城堡,漆黑的天空中,城堡的轮廓虽远也依旧清晰。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烈焰勇士,我们去那吧!”   .   罗雀没能把详情告知拉乌尔佩,因为联系被切断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灰眼睛的残月恩伯利站在禁锢之间外的走廊上,蓝色的电光在他发间跳跃,“太奇怪了!我的卫兵都好好的在执哨!……真有意思,我很想研究研究你啊!”   “风舞龙蛇!”无数蛟龙般的风之利刃飞卷在空中,朝罗雀劈头盖脸地轰来。霎时撕裂了他的衣服和肌肉,鲜血和布匹的碎片在空中飘舞。   “有点鬼名堂啊!竟能关键时刻用幻术让我对你的位置判断失真,攻击全部落空!”恩伯利笑声中带着惊讶,也有欣喜,而更多的则是狂热。“给我更多的惊讶吧!奇怪的对手!风龙!雷霆之枪!”   残月法师完全展现了他的力量。   狂暴的龙形气流充斥着整间房子,巨大的闪电在龙身缠绕盘旋,罗雀的身影在这惊涛骇浪中好像随时会消失的蝼蚁。   但这只蝼蚁始终没有消失。他像一个按不沉的葫芦,每当你认为已经完了的时候又会得意地冒出水面。   恩伯利的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满的咆哮。“总是幻术!总是幻术!你还试图入侵我的神智吗?!我要给你一个教训!”   “精神控制!”他的魔杖上射出诡异的绿光。随着这光芒跳动,罗雀的瞳孔失去了焦点。   恩伯利好像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皱着眉看着对手,然后又笑了起来。“风之术者是最出色的控制者,你这是玩火自焚那!”   罗雀像傻子一样眼睛看着他,视线却投射在后面墙上。   “入侵者解决了。”他说。   <ahref=http://www.cmfu.com>起点中文网www.cmfu.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七章 英雄 更新时间2008-2-9 23:18:00 字数:7082  这一章是我最想写好的,就连在梦中,都反复地将它演绎到完美……可惜,写出来的东西……或许是因为太仓促,或许是别的什么,但无论如何,螃蟹的情绪,都源自对拉乌尔佩这个人物的喜爱……   ========================================   什么是英雄?声震四野,一呼百应的将军?毁天灭地,除魔降妖的术者?   “那是属于孩子们的英雄。”记得一位老人曾经说过,“在一个家庭,能保护孩子不受欺负,能工作赚钱不让一家挨饿受冻的男人是英雄;在农场上,在突如其来的大雨之前,及时帮大伙收起谷子的人也是英雄;在贫民窟,能把自己讨来的馒头掰给饥饿的孩子的人,也是英雄……”   “英雄就在凡人之中。”   =================================================   “那你说……我们算是英雄么?”在霍恩西部田野上高高低低飞驰的一辆铁盒子上,松涛捂着脑袋大叫。   轰!有什么东西在车子左翼爆炸了,掀得车身猛地晃荡,然后大片泥土洒雨似地落下来。   “当然!当然是!瞧瞧我!既英俊,又潇洒,既高贵,又强大!”车子一个颠簸,原本看起来空着的驾驶座上一个戴着绿色小尖帽的下午茶弹了起来。这么一来他两条腿都被气流带得飞到了空中,他只好用手使劲把着车把。竹子把他救下来时,下午茶的嘴巴仍兀自高歌:“这点毋庸置疑,毋庸置疑!因为所谓英雄——都有大批追随者啊!”   空空后面,断牙堡的骑兵在郝森卫队长的带领下跃马疾驰。他们要抓住那个在里尔劫持新娘,涉嫌谋杀大量贵族的王国通缉犯!   .   女伯爵坐在她高高的宝座上,脸上带着她惯常的微笑,审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棕发青年,他在禁锢之间做了手脚,放逐了拉乌尔佩,也打乱了她的计划。   “杀了他吗?”恩伯利小心地问。   女伯爵在深思,她一向喜欢小心的经营,周全的计划,一步步接近自己的目标,不徐不急却非常稳妥,到现在为止,她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过手。   恩伯利看着她姣好的面容:低垂的长长的睫毛一如既往地和瀑布般的发丝闪烁着点点星光,鹅蛋脸,圆滑温软的鼻头,深情略显倦怠地靠在左肩,显出说不尽的慵懒妩媚却又让人不敢生出亵渎之心。   没有人能看出夫人已经年逾五十了……   她想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恩吉,把他放开吧。”   听到夫人叫自己的昵称,恩伯利心里一抖,他垂下头去,生怕面上的喜色被高高在上的女士看到。   “是。”   随着一阵清风掠过,罗雀迷茫的双眼恢复了神志。   他没说话,瞳孔定在女伯爵身上,以一种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   “巴拉克。”女伯爵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杀人凶手,抢走新娘,悬赏十万的人是你么?”   “不是。”罗雀回答的很老实,他不是巴拉克,是罗雀。   好像觉得他抵赖很有趣,女伯爵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些。“这么说,你和通宝堂那位漂亮的老板娘没什么关系了?她现在应该还在霍恩邻近的泽尔博托庄园喝茶呢,想和她当面对质一下么?”   “或者你对她的尸体更感兴趣!”恩伯利恶狠狠地接道。“说!你来这里想做什么?趁我还不想读你记忆之前!”   “哈哈哈哈……”罗雀笑了起来,“好、好,我是巴拉克,行了吧?既然你知道我是巴拉克,也应该知道我的为人啰——我是商人,没有好处的事我会办吗?”   他盯着女伯爵的眼睛。   “我是来和你做生意的。”   啪!恩伯利的风炮狠狠地打在罗雀的胸口,把他击得飞了起来。   “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商人!”他阴森森地说,“老老实实把东西都吐出来……”   他刚说这句话时,罗雀就真的吐了出来,白的、绿的、黄的还有红色的软趴趴地滩了一地。   恩伯利敏感地觉察到女伯爵的眉头皱了一下,心里暗叫不妙,女伯爵一向喜爱洁净,甚至连那些珠宝都被她划作成污秽,可如今这一尘不染的大厅里却因为他恩伯利的一记风炮,被巴拉克吐了一地,空气里更是充满了刺鼻的味道。   “你、你这混蛋!”不能让简对我生气!恩伯利想把罪责都推到罗雀身上。   “算了,恩吉。”女伯爵有些干涩地说话时,地上的污秽燃烧了起来,等她这句简短的话说完,那些脏东西就全化成了飞灰。恩伯利赶紧刮了阵风,把那些灰裹成一个小团,丢进自己的魔法口袋里去。   “什么生意?巴拉克先生?”她的语气开始一些不客气了。   “你对我调查的很细!但还不够透彻!”巴拉克根本不像被打到吐,他神采奕奕地摇晃着脑袋,“你在收购那些矿吧。”   “……您是指什么矿呢?我丈夫家里有很多金矿,但我的个人产业做的都是布匹买卖,道听途说的传言大都不可信,您做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大概也更懂得要脚踏实地这个道理吧。”夫人很耐心地解释说。   “您这番话可一点也不简短呢。”罗雀笑了起来,“我可是刚刚接手调查巴伐利亚家矿上跑出怪物的事件,您说我对这里头的事清楚不清楚呢?”   “哦,您不要这么着急!”他看到女伯爵低垂的眼皮低下目光闪烁,“杀气不应该从您这样的美人身上散发出来!听我说完,到那时,我们将会是朋友!”他翘翘眉毛,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书。   “利物浦商贸特派员?”女伯爵疑惑地看着罗雀,利物浦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官职了?可这字迹看起来的确是市长先生的。   “我的任务之一,就是搜集巴伐利亚家族的把柄。”他说。   “因为大选。”女伯爵点点头,“你是说,如果巴伐利亚家族出了问题,那这些矿场就没了主人?”   “等到那时,敦克家将接手这些连国王都头痛不已的矿场,并且在不懈努力下找到了击败怪物的方法。”罗雀笑道。   “有个不错的前景。”女伯爵用手支在头上,“能够顺理成章接受那些矿场的理由之前我还真没想好呢。”   “而且——这个简单的手段,我们还可以推而广之啊。”罗雀也把双手交错在了一起。   “你真的是政府官员吗?”女伯爵若有所思地说,“怎么看葛瑞斯先生也像走了眼呢。”   “我可是一丝不苟地执行了市长的命令。”罗雀无辜地摊手道,“而且夫人也不应该忘记,我始终是个商人呀。”   “只是不清楚……市长先生的命令里,有没有我们敦克家呀?”女伯爵突然说。   “哈哈哈……”罗雀捧腹大笑,“照敦克家和大王子的关系,那还用问吗?”   女伯爵也笑了起来,“是啊,这还真要多谢你的提醒啊。”她已经听出来葛瑞斯和大王子之间那一丝端倪,“那么您又需要什么作为报酬呢?”   “哈哈……”罗雀摇了摇头,“我们还没有签署任何协议呢,不是吗?没有保障的交易,谈什么报酬?我喜欢钱,但并不喜欢冲动。所以,在那之前,我决定再巩固一下我们的关系——再次奉上一个秘密!”   .   空空的速度很快,但因为罗雀的吩咐,下午茶始终没把速度提上去,而习惯了被大队人马追击的五个年轻人,这时候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个跟在罗雀身边,会开铁盒子的小鬼。   “下午茶,下午茶!你真的有五十岁了吗?看起来好小啊!让我抱抱吧!”安妮在下午茶脸上摸来摸去,她很喜欢“小动物”。   “小东西还挺有几手的嘛!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会说吗?”红头发的松涛把下午茶的绿帽子拿走,使劲**着他头上那撮小小的黄毛。   弗朗西斯则用怀疑的眼光审视着小鬼。“你确信自己不是卑鄙的老鼠?你不会骗人吗?”一路上最不紧张的就是她了,因为她在紧张吉米。   “我愿意……”坐在弗朗西斯旁边的“多余人”汤姆正在想象和弗朗走向婚姻的殿堂。   “啊……”在下午茶要发飚之际,竹子把他搬上了副驾驶,他接过车把,竟立刻开动自如,老练的样子不下罗雀。   “噢——”众人都鼓起掌来。   “笨蛋。”竹子皱起眉头,“忘记罗雀大哥的计划了吗?我们现在要——”   “要爬上那座山包!断牙堡正东方最高的山包!勇士们!我们要在那里阻击追兵!”松涛大叫道,“哼哼哼哼!我松涛大人疲兵之计会让这些久疏战阵的蛀虫们得到一生中最大的教训!”   “涛哥……”   “笨蛋……”   安妮和竹子低声说。   “你自己去阻击他们吧!”弗朗西斯狠狠锤了松涛一拳。“我们要从那冲下,用空空发动投石机!”   “那是个弹板,不是投石机!投石机太容易被发现了,你笨头笨脑地……”松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鬼的帽子堵住了嘴巴。   “你比小鬼还啰嗦!”下午茶用力揪自己的耳朵。   竹子看了眼后面的追兵。“再兜最后一圈。”   几个人对望了一下。老实说,坐着这铁盒子从山上飞下去砸投石机,这个计划在他们刚听到时,都觉得罗雀一定是个疯子。   “会死的!”他们心里都这么想。“但是……”   “为了烈焰勇士!”他们齐声大叫。   “烈焰勇士……”弗朗西斯的声音有点小,她有点失神地望着远方的断牙堡。   .   “我……我不会松手的!”   空间链接漆黑的隧道中,嶙峋陡峭的岩壁闪烁着白到发冷的光。一个小小人影单手挂在一块巨大、凸起的岩石转角处。好像已经到了极限,他上不去,但四周又是凹壁,没有能踩踏的地方,他就这么僵在那里了。   拉乌尔佩重重地喘着粗气,他已经吊在这两分钟多了,开始曾想借着冲劲直接翻上去那一下,让他的右臂出了点暗伤。在长时间悬吊下,这伤越发的疼了。他听到自己的肌肉和筋骨发出啪啪地声音,头也有点昏了,额角热乎乎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淋了下来。   他很奇怪自己竟在这种状态下悬了这么长时间,但他似乎也已经到了极限,整个肩膀到脖子到两臂热辣辣地疼,疼得麻木,几乎分不出哪里是手哪里是胳膊了,只知道那更早失去知觉的手并没有松开。呼出去的气像刀子一样割裂着他的喉管,他只觉得伴随着后脑因为缺氧越来越沉,喉咙间那份躁烈感也越来越强烈。   不能等了,他决定搏一下。   模糊的视线中,他的手离岩石顶部还有二十公分。只要……只要……   他开始晃了起来,像在打秋千。到了某个角度猛地松手,整个人向上跃高,另一只手抓向岩石上面。   空的!没有能抓附的地方吗?!   他心和身子往下坠时,那只手突然碰上了什么,只是一瞬间,他的手像只捕鸟蛛,猛地收起来,攥住那个突起,硬生生把落势止住。   终于,拉乌尔佩气喘吁吁地翻上了那块大石。趴着喘了好一会儿,他眯开眼看了还被手攥住的东西,发现那只是个岩壁上到处都是的一公分长的突起而已。   他拍了下自己的肩膀,站起来,深吸口气,身体的疲惫似乎一跑而光。他再次向上爬去。   “我是个小丑,是个没有力量的小丑。”   他缓缓地攀登,缓慢却坚定。   “我做过术士,可因为痴迷冷魔法的研究没能毕业,连普通的药剂也造不出来……”   心灵的坚强不能隔绝全身的疼痛,他的身体颤抖着,好像随时都会裂开。   “我也研究过锻造,可除了熔火之术,我只能打造出铁块……”   哧啦!一块石头松动了,他身体猛地往下一滑,然后又强行稳住,他的身体在岩壁上弯曲的像只爬树枝的青虫。   “我是个一无是处的人,连家庭都会把我抛弃。”   “我在霍恩老破的酒馆里洗过盘子。”   “我在兰布森贫民窟里讨过饭,住的像只落难的老鼠。”   “我帮林场伐过木,也在矿场搬过石头……”   “我……!”他狠狠甩出胳膊,越发大力地往上爬去!   “我是孩子们的保护者!他们需要安详的生活,我就给他们安祥!他们需要英雄,我就要成为英雄!”   他盯着头顶那依然微小的城堡,眼眶深陷了无数道沟坎,眼睛却明亮无比。城堡也变得从未有过的清晰。   “无尽的火焰……才是我真正的宿命!”   .   “你是说……那些孩子们要用投石器攻击我的城堡?”女伯爵的手指在另一只手心里划着圈子,“而且这主意……是你出的?”   罗雀笑着耸耸肩。“我只是想看看这件事你们能否处理得了,我不希望自己的合伙人连点这实力都没有——提醒一句,那投石器是我亲自校正、制作的,足够轰塌半个断牙。”   “你先看看自己配不配跟我们合作!”恩伯利的魔杖上张开了巨大的电网。“接不下来,就去死吧!”   “住手恩伯利!”女伯爵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她胸口一起一伏地瞪着罗雀。“通知下面,准备防御。”   恩伯利愤愤然衔令而去。   “你就不怕伤及自身吗?”她冷冷地看着罗雀,“这之后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我希望您把这当作我对您的信任。”罗雀眯着眼睛,“一个小时……就要到头。”   女伯爵的鼻尖狠狠地皱了起来,她重重地坐回王座。眼睛只盯着外头,那里能看到模糊的丘陵,就是那边,马上将会飞来巨石!   “您不到露台上看看您的士兵怎样抵挡攻击吗?”罗雀问。   女伯爵没说话,她又垂上了她厚重的眼皮。   对付投石,根本没有什么好办法。这里不是边陲,王国间也一直风平浪静,贵族间也因为议会和法庭的力量根本没有多少争端。没人造那种应付大型战争的城堡。   那么,只好用魔法了。   断牙的士兵并不很多,但这里有很强的法师队伍。在投石器的危险面前,他们需要用法术来阻止这一切……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罗雀的身形在女伯爵脑海中显现。一个谨慎的疯子……如果不在事后解决了他,那么自己的将来也必定充满危险。   “时间到。”罗雀笑嘻嘻地从露台上看着远方。“孩子们……还不动手吗?”。   轰!随着他的话,像发生了山崩,城堡距离地摇晃起来。   “恩伯利!”女伯爵死命抓着扶手好让自己不摔下去。   恩伯利带着风翔术飞了上来。“大人!大人!城堡的监牢突然爆炸了!”   “是投石器?难道防御不到吗?”女伯爵急道。   “不!根本没有飞石!是城堡里面,地牢和禁锢之间爆炸了!”   女伯爵猛地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罗雀。“是你……?!”   罗雀故作惊讶地挠挠头。“诶?我好像的确在地牢拉了点东西忘记收回来呢。”   “为什么!”   “噢?”罗雀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首先……没有人办事会把宝押在几个孩子身上,让他们有点成就感就行了;再次,那家伙……”他顿了一下,短促地吐了口气,“那家伙很可能失败了;最后……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巴拉克了?哦,多说一句,我今天来这,是来取你们性命的。”   “你说什么?”恩伯利怒极反笑,“告诉你,简大人可不是一介弱制女流!她比我要强得多!而你……却是个连我都对付不了的虫子!你忘记风之术者的精神控制了吗?你认为我会那么好人,轻易解开对你的束缚?现在只要我略一动念,你就会立刻失心疯掉!”   “那你可以试试。”罗雀平静地微笑着。   “这是你找死。”恩伯利冷笑一声,身体却软软地倒了下去。   “恩伯利!”女伯爵讶异地看看倒在地上的人,再看看笑眯眯的罗雀,“你干了什么?”   罗雀浅笑了下。说起幻术,就连大师也不是他的对手,恩伯利从禁锢之间开始,就已经掉进了幻术陷阱,成了罗雀控制下的临时演员。   “没什么……只是配角该下场了而已。”   女伯爵愤怒地大笑起来,她生平第一次真正的恼怒了。她的眼睛猛闪了下,罗雀身前就轰地爆炸了。巨大的冲击让罗雀在地上疯狂地打着滚,直到被柱子拦下来。   “你犯了个最大错误!你正在挑战神的威严!”她愤怒地大叫,并不起身,但爆炸却如影随形地跟着罗雀的腾挪上下翻飞。   轰隆,罗雀的胸部再次被结结实实地轰上了。他口中吐出大块鲜血,狠狠地贴上屋顶。   “你完了。”   一团紫炎球出现在罗雀身体下方。女伯爵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但这笑容很快,变成了惊愕。   一只大手从后面卡住了她的脖子。女伯爵惊恐地发现四周的元素在飞快的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   她拼命把眼珠往后转去!   红色的胡子好像焚云一般遮蔽了她的双眼。   拉乌尔佩终于从放逐的深渊中爬了上来,他的大手卡住女伯爵的脖子,拼命地冲罗雀大喊:“小子!想知道秘密吗?!那就仔细看着呀!”   他的手指上又开始绽放出那夜在地牢向罗雀展示的火花。与此同时,罗雀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却不顾伤痛努力撑起头,看向拉乌尔佩。   “你不也一直想要知道吗?看那!它就在你身边!”拉乌尔佩把女伯爵的头揪到自己嘴边。   “冷魔法的秘密——”他瘦削的脸庞显得自信而傲气十足,眼睛锐利得像头雄鹰。那个以天下第一为目标、年少张狂的拉乌尔佩又回来了,还带着与以往的少许不同——他的眉宇间少了分固执,却多了分温柔。他的红胡子在风中飘散,他纵声大笑。   “炸弹!”   轰隆隆……   被誉为东部坚城的断牙堡,在霍恩人的注视下,在策马追赶匪徒的郝森带领的断牙堡骑兵惊恐的目光下,在一车孩子们震惊地呼喊声中,坍塌了。   那一天,拉乌尔佩的身影永远映进了罗雀脑海中,千年也不会忘却。   那个小丑……   那个红胡子的英雄。      起点中文网 www.cmfu.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十八章 覆灭 更新时间2008-2-11 22:58:00 字数:2793  “断牙堡……”松涛、弗朗西斯还有汤姆张口大叫。   “笨蛋!都抓牢了!”竹子狠命地拨弄着车把,尽管这样毫无意义。   因为空空跳了起来。   按照计划,从小丘上冲下来,会砸上罗雀说的弹板,然后把石头嗖地丢向断牙堡。这计划听起来疯狂,却得到孩子们的一致赞同,因为他们想为拉乌尔佩做点什么。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不如他们所想。   车子跳上了弹板,然后就高高地飞了起来。   不是弹起了石头,而是他们自己——就是铁盒子空空——飞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大伙只来得及喊了这么一声,断牙堡就像一块被砸了一锤的生日蛋糕,坍塌了。   “停下啊!”他们在空中喊道。因为车子飞的方向,竟离断牙堡越来越远。   空空在云端,越过发呆的骑兵,越过田野和大片起伏的小丘,远远地落去,最后,屁股上再次张开降落伞的它,在一块水塘里着了陆。   他们狼狈不堪地上岸,安妮惊吓过渡晕了过去,汤姆则被弗朗西斯踩到了头,不幸溺水。这种事让年轻人们好一阵慌乱,亏得竹子心理还算稳定,让他们暂时还有主心骨。   “下午茶!这是怎么回事!”缓过神来的松涛拉着小鬼的衣襟大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故意瞒着我们?!那根本不是投石器!大骗子!”   对他的话下午茶实在很难回答,因为罗雀根本没告诉他。“……老大本来就是骗子……”他嘟哝着。   .   曾经的坚城断牙堡爆炸之后整整矮了三十米,幸运的是没有往后滑坡掉下悬崖。   女伯爵原本高高在上的敞廊大厅天花板被掀翻,然后被下面形状各异碎裂的巨石撞成几个大块。   遮天蔽日犹如水蒸气一样的灰尘弥漫中,罗雀趴在一块巨石顶端喘着粗气。他能安然无恙可并不是因为运气好。   他默不作声地在石头上站了起来,一脸凝重地看着爆破中心。   那里,乱纷纷的碎石堆里,一块巨石扑簌了一下,掉下更多的灰尘来。随后又是长久的沉寂。   罗雀的眉头深深皱了下去。“你不出来吗?”   他话音刚落,那块巨石便猛地被掀开了。一个跟巨石一般大小的怪物从石头堆砌的坑洞里钻了出来。   它的身躯就像巨大的青虫,它的腿就像长满毛的蜘蛛,它长长的脖子上附满了青黄色的疙瘩,利爪般的咬颌和蜂窝状的复眼闪着红光。更为诡异的是,怪物头部的额心处,张着一张女人的脸。   “公爵夫人——简·赫兰贝尔·敦克伯爵,你好象挺喜欢这幅样子?”罗雀虽然身体因为疼痛而颤抖,脸上却一幅讥笑的样子。   怪物举起巨大的前爪放在复眼底下,默默无言。那爪子里拿着什么东西。   罗雀的声音远远的,却清晰地传过来。“我个人倒是觉得你这副样子比之前要好看多了呢!反正你也很少参加舞会!不过我还真想知道你丈夫看到这副模样究竟会有什么反应!”   “你还真有够镇定……”女伯爵姣好的声音从怪物头顶的女人脸上飘出。“是因为你总有这样的好运气吗?连那么大的爆炸都没让你伤到。接下来,你只要在我肚子里祈祷就行了。”他红色复眼一下长大了数倍。“该死的凡人!你们会因为触犯了神的威严而被撕得粉碎!”   他忽地把爪子里的东西摔到地上,然后尽其可能地跃起它巨大的身体,朝那东西上愤怒地,连绵不断地砸去。   罗雀在那东西化得粉碎之前,看到那是一条被硬扯下来的手臂。   拉乌尔佩的手臂。   “小丑!”变成怪物的女伯爵失去了往日的优雅含蓄,变得歇斯底里。“该死的小丑!居然伤害了我美丽的触角!竟敢毁了我经营多年的城堡!竟敢杀我!”   “看看你能得到什么!粉身碎骨!烈焰勇士?!你做了这么多事!又有几个人知道?那些虫子只会看人的身份,瞧见他们知道你身份后看你的眼神了吗?我叫你加入为什么不呢?!我曾经很尊敬你得!可是现在不了!”   “你完完全全就是个小丑,粉身碎骨是活该,死不足惜。”他的声音从癫狂变得漠然,似乎在没有什么能提起他的兴趣,“没人会记得一个小丑!没有……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站着呢?”他血红的眼睛看向罗雀,冷静地像个看案板上肉的屠夫。“小丑,你怎么不死呢?”   “我死不死不关你事——问题是,你脚下,对,就是那个石头缝里还有个幸运的家伙,如果你不管他,就会真的死了。”女伯爵身下的碎石堆里,恩伯利的衣襟,和一条胳膊露了出来,那条胳膊正缓缓地挪动,显然人还没死。   碰,女伯爵一只大脚踩在了那块碎石上。石头下鲜血渗出来,那只手略微在空中滞了一下,就重重垂了下去。   罗雀笑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败吗?”   “你太自信了,自信到从来不肯看看脚下和身后。”罗雀知道女伯爵要动手了,他对疯子的思维很了解,可他并没有慌张,反倒是看着对方那身满布突起地黄绿色硬皮摸起了下巴上的胡子。“话说回来——能抵御如此大爆破的好东西贴在你身上,倒让我好生不满那!你的皮我要了!”   红色的复眼再次张大许多,这次说话的不在是那张女人脸,怪物张开了头部下方的巨口。   “你去死吧。”   他咆哮着朝罗雀冲来,巨大的蜘蛛腿磕拌着碎石,绿色小丘般的身体压碎挡在一切挡在前面的东西,发出巨大的轰鸣!   “小丑!小丑都得死!”变成怪物的女伯爵大吼着。他突然感到身子变轻了,庞大的身躯也不再是妨碍,就像鹰一样,可以轻易扑击到自己的猎物。   近了,更近了,他舌头好像已经尝到了那个小丑恶心却又美味的鲜血,他已经看清了罗雀那长仍充满嘲讽的脸。   黑暗,在女伯爵的世界,降临了。   他只觉得有些冷,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巨大的,连毁灭整座城堡的爆炸都没能伤及分毫的身躯,被从中间劈成两半。粘稠的蓝色和绿色相间大堆大堆的脏器像被从垃圾桶里倒出来一样倾满了整片废墟的低洼处。   女伯爵长满剧毛,丑陋巨大的脑袋上,一个人站在那,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握着一根金色的手杖。   “瞧,我说什么来着?你从来不看背后——哦对了……我忘记了你是位高高在上的伯爵……贵族总喜欢忘记买单呢……”罗雀笑嘻嘻地说着,突然面色一变,脸皱的像丝瓜瓤,“太残忍了,大哥!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他的记忆。”他不满地摊手大叫。   兰斯的黑瞳审视着脚下的尸体,缓缓把鹰头杖收回腰上。   “我确认一下硬度。”他说。   “啊?!”罗雀没想到兰斯会这么说,“那现在怎样?”   兰斯没说话,只挑了挑眉毛。   “我说大哥!”罗雀憋了好半天,终于说出来一句,“现在的你才和我的剧本最贴切呀!”   ===================================   灭虫!虫子果然是世界上最多的生物亚!    第十九章 困惑的弗朗西斯 更新时间2008-2-14 1:28:00 字数:3488  牙医是这个世界上影响和谐安定的最不稳定因素——螃蟹如是说。   ============================   “我说大哥!”罗雀憋了好半天,终于说出来一句,“现在的你才和我的剧本最贴切呀!”   “可惜……”他眯起眼,嘴角挂着微笑,却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你来了晚一点,本来我又可以多个朋友了。”   兰斯看了下周围。   “他很了不起。”   这是兰斯对拉乌尔佩的评价。   “他死得其所!”罗雀走上前来,看着女伯爵丑陋的尸体说,“百年前大陆有上千个国王,可现在不也被人淡忘,化作尘埃了吗?大家的命运最终都一样,又何必在意谁是小丑呢?”   他摇摇头。   “我始终不理解政治家的想法。”   “不过——”   他突然又笑了。   “现在这张皮是我的了!大哥来帮忙!”   兰斯默默地走过来,指着怪物额顶。   “是什么?”罗雀好奇地凑过去看,发现怪物额头上的那张女人脸,有一个红色镰刀形印记。   “这东西!”他兴奋地看着兰斯。“祈祷日舞台上的那家伙!”   “里尔的灵魂法师!”   他想起来最近碰上的这几个强大的敌人竟清一色的都有红镰标记。   “血镰。”兰斯张手把女人脸上的镰刀印记连皮带肉撕下,递给罗雀。罗雀赶紧用干燥瓶装了。兰斯则皱着眉头说:“军部在三十年前就知道这个组织。”   “调查他们,是我的任务之一——为此我从军部拿到了灭魂令。”   虽然兰斯语气淡淡的,可灭魂令却一点也不平常。   得到它,等于军部批准兰斯能够自行判断,诛杀任何人。   兰斯关于血镰的那点介绍罗雀早就知道,但罗雀却在听后呆愣住了。   “怎么了?”兰斯发现罗雀的手术刀把女伯爵的面皮切穿,直到被坚硬的甲克夹住,罗雀才猛醒过来。他疑惑地看着兰斯,说起话来却更像自言自语。   “契机。”他想起格鲁达尔曾声称他用某种途径促成了一个让他罗雀的这次出行无论如何都可以找到那个传说中的“众星之镜”的契机。   当时,由于本能地对大法师感到厌烦,罗雀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我当然会找到那东西,这是必然的!但绝对不是因为老东西的什么契机!而是因为我罗雀——是个真正了不起的天才!”他当时就这么想的。可这会儿,当所有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竟一一串联了起来,大法师的那句话便越发的真实起来。   那么说我的预言和星见也都会和血镰有关?罗雀觉得实在很难把“烟花”和“望风玲”套进来,因为这一点也不浪漫。最后,他两手一摊,“不对不对,我可是个诗人!这东西我不喜欢,不喜欢!是假的,我不相信!”   换谁都会摇头感慨罗雀没救了。   认为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就是假的,这种性格叫做任性;而对一件自己根本不相信认为是假象的事情高唱我不喜欢,这种事则叫做多余。   罗雀就是这种人,既任性又总喜欢做多余事儿。这话兰斯不会说,因为照下午茶的说法,罗雀在兰斯眼里,不但早就没救了,而且还是个死后诈尸的,和他讲道理才是真正的多余。   最后罗雀挠了挠头,胡乱松了耸肩膀,“反正——这回出来,乐子是少不了了!嘿!赶快帮我把它的皮扒下来吧!”   兰斯活动一下手腕。女伯爵这副尸体的用途还不仅于此,她将成为毁灭断牙的元凶,而兰斯和罗雀,可能的话还可以在报告上加上一笔,烈焰勇士拉乌尔佩,正是消灭它的英雄。   .   在霍恩西部荒野的一片水塘边上,五个孩子和一个小鬼正在吵架。   “现在我们要立刻赶过去!我想知道伯伯到底怎么样了!”松涛大叫着。   “对啊,竹子哥,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安妮心急如焚,一向和善的她此时也有些恼怒。   竹子眉头紧蹙,对拉乌尔佩的事他也一样着急,但他还是说:“我们应该在这里等罗雀大哥回来,因为——”   “好了,够了!不要再说什么理由!”松涛挥舞着双手,焦躁地来回走。“投票决定吧!去断牙的人举手!”   他还没说完就狠劲地高高举起手,安妮跟着也抬起胳膊。   他们俩虎视眈眈地看着其他人。   “弗朗!”松涛大声说。   “弗朗,老师是我们唯一的亲人了,我们必须去看看他。”安妮略有责怪地看着弗朗西斯,拉乌尔佩对她们姐妹简直像亲生父亲一样。   但弗朗西斯却一直在犹豫。   “我……”她大大的眼睛此时却不知看哪里才好,唯诺了半天,才终于说道:“我、我想——老师既然是烈焰勇士,那应该一定没事吧!烈焰勇士是不败的!”她突然变得很激动,急切地看着大家。“对吧!对吧!?”她大声地说。   “你这家伙该不是刚才撞上脑袋了?”松涛和竹子被拉乌尔佩收留不过一年,他们都打心里敬爱这个时常有些狂妄的老头子。对烈焰勇士的传说,两个年轻人并不像姐妹俩相信的那么根深蒂固,因为拉乌尔佩虽然有教出一个吉米,并同时也有教他们锻造,可整天生活在一起,拉乌尔佩表现出来的行为根本不像一位厉害的法师。   而这回拉乌尔佩被吊在霍恩,更是由一位残月法师和佣兵公会作证他只是个毫无力量的普通人……甚至,还是个小丑!   “伯伯只是个普通人!”松涛恼怒地抓着弗朗西斯的前襟,他觉得这个平时挺聪明的姑娘怎么这时候就这么不开窍呢?   “我不相信!我的老师是个大英雄!他才不是小丑!”弗朗西斯大喊起来,同时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安妮。   安妮很难过地把话在嘴里嚼了两遍。“对不起,弗朗……”   “我不要听这些!”弗朗西斯猛地把头扭向正局促不安的汤姆,她上前一把拽住汤姆的胳膊问:“告诉我,老师不是小丑!”   “当、当然。”猛地被弗朗西斯抓住胳膊,汤姆浑身感到一股热劲。   但随即,松涛就把弗朗西斯从他手里拽走了。   “你这家伙!难道因为拉乌尔佩伯伯当过小丑你就讨厌他了吗?!”松涛张开手,只要弗朗西斯敢点下头,就立刻扇上去。   可弗朗西斯抽泣着慢慢软了下去。她断断续续地说:“我喜欢老师,我喜欢老师……但我不相信他是小丑,他一定不是的。”   安妮捧起她的脸,动容地说:“不,弗朗,你还记得小时候老师问我们什么吗?他说:安,弗朗,你们俩心目中的父亲该是什么样的呢?当时咱们异口同声说:大英雄!”泪水从安妮的眼眶里溢满,流出,她用力眨着眼睛,但视线依然模糊。她甭着嘴唇,好容易说出来。“弗朗啊,就是从那天起,老师……不,我们的父亲才成为了烈焰勇士啊!——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啊。”   “是啊,是啊。”弗朗西斯连连摇晃着头,她因为激动,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太可笑了,太可笑了,我崇拜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是个,小丑!对,悲哀的弗朗西斯,你崇拜的是个小丑,就跟你喜欢上一个半兽人一样可笑……骗子,都是骗子……”   是啊!这听起来多可笑!   弗朗西斯一向是个心高气傲的姑娘,即使村民们爱在背后对她一家说三道四,说他们家没有榛树,说弗朗西斯有个半兽人小情人。可她总会自傲地认为那是他们在嫉妒自己家的与众不同。   “要是他们知道一位大英雄就住在自己旁边,那些人脸上的表情该会变得多么丰富而有趣啊。”她时常这么想着偷笑。“而我的吉米,也会成为老师一样的英雄。”   但现在这彻底成了一个玩笑。“烈焰勇士会成为笑柄,而被半兽人抛弃的我也永远抬不起头来。”   啪!   松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安妮在他之前,重重地给了弗朗西斯一记耳光,让她摔倒在草地上,捂着脸看着安妮。   安妮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嘴唇抖了又抖但始终没说出话来。   “弗朗。”终于,她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我只知道一件事:老师……是我们的父亲!这难道还不够吗?”说完她扭过身子不去看弗朗西斯。“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和涛哥一起去!”   “说的好!”罗雀略显沙哑的声音远远传来。   “罗雀大哥!”孩子们,包括弗朗西斯都为之精神一震,打起万分精神朝罗雀围过去。   “老师怎样了?”   “伯伯在哪儿?”   “拉乌尔佩先生呢?”   “父亲他没事吧?!”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激动地甚至忽视了罗雀身后的兰斯。   罗雀引导他们在草坪上坐下,把弗朗西斯拉到身边,却没有立刻提起拉乌尔佩的事。   “弗朗,你觉得小丑这个身份会让你难堪吗?”他问。   “我……”弗朗西斯艰难地抬起头,用无神的大眼睛看了下罗雀,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又低下脑袋。   罗雀注视着她梳得乌黑增亮的小脑壳,一眼就弄清楚了她的想法。孩子们都希望自己心目中的偶像像太阳一样永远普照,盲目且信念坚定。当现实把他们的梦无情地击碎时,他们会痛苦无比,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会蒙蔽他们的心,他们会痛恨那个曾经的偶像。而且当初爱的越深,此刻的恨也越深。   孩子们常常忘记,他们的偶像也是人;他们崇拜英雄,但这崇拜的对象却并不是英雄本人,而是一个叫做“英雄”的名词。   罗雀用因为疲惫略显沙哑的嗓音轻轻的问:“你觉得小丑和半兽人,这身份重要吗?”罗雀摇摇头,“乌拉尔佩先生和吉米……对你而言,他们首先……都是你所爱的人。   “弗朗西斯,难道爱一个人要需要去找那么多借口吗?那样的话这种爱不是太肮脏了吗?”   “也许你仍旧难依理解。”罗雀摸摸弗朗西斯的头,“但如果接下来你的心有在痛,那么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你们的父亲,死了。”   =========================   我发现自己的书真是bug多多,最近更是每写两千字就会冒出来。 第二十章 新的开始 更新时间2008-2-15 3:22:00 字数:2697  螃蟹在深夜悄悄地更新了。。   ====================================   孩子们,或站或坐,愣在那里。   看到拉乌尔佩没有跟罗雀一起,他们心里已经暗暗有些不妥,被罗雀亲口证明后,这悲痛就像被冻结很久的冰川。先是没什么大动静,然后会慢慢裂开小缝,最后铺天盖地的坍塌下来。   安妮和松涛就这么突然大声哭了起来。   他俩站的直直的,任由眼泪恣意滚落。   “伯伯他……是怎么死的?”竹子轻声问。   罗雀从地上站起来,向远方断牙的废墟潇洒地挥手。   “那就是他做的!”他大声说,“他杀死了城堡里恐怖的怪兽,并为此付出了生命!他救了我,也救了大家!”   罗雀转过身来,目光烁烁盯着弗朗西斯。“他哪里不是个英雄了!”   “好了。”看到弗朗西斯慢慢跪下去,嘤嘤地小声啼哭,罗雀扶了下头发,深吸口气,好像在平复内心的情绪。“也该放你出来了。”   他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孩子们都诧异地看着他时。好像脱掉了件隐形的衣服,一个人形从脚到头平空跳了出来。   他直扑向罗雀,却因脚下不稳,一个趔趄绊倒在地,但手还是死死地抱住了罗雀的大腿。   “老师真的死了?!老师真的死了?!”他大声哭喊着。   “吉米!”大伙都看清了这个人的样貌。   很文质彬彬的脸,眼睛是半兽人常见的暗红色,皮肤微微发青有些粗糙,穿了一件简朴的红色学徒法师袍。乍看上去并不会让人一下想到那个彪悍粗俗的种族,但那几乎高过罗雀半个脑袋的个头还是很好地阐述了他半兽人的血统。   在罗雀知道吉米被当作人质扣留起来后,就立即派了影去营救。就在敦克的人把吉米带回城堡的途中,影成功地完成了任务。   那时候,罗雀还在断牙的地牢里睡觉。   这之后,其实一路上吉米都和弗朗西斯他们在一起,包括坐着空空跳到空中。   他被影封住嘴巴,用隐形的口袋装起来带在身边。   这是罗雀安排的,可其中原因,事实上连罗雀自己也不清楚。   “如果不是你!我一定可以帮到老师的!”吉米垂下眼泪。   “你不行。”罗雀毫不客气地打消了他的豪言壮语。“拉乌尔佩先生说过,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拥有强大的力量。”   “但你的力量根本不够。”他说,“所以拉乌尔佩先生才会拜托我照顾你们,他不想你们任何一个出事。”罗雀说到这转身面对竹子,“大伙安好地站在这,我真的要替拉乌尔佩先生谢谢你,想必在天国,他也能安详地笑了。”   竹子重重地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吉米则站了起来。他擦干泪水,坚定地说:“我懂了。”   他朝前迈开步子,走出约有十米,又扭过头来。   “悲伤的路走完了,从现在起,我会笑着走完我的一生。”   罗雀,兰斯同孩子们一起再次回到了榛子村。他们没有继续乘坐空空,就让车子在水塘里泡着。罗雀知道兰斯会叫人来处理。   途中,没等罗雀提议,吉米就抢先提出,要求跟罗雀和兰斯一同出行,增添阅历。松涛和竹子紧随其后,也表示了同样的想法。   “你们有什么本事呢?”老实说,罗雀不觉得这两个巴里尔来的少年有什么特别之处。   “画画,演奏!”松涛大声报了出来,然后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我跑的很快!”   “打铁。”竹子很简短地说。   果真,把他们带在身边,作为一个每天都会有很多危险发生的冒险队伍来说,更像是个累赘。   “很好。”罗雀的爽快连竹子都备感诧异。他本以为自己和松涛的要求会让罗雀很为难,因为罗雀亲口说他们此次出行危险重重。“等收拾了东西,我们从面包村绕道去碎石岭边上的龙翼城。在那我们可以组个佣兵团。”   不知怎的,竹子在看了罗雀的笑脸后,本该高兴的心里却不知为何充满忐忑。   ,.   在小河后面拉乌尔佩的家里,松涛他们正忙着整理自己的行李。   弗朗西斯闷着头不说话。   看吉米到河边打水,便也跟着出来了。   “喂。”她叫他,有些赌气又有些伤心和犹豫,“你不走可以吗?”   吉米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木桶轻轻地放在河面上,安静地看着小河清澈的河水慢慢从桶边流入,越来越多,直到灌满。他把桶提起来,略有些晃悠地走过弗朗西斯身边停下,却没有看她。   “弗朗。”他笑着说,“也许我们并不合适。”   “你说什么!?”弗朗西斯大声地斥责他。吉米比她进这个家门晚的多,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乌拉尔佩亲生的,而吉米才是领养的。吉米的回答让她觉得对方似乎太没有良心,老师刚死,,对她这个嫡出就换成了这副态度。“你忘了我们以前的日子了吗?你忘了老师了吗?他也很高兴我们在一起的!而且村里的人都知道——”   “你始终在意我是个半兽人。”吉米的笑脸在弗朗西斯看起来却是那么残酷。   “不,你听我说——”弗朗西斯急了,吉米再也不是那个事事对她百依百顺的好好先生了!   “弗朗,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吉米摆脱她的手,自顾自往家里走去,“我其实喜欢的是安妮,我这就告诉她去!”   弗朗西斯觉得天也塌了下来,她没继续跟随吉米的脚步,只坐在地上,看那个熟悉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弗朗西斯!”大男孩汤姆站在她跟前一脸担心,嘴巴却露出平时看起来憨憨傻傻,此时却灿烂无比的笑容。“太好了,大家都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跟我回去吧,来,我拉你起来!”   他向她伸出了手。   ==============================   老实说,我对这章比较满意——因为吉米和弗朗西斯的刻画,之前“老鼠”那章中被打死的田鼠正是这里的伏笔——无论半兽人还是小丑,其实不仅仅是弗朗西斯,连温柔的安妮的心里之前也有一道未能跨越的坎。   安妮因为喜欢小动物,对这只她捉到的小田鼠,原本是应该充满爱意的。   可当田鼠被弗朗西斯打死,鲜血沾到她的衣服时,这种爱意立刻变成了强烈的厌恶!   现实中,类似的事就是这么频繁而又无奈地发生着。因此螃蟹对此并没有对角色的人格过于苛责。只希望,大家能对你真正喜欢的人(人的一生中,这种人总是少之又少且弥足珍贵),不计较身份,年龄,健康等等一切可能影响你判断的东西,真真正正地,大大方方地付出你的爱。   那之后,你会体会到爱的滋味是何等充实且令人心满意足。      起点中文网 www.cmfu.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二十一章 榛子村东 更新时间2008-2-17 3:17:00 字数:3751  罗雀他们在榛子村那天晚上,利物浦教堂区真神殿灯火辉煌。   整个达摩哥的真神殿都不算豪华。即使正殿,也仅仅除了白石头砌成的墙壁和柱子,没有一点装饰。   但今天,神殿几乎所有精英成员齐聚一堂,在宽敞的大厅里,传道、执事和白衣长老以及黑袍牧师靠墙按级别从外至里坐了三层。   三个头戴高冠的主教坐在主位上,他们下手一字排开的是各礼拜堂的主任牧师。卡拉坐在右手第四个位子。   大厅正中,两个牧师对面站着,其中一个正是悠妮,他们正言辞激烈地辩论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   对手的知识非常丰富,而且说起话来非常犀利咄咄逼人,不给任何余地;可这吓不住悠妮,她虽然年轻,心理却异常成熟且沉着。尽管现在她正处于下风,但她并不着急,她仔细听着,等待对手激烈的言辞出现破绽。   忽然,她眼睛一闪,举起手来。   “卡恩牧师,您得意思是达摩哥应该肃清其他教派,独尊真神?”   “真神之光想要真正普照万民,这是必须的。”卡恩想了想,说。   “可你刚才还说过,我国的众多教派均源自真神教。”   卡恩毫不犹豫地接道:“就因为这样,他们才更没有存在的必要,信仰需要纯洁,太多崇拜的东西会让人变得不坚定!”   “请问我们对神的崇拜,是爱么?”   “可以这么说,但必须是广义上的——”   听他说到这里,悠妮突然插口,并加快了语速:“就像您之前引用的——信你心中所爱——真神教的第一教义。”   “达摩哥建国两百三十年,真神教更是存在千余年,我们一直基于这个信仰一路走来。正是因为这句话,我们真正的信民才会把他们喜爱的植物的花朵、果实以及一切他们热爱的东西当作神来信仰,来热爱。”   “这份爱实实在在,因为信民们所信仰、热爱的就是他们自己的生活!”   “您刚才不也说,我们达摩哥和奥林匹亚神殿统治下盲目的信徒完全不同对吗?这正是我们真神教比其他国家的教义更加优秀,值得骄傲的地方吗?如果我们把由此而来的教派统统废除,那么失去这点——失去对真神教第一教义的尊崇,我们又和它国的宗教有何不同?我们又拿什么认为自己是真神的信徒?”   悠妮没有引证典故和一条条繁琐到极致的教义,她抓住了自辩论以来对手出现的漏洞,先是设计让卡恩自己把这几点漏洞串联起来,接着直截了当地用大家最为熟悉,最为简单,却又最不容辩驳的第一教义驳斥。   她话音一落,四面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三位主教都对她露出赞赏的笑容,卡拉则在一个本子上划了几下,悄悄递上主位。   悠妮从辩手通道离开了主殿,沿着回廊一路快走来到花园。在这里她“哇!”地吐出口气,同时伸展双臂。   “泽尔博托家的南瓜!太棒了!你这个蓝毛瘦鸟!”悠妮整个脑袋被突然跳出来的人影一下子抱了起来,什么都看不见,一阵晃荡,普通摔进了花坛。   不用问,这动静一定是风风火火的达姆达大小姐来了。瞧,她们都栽进花坛,身上挂满乱枝,头发里插着叶子,满脸是泥,可这爱冲动的丫头偏偏还抱着她滚来滚去,不停叫着:“你这个嘴尖牙利的长嘴婆!该死的小瘦猴!蓝皮鼠!想偷我大哥的色女!我真是太喜欢你啦!”   好容易消停下来。两个人都一身的狼狈,悠妮好容易弄好的高鬓发型也歪到了脑后成了辫子。   “你这疯丫头!”悠妮扁着嘴说她,“你不是去给孤儿院送救济粮了吗?面包村那边又怎样了?东西都确定都分到人手里了吗?没有遗漏吧?……”   她还要往下说,多莉尔便忙不迭地堵住了她的嘴,连连点头,“放心!放心!我办事你尽管放心!”   “要是你和人打架我才不会担心!”悠妮一脸无奈地说,“瞧,我这副样子一会儿怎么见人?”   “所以说!”多莉尔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我们一起去洗澡!辩论会没三四个时辰完不了!”   “别拿我那场做标准,辩论有时候几句就分出高下了!”悠妮点着多莉尔的脑袋说,“说起来,这时候殿卫怎么会放你这家伙进来啊?”   “你不知道吗?”多莉尔的嘴巴弯得像只兔子。“魔法学院也要派人参加论坛,我就是代表队成员之一哟!”   “哈,那领队一定是疯了,你这丫头说是年龄比我还大上两岁,可就你这性子,能耐下心读过几本书?更别说艰深的教典了。”悠妮对多莉尔骄傲的样子连连撇嘴。   “我魔法理论课学的很好!”多莉尔不满道。   “那是课本——”悠妮摇晃指头。   “我读过很多冒险者先驱的日志!”   “那些大多都是改编后的小说。”   “哼。”多莉尔叉起腰,“我看你反正是通过考核了——”她眯起眼做了个古怪的表情,悠妮突然发现自己被粘糊糊的泥浆捆住了。“跟我去澡堂!看本小姐把你措掉一层皮来!”   .   夜半时分,榛子村小河东。   孩子们早已睡熟,兰斯和罗雀却借着并不明朗的月色静悄悄地在村东林子里搜寻着什么。   对于河东不祥的说法,罗雀原本就不相信只是简单的因为拉乌尔陪家没有榛子树。在广泛询问过村民之后,他了解到河东真的有些奇怪的地方。   没有月光的林子里会发出啼哭般的哀鸣啦,没有风的晚上枝叶会莫名其妙地动啦,在下弦月时更是林间会有白色的影子游荡啦……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蹊跷。他曾和兰斯问起是否可能与血镰有关,因为但凡遇上这个组织,都会有一种和怪物作战的感觉,在里尔是碰上了灵魂法师,在霍恩更是遇上了自称神的怪物女伯爵。   “七成。”兰斯的判断一向以事实为凭据,估计从不保守也不过激。“去看看。”他提议。   “当然,这种事情有趣极了!也许能弄到更多的好材料!接下来需要的就是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他热切地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但也没忘白道会的任务。“说不定也有可能是贝尔蒙的出口呢,毕竟利物浦就有先例,果真那样事情就糟了!”   “或者。”兰斯说,“血镰和贝尔蒙本就有关。”   罗雀长久的深呼吸。他身上再没有能用来战斗的炼金药物和装置了,果然遇到危险,怕是连自保都有困难,因为贝尔蒙的鬼魅不会怕幻术。但是这犹豫也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兴趣,永远是罗雀做事的原则。   他平日里看起来是个脑袋机敏,喜欢谋而后动的沉稳的男人。但谈起他做的事,却每每让他身边的人大惑不解。一些看起来无聊的,没有利益可图,甚至琐碎到极点的小事,他也会用尽浑身解数去做。尽管大多数都能——至少在罗雀眼里——能够有个不错的结果,但即使这个结果也常常是无聊乏味的。   总而言之,他是个难以揣测,让人没有安全感的麻烦制造机。   可就是这么个家伙,偏偏不缺人爱呢!   传说中有不干净东西的白桦林并不非常茂密,加上白桦树本身遮蔽视线的枝杈就很少,这让罗雀和兰斯很快把附近一带查了个遍,但令人失望地没有任何结果。   他们俩聚在一起认真地做了一番短暂的讨论,最后决定原路返回。月挂树梢,在他们离拉乌尔佩的屋子不出五十米远距离,突然听到了屋子里传来一声凄惨的惊呼,他们听出那是竹子的声音,罗雀也从来想不出一向稳中的竹子也会被吓成这样。   他们赶紧跑去,只见松涛等几个孩子早乱成一团,竹子果然不在中间。看见罗雀他们过来,他们七嘴八舌地乱嚷:“会飞的影子!他把竹子抓到那边去了!”   他们指着罗雀来时的路。   “该死!”罗雀根本没看见东西!他转身边跑边叫。“你们几个呆在这!我们去追!”   “我也去!”吉米大声说。   可他还没挪动,只觉得身前好像有一道无形的风墙,让他完全无法前进半步。身为法师,他很清楚前方根本毫无元素波动!他连忙睁大眼仔细看时,他的目光停在了兰斯瞬消即逝的背影上。   那是威慑。吉米从书本上知道,那是强大的战士用气势镇压对手的技巧。   好强……吉米的心怦怦跳了起来。他深深感到自己将来的历程必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全力奔跑起来的兰斯就像一条贴着地表滑行的蛇,让罗雀完全跟不上,只能靠他提带。   和追捕蓝蛟时不同,兰斯并没有施展那种踏破千军万马的气势。兰斯的绝技,只有简单的几个名字作为代号:战式,武式,暗式。   他所有的招数都由此三式引出。   “暗式,妖蛇。”   随着身法的施展,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果真如丛林巨蛇一般,迅速致命且悄无声息。   猛地,他停住了。带起的落叶和月光下朦朦的薄雾像被摔在礁石上的浪花,以缓慢而优美的身姿破碎、散落。   他的身前有一块小小的石碑,石碑之后是一条泛着冷光的林间小路。   “西里克修力克,无法回头的小路,屡次告诉你去远,给你无法回头的勇气。”罗雀戴上了暗视镜,清晰地读道。“意思是要一直走到头吗?”他眉间深深凹下两道沟。“我们刚才来过这里,那时候没有这东西。”   “没有。”兰斯说,“走过去。”   兰斯的决定简单明了,里面饱含了巨大的自信,能坚定同伴的心,鼓舞同伴的斗志。他很好的诠释了做一个好将领并不一定要话多。   “不用了——”罗雀却像一个出门踩了狗屎的倒霉蛋,脸上的精神气全没了,满脸倦怠。他耸耸肩,指着那石碑,张着嘴停在那,最后却又摇了摇头说:“我们还是过去吧。”   对讨厌的,自己已经知道的很清楚的事,罗雀一向都这副半死不活的臭脸,兰斯再清楚不过。所以他卸下气势,那种幽影似的感觉消失了。   他俩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了约摸百余米,小路到了尽头,那里他们再次看到了一块石碑。   “回头看,你们要的东西就在起点。”   这句看似挺有哲理的话却着实很欠揍。   罗雀恶狠狠地笑了起来,他手上出现一块砖头。确切地说是一块金砖。   兰斯有点讶异地看着那东西。他从来不知道罗雀有这么个东西,因为罗雀一向标榜物品的实用性。只是一块金砖,能做些什么?   在他注视下,罗雀重重地把金砖砸向那块石碑。   只听,砰,地一声,周围的景物水纹一样荡漾起来。随后,他们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初见石碑的地方,只是石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金质面具的怪人,他怀里抱有一人,却不是竹子是谁?   “你这家伙。”没等罗雀说话,那人先说了:“砸得我好疼啊!用那块金砖做医药费吧!” 第二十二章 烦恼 更新时间2008-2-18 2:30:00 字数:5121  继续悄悄更新。。。。   ============================================   “你脸皮真厚啊!又偷了老师什么东西?却用来欺负一个孩子?”罗雀从那人手里抢过竹子。来人看来和他师承一家,但罗雀显然很讨厌他。   “亏你还一口一个老师!”那人的语气充满了蔑视和嘲笑,显然,他对罗雀也相当厌恶。“我根本没拿老师的东西!”他翘起一根手指,“你难道不知道这里原本就是老师的实验室吗?”   “老师的实验室?”罗雀这一惊,让他一瞬间忘掉了一切,赶紧的四处寻找起来。白桦林静悄悄的,地上也几乎不长草,裸露的土地在微明的月光中一览无余。   “你……”他认为对方在骗人,因为他对自己的眼光很自信:这里什么都没有!   “你是个笨蛋!”罗雀对嘲笑的无动于衷让戴面具的人非常生气,他指着罗雀的鼻子问道:“什么叫大桥?”   “和尚头,尼姑脚……这不过是个蹩脚的谜语而已。”说实话,罗雀也弄不清这无聊谜语的含义,只知道老师的实验室都以桥为伴,并因此得名“大桥”。   面具人交叉起双臂:“那在地图上哪边是上呢?”   “但这里是河东!”   “哼哼……”对罗雀的不开窍深感无奈,面具人摇晃着那只从未放下过的手指说:“亏你是老师最看重的弟子,真让人看不惯!”他把手指下垂指向地面。“你就没有想过这条河的地下水源是在哪里吗?”   “就在我们脚下啊!”他拍了下手连连摇头,“这片土地下面,水源的北方,实验室就隐藏在那儿。”看到罗雀一副讶异又喜悦的脸,面具人的心里更加讨厌。   他轻蔑地说:“你这小子根本就不理解大桥的真正含义!迟早有一天,我会让老师亲口承认我才是他的继承人!”   他还准备说下去,兰斯冰冷的指头顶上了他的脖子。   “你是谁?”兰斯不喜欢来历不明的家伙在眼前乱晃。   “哼哼……”那个人毫不示弱地冷笑。   “算了大哥。”罗雀劝道。看见兰斯动也不动,他继续说下去。“这位呢……是我的大师兄,术士谭才,大米同盟会的伙伴,同时也是大米最难缠业务员……巴伐利亚家的业务就是他处理的……总之”罗雀顿了一下,“是个讨厌的家伙,死要面子喜欢死缠烂打。”   “说吧!你这家伙,你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有,你什么时候有了戴面具的习惯了,嗯?自恋狂?”   “我可不是专门来和你吵架的,每次都是你先招惹我!”谭才气恼地说。   “是吗?是谁刚才偷袭小孩,还把自己装成一座石碑骗人的?”罗雀大怒,“我没工夫跟你瞎扯,我要研究实验室了!”   “你还不承认,谁在里尔当着那么多人面羞辱我!拿铜板砸我脸的!?”   “还不是你自己想炫耀易容术?你的行为已经足够挑起术士间的决斗了!”   “噢!原来如此,你还不是早有预谋,我要知道那张破脸皮是你做的我会戴上吗?都是劣质产品!”   兰斯突然发现,这两个人即使说到最后恐怕也分不清最起先挑衅的到底是谁了。于是他抱起竹子,自行回去了。   “算了。”罗雀觉得跟谭才在一起自己总心浮气躁的,除了发脾气就是生闷气。这种“遇潭必沉”的状态早就让他深恶痛绝。在他还跟着老师学习时就曾经不止一次下决心:再次见到谭才必定当他不存在。可这种尝试全都无一例外地失败了。他揉揉额角说:“你就快点把事情说了,我们一拍两散,谁也别惹谁,行了么?”   谭才也觉得无趣,他用大拇指随便努努身后,“这里的实验室其实早在一年前就荒废了。你一定也是听了村里人的流言了吧。”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是真的——贝尔蒙的出口之一就在这里,老师当年为了研究贝尔蒙的生物,用实验室把裂口堵住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取回当年老师留下的研究资料……”   他还没说完,罗雀就抢着问:“那可不可以……”   “不行,除非跟我回老师那。”   “那——”   “也不行,你该不会想下去看看那裂口吧?”罗雀确实有这个念头,但立刻被谭才识破了,谭才忍下性子说:“你以为当年老师为什么会从这里撤走?实验室已经被贝尔蒙侵蚀了!里面任何东西都可能会变成怪物!直到上个月,老师才响起来,可以利用当初为防止村民接近实验室,设计的空间法阵取出没来得及带走的资料。”谭才拿出一个微型石碑给罗雀看:“不能回头的小径。就是你刚才走的那一段路,如果操纵者不愿意,阵中那条小路将会无限延长下去。”他打开罗雀伸过来的手,继续说:“正如我刚才所说,那份取出的资料也同样沾染了鬼魅的邪气,只能拿回去交给老师处理——你以为我想要公报私仇吗?”   “当然没有!”尽管罗雀这么说,可他刚才就是这么想的。“那么你快走吧!”他催促道。   听罗雀这么说,谭才笑了起来。“你是想趁我不在偷偷溜进去察看吧!”   被识破了想法,罗雀忙不迭地解释,可谭才再了解罗雀不过。“你这自大的小子!老师都处理不好的东西,你能搞定吗?”   “我没有!”罗雀斩钉截铁地说,他办事从来都是基于兴趣。谭才清楚这点,可就是看不惯罗雀这么做。说实在的,尽管他根本不相信罗雀能办到,但却也真的害怕罗雀一不小心给成功了。毕竟罗雀仗着胆大敢干,还真帮大桥解决了不少麻烦。“可惜你没机会了,按照老师的吩咐,我会把它给毁了。”   谭才说完,只觉得大地猛地一阵,他们脚下的土地就往下沉去。同时,罗雀听到远方传来水从天上泼溅下来的声音。   “你……”谭才真的说干就干,罗雀敢肯定这家伙在自己来之前一定没打算把实验室毁掉。   “噢,还有……”谭才毫不理会罗雀的愤怒,罗雀越生气,他就越高兴。“你之后打算去哪儿呢?”   “龙翼城。”罗雀不认为谭才会跟过去找他麻烦。可谭才似乎并不这么想。“噢……”谭才搔了搔耳朵后的头发,“我知道——你没有材料了对吧?”   “你想怎样?”罗雀感到一丝不妙。   “没什么,只是顺便想跟你说下……龙翼城的货也断了,一直到下星期二才会运到。”谭才戴着面具,让罗雀弄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但罗雀认为这家伙很可能会在这上面动手脚,于是他心里一冷,脱口而出:“你这家伙,该不会……”   “啊!真让你猜对了!”罗雀越急,谭才的思维好像也越敏锐,他这会儿觉得和罗雀做对简直就是天下间最美好的事情了。“不只龙翼。霍恩和里尔的货全都要等到星期二——蓝色蛇颈瓶最新的货,就是由本人——代为运送的!”谭才笑起来,“换句话说,在下周二之前,你到哪里,哪里就绝对没货!”   “你在威胁我——?我会到公会揭发你。”术士的炼金材料被管制的很严,(比如法恩石)没有公会的供给,一个两手空空的术士根本寸步难行。罗雀觉得自己已经快气炸了。   这段时间,先是在里尔因为耍帅浪费了大批药物,紧接着半路身体出了状况,没有药物压制,让他不得不离开珍妮,再接下来,自己身体还未康复,就被断牙的士兵给抓起来示众……等等等等,想起来这些日子,还真的跟通缉犯一样悲惨呢!好容易以为要结束了,结果又碰到了这个身为师兄却流氓一样讹诈自己的谭才!   “你去告吧,我只要周二按时送去就绝对没问题。”谭才毫不在意。“听着,”他说,“至少,只要我愿意,至少我可以让你小子半年内弄不到东西!最近哥哥我可是在公会步步高升了呢!”   术士公会的官员的确没什么地位,却也的确实权在握。罗雀现在不承认也不行了,只好愣愣地等着眼前这个自称“哥哥”的人提出要求来。   “我给你出个主意——”谭才说。   “你是要我问你买是吧?”罗雀就知道他打的这主意,“价钱——说吧。”   谭才心里大快,他就地坐下,从方便袋里掏出材料和药物被一格一格码得整整齐齐的材料架。“够爽快,上等精灵之尘每包——10索拉……”   “10索拉!”才抱第一个材料,罗雀就大吼了。“你的精灵之尘难道是千里迢迢跑到拉塞尔的小菲达克山谷,从妖精女王翅膀上刮下来的吗?连战士都知道那是从魔法花园里培养出来的!成本最多50索尔!”   “好吧,亲爱的兄弟,那么就算5个索拉好了。”谭才微笑着说。   “你……继续说。”罗雀实在没办法发作,他真想像塔克一样跳进山里,自己收集材料。虽然慢却也不会让人这么威胁。   于是,半个时辰后,在用掉了近两千个索拉后,谭才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放过了他。罗雀气恼之极,因为除了必须的材料,他还被逼着买了许多像“强化银”、“速银”、“颠茄制剂”等等一大堆无用、或者自己可以轻易弄到的滥货。除了占背囊空间,罗雀想不出这些东西到底能有什么用。   “好了——”谭才看起来很高兴,他拍拍衣襟站起来,“那么来谈谈正事吧!”   “正事!”罗雀的脸黑得可怕,可谭才的表情却越来越轻松。“兰德尔先生已经和我谈好了协议,原本我会协助他们调查矿场的事情,可你瞧,我还得忙着运货呢,所以我就想起你啰!记住,约好了,下周二,在碎石岭的巴伐利亚玉矿,修拉先生会带领精英小队在那儿等你。”   说完谭才熟练地收拢好斗篷,冲罗雀摆摆手,“再见了,我必须得快点赶去霍恩,你小子给我添了不少麻烦,这下霍恩的货不齐了。这下子就必须把本钱回给霍恩,这样一来到我手上的就只剩1350索拉了……勉强不算吃亏吧。”他闷着脸,可罗雀总觉得他其实在笑。果然,谭才继续说:“哎呀——我又在乱想什么呀!我不是刚从大米带了批货来么?放在霍恩店里试卖一下吧!哈哈哈哈,这批货质量上乘,说不定从此大米就入住霍恩了呢!”他大笑着走了,只剩下罗雀在那儿恶狠狠地盘算日后怎么回报这一箭之仇。   .   此时,远在利物浦的真神殿的内部澡堂里,多莉尔和悠妮在白石砌就的圆形浴池里泡澡。已经是后半夜,澡堂里一个人也没有。可大殿那边辩论会仍旧在继续。教皇下了死命令,两天之内,必须完成选拔,把选手送到黑岩大殿——国王的宫邸。   届时,艾奥丁和玛尔也会派各自的选手前来汇在一起,进行长达两个月的进阶修习和筛选。   “啊……”悠妮刚开始是被多莉尔强制,到后来自己也享受起来,到现在她都几乎泡得有点迷糊了。   “扑噜扑噜……”多莉尔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小半个脑袋都缩进水里,开始喷起水泡。   “你这大笨蛋。”悠妮下意识地给了多莉尔一拳头,教训的话张口就来。“跟你说多少遍了,别总像个小孩子一样,让男士看见以为你笨笨的,让女生瞧见,又到处说你粗鲁,让孩子们看见更是会教给他们不好的习惯……别以为我没去你们班看过,你那些学生可是对你都有些意见呢……”她说着又迷糊过去。   “谁……谁敢有意见……锤他……”多莉尔扑噜着水说。   “锤他……嗯?”悠妮突然清醒起来,她看看四周,猛地抱着多莉尔的肩膀摇晃起来。“喂!醒醒!我们该不会在澡堂里睡了一觉吧!”   多莉尔扑啦从水里站起来,她看看自己胸前再看看悠妮。“你的身材还真像根柱子那。”她说。   “你该醒醒了!”悠妮在她眼前放了个强光术。   两个女生便打闹起来。过一会儿分开,两人就都清醒了。   悠妮怕辩论会随时中止,急急忙忙去穿衣服。多莉尔则披了件浴衣大大咧咧地躺在小椅子上。   “我问你哦——”她闭着眼睛说,“你说罗雀现在在干嘛?”   以为她又发懵了,悠妮随便回道:“兴许,跟哪个漂亮姑娘在一起吧!等他回来,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还叫你妈妈!”   这种听起来甚至有些恶毒的玩笑话,事实上悠妮也只会跟多莉尔说。可这回,她却惊恐地发现多莉尔居然哭了。   “你说的很对!那一定是的!”她双手捂着脸,不让悠妮看到她的表情。   悠妮看着这个多年来的好朋友,这个风风火火却善良可爱的女孩。悠妮可以发誓,多莉尔对罗雀的爱情,甚至比那些言情小说里来得更加热烈。对于顶着花花公子头衔的罗雀,悠妮本也屡次劝说,可这个头发像太阳一样的女孩,始终用她同样热烈的心来面对这一切。   哪怕罗雀在订婚后一走九年,哪怕罗雀的破事不停传来,哪怕罗雀始终不提结婚的事情,哪怕……罗雀甚至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碰过她的身子!   悠妮知道,多莉尔能够开朗地走到今天,放弃了多少他人看来梦寐以求的爱情,这需要对罗雀多么大的爱和包容。   她看着多莉尔颤抖的手,心想:你的坚强,也终于到头了吗?   但多莉尔猛地坐了起来,用力抹了一把眼泪,眼睛红红的,脸上却斗志满满,充满笑容。她举起一只拳头,好像在给自己加油。   “我一定会抓住他!哼!悠妮,我有个好主意了!”悠妮发现多莉尔尽管冲着自己点头,但她的眼睛却根本没看这里,倒更像是在面对一个在空中漂浮的鬼魅。“这次艾登堡峰会,听说多多里克会带来奥林匹亚众神殿的真言之镜给各国首脑们观摩。”   “你……”悠妮突然心头突突跳了几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蔓延出来。   多莉尔盯着她的眼睛说:“据说用那东西,可以让使用者跨越万里,看到想见的人。”   悠妮惊呆了。多莉尔从来是个说干就干的人,她难道想去偷多多里克的国宝?那可是死罪啊!   噗嗤。   多莉尔笑了起来。看着不知所措的悠妮,她大力地拍打对方的肩膀。   “安啦!安啦!我只是想要是能弄明白那东西到底怎么做的就好了,我也做一个挂家里——那样不就可以随时监督那家伙了吗?”   尽管她笑得很轻松,可悠妮那份不安还是难以消除。   ====================================   多莉尔这个人物,我本希望她很有爱,可到了最后却变成了很强大,于是……我觉得也不错!所以呢……螃蟹就省得花力气做漏点描写了(尽管螃蟹很擅长德说)!本书暂时不需要!以后萌的女孩——只有塔尼娅! 第二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8-2-20 23:54:00 字数:2867  林克老爷是达摩哥西陲克罗城的商人。克罗城是个地理位置不错的小城,它建在梵恩河沿岸,往西直通罗斯塔布和达摩哥在伏龙山脉的大豁口。可以算是地处交通要道。加上克罗本地盛产马族喜欢的奶苏、烟叶和茯苓酒,在西陲,克罗怎说也都是个颇具影响力的小城。   但小城,毕竟还是小城,它的影响充其量也只能辐射邻近的区域。为了进一步扩大生意,克罗的商人们纷纷组成商团,听风辨雨四处奔走做买卖。   这不,随着每年一度的商潮到来,林克老爷也往利物浦赶过来了?   可今朝似乎流年不利,他们半路上遇到了强烈的夏季风,强烈的降雨把商队阻在路上,让他们错过了六月的商潮。   但这批货不可不发。林克老爷于是来到里尔试销。可运气似乎总那么糟糕,就在他来的前一个晚上,里尔好再来酒店遭到人袭击,无数知名的贵族都在滔天大火中丧生,甚至有传言说贼人就是巴兰谢家勾结的,为了打击政敌,巴兰谢家还跟灵魂法师结成了同盟;还有说法是通宝堂的珍妮老板娘和人私奔,为此布下此局,还杀害了她的未婚夫盖尔;但大多数人对此嗤之以鼻,更有很多珍妮老板娘的爱慕者站出来维护她的清誉,有些思维敏捷的人想到,当日还有一条龙为了找她的蛋飞到里尔呢,这里面该不会有问题?为此,伊甸园也被暂时查封了。   总之,里尔现在是众说纷纭,乱得够呛。   林克老爷压根连里尔大门都没有进去。他只能看见,现在镇子里驻扎的满满当当都是兵,而他眼前这两队卫兵则指着墙上的公文给他看。   “外来者不许入内。”   林克老爷只好休整一下打道回府。   看着自己的队伍自来时二百零五人到现在的仅剩三十余名家丁,他长长叹气:自己的运气难道真的就这么差劲?   这时候,东部商道的消息传来,更大的恐怖事件发生了!   扼守霍恩的坚堡断牙堡遭到怪物袭击,化为废墟,女伯爵简下落不明,疑为身死;宫廷法师恩伯利也同样身遭不测。   正在利物浦萨尔金斯大法官家里做客的图拉兹·敦克闻言大惊,二话不说就带着几个家将朝霍恩奔去。图拉兹夫人尽管不喜欢交际,可她的艳名与能干都广为人知,这个噩耗让很多贵妇们感叹连连。   可这个消息在林克听起来却有如天音。   关于断牙堡弄得东边商路多年来一直不好走,商人们也许比政客们还要清楚。虽然不一定真正情出内幕,但凭借对金钱的敏锐嗅觉——有断牙,没钱赚——这种简单的结论还是可以得出的。   抓住机会!林克心下暗喜,他立刻率领车队踏上东部商辂,准备去开拓一片新的天地。   他一路紧赶慢赶,虽然仍旧害怕沿路的盗匪,但想到自己很可能是头一个有大量新鲜货运到东域的商人,便顾不得许多,越发努力起来。在抵达霍恩,遥遥观望了一会儿断牙堡的废墟后,害怕的情绪便更加微小,他现在几乎只能看到金子在眼前飘了。   但霍恩显然不是他想要呆的地方,这里破落的像大水过后的马廊。   林克老爷就这么哼哼唧唧地一路北上,经过旅者之家——地处提瑞斯法丛林西北段的佣兵小镇时,他在街上碰到了个卖药膏的古怪商人。   “确切地说,这是牙膏。”棕头发的商人向这位看起来家产颇丰好容易挤进人群的中年同行展示自己的产品。他从手上那根风干的大肠模样的软管里头挤出些白色的软膏,放在早已准备好的一头有毛的小刷子上,据他自己称,这种叫做牙刷的小东西,上头的毛全是最优质的炼金材料钢蚕丝做的,刷柄用的也是上好的提瑞斯法铁砧木。   尽管有人不信,因为特意去提瑞斯法丛林那种危险的地方砍树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但不管他们怎么想,当棕头发的商人用那沾着牙膏的牙刷就那么在一个雇来的人嘴里一划拉——那人的一口黑黄的牙齿立刻变得噌明瓦亮,有人趴上去敲敲,居然还发出了金属般的清响,同时他还闻到了薄荷的清香。   最后,在那家伙随口咬断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后,人群都鼓动起来,大伙嚷嚷着要买这神奇的牙膏,还有牙刷!   这好玩意啊!林克立时有了大批量收购的想法!但乱哄哄的雇佣兵们把他这个没什么力气的商人挤到了一旁。就在林克老爷叹气的时候,那个棕发商人却宣布自己的产品并不打算出售。   于是虽然很不舍,但人们还是渐渐散了去。林克一路跟着那位商人来到旅店,发现和他同行的几个人已经打好了包袱,准备离开。   “等等!”他跑着扑了上去,搂住对方的肩膀,用商人的方式,异常熟路地和对方谈起生意。   “我并不是为了赚钱。”那棕头发的自称飞翼的年轻人耸了耸肩。“我只是想试试新产品的效果以及大家对它的反应——我其实并不非常满意,毕竟这牙刷了以后实在太白了!让人看了不自然。”   “老弟真是个爱为人考虑的好人那!”林克忙不迭地说,“可老哥我却知道,你的牙膏特别白这点一定会成为最大的卖点!老哥我走南闯北对买家的心理研究的可是一清二楚!简单得说,物以稀为贵,便观整个达摩哥……不!整个大陆!也没有第二个产品能让人的牙齿白到这种地步,而且能够如同钢铁般坚硬!想想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贵族和政治家们!哪个不想和平凡人拉开区别?在说话时露出一口让人羡慕又吸引眼球的白牙?啊!老弟!和哥哥合作,你会成为大人物的!”   林克激动得演讲让飞翼看起来有些松动,他认真地考虑了半晌,最后终于说:“我没办法跟你合作……”看到林克的脸瞬间覆上了丝沮丧,他笑了起来。“不过,我倒可以把现有的货转卖给你,价钱你看着给就好,说实在话,这些试验品让我天天带着,简直就是累赘。”   他的眼睛恨清澈,没有丝毫杂质,让林克心里猛地一跳,觉得这个年轻人一定值得信任,同时也生出了绝不会让这个年轻有为、负责任的术士吃亏的念头。于是他报了个比较中肯的价钱。   “一个索拉。”   看到对方惊异的表情,他赶紧改口:“那么两个索拉好了,你的每个牙刷和每根牙膏我都会付同样的价!”   “哦——不!”飞翼的回答让林克心又紧了起来。难道那东西造价很昂贵吗?再高下去恐怕他自己也很难有太大的利润空间了。   “您实在太慷慨了!”飞翼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的疑虑,“我原本是想每索拉一副牙具的——是一副!包括牙膏和牙刷!”他看起来颇有些感动,紧紧握住林克的手说:“您真是个诚实的商人!这是用紫木箱装好的一共两千副牙具!要的话连箱子就一起送给您了!来,您可以先检查检查,我保证每件产品都让您满意!”   “哈哈,老弟的手艺哥哥我绝对信任!”林克仔细检查过货物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对牌。“这是我们家族的信物,老弟如果再有好东西想要出售,尽管来克罗找我!”   于是这般,林克这队人马再次启程时,全员都亮起了一口白的锃亮的牙。   为了这口大牙,那群如狼似虎的佣兵们非让林克卖上一些给他们,在得到否定答复后甚至在林克逗留在旅者之家的几日中,连续派出游荡者前来捣乱。   于是林克离开之前,不得不雇用了一队很彪悍的五人佣兵小队。   这些人和他的目的地一样,都是龙翼城。    第二十四章 路遇 更新时间2008-2-23 4:26:00 字数:4671  沿途经过几家村落。林克惊异地发现这些他本以为会穷困潦倒的村庄,却一片欣欣向荣。而这里的村民们却用同样吃惊的眼神看这些远方来客——因为他们一张口,都露出了两排白得可怕的大牙。林克老爷得意于人们的反应,就连他雇用的这几个见多识广的佣兵也吓了一跳。   林克在这里甩掉了两车日常货物,他重新整合了车队,继续北上。从村子里得知,一直闭塞的龙翼城其实贸易发达,特产丰富,就连远隔百里的村落也受到福萌。   这更大大刺激了林克,他知道自己带来的这批克罗特产,一定会给他带来最丰厚的回报,甚至比赶商潮还要好。而且,他还有牙刷和牙膏!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为自己对商机的嗅觉深深的自豪起来。瞧,他的判断从来也不出错,自从断牙堡毁灭之后,这一路甚至都没有像样的强盗!   这样紧赶着路,很快,过了前头的林子再上个坡,就能看见龙翼城的身影了。   他催促着商队加快前进,这时他忽然听到了那林子里有人在说话。   “是——”   这是几个年轻人的声音。   “格式先生,你是格式先生,大哥是格式先生……”   格式这个名字本来就有够怪,又被这么不停的重复,这感觉就更古怪了。   他忍不住笑起来,然后探着脑袋往林子里看。   “哎呀!”树林里的人好像看见了他,不知为什么叫了一声。这时候,只见矮矮的宽叶灌木一阵晃动,一个长着长耳朵俊俏得像个女孩儿的青年走了出来。   林克倒抽了口气。精灵!造物主的宠儿居然会在这种地方?他走南闯北的多了,除了埃蒙达连罗斯塔布都去过,可谓是见多识广。但他根本没有亲眼见到过精灵!   这并不是精灵不在大陆上活动,而是他们太擅长伪装;而精灵聚集地却又不许外族进入。   今天,在这马少人稀的东部商道,能在这种距离见到一个真正的骄傲的精灵,除了三生有幸,林克想的便是自己果然是个天才!自己的判断从来都是最好的!   于是,在他的带领下,林克商团上上下下都向对方露出了白牙。   噗嗤。   精灵忍不住笑了。   林克知道他笑什么,但也为用这种方法拉近和对方的距离而高兴。   但精灵随后的话却让他的笑脸僵硬下来。   “喂……呵呵……我说,人类哟,你们是遭到天狗的诅咒了吗?”精灵笑得像一棵在风中摇晃的小树,但身姿却仍旧像舞蹈般优雅。   “啊——高贵的精灵阁下,这不是传说中的诅咒。”林克想探探精灵的喜好,“相反的——这是一种比诅咒更加奇妙的伟大发明——牙膏的神奇作用!”   “远来的旅者,诅咒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人类的发明也并不能让精灵称奇,利物浦的白石宫殿和天堂的花圃,都是百年前精灵工匠的练手之做。”精灵彬彬有礼的举止和傲慢的语气,让林克好好的体会了下什么是大陆最难相与的种族。   正在他思索怎么引起对方的兴趣,精灵突然非常快地说:“您说的那东西在哪儿?我倒很想见识一下!”   林克看到对方的耳朵高高翘起,挠挠头。这次他终于理解了精灵那种骄傲和天真相互交错的天性了。他笑着取出一根牙膏,用尽可能华丽的语言,仔仔细细地向对方介绍这种神奇的玩意。   林克正讲的带劲,可那精灵突然用力挤了下那根管子,于是牙膏胀破了封口,一下喷了出来,有一些沾在他手上,其余的都落在了草里。   “啊呀!”林克好像看到一个金币掉进了水里。他从精灵手上拿回牙膏卷,可看见地上那堆白乎乎的牙膏又犯了难,只好招呼人拿东西来包。“啊呀,我的金币那,这掉到地上可怎么用啊,真是太糟糕了!”精灵要是不愿赔偿,那林克也毫无办法。因为玛尔的关系,人类不能对精灵和妖精动武,而如果告上仲裁所,精灵则只要能说出那东西在自己眼里一文不值就行。   所以林克一面标榜对方的高贵,一面装可怜。   “先生——”听见精灵的声音,林克心头一喜,可接下来的话却着实让这个老练的商人着恼了。“这个东西。”精灵格式指着粘在手上的白色牙膏,眼神里流露出厌恶的神色,“这里面有从提瑞斯法铁蜈蚣毒牙里提炼出来的骨粉,它的确能让牙齿变白,还可以在牙齿外凝固出一层坚硬的壳,但这只是假象,它会慢慢破坏使用者的牙齿,让它变脆;这种损害因为那层硬壳让人起初看不出来,直到牙齿完全破坏无法修复。”   “我不相信!”林克指着精灵的鼻子大叫起来。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绝不会有错,他认为精灵这么说是想逃避赔偿。   高贵的精灵?什么呀!他狠狠地想着,并要求对方拿出证据。   “您宁可选择不信也许是在害怕事实果如我所言,会遭到很大损失……”精灵优雅地笑着,他用一只手帕收集起手上的牙膏。“但精灵不会让这种东西销售出去,我会在蓝色蛇颈瓶得到它的成分并上报商会联盟;但如果你选择信任格式,我就在这里帮你们把牙上的硬壳去掉,在危害还未加深以前。”   他回答的不温不火,始终带着骄傲、自信的微笑,让林克在那一霎那为这种魅力折服,他开始有点相信精灵的话了,于是心里的不安便潮水般涌来。   “我……”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两千金币,对一个跑团的商人可是笔大数目。   “你不需要心焦气躁,天下间没有褐玉般完美的选择,精灵给你的只是建议和忠告,而不是命令和要求。”格式的话让林克郁闷了半晌,精灵果然说话都是这么模棱两可啊。   但他毕竟是个成熟的商人,尽管很沮丧,还是首先选择了身体康健。“来自玛尔高贵的丛林守护者,请原谅我这个人类的无理和无知,用您神奇的双手帮我们怯除病痛吧。”他深鞠一躬。   .   结果果真如格式所说,在嚼了精灵送给他们的药约摸十分钟不到,一干人的牙齿上便纷纷掉下了白色的碎片,里面的牙齿赫然已经被侵蚀的发了黑。   “可——恶!”   亏大了!这下即使卖掉所有货物也赚不回来了!林克老爷火冒三丈,骂骂咧咧地在草地上走来走去,一众被林克一喜之下赏赐“神奇牙膏”的家丁没办法冲老爷发火,便应和着一起骂起那个棕头发混蛋来。   气过之后,该走的路还要走,对这件事,林克现在能做的就是大大感谢了精灵格式,并从怀里掏出一个对牌说“这是我家祖的信物,如果您碰巧光临克罗,请一定要来我们家做客!”   说完,商队起行。   “至少,我这次得在龙翼城建一家分店!否则绝不回去!”他边走边想。   .   “罗雀大哥——”   看商队走远,在林子躲着的其他人也都走了出来。红头发的松涛,竹黄发色的竹子还有半兽人吉米看格式的眼神都古古怪怪。   “你真是个当之无愧的大骗子!”只有松涛把这下半句话说了出来。   “年轻人,你们刚才质疑了精灵的品格?精灵不像山精般朴质的诚实,但我们的骄傲会让我们格守节操。”格式脸上是充满阳光味道的和善的笑容,说到精灵的骄傲,他的耳朵还抬了又抬。   一霎那,孩子们都几乎要以为那是个货真价实的精灵了。   但格式随即拿出了另外一个对牌——就是身为化名飞翼的罗雀从林克手中骗来的。   松涛指着那牌子,竹子和吉米则无奈地看其他地方。兰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很久不见,游侠格式。”   听了他的话,年轻人们对看一眼:昨日罗雀当着他们的面变成精灵时,那股子震撼劲儿还没有过去。不过,现在他们终于在脑袋里拐过弯来了——好的,现在,眼前这位就叫做格式。   “格式先生……”他们半死不活地叫了一声。   “嘿,格斯!”精灵快乐地扬起耳朵,“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们!远道而来的小旅行者!我是来自玛尔的绿叶德洛伐之子,谷底的游侠,灵魂歌者木精灵格式!”   接下来……难道是要自我介绍吗?看着精灵猫头鹰一样的大眼忽闪忽闪,这感觉实在怪异之极。松涛和竹子都还愣着的时候,反观吉米倒很快入了戏。   “半兽人吉米!未来的大法师!”他听着胸脯说道。   “铁匠竹子。”竹子跟着发言。   “啊,你们——我——”松涛一看,便也急急忙忙地赶着说话,可格式优雅地抬起左手,瞧他一指,“你是会画画的松涛。”   “啊,这——”松涛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为罗雀,格式原本就知道他的名字,可现在不是要玩游戏吗?身为发起人,格式难道不是违规了吗?   精灵笑了起来。“前几日碰到罗雀,他告诉我的。”他说。   这样也行!松涛对大骗子的看法已经根深蒂固。   看看差不多了,几个人便准备动身进城。可兰斯把大伙叫住了。   “等等。”兰斯转过身去,面对那片他们原来藏匿的树林,厉声道:“出来!”   在几个年轻人惊异的目光中,果然,只见树丛一阵轻摇,里面走出三个人来。   其中两个罗雀认识。一个是条壮硕无比的大汉,是罗雀带着珍妮逃出里尔那夜,半路遇上的磐石;而另一个,就是磐石当时的搭档,早在里尔佣兵公会门外就发生过矛盾的游荡者青林。   第三个则是个女人。或者说——看起来像是个女人。   她个头不高,有一身野兽般的急健身材。在这炎炎夏日,还跟兽人一样套了身熊皮,头上也戴了顶用野狼上颚做的帽子,满脸涂的都是油彩,看不清样貌。   他们三个在兰斯十步远的距离停下,默默地和兰斯对视。格式则在一边没事人一样站着,因为他不是罗雀,这几个人他都不认识。   “他们在做什么?”对这种沉默大惑不解,松涛小声问一边的竹子。   “笨蛋。”竹子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单。   吉米则沉思一下解释道:“我想这大概就是老师说的高手间气势的比拼吧……这种开战之前试探性的比试甚至比真刀真枪还要危险。”   他说的没错。兰斯和对面三人同时都在小心地控制着气势,谨慎地寻觅对方的破绽,只要对手有一丝松动,战斗就将立刻打响。   “三位不是林克老爷的护卫吗?怎么改作了劫匪?精灵很是好奇。”格式无视双方紧张的气氛,插了进来。   “精灵……”这三人正是林克商队新请的五人佣兵团的成员,方才他们都披着斗篷,可还是被格式看出来了。他们显然也不愿意惹上精灵,便缓缓收起了气势。磐石走上前来,锤了下胸口,冲兰斯轰隆隆地说:“牙说这里有强者!你果然是强者!磐石要求和你决斗!”   “强大的战士在追求无止境的激情与狂欢,眼不见这快乐仿佛水畔的传说,永不湮灭,却总会很快就到了尽头。”格式展开左臂,优雅地像蝴蝶轻舞翅膀,他手中出现了一根带有轮头的拐杖,上面挂着一只八角的领唱灯。   “精灵给我闭嘴!”磐石显然听不惯格式歌词式的言语,但那个叫做安娅的女人则看着精灵,眼睛闪了下。   “直性子的战士啊,高傲的精灵,白杨不会为外力而折腰,这是身为白杨的选择。赤松和艳阳之下,没有污浊的河流,蓝天若那藏中宝石,心灵才是世间瑰宝,拳头则只能带来简单粗暴。”格式继续高声说,他的言语中逐渐也加进了曲调。   “你、你!……”磐石想说话,却完全跟不上趟,他倾力跺了一脚,在地上踩出个十公分的坑,猛地转过身向青林咆哮道:“青豆!你倒是说句话啊!今天怎么哑巴了?!”   今天青林的确过分的沉默。自打看到格式,他就有种浑身不舒服的感觉,这只有在遇上非常讨厌人或者异常强大的对手才会发生。于是他静静地观察。   听到磐石的话,青林斜眼看他一下。   “别叫我青豆!”他绕着圈子,朝兰斯走过来,在几乎伸手就能碰上对方的距离停住。“惊扰了你的朋友我感到非常抱歉,”他说,“但老大点名要你,特意派我们几个来试试你的本事,我们并不想空手而回呢!”青林说话时,闲庭信步似地站着,毫不避讳兰斯的目光,歪着头和他对视。   兰斯没说话,他举起小臂,勾了勾指头。   就在这一瞬间,青林消失了。   松涛他们只见到他脚下的叶子猛地飞舞了起来,还未等惊呼出来,青林就重新回到了原地。   他朝兰斯摊开右手,他手心里,握着一枚雕刻有云状花纹的象牙扣子。   “格斯大哥的领口!”松涛惊叫起来。大家与此同时都注意到了兰斯的黑色简装脖子下第一颗扣子不见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它被青林拿走了!他们心神大震,这简直意味着那矮个子也能在一瞬间杀死兰斯!   于是他们望兰斯脸上看去,却发现兰斯依然面无表情——不,他的眉毛,猛地跳动了一下。   兰斯也摊开手。   他宽大的手掌上,摆着两把出鞘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呈怕人的血红色。   青林的表情僵硬了。此刻兰斯那只扣子仿佛重达千斤,让他的手指的关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了咯吱声。   作为扣子的交换,兰斯取走了他的武器。   <ahref=http://www.cmfu.com>起点中文网www.cmfu.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二十五章 授业 更新时间2008-2-27 6:16:00 字数:4495  悄悄更新了。。。或者说。。。是一觉起来后的更新。   ======================================================   青林的脸变得难看。   他用力瞪着兰斯,一字一句地说:“敢——来——林——子——一——决——胜——负——吗?”   青林是游荡者,林子里才是他适合的地方,问题是这样对兰斯不公平。   兰斯把兵器丢还给他,青林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抬头看天上,兰斯已经像只大鸟,远远地跃入林中。   他落在一棵树下,朝青林又勾了勾手指。   “哼……”青林狠狠地笑道。   他向前冲去,身体刚一碰上林间的阴影,便一下融入了树林的色彩,人整个消失了。   在这种到处是阴影光斑杂乱的环境,游荡者绝不会输!   青林紧紧瞄着眼前的猎物,一步步逼近。   “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暗杀!”他心里说。   兰斯就在那儿站着,眼睛半合,胳膊松松地垂着,一动不动。阳光透过树林从后面打来,一切都静悄悄的,好像连时间都停止了。   猛地,左前方一处草丛轻晃了一下。   兰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时,他的头顶,一片黄叶缓缓落下。   就在它飘到与兰斯鼻子平行的位置,遮住他的视线时,忽然,裂成了碎片!   兰斯脖子略向右一扭,登登登!身后的树干上钉上了三支短小的匕首。   一边观战的众人都看向那飞镖射来的方向。   难道青林就在那里?   但还不等他们有反应,只见另一侧阳光照耀之处寒芒抖闪,兰斯大喝一声,用手在空中一抓,同时左脚在地上猛力一踢,一块小石子破空而去,在林间居然发出了呼啸的哨音,瞬间撞上那块有阳光的林间空地上的一块大石头,把它撞得粉碎!与此同时,旁观者看到了兰斯手上的从空中硬生生抓下来的弩箭。   旁观者们心全提到了嗓子眼。松涛他们是兴奋,而对手则是担心。他们都同时想到,青林一定是把自己装成一块石头,打算用起先射来的飞镖一定是为了迷惑兰斯,既然从另一边突施冷箭!   那么青林怎样了?   正在他们紧盯着那碎石堆的时候,猛地兰斯背后的树上传来了青林的声音。   “我赢了。”   磐石大手一拍轰然叫了声“好”字。   这时大伙都看见了,青林那只标志性的红色匕首,穿透了树干,直抵上了兰斯的咽喉。   “游荡者的小花招,让我们把死亡悄悄带到猎物身边。”青林很得意地耍了句嘴皮子。   但他的表情很快凝固了。   兰斯的手指正轻轻按在他的脖子上,而被青林胁迫住的那个兰斯的身影却慢慢淡去。   “残影!”青林惊讶地对兰斯叫到:“你是个游荡者?!”   游荡者?这下连一只默不作声的安娅也好奇的小声叫了出来。   身材这么高大的游荡者?   看起来正气十足得像个斗士的游荡者?   “我输了!”青林愤愤地拔下自己的武器,朝同伴走去。两次比试,兰斯对付他都只用了一招。“回去吧,回去吧,我们不是他的对手。”磐石和安娅也点头同意,因为青林的本事和他们都半斤八两。   “你们不错。”兰斯的话音里没有掺杂一丝傲慢,平静得让听者无不认同他话里的中肯,而被评论者则会莫名地萌生被认可的喜悦。“很期待和你们的首领一战。”   “你倒有胆!”磐石强忍住不快闷闷地说。   青林挠挠头皮,朝兰斯笑道:“呵、我也一样期待呢——期待和你成为同伴!提前告诉你一句,老大的本事,根本不是我们几个能比的!”   说完,他戴起一个样式滑稽的有铁箍的小毡帽,三个人一起走了。   “哎哟。”格式耸耸肩,“这些人看起来不喜欢精灵——不过玛珐女神教诲的是:认识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格斯,格式从来都不知道你原来是个盗贼。”   听他这么一说,几个小伙子也跟着问起来。   “格斯大哥是游荡者吗?太不可思议了!”   “我是战士。”兰斯用一个背影堵住了小伙子们的追问,格式则对吉米说:“半兽人小伙子,是不是到了每天的练习时间了?”   吉米的表情一下变得丰富多彩起来,很难想象他就是一个半兽人。   这一路上,罗雀给他制定各种各样的练习计划,并信誓旦旦地说按照计划,吉米一定能够轻易成为残月法师,甚至达到落日第十八级都指日可待。但在这么过了一周以后,吉米就发现不对了。罗雀的训练量的确很大,而且花样百出,但终归都不离开一条:让自己不停地施展冷火球术——就是乌拉尔佩开发出的“炸弹”。   吉米认为罗雀只是在利用自己做研究。   可他这么一问,罗雀只用一句话就把他打了回去。   “你只会丢火球啊。”   没错。吉米只会火球术。   往昔吉米并不认为只懂得火球术有什么不好,因为无论拉乌尔配还是魔法学院精通术法的法师都对他的火球术赞不绝口。   拉乌尔配的理由暂不去想,但照罗雀的说法,专业人士更容易坐井观天。魔法学院的家伙从来想不到会有人能够不用吟唱便施展出火球术。   没错,冷魔法最了不起的两个特征,除去无需魔力,便是瞬间施展了。   天知道,如果那些实力卓绝的法师们能够掌握这门技艺,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但吉米知道他们学不会,冷魔法的原理除了拉乌尔配连他吉米自己都不甚了解。而在从罗雀那里听到许许多多的魔法知识以后,吉米也终于认识到自己想要成为大法师的几率原来几乎可小到不记。   留给他的路似乎只剩下一条:成为冷魔法的大师。   于是罗雀便更加顺理成章地编排他练习火球术,好让自己早点研究出原理。   很可惜,从榛子村一直到龙翼城,沿路的小树和石块不知有多少惨遭毒手,而吉米,也始终只会火球术。   罗雀的研究似乎失败了,而现在,罗雀变成的格式又提起这个来。   吉米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格式明明刚刚一再强调自己是格式,和罗雀无关,和他们只是初识。但格式刚才认出松涛玩的小花样又让他犹豫。   于是他小心地说:“格式先生!您怎么知道我有功课呢?”   “罗雀告诉我的呀。”   果然,吉米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太冷了。   但他并没有不乐意。   吉米每次练习都要持续数个时辰,直到气力用尽。   起先只能坚持半个时辰,但最近已经可以连续六个小时不停释放火球了。   起先他对这种没有营养的轰炸试练习有很大意见——有时候会用来从湖里炸鱼,有时候会用来去清理因滑坡阻塞的山路——但后来,这种乏味到极点的练习的好处凸现出来了:施法几乎变成了走路说话一样习惯性的动作,尽管只能丢火球,但他相信,任何一个对手在他每七秒二十个的高频火球冲击下,都讨不到好去。   他有点喜欢,或者习惯练习了,但松涛可不愿意。   “可是格式大、呃,先生!”松涛也一下改不过口。他指着远处龙翼城那在地平线上露出的高大钟楼塔尖。“我们现在要入城,找房间,还得注册佣兵团呢!”   没错,要是吉米练起来,那他们只怕到晚上才能入城了,到那时,恐怕就找不到旅店了!   “我和松涛去帮大家订房间吧。”竹子提议。这一路尽管长了不少见识,但罗雀根本没教他们什么,竹子也逐渐认为自己有些多余。   “你们要留下。”精灵摇摇头,他手里还握着那只挂着领唱灯的轮头杖。“因为我的课已经开始了——格斯,我的好伙计,吉米就交给你了。”看到兰斯点了头,他便带头朝前走去。不是向龙翼城,而是朝树林后面的起伏的丘陵走去。   “快点跟上!”他头也不回地吩咐。   两个还木在原地的小伙子立刻满面欣喜地跑步跟上他的步伐。   “格式先生,您是说——收我们做徒弟了?”松涛大声问,他激动地几乎要飞到天上了。   格式没有回答,于是松涛自己把这句话完成了。“那真是——太美妙了!”   “笨蛋。”竹子又吟起了口头禅。   .   松涛和竹子原以为当了这位天才术士的徒弟,便可以立刻投入力量的秘境:他们将听得懂兽语林言;可以妙手生花,也能学会罗雀那任意变换身形的本事;说不定还能成为罗雀的助手,乘坐大了无数倍的空空,自由自在地飞向他们想去的地方,哪怕迷雾之风的白雪之巅还是叵测的多多里克大漩涡。   但事实远非所盼。他们阔步前进,先沿着林边走到丘陵间的谷地,然后绕着一座顶端孤零零地长有一棵小树的斜坡,慢慢爬上去。   等上去以后,格式却什么都没有说。两个年轻人也不知到他在想什么,只见精灵把他的橡木轮头杖靠在那棵小树上,然后对着太阳坐下,闭目养神。   就这么时间一点点过去,一晃到了下午三时许。   没有密境,什麼事也沒发生。   于是他们在格式身边坐下,闭上眼也想惊下心来,可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到。松涛还一度猜想格式只不过在耍他们而已,因为他地本质是罗雀。松涛根本不相信人改变了相貌就能真的变成其他人。   可这时,格式突然说话了。   “你们烦了吗?”   松涛还没来得及发牢骚,竹子赶紧回道:“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呢?您说课程已经开始了,可我们什么也没有学到。”   “那是因为你们没发现需要学的东西。”他一边说一边拿回了自己的诗人手杖。   松涛和竹子沉默了。变成精灵的罗雀(他们始终这么认为)不像平时那么性子多变让人摸不着调,却变得更喜欢说些深奥到古怪的话来。   一会儿,格式在草岗上站起来说:“你们想变得强大,你们有很多理想,也曾为此从生活和书籍中汲取过营养。但仍需要等。要知道,有耐心才能大器成人,而为术之道更是百倍于此。我们身后是什么树?”   “白杉。”   “也许它有另一个名字。”   “不晓得。”   “草药师会叫它凝神木。”格式转过身来面对那棵树,点亮了轮杖上垂悬的领唱灯。仿佛灯光有神奇的魔力,松涛他们觉得树叶好象在慢慢展开,露出叶下的豆荚状果实。松涛和竹子貼近細瞧,并摘下一个来。他们问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呢?”   “我也不知道。”   于是松涛悻悻地把那果实随手撇下小丘。   “不要对不理解的东西太轻易放弃——仔细看好了。”格式说道。   他举起自己的诗人杖,领唱灯在这下午刺眼的阳光下竟勃发出更胜阳光的光芒。   松涛和竹子慢慢朝两边退去,只听得格式,开始用一种缓慢而庄重的口吻唱起歌来。这歌词他们听不懂,是用古埃尔达包含对生命热爱的语言描述的,曲调古朴沉稳,却不失轻快。精灵剔透不断变换的歌,在松涛二人的眼中仿佛化成了漫天彩蝶,飘忽交错着美丽画卷却又从来未曾重复。   他们好像看见,周围的夏草突然恢复了初春的嫩绿,更加勃勃生机地长高长长起来,白色和黄色的小花开满了大地;那棵小小的白杉也如一个技艺高超的舞娘,卸腰提胯,藕臂轻摇飒爽,莲指艳绽芳嫩,婆娑着迎风成长起来。   格式歌毕良久,他们二人才从这幻觉中回复过来。   “这是——”他们惊异地看到那棵白杉竟在瞬间长成了一棵两人高的大树。它的树叶再也不再遮蔽果实,一眼望去,整棵树上挂满了成熟饱满的豆荚果实,在风中发出簌簌地轻响,好像乐师摇响了手铃,让人的心也为之一颤,荡开一道道波纹。随即,他们闻到了树上的幽香,一时间,他们好像迷失了自己,完全沉浸在这种怡然之中。   “这,就是凝神木名字的由来。”格式说道:“小树会用枝叶把这种能带来神奇效用的果实遮蔽,一旦长成,便会把自己的真身完全展示于人——但很可惜,达摩哥的气候并不适合它们长成成木,被本地人改名叫做白杉的小树大都早早被砍掉,当成了劈柴。”   “你们看到我的歌带来了某种奇迹。但这不是魔力,不是的法师掌握的元素之力……而是我了解了规律。”他侧过头审视着两人的眼睛,“没有人比精灵更了解树木,我可以从凝神木的外型、气味、种子,认识它的根、叶、花在四季的状态,知晓它生命的原因,明白它存在的本質,了解到它的真名。这比了解它的用途更加重要。当你不了解自己,又怎么能说出你自己有什么用途?”看见两人均出现思索之态,格式说:“保持安静,你就能听到它们的声音——诗人的歌曲,不过是对聆听的综述。”   “我不能教你们术士之道。”格式说。看见两人均露出失望的神态,他摇头道:“你们不该把自己固定在某种行业之中,你们还没有尝试过了解自己,不清楚自己究竟适合什么;但我教你们学习之道,它是知识的源泉。” 第二十六章 青苹果 更新时间2008-3-14 4:46:00 字数:2477  龙翼城里面不说,单看这城门,甚至比利物浦还要雄伟,方砖落成的瓮城上竖立着成排的狼牙桩,后面是龙头一样高耸的塔楼。   在几个小伙子惊叹连连的时候,头戴龙角盔的士兵把他们拦住了。   精灵的身份好处多多。   龙翼城好像出了什么事,很多士兵在城门外盘查。有了格式的带领,几乎没费多大工夫就进去了。   “正如那些官兵所说,龙翼城的本意就是巨龙庇护之下的城市。”格式向几个年轻人解释,“在精灵的记忆里,龙和龙翼城民的关系非常亲密,丰收的时节,城民会把麦子、果品、肥硕的牛羊一路狂欢着把它们送到巨龙居住的鹰啸峡谷;而每当城市遇到灾情,巨龙也会伸出援手,现在的龙翼城,就是在千国之乱后用巨龙捐助的财宝建设起来的。这样巨龙通过龙翼城追捕偷走龙蛋的小偷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真不可思议,书上不是说龙都很贪婪吗?”松涛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格式把他修长的手臂揽在年轻人的肩膀上,“你从书上学到的也许是事实,现在你眼前看到的可能也是事实,那么真相究竟是什么?你们想知道吗?”   “当然想!”三个小伙子异口同声。   “那么如果这个答案我也不知道,你们愿意自己去调查吗?”   “当然!”吉米回答的最为干脆,松涛却笑了起来,“老师一定知道事实啦,您别调我们胃口啦!”   “笨蛋。”竹子狠狠揪了他一把耳朵,然后略微沉吟一番,认真地说:“我认为这个任务听起来简单,实则复杂到极致,以我们目前的学识想要论证清楚,只怕没有五年不可能完成。所以我认为调查结果如何并不重要,相对的,我们会在调查过程中学到很多东西。”   格式对竹子的回答抱以令人炫目的微笑。   “年轻人总会在不经意间闪现出让人欣慰的光,唔……我们的佣兵团……就正式定名——青苹果了。”   “不要啊——”   于是在小伙子们的怨气哀声下,青苹果用兵团成立了。成员组成如下——   团长:   兰斯,人类战士   副团长:   人类术士罗雀、精灵诗人格式、人类诗人塔尼娅   团员:   半兽人火焰法师学徒吉米、人类铁匠竹子、人类笨蛋松涛   “这、这个是怎么回事?”事后才发现异状的松涛举着人事牌大叫着跑回悬棺着剑与荆棘的公会大门。“把‘笨蛋’当成职业的家伙才是笨蛋!”他在门里大叫大嚷。   竹子也有着紧要问的。   “老师,为什么我们会有三个副团长……而且后面这个——”他不太敢往下猜了,和罗雀一起出行似乎一切都可能发生。   看出他心里所想,格式轻轻微笑道:“运气好的话,日后你会见到她的,但也不要过于期待,当你越想弄清楚一件事,就越得充满耐心。”   他的笑容像水精灵一样动人,竹子一霎那看得呆住了。一旁的路人更是不论男女纷纷为这笑容驻足不前。尽管常年在丛林边居住,但龙翼城居民并不常见精灵。   “好了。”精灵优雅地抚摸了一下竹子软软的发丝,“我们去旅馆,从这里往前不出百米,拐过大路就有家不错的,在精灵的记忆中,好像叫做龙腾。”   精灵的好运气没有继续延续,龙腾旅店人满为患,因为它虽然是全城最大的旅店,也是唯一专门为佣兵提供的旅店,最近东部商路除了不少变故,人流量也突然变大起来了。   “我们可以去教会借宿,尽管精灵不喜欢那里的严肃,却更讨厌马廊。”   在精灵的带领下,他们又辗转来到城东的真神殿。   身穿灰袍执事带他们走过长长的走廊,他在一扇古旧的木门前停下,把门打开,扬起的灰尘和石头阴冷的潮气差点让几个人打出喷嚏。   “虽然我是精灵,却也在真神的光芒之下孕育成长,这里离礼拜堂有点远呢。”格式把一个小木盒送进执事手里,其他人都认出了那是林克老爷跟罗雀攀交情时送的克罗烟草。   执事脸上绽发出光彩,他很娴熟地把盒子掖进袖子,对格式点头致意。   “真神的胸怀永远向任何人敞开,神会指引给我们离他更近的道路,请跟我来。”   新的房间果然明亮多了,窗户向阳且整洁宽敞,靠墙打着通铺,对面则是壁炉。   松涛突然偷偷拉了下格式。   “竹子想单独一个房间……不,我们两人一个房间也行。”   格式听了转向执事,笑容可掬。他又掏出一个小盒子,没急着递给执事,却笑盈盈地拿在胸前。   “虔诚的信徒需要三个这样的房间,因为神的荣耀总会多得满溢。”   “您真是位高尚的人,让真神的荣耀为您开道吧。”   执事迅速给他们找到了三个房间,然后从格式手中抓走了另一份贿赂。   “啊啊,一个用魔法书擦屁股的家伙。”松涛冲执事的背影吐舌头然后不解地问精灵,“格式老师,为什么一下要了三间呢?”   “有一间是我的。”精灵似乎始终都在微笑,不是程式化的扑克脸,这奇特的笑容可以传达所有情绪,甚至哀愁和悲伤。三个小伙子又迷失在格式的笑容里,只听精灵对兰斯说:“格斯,这几天我不会出来,就拜托你带这些孩子四处长长见识了。”   兰斯点点头:“矿场那边后天就是约定的日期。”   格式叹了口气。   “如果到时候罗雀还没有忙完自己的事,那约定就只好延期——愿幸运之光永远与你们相伴,再见了,亲爱的朋友。”精灵完美的笑容随着木门关上再看不见。   “可是老师!这些天的训练计划呢?”不单吉米和松涛,竹子也叫了起来。   砰!   格式的房门轰然打开。   里面露出了罗雀的那张臭脸。   “哎呀!”巨大的反差把松涛和吉米吓了一跳,连竹子背后也忍不住猛抖几下。   “滚!”几乎在一瞬间,罗雀恶毒的言语蜂拥而出,把几个人差点冻僵在地。   砰!   木门再次摔上。   年轻人们只好跟着兰斯来到了街上。   “格式先生和罗雀大哥绝对不是一个人!”松涛大声说。   “我喜欢格式先生……”被罗雀欺负时间最长的吉米觉得格式尤其“温柔”。   “不要妄下结论,我们需要耐心求证。”竹子虽这么讲,但那神态和口吻却学足了精灵。   兰斯揉了揉额角,他开始有点头疼了。 第二十七章 漂亮女贼 更新时间2008-3-15 2:58:00 字数:3188  以后可能会变成2k党了,大篇幅码字最近终于有点受不了了。   =================================================   兰斯很少和小孩子打交道,尽管三人里最大的松涛已经有十七岁了,但兰斯的心理年龄却至少有四十。   几个小伙子就这么跟在他后面,一肚子话却不敢随便出声。   兰斯既没有像罗雀那样欺负他们,也很少在人前现自己本事,年轻人的记忆里,除了榛子村最后一个晚上和中午小树林里和青林的那场对决,兰斯再没动过手。   但兰斯很吓人。   尤其在他不说话时,身上总会有一种近乎威严和残忍的味道悄悄散发出来。   松涛和吉米习惯性地把这种感觉转化成对强者的崇拜,竹子却认为不那么简单。   他们就跟在兰斯后面,漫无目的的四处乱走。   无论城里城外,龙翼城看起来和达摩哥的其它所有城市都那么不同。   它的地面是青灰色的巨砖铺就的,宽大,笔直,毫无坡度;街道两旁阴沉的建筑,巨大,厚重,顶着黑色大瓦,在接近地面四五石,没有墙灰覆盖地方露出墨绿色的巨砖。   其实龙城的建筑并没有太多高层。因为光照不好,他们的房屋每层通常有其它城市的两层高,上层空间会开小天窗,用来采光。   松涛发现,这里无论街道还是房子,都没有一丝装饰。只有中街房屋檐下的红色立柱,和店家门上悬挂的简易招牌,才让这里看上去少许有了些趣味。   “朴质、坚强、务实,就像这里的人。”兰斯说。   龙城的街道上没有游逛的闲人,即使凑在墙根聊天的老人,手上也忙着活计。松涛亲眼看见一个老妇人灵巧地把一根草杆折成黄蜢。   但龙城的贸易并不很兴盛。新来的商人尚未扎根,而常年来地理位置和东部商路的问题积久成疾。但这影响不了龙城人的信心。   “总有一天,我的土豆条,还有红薯干,会跑到达摩哥的美食谱上,每个城市,都会开上我的分店。”一个小贩告诉买吃食的松涛和竹子,“就像龙城人始终相信终有一天,这里也会充满雨水和阳光。”   “龙城就是这鬼天气。”太阳完全落到塔楼下,兰斯几人在城西的酒铺子听老板说话,“天头整日挂着云彩,可就是不下雨,等到了冬天,还有大风。”他摇晃着酒壶,“去年十二月,佣兵工会的大牌子就被朔风劈成了两半。”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显然是开胃的笑话,于是他说了好多,到末了还对感触龙城生活艰辛的人们提出建议,“你们该去趟荆木大寨,那里更冷,火炉后头还藏着魔兽!”   于是,年轻人们的心思便刚出酒铺,便飞向更远处,丝毫没有注意到兰斯的步子突然变得很大。等发现后,三个人便不得不跑了起来,可兰斯虽然看起来始终在不紧不慢地迈着步,但他们就是跟不上。   松涛和吉米的体力明显比竹子要好,尤其是一向自诩小旋风的松涛。   但他仍旧不忘拉竹子一把。   “哼。”穿着法师袍的吉米从他身边超过去了,他脸上那若有若无的得意的微笑,立刻把这场不知何意的竞走升级成了两人间的竞争。   正在松涛马上要超过吉米的时候,兰斯突然停住了,正在加速的松涛却收不住脚,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撞翻了一个迎面跑来的人。   好轻,软软的……   松涛摇摇有点晕忽忽的脑袋,看见一个黑头发的女孩正坐在地上恼怒地看着自己。   没等他说出抱歉,四个武士模样的人就冲过人群把正要跳起来跑走的女孩给抓住了。女孩拼命挣扎,大喊大叫。街上行人往来不断,其间不乏身负刀剑的高强之士,但就是没人肯站出来。一个武士狠狠给了女孩一巴掌,她惨叫一声,歪下头不再出声了。   几个人把她架起来刚要走,松涛猛地叫起来。   “站住!”   四名武士转过头,有点好笑地看着这个红头发小子。   被他们看得发毛,松涛退了一步,眼睛不自然地瞟向了兰斯。兰斯却对他的求助置之不理,把头转向一边。   见此,武士们大笑起来。   “小伙子!瞎嚷嚷可不是英雄,别老让你家大人头疼了!”   说完他们转身要走,却不期背后再次响起了松涛的大吼。   “给我站住!”   没答话,一名武士脱离队伍朝松涛走了过来。   他当然想把这冒失的红发小子好好教训一番。但他不能不顾及他的同伴……一个看起来很强的黑衣服高个子……一个娘娘腔的瘦子……还有……块头这么大的法师?   斟酌之下,武士觉得应该先礼后兵。   “我说兄弟,你们一定是误……”他一边冲兰斯笑着,一边想伸手去拍松涛的肩膀,可松涛不等他说完,一拳砸在了他下巴上,紧跟着对他胸部连上一记肘击。这两下动作连贯快速而不失力度,把那武士打了个措手不及,仰面往后摔去。   突袭成功,松涛大喝一声,朝对面三个武士直冲过去。   被他偷袭的武士怎能放他过去,他强行稳住身子,一张大手从后面把松涛提了起来。   “你小子找死!”他这句话还没喊完,就被松涛的脑袋撞上了鼻子,顿时血流如注。他愤怒地把松涛整个人抡起来,想把这个该死的红毛猴子甩上墙去,但松涛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和肩膀,死不松手。   不想浪费时间,其余三人也围拢过来。   但他们随即,撞上了一堵墙。   “够了。”   世界终于不再旋转,松涛发现提着自己的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兰斯,那个把自己当作沙包的大汉因为手里突然握空,失重撞上了墙壁,而另外三个赶上来的则一起瘫软在地,脸色煞白。被挟持的女孩就站在他们身后,看上去颇为震惊。   兰斯把松涛放下。红头发小子脚一挨地,就急忙跑去拉那个黑发女孩。   “喂!你还好吧?”他发现女孩的鼻子和嘴巴出血了。   好像对他的回应,女孩身子一晃,撞到了他怀里。   “喂!振作一点!”松涛慌手慌脚地要把她扶到兰斯身边。但女孩好像恢复了点力量,用脚撑了下地面。   “谢谢……我不要紧。”   她抬起头来,松涛看到了一双暗红色的眸子。这并不算大的眼睛似乎始终含着春水般纯真的笑意;白皙而消瘦的面颊上是一个小翘鼻,几点雀斑调皮地散布在上面。鼻子和嘴巴里渗出的暗红色血液又让这张人见人爱的脸上多出了几分可怜。   松涛不由看得痴了。他感到女孩在轻轻推开自己,这才恍然“啊”地一声把搂住对方腰肢的手臂松开。   “呵呵……真对不起,对不起……”他慌乱得不知手该放哪里才好,只顾低着脑袋,却看见了女孩白色的裙边。   这平日里极其普通的衣服在此刻却散发出致命的诱惑,松涛简直好像就要闻到那裙子上飘散的体香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丝毫不觉女孩已经跑了过去。   “真谢谢你们了,我必须得赶紧走,他们一定会再派人来的……”她一边鞠躬一边加快步伐想要离去,慌乱又不失礼貌,让人很难对她产生责难。   “等、等等……”倒在地上的武士叫了出来,可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但兰斯看起来倒像是突然倒了戈,一个箭步挡住了女孩的去路。   “你……”女孩惊叫着往后倒退时,兰斯已经重新回到了那几名武士跟前。   哗。   他把一包钱袋丢给了那四个人。   松涛正要说点什么,兰斯又一个东西丢来,他伸手接住,发现竟是自己的钱袋。与此同时,那个女孩正面色灰白,手忙脚乱地翻找起全身。   “啊,真是万分感谢,我们的钱就是被那臭丫头……”三名武士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差点就要当街查点起钱数了。他们把恶狠狠地眼神丢向那女孩,一肚子气就要发泄过去。   “她归我了。”兰斯黑色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你说什么?”   兰斯没再解释,不由分说拉起那个漂亮的小偷,大步走开。   吉米见状赶紧跟上。竹子看了眼还抱着钱袋目瞪口呆,喃喃说着:她是小偷?的松涛,一把揪起他的耳朵。   “笨蛋,刚才抱的还不过瘾吗?”他一把抢过松涛手里的钱袋,“这个归我保管了!跟上!” 第二十八章 任务任务 更新时间2008-10-27 20:47:30 字数:4310  “大个子,你和红毛哪个比较傻呢?”女贼说。   “闭嘴!”众人齐道。   这个女人已经絮叨一路了。从开始的大呼小叫到后来的无聊挑逗,让就连起初对她颇有好感的松涛也不胜心烦。只有兰斯冷漠依旧。   眼角瞄了瞄毫无反应的兰斯,女贼暗自撇嘴,兰斯的脾性这一路她算是领教了。于是她只好继续骚扰眼前这些皮嫩的小听众。   “你们猜这块冷石头会带你们去哪儿?”   “不知道。”只有吉米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我可是一清二楚!”女贼娇媚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想不想知道?”她换了种诱惑的口气。   “不想。”松涛和竹子异口同声。竹子看了眼红头发,很是满意。   “你们就不担心被他给卖了?”女贼咯咯直笑,“据我所知,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竹子鄙夷地瞪着女贼,“你根本就不懂得信任。”   “哼哼。”女贼若有所思地凝视竹子半晌,“那儿……就是我家。”   盘杂的小道,破败的房屋。龙翼城西一角的一幢茅草屋后,有一口石头菜窖。   兰斯几人来到菜窖前的空地,“苹果”们面面相觑,而女贼则漏出颇有深意的怪笑。这时,几个身形瘦削,如乞丐一样装扮的人悄无声息地把他们围在当中,却把女贼护在了圈子外头。   “乌鸦,这些人是谁?你带他们来做什么?”其中一个说。   “你当真看不出我是被架到这儿的吗?”女贼饱含幽怨地扭了下腰肢,手指兰斯,“小心点,恐怕你不是对手。”   “呵呵!”此人受激,脸部变得狰狞起来,大大咧咧地朝兰斯伸出手来,“我倒要……”   噗……   几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人连话都说不出来,全部委顿在了地上。   “你杀了他们!?”被称作乌鸦的女贼吓坏了,她看见同伴圆睁的眼镜,瞳孔缩小,充满着不甘和难以置信。   年轻人们也被吓个不轻。兰斯自顾自地搜起尸体,不一会儿,从几人身上掏出几枚徽章和数袋有着奇怪形状的粉红色石头。兰斯叩响了菜窖大门。   “入门请付15人头。”木门上开了一个小洞,里面有人说。   “人头?!”松涛小声惊呼,却见兰斯递上了一把从死人身上搜出的粉红色石头。门随即就开了,里面一个一身漆黑的蒙面人看了下四周,见了倒地的尸体也不惊慌。   “进来。”他说。   松涛犹豫地看向兰斯,蒙面人却笑了。   “用不着你操心,菜鸟。快进去!”   他们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当第一柄火把出现,他们便来到一处相当空旷的地方,看四周的摆设,和一般的酒吧无异,只是坐了很多鬼鬼祟祟的人——这是松涛的看法。几个在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了。   “要点什么?”一个戴着铁箍头套的小瘸子凑了过来。   “牛奶,不加糖。”兰斯随手丢给一脸怪色的瘸子几个“人头”。   来酒吧喝牛奶?松涛几个表情怪异,即使见多识广的瘸子听了也不由一愣。但兰斯的表情很认真。   “我找肯特。”他说。   瘸子细长的眼睛流过一道精光。他快步取来五杯牛奶。   “那么……请您慢用。”他微微欠身,慢慢地退进黑暗。   “怪人,”松涛觉得瘸子不像好人。竹子偷偷捅了他一下,轻轻说,“别出声,这里是盗贼公会。”   盗贼公会,佣兵公会属下最神秘的组织,论其历史甚至比佣兵工会本身还要长。有人说的好,自从有了乞丐,就有了盗贼。   这里是危险的代名词。这里的好人放在外面也会是十恶不赦的坏蛋,几乎全大陆知名的恶人都在这里生根。盗贼公会的恶名甚至让官方会矢口否认它的存在,因为怕人民惊慌。   松涛吃了一惊,赶紧低下头,眼睛却比刚才更有精神地观察起四周。吉米一样好奇。他看得更加正大光明,因为每个半兽人都随身携带有足够的胆量。但乌鸦忍不住了。   她方才确实被兰斯吓到了。   和那些被兰斯干掉的同伙一样,乌鸦只是公会的边缘会员,尽管如此,但在她心里,自己这伙人似乎也应该和那些有势力的贵族老爷们一样了不起了。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同伴们死了,公会不但没有放在心上,还把这些凶手招待起来。   “这儿难道不是我的主场么?”她觉得应该给凶手一点压力,至少得表明自己并不怕他们。   “我不喝这东西!我要酒!”   大呼小叫中她终于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了。   “小孩子就该喝这个,酒缺乏营养。”兰斯认真地说。   “老娘跟这些小子不一样!喝奶!哈!你刚出生啊!”乌鸦讥讽道。   “酒会乱性。”黑暗让兰斯的面容模糊不清。他的声音不徐不疾,不怒不喜,平淡得像僧侣在陈述戒律,陈述一种毋庸置疑的事实。这声音让乌鸦后背发冷。   在她发愣的时候,四周那些喝闷酒的家伙们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在兰斯周围的黑暗中连成了一堵黑色的墙。   这堵墙下,空气似乎也凝固了。   三个初来此地的少年忍耐不住这种压抑,他们俯下身子,紧张得连心脏也不敢跳动一下。   乌鸦好容易从阴冷中脱出。她发现异常,不由惊喝:“你们想干吗?!”   这句话就像爆竹的引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黑暗中的人倏然扑了上来,他们身形交错,像是及地刮起了一场黑色旋风。   松涛几个惊呆了,连害怕都来不急!   绝望的黑暗中,他们看到一道银光掠过,轻轻震动了两下,便伴随着那骇人的旋风消失在空气中。   兰斯依然端坐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除了地上的尸体。   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以兰斯为中心扇形倒下。他们同时死去,在同一个时间,用同样的姿势。整个过程,没人碰到过桌子更没人碰到几名少年的身体,空气里,甚至连血的味道都没有。   如机器一般精准的杀人。   乌鸦看到兰斯端起那杯尚未动口的牛奶,以一种不变的节奏不急不缓地喝下,那种彻骨的冰冷再次笼罩了她的躯体。   这是个机器人!乌鸦感到,自己思维的频率似乎和兰斯接拢到一起。我要一切——看到的,听到的,甚至想到的,都在计算之中,都在控制之内。我要,一步,一步,得到我的期望……   她红色瞳孔中映着兰斯的黑眸。   一切都必须按计划进行,一步,接一步。   乌鸦猛地吸口气。她感到一阵头晕,但总算从那可怕的状况中脱出了。她迈开步子,转身准备离去。   但她被拽住了。   ”你要去哪儿?”兰斯问。   “这不关你事!”她毫无征兆地大发雷霆,“这是我的家,我想走就走!告诉你!我讨厌你!讨厌那个红毛小鬼!讨厌那个自命清高的娘娘腔!讨厌那个又脏又臭的半兽人!”   ”我说过。”如夜般深沉的眼睛浇灭了乌鸦的怒火,“你归我了。”兰斯松开了抓住乌鸦的手。   扑通。乌鸦瘫坐在椅子上。而一旁的三个少年只能不解地看看兰斯,再看看她,直到那个瘸子再次走出黑暗。   瘸子的脸上不再有讥讽的微笑,他恭敬地弯腰鞠躬,好像面前站着一群贵族。   “请……”   兰斯起身,尾随瘸子向前走去。松涛三个赶紧从座椅上跳起紧随其后。   乌鸦红色的大眼睛瞪视着那三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尽管在这些事后,他们都很害怕,但只要一看到兰斯,崇拜的心情便完全占据了他们的心。   你们难道不知道那家伙有多么可怕吗?   乌鸦默默地站起来,强烈的恐惧让她的脚还有点软。她看了下空荡荡的身后,叹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尾随着瘸子,众人转过吧台,钻进藏在酒柜后面的门,在一段短暂的黑暗后,他们来到了一间巨大的厅堂。白色如镜的地板,高大的天顶,金色的挂灯。四周墙壁上卓有韵律地开着无数张天窗,到了地上就变作一扇扇红铜色的小门。密密麻麻身着各色服饰的人在大厅里走来走去。   一个独臂中年人迎向他们,瘸子便把一干人交予了他。   “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大厅里舒适地散摆着一张张小桌,随意挑一张坐下,独臂人便说道,“我是213号负责人,你们可以称呼我达利。”   “龙。”兰斯惜字如金,达利却也毫不惊讶,他随手就从身上掏出几张订好的资料放在桌上。“关键资料需要预支二百索拉。”   兰斯给了,达利便又拿出一打来,口中不闲。   “如果你们能够赶在佣兵公会之前解决,我们不但返还二百索拉,还额外赠送二百颗人头;如果你们能够提供尚未知晓的任务相关信息,我们同样会给与五十颗人头的馈赠。阴影议会有最好的情报网和最贴切的服务,在各位完成任务之前,我213号将负责接待你们,有什么地方照顾不周,请多多提点;有不满意的地方或者额外的要求,可以在任何一处分会找调酒师解决——阴影与世人同在。”   兰斯很快看完,他把这些资料推给竹子,笑道:“果然不是你们做的。”   达利看起来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龙城人和凯瑟琳是一家人,阴影议会也一样。”   “如果是会员所为,哪怕他的命比汇金河长上十倍,也早被议会切碎喂鱼了。”   趁着兰斯和达利交谈,吉米小声问道:“凯瑟琳是谁?”   “是龙啦,进城的时候可是到处有人在说。”竹子说着扫了眼松涛,他脸上也挂着恍然大悟。   “两个笨蛋。”乌鸦小声嘀咕。   “肯特又是谁?”吉米还记得兰斯方才说要找的人。   “一定是那个。”松涛手指大厅一端。那儿坐着个老头,正兀自低头喝茶。“你们瞧他的身子,正常人即使坐下腰腿也会有些许摆动,但从我们来一直到现在,他的身子都稳得跟石头一样,没动过一下。”松涛摸着没毛的下巴,“不简单啊……”   话未说完,只见那老头摇起椅子走了。   “那是轮椅。”吉米很确定。   “他是瘸子。”竹子揉揉眉心。   “笨蛋。”乌鸦盖最后的棺材板。   “肯特是个代称。”兰斯的声音打醒了他们,“阴影议会的所有线人都叫肯特。”   看着独臂人的背影,吉米问道:“这里不是盗贼公会吗?怎么又叫做阴影议会?”   “丑人怕别人盯看自己的脸,做贼的怕别人说自己是贼,说来说去,不过面子而已。”竹子显然对这里很没有好感,他接着问兰斯,“我们要做那个找龙蛋的任务吗?可任务不应该在佣兵公会接吗?”竹子觉得不应该和坏人们混在一起,所以他是好人。兰斯看出来了。   “盗贼公会是佣兵公会的下属机构,连这里都进不来的人没资格做佣兵。”兰斯说的很绝对,他就是个绝对的人。他扬扬手上的资料,“情报需要人头做代价。”   “你是个杀人狂!”乌鸦阴沉地说。她的同伴不是好人,可没有哪条法律规定这个世界坏人就必须死。   桌上的空气立刻冻结了。   “恩。”兰斯审阅着资料,对乌鸦的话,他连皱皱眉,动下眼睛都欠奉。“你想怎样?”   乌鸦颤抖着,好容易举起手来指着兰斯。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胳膊重重摔下,   .   龙翼城的宽大街道上,竹子靠近兰斯,小声说。   “放她走吧,她其实也挺可怜的。”   他们身后是松涛、吉米和丢了魂似地乌鸦。   “混蛋东西!周二!周二!我的试验会被你们这些蛀虫给毁了的!”一处门上挂着蓝色蛇颈瓶的小店里,有人被踢了出来。这家伙身上套了个褐色的超大斗篷,头上顶着兜帽,看不见脸。他显然怒极,当街跳脚大骂,污言秽语让那家店门都不得不关上。   “那个……”松涛伸了伸脖子,“好像罗雀大哥啊……”   “不是。”兰斯不再言语,大踏步前行,再穿过一条巷子,便来到了佣兵公会。   “清剿盗贼。”兰斯把从乌鸦的同伴身上搜出的数块徽章交给了办事员。   “你!”乌鸦愤怒地瞪着兰斯的手,那里是杀人的报酬。   “我讨厌麻烦。”进盗贼公会需要人头,佣兵团升级需要低级任务,这样做一举两得。   他就是这种人。乌鸦用力啃咬着嘴唇。   竹子觉得兰斯这么做有点过分,但他认为乌鸦的确跟着自己这群人会过的更好,只是一时还想不出怎么劝她。在他看来,兰斯如果能和颜悦色地亲自开导再好不过,可显然,这不在兰斯考虑之中。   他把从佣兵公会拿来的任务说明和盗贼们的资料在桌上一字排开。   “有新任务了。”   他说。 第二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8-10-28 2:50:50 字数:2740  “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   罗雀在房内疯了似地来回走动,踩得木质地板嘎嘎作响。靠窗的桌子架着临时搭就的实验组合皿。里面盛着稀释了的月眠药液,数只小鼠在里头泡着。它们都被从中间剖开,脏器裸露在外,却令人惊讶的一个都没有死掉。瓶底漂浮的断肢甚至微弱地动了起来。   “它们不会死,因为它们不想死!”   “这是月眠的功效!而这个!”   罗雀把双手猛地按在桌案上,悬在上方的灯似乎也因为这力量摇晃了起来。   他取出那颗源石。依旧是那片青色,但如果你观察的足够仔细,便会发现这青色似乎比起在里尔更加黑了一些。   “确实变色了。”罗雀戴上副单边眼镜,连连点头,“的确变色了!”他激动地把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今天,我终于证明了自己的猜想!而你!”青色的源石被高高托起,衬着灯光,却似乎更加暗淡。也许它色彩并没变化,只是因为灯光无法在上面留下足迹而出现了错觉。   “你将帮我迈出这最后一步。”   灯油似乎不多了,小小的火苗摇晃了下身子,矮了下去。室内顿时变得昏暗。色泽如故的青色源石此时便如同明月般耀眼。   就在这时,罗雀听到窗外一阵窸窸窣窣,随即闪起了电光。   他走到窗边,看似要去撩开窗帘,嘴里却轻念了两个字。   “绳子。”   地板中央的蛇状花纹一跃而起,房门哐地撞开,那绳子仿佛扑了个空,在空中打了个结,最后轻轻落下,复隐入地板。   “跑了。”罗雀挠了挠头。   .   “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吉米却可以跟着出去?”松涛在图书馆里发牢骚。兰斯要他们收集整理一切和龙有关的资料,这无疑是个艰巨而无聊的任务。   “闭嘴。”周围没人,但竹子很守规矩。   “为什么老娘非要跟着你们?”乌鸦无聊地打量着这个往日和她绝对无缘的地方。   “你也闭嘴。”竹子有点头疼了。   “你们俩看不住我。”乌鸦很是盛气凌人。   “那你就走吧。”竹子觉得自己这话很诚恳,乌鸦却很郁闷。   “依我看格斯那家伙不带你们去是嫌你们碍事。”乌鸦觉得这么说很出气。   “有道理。”松涛很赞同,乌鸦更郁闷。   “得了,我们有我们的任务,翻书!都别闲着,乌鸦你也一样!”竹子说着瞥了下松涛,心里觉得兰斯肯定发现了什么。   “别叫我乌鸦,你们不配!”乌鸦的声音高昂,脑袋却越垂越低,她犹豫地看了看面前两人,“我叫叶子。”   .   城东五里是碎石岗,再往北便是鹰啸山。这一带路颇不好走且异常贫瘠,所以常来人迹罕至。   此时太阳已经落下,暗淡的余晖像一层轻纱笼着星星,好让它们不那么闪亮。兰斯和吉米一深一浅地在碎石岗上跋涉,至少在吉米看来如此。兰斯接了一个罕见的寻人任务,由一个隐字佣兵团发布。按说青苹果是绝对接触不到的,但兰斯就是可以。对此吉米十分佩服,但现在,却又有点不解。   “我们在抓瞎。”是啊,任务说明要找到两只能够漂浮的银色箱子,在这至少方圆百里的地方游荡。自己和兰斯两人凭着四只脚随便走走哪能找到呢?   “目的。”兰斯很喜欢吉米,因为他能吃苦也很用功,所以把自己的想法解释清楚。“那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飘荡?它们是否有人控制?如果没人控制,那就属于地理因素;但若是人所为,那他又用什么方法控制这大家伙呢?大的来说,就是遥控和驾驶。遥控看起来有些麻烦,所以我们不妨假设它是被人驾驶的,是某个人的座驾。吉米。”兰斯问道,“如果是你驾驶一辆马车在城里乱走,那一般会是什么目的呢?”   “找东西。”吉米说。   “或者勘察地形,甚至布置某些东西,这些可以先放在一边。”兰斯补充。“老鼠从土里找谷粒,蛇从土里找老鼠,拥有银盒子的人必定精通魔法或者相当富有,能勾他们前来的东西也必定异常特别。为此我特地在盗贼公会收集了这些记录有发生过怪事地点的地图。”   “听起来有点怪。”吉米挠头,“假设它是被人控制的,假设它是辆车子,假设开车的人在找东西……”   “没错,全是假设。”兰斯知道吉米的问题,“曾经有个术士告诉我,他们那种人全是一等一的懒人,所以我只选最简单的。”   “要是错了……”有一会儿,吉米简直认为自己早先没有吃饱,脑袋也跟着晕起来了。   “那对我们没有半点影响。”兰斯的脸怎么看怎么像挂着笑。吉米纳闷之余又有疑问。   “为什么不带松涛和竹子来呢?我不放心那个乌鸦。”   “你觉得乌鸦是什么人?”兰斯冷不丁地问。   “怪怪的,不像好人……总之我弄不大清楚。”吉米想了下,“对,所以我才对她很不放心。”   兰斯的黑眼睛眯了下,“松涛和竹子也一样。”   “什么?”吉米突然觉得身上好冷。   “你的担心很多余。”兰斯停下步子,从戒指里取出帐篷包。脚步声猛地没了,黑暗中呼啸的风声便大起来,仔细听,里面似乎还夹杂着野兽的低吼。   “你觉得碎石岭怎样?”兰斯问。   “刚到的时候觉得很荒凉,但后来发现其实岩缝里不管是小动物还是植物都挺多的,不过现在到了晚上,又觉得有点怕人。”吉米老老实实,逐字逐句地述说自己的感受,“但我绝对不会害怕。”他补充说。   “那么你觉得碎石岭对你有敌意吗?”兰斯已经把帐篷搭好,怪怪地问道。   “怎么可能,土地又没有脑子,怎么会敌视我呢?如果害怕只能怪自己胆小……”吉米说到这突然停住了。   “啊!是啊!”他大声说,“松涛和竹子都是我的好兄弟,他们有没有秘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会因为这点事和他们疏远!”吉米郑重其事地说,“我收回对乌鸦的看法,等再见面,我会好好对她。”   “不过想要了解一个人还真是需要时间啊!”吉米感叹道,“格式先生说的对,我得更有耐心才行。”   他说完就要钻进帐篷,但兰斯把他顶了回来。   “你的功课还没做。”   吉米委屈地叫起来,他觉得兰斯在质疑自己的信誉。   “不,我下午已经做过了,300个小火球,一个都不少。”   “但格式把你交给我了。”兰斯微笑着表达自己对吉米的喜爱和关心,但吉米却一身冷汗。“我不懂魔法。”兰斯说,“但我可以锻炼你的体魄。”   吉米突然想起了兰斯那句话。   “那对我们没有半点影响。”   只怕从一开始,兰斯就没把“银盒子”放在心上,“蹂躏”吉米才是他想做的。   这是个酸痛的夜晚。   “我睡不着。”睡在教会的松涛对竹子说。叶子占了竹子的房间,于是松涛只好打地铺,因为竹子占了他的床。   蜡烛在小屋里摇曳,竹子噗地把它吹灭。   “睡不着也不许点灯!不然那个抠门牧师又要说了。”   “但我总觉得不踏实。”松涛在黑暗里喃喃。   “没人会注意到我们。”竹子不喜欢松涛这种怯怯的语气。   “罗雀和格斯大哥都没有回来啊,我担心……”   “胆小鬼,我看你这一辈子是回不去了,别忘了,叔叔最讨厌什么。”竹子在黑暗里撇嘴,“我看你更应该担心叶子,想想明天怎么应付她吧!”   “我跟那个怪脾气女人没关系!老拿这说事!”松涛相当不满,他知道竹子在讥讽白天的“英雄救美”事件。“她爱走就走,我眼不见为净!”   咚咚。隔壁墙上传来了敲击声,显然,叶子听见了。   “过去道歉。”   “绝不!”   于是,这咚咚响了一夜。   =========================================================   哈哈!我就不死就不死,打我呀,打我呀 第三十章 更新时间2009-1-15 21:18:43 字数:3992  如果说天堂荫下的利物浦是块福地,那在母龙凯瑟琳翼护下的龙翼城就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糟透了”之类的词语根本不足以形容此地的窘困。诡异的法斯特尼斯丛林自城东北而上,与凯瑟琳居住的鹰啸山连成一片,给龙翼城形成了一面朝东北的城墙,也隔绝了商路。经由荆木大寨的多多里克商人大都会选择从水路直接抵达利物浦,而不会从寸草不生的碎石岭绕道龙城。是以本土商人只要将多多里克特产转手在龙翼城一卖,就能赚回不少差价。这也是东部商路的来由。   这种窘况给了龙翼城居民坚毅朴素又发自内心好强的性格。他们管喜欢抱怨的内地人叫“漏勺”,但一旦谈起西部那片戈壁和沙漠交杂,处处是风化的石头的碎石岭,居民们也会表露出相当的失落,只不过为了区别于“漏勺”,不会大声抱怨罢了。   龙翼城居民可以从鹰啸山跋涉到荆木大寨,却无法征服碎石岭。   “那是块死地,在它顶上,天也是死的。”老人常这么警告年轻的冒险者们。就在吉米和兰斯跋涉在荒原时,这句话便落在了实处。   缩在帐篷里听雨,手上抱本老书,茶几上再多杯咖啡或者香茶,那将会是一副多么美妙的意境呀。可惜如今,这帐篷小得只能蹲,书啊、茶啊就是有也没地方摆置。吉米看见雨落上帐篷,滑下来,和帐外地面上的水合流一处,冲进乱石缝,咕噜咕噜地从帐篷底下流过,最后支流又汇做数股望低处涌去。他不由心里感叹,这劈头盖脸的大雨毫无征兆地盖下,如不是兰斯强要冒雨找到合适的扎营处,他们现在已经在泡澡了。   这就是碎石岭的天气。早九点钟时天还一片大好,万里无云,可转头功夫瓢泼的雨就砸了下来。半兽人不喜欢水,吉米深切怀念起昨晚令人腰疼的石头床。兰斯却没事人般盘腿而坐,用石头在小帐篷中间搭起个简易灶台。   “开始做饭。”兰斯发现半兽人的眼睛弹性实在很好,“不许生火。”他摊开手,“用魔法。”   兰斯知道吉米学自拉乌尔佩的“冷魔法”是个只会爆炸的怪胎,而罗雀也不过把吉米当作研究怪胎的小白鼠。他不想让小半兽人在罗雀的谎言中荒废下去。   “没让你用冷魔法。”   在半兽人中吉米算是个魔法天才,可这也不过让他勉强成为一名法师学徒。吉米很自卑,在学会“冷魔法”后更是没再用过魔法簿上娜寥寥可数的科班法术。   吉米手上燃起球形火苗,这是学徒级火焰召唤的最稳定形态,但吉米的魔力只能维持豆丁大小。他偷看一眼兰斯,发现对方并没有露出嘲笑的神色,心里这才平复,但还是忍不住对自己说:你怎么能忍受这种破玩意!看看你以前都学了什么!   最后他吐口气,说:“在这里做饭会很呛人的。”   “那就憋好气。”兰斯从竹筒里挖出一团橘子大小,压得非常夯实的褐色杂面军粮,丢进锅里略微敲了几下,便散成细粉铺满锅底。“火一刻不灭,你就不许呼气。”他指指头上,“午后天会放晴,我希望在那之前能吃到午饭。”最后,兰斯给了个僵硬的微笑。   漫长的三个小时。吉米不清楚这么做有什么用,只觉得太折磨人了。闭气让他头脑不清,而头晕脑胀又让魔法难以控制。有时候他以为自己能在闭气的同时有效地控制火焰了,可军粮蒸起的梅子和酒的清香却钻进了鼻子,只好重新再来;更多的时候,他这边脸憋得通红,那边受伤的火却早灭掉了。但吉米不放弃,也不偷懒。兰斯的指令有很大松动余地。吉米想自由呼吸,只需要早点把火灭点就行。   小半兽人的固执终于让兰斯的眼睛笑了起来,尽管最终还是没有吃到吉米的午餐。   “别沮丧。”兰斯对他说,“你只是不懂怎么呼吸。”他头顶是蓝色的晴空,太阳下,方才的雨水都化作氤氲浮在碎石大地的表面,让大地看起来像在不断蠕动。兰斯前额的发丝动了一下,他对正收拾东西的吉米说:“两刻钟后,沙暴就要来了。”   从今天起,看你能学到多少了。这后半句,埋在兰斯肚子里。   碎石岭上卷起沙暴时,竹子三人就龙蛋事件做出了定论。   巴拉克的资料背置于案顶。   竹子相信伊甸园这种家大业大到怎么也偷跑不掉的组织不会随便惹这么大的麻烦;而那个黑武士时个颇有名气的赏金猎人。这种人绝对不会在激怒龙城后还招摇过市。只有巴拉克,这个胆大妄为,敢于走私政府甚至魔法学院禁品,得罪的商会、家族多如牛毛,却依旧活得好好的家伙,才可能,不,是一定敢做这种事。   松涛非常认同这个判断——竹子说的话当然是对的。叶子对此嗤之以鼻,她眼里的巴拉克简直太帅了,这么帅的人,当然会做偷龙蛋这样帅的事,这还需要解释吗?   议定之后,竹子决定去问问罗雀。他认为自己的推论不错,但还需要具体考证,最好能到凯瑟琳的巢穴看看。从龙城居民的言语和各种书籍的记载来看,竹子能想象到的凯瑟琳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而且一定也很漂亮。如果叶子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凯瑟琳的牙的确很漂亮,而且比他竹子的个头还要高。   竹子没顾及到这些,他突然想起:在教会等着他们的到底是罗雀,还是格式?   “精灵?”缺乏城府的松涛几下就被叶子撬开了嘴巴,并对精灵产生了莫名的巨大兴趣,喋喋不休的追问。竹子发现提到精灵叶子就变得有点奇怪,心里有些不安。他打把拽走松涛,惹得叶子一路破口大骂。   但显然,罗雀就是个喜欢让人意外的人。   他们来到教堂,在马廊外的下水道边遇到了那个贪财的牧师。   “格式先生早上出去了。”他递过来一小袋金币和一张小信笺,“他拜托我转交给你们。”   松涛摇了摇那瘪瘪的钱袋,完全没有罗雀“满”、“大”、“实”的风格,用脚脖想也知道那牧师划走了不少。但竹子不管这些,他正忙着拆信。   见此,叶子鼻子一哼,伸手拉住正转身要走的牧师袖口。   牧师转过头,脸上依旧是圣洁的微笑。   “牧师伯伯”叶子虔诚地施礼,脸上的纯洁比牧师犹有过之,“我在礼拜堂祈祷的时候,听到在教堂安平柱上刻下死去人的名字可以超度亡者的灵魂,让它升入天堂得到永久的安眠,请问是吗?”   的确有这么一说。尽管牧师自己也不相信,但这的确是龙城教堂创收的一项实业。   “孩子,天国的路是用金子铺成的……”牧师打算用委婉的方式来引导这个“毫无心机”的小信徒,开始凑罗肚子里存的几个典故。可女孩一下子把他的思绪打断了。   “牧师大人啊,我……”叶子的眼泪不用酝酿,顺口拈来一个让人潸然泪下的故事。“我希望能让我母亲在安平柱上留下她的名字,希望她可以幸福……”   叶子饱含泪水的大眼睛让牧师差点脱口说出“免费”的傻话,他赶紧闭上眼,同时,鼻低传来了索拉的芳香。   松涛看着叶子把一小袋金币塞进牧师的怀里,吻过他的手,一脸微笑地走回来,不等他发问,变戏法似地托出一大袋金币,目瞪口呆。那袋子上赫然绣着金色的太阳标徽,标识着刚刚它的主人还是那位牧师。   竹子和松涛吓坏了,只见叶子小手一扬,袋子便倒在下水道上,一阵轻响,袋里的金币便只剩寥寥几枚。   “牧师先生,您的钱袋!钱袋掉了!”叶子双手掩口大声惊叫。   不用她说,牧师已经开始惨叫。   “嗯哼,金币是掉进下水道了。”叶子转过来,给竹子两人看了兜在衣服里的金币,“不是我偷的。”   “别胡闹了……”罗雀莫名其妙的离开,格斯和吉米也不在身边,让竹子感觉这个刚成立的佣兵团眨眼就分崩离析了。   竹子的沉默让等着挨骂的叶子很诧异,她发现这个一向冷静、理智的少年呆在那里,一脸的黯然,好像在想什么。   这时,她发现中街热闹了起来。   “看那儿!是黑白旗!”她大声叫竹子和松涛一起过去,“看看热闹,然后我带你们去树屋吃顿好的。”她潇洒地撩开墨色碎花衣摆,“不许说不,我可是东道。”   大概有一棵树从小苗长到树冠能遮住整个中街那么久,龙翼城好久都没有见过有这么大排场的车队了。中街红柱灰瓦的吊脚房下排满了身着紫色军服的龙城卫,他们腰上都挂着金铜互络的紫金弯刀。城门洞开,中街当中打头开来三排白马扈,它们后面十步距离跟着一辆四马的四轮白色大车,通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也没有额外的装饰,只在左侧车门上刻了一块小小的黑白双鱼。它后方是四辆同等样式,略窄的马车;车队往后是马队,骑士衣着不一,马匹颜色不等,看起来成员混杂,却毫不混乱,反倒华丽得让人眼花。每个骑士的服饰都由本人精选而出,最能代表自己和自己所代表的团体的气质、个性甚至地方特色。整个队伍足足拖有一里。   达修城主亲自带领大小官员在第一个十字广场迎住车队,车队在他们跟前停下,待城主上了头车,便继续前进。   人们观看着,大声赞叹着,也有人疑惑着:为什么整个车队没有一支旗帜?   这个问题应该丢在一边。竹子、松涛还有叶子在一群插着白色鹅毛的大帽子中看到了一个无比耀眼不群的身影。   她的金色秀发像太阳般耀眼,衣服比鲜血更加红艳。她侧坐在一个大块头泥人肩上,从龙城灰色的石头地面上轰轰而过。当她走近,回眸过来,人们又发现想象中的应该和她的同伴一样是贵族的女士,这位高贵的女魔法师,却丝毫没有她同伴脸上的那种傲慢和矜持。   她的小手不合礼仪地胡乱招着,她弯弯的眼睛,她红润的脸蛋,她的笑容像阳光一样一下传染开来,人们也同样开心地高举双手,向她致敬。   “她就是掉落人间的太阳。”红色的背影已经消失,松涛还在喃喃自语。   “哼。”竹子莫名其妙地生气了。“我们去树屋,树屋!”他看向叶子,想让她也同意自己的意见,却发现叶子的眼睛正令人恐惧地圆睁着,目视着渐渐远去的红色身影。   平日里只是暗红的眸子,此刻竟变得血红——那简直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   “喂……”竹子刚要伸出手去拽她,叶子脑袋一甩,没头没脑地给他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小手大咧咧地拍着他的肩。“嘿,我亲爱的朋友,你应该多笑笑,别躲着阳光!”“你……”竹子和松涛一刹那都有点失神。因为叶子笑得实在很好看,她白皙的脸蛋上那些细细的汗珠映起星星般的阳光,就好像……好像那个红衣女孩。   “怎样?像吧?”叶子得意洋洋伸直脖子,“原来还有这种勾引人的方法啊!我要去找她,我要观察!”   “你去死!”   那双红色的眼睛,竹子已经忘到了脑后。   ===================================   嗯哼……果然时间很长了,连章节名都起不了了,口可口可,口胡口胡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三十一章 女人在上 更新时间2009-1-17 1:21:46 字数:4458  树屋和龙城所有建筑一样,都是木石建筑,只在外观上整成了树干的形状。龙城最好的画匠在它的墙面上绘制了树皮,花匠们则别出心裁地移栽了几棵树在屋内,让它穿过三层楼板探出顶楼的天窗,繁茂的枝叶就这么彻底遮住树屋楼顶,让它看上去就和是一棵不可思议的大树。   它里头,三层楼板如云彩般组合,目力所及指出都是圆形。甬道是圆的,隔墙是圆的,楼梯是圆的。形状各异的虫灯散落在墙上,墙角的宽叶草从中间杂着白掌,常春藤给房间织出一面面隔墙,吊兰和绿宝石从高处垂下,数量不多却恰到好处,若近若离,让每桌食客都觉得它们虽高傲地将自己束之高阁,却依然是属于自己的绿色。   隐藏在草从中、隔板间甚至桌下的暗窗射出朦胧的光,和粗木条钉成的圆窗中射进阳光混在一处,使整个空间看起来超越了空间的束缚,变成了个蛛网般张开的无限遥远的洞窟。客人们在享用树屋的美食后,都会不自然地发出:做虫子真好的感叹。   尽管精灵们对这种假装自然的树屋嗤之以鼻,但无论如何,它都和城主府一样,是龙城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建筑,也因为如此,这儿的饭越来越贵。   但对于身为“东道”的叶子来说,花别人的钱再多也不算多。   .   “瞧,那儿就是树屋。”   城主府那蛇颈般高高翘起的塔楼顶端大厅露台上,一个身着干练紫装的女人指着飘荡在烟云的紫色树影说。她身后的大厅里,龙城大小官员和贵族们和来自利物浦的贵宾们邀酒阔谈,歌舞弹唱。   “唔哦!简直是小号的天堂。”红色的身影手撑露台的红木扶栏,极目远眺,金色的马尾在脑后一跳一跳。   紫衣女子呵呵笑。“如果您想去,等宴会结束,我就带您去转转,顺便瞧瞧龙城,达修城主治下只怕再没有比我更好的导游了。但前提是——您得留着肚子,树屋是家美食居。”   她的音色有些低沉,但声调流水般巧妙的抑扬让人听来就像在冰面跳动的音符。这让她的听众赞叹不已,认为即使一句干巴巴的,毫无意义的词句从她嘴里说出,也会变得如泉水般动听。   “你看上去就是一名贵族!比贵族还贵族!”金色头发的女孩转过身,她正是跟随教会车队而来的多莉尔。在她眼里气质优雅,举手投足都带着大气、干练、毫不做作气质的紫衣女士根本不可能是那些低俗、小气、缺乏格调、没人情味的商人同类,就像她那该死的老爹。   更让她吃惊的是这位原籍艾蒙达的女士手中的“星沙”珠宝行,这个龙城最优秀的商铺其中之一,竟是她靠一己之力在龙城打拼出来的。这样的女中豪杰怎能不让多莉尔敬重。   拉起对方裹着墨色手笼的手,多莉尔调皮地笑道:“我们不如现在就去!让大人物们磨嘴皮子去吧!让小女子们放假去吧!对吧?赫拉多姐姐?”   (艾蒙达女性常以“多”/do这个单音节短音做名字的末音结,意为龙神的后裔。男性则多用“rar”,意为龙神的包袱。)   赫拉多不由失笑:“每个艾蒙达女人都是贵族(赫拉多不是贵族,她这么说是因为艾蒙达人,尤其是女性在骨子里的骄傲),而你啊……”自称贵族的女商人抬着眉毛吊过眼睛瞧多莉尔,“难道这就是你保持青春的秘诀?多莉尔姐姐?”   赫拉多并不十分美丽,她眼角有点下垂,下巴略宽,面颊上也散落着不少雀斑,但只要她一笑,整个人就像水面吹过了春风。   “哪里哪里,我只是刚刚找到个大土豪,准备傍上一傍。”多莉尔嘿嘿笑着搂住赫拉多,“现在的男人多差劲,我倒宁可守着姐姐这样的大美人。”她用她特有的脆嗓子宣告着自己的婚嫁对象的必备条件:有钱,英俊,知冷暖。最后还特意补充——数量上,要多多益善。她趾高气昂的就像个女色狼,可赫拉多却提醒她别忘了自个早有未婚夫,于是多莉尔跳了起来,就像只烧了尾巴的猫。   “你知道吗?泽尔伯托家的南瓜!我要把他切掉,切掉!”   赫拉多敢对全达摩哥整三千六百多个神祗发誓,这个名副其实的黄毛丫头连她要切的东西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挽救多莉尔粗鲁的想法被提上议程。   “女人应该牢牢抓住好男人,而不是……”赫拉多无声地把“切掉他”丢到城楼下,并期望路人能对它来句“呸”,“而不是吓跑他。”赫拉多顿了顿,“我曾经订过婚,新郎长得就像在长草里打盹的沙猪。”   她眼睛穿过露台在大厅里搜寻。城主和陪同官员,与最有身份的几家贵族家长坐在左面高台上的长桌前招待着红衣主教带领的教团,而来参宴的大多数贵族则要么在环绕大厅的餐桌前饮乐聊天,要么就迫不及待地投入舞池。他们旋转着,脸上映着灯光,并以为世界也在围着自己转动。赫拉多眼睛停在右手第三张桌子,一个衣着华丽的胖子正手举一杯红酒和人交谈。“就和他一样。”她抬抬下巴说,“胖得连腿都伸不直,走路打着罗圈,不学无术还死要面子。他讨厌红酒,可每逢宴会却总端一杯在手,在大厅乱窜,逢人便装木作样地吸上一口,然后说一句从别人那儿抄下来的美酒赞文。最后,我实在忍受不了,于是便逃了。”   为了向她的勇气致敬,多莉尔把腰带取下,在赫拉多惊异的眼神里那腰带变成一口皮酒袋。“敬你的!”她仰头长灌几口,把皮袋递交给赫拉多,“侮辱美酒的家伙都应该在酒缸里泡死。”   “所以说,好男人难得,一旦发现就绝不能放过。”多莉尔的烈酒让赫拉多的脸色有些泛红,“而一个真正的好男人应该,不,必须是长相和内在修养兼备的。”她指着正与胖子交谈的高个贵族,那人形容枯槁,大颧骨,小眼睛,尽管发型师的水平很好,可依旧遮不住谢顶的事实,“那是达维尔子爵,是龙城有名的才子,是小精灵语和罗斯塔布方言的大师,可惜相貌实在惨不忍睹。他的妻子——”她又指向舞池中央,“瞧那个穿着翻领黑白格子套裙的丰盈女士,她是龙城有名的交际花。看那双搭在她英俊舞伴脖子上的手,我们就知道她这次又得手了。别奇怪,大厅在座的人都清楚,只是心照不宣罢了。——丑汉会让妻子出轨,这样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再看看那些涂脂抹粉的漂亮小伙子,托蒂、辛巴罗、迪克,三个有名的绣花枕头,因为容貌讨好,特别容易成为贵妇的入幕之宾,所以越发的放浪。在他们眼里女人只是玩物,是能随时给他们提钱的冤大头。”   “瞧这些……”赫拉多嘴里面抨击,神情体态却优雅得仿佛正在品评艺术,而扫过大厅的眼神则更像在审视插标待卖的货物,“真没什么好货。”   也许只有商人才真正懂得骂人。多莉尔放肆地大笑。但她并不同意赫拉多的看法。因为她一直认为罗雀很丑,而且每一天都在变得更丑。   “可你说得太绝对了。”   赫拉多没有正面回答她,她突然换了一种干枯无趣的声音慢慢说:“我来到龙翼城时只有一个人。我在这儿得到了一些人的帮助,但起初只有一位贵族给了我帮助。半年之后”星沙”的生意逐渐开始兴隆,也是那时,我受到了贵族递来的第一捧花束。到了第二天,这花束便一下堆满了我的小桌子。那些人似乎一夜之间对我产生了极大兴趣,而这兴趣也实实在在给我的生意带来了很多好处。流言也随之而起,很多人说我是个让男人围着转的妖精,有些女人甚至会等在门口要在我头上泼驱邪的圣水。但谁又知道我的秘诀便是绝不妥协,绝不失身呢?”   “我了解这些人。他们因为好奇我为什么有那么大魅力而来,因为想找出我身上的魅力而给我帮助,因为想知道究竟谁能占我的便宜而互相争斗。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们看起来那么愚蠢,但我依然时刻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们是狼,只要被咬上一口,就会尸骨无存。”   最后,赫拉多长长出了口气,对多莉尔笑道:“贵族里也没有好货。简单的说,我认为好男人至少应该长相不俗,颇有修养而且绝对不能是贵族。”   “可我知道一个连环杀人犯不但长得帅还一肚子墨水,读通过小精灵著的魔法简史,更妙的是他是个毋庸置疑的平民。”   事实也许能对很多论调进行有力的反驳,但赫拉多显然不在此列,她根本就置若罔闻,只一个劲地自个说下去。   “我对这个世界感到很失望,一度曾以为会孤独一生,但三年前,我终于碰到了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赫拉多对男人没好货的长篇大论让多莉尔眼睛一闪一闪地等着她的下文,“那个时候我因为常年的拒绝惹恼了一位贵族,他恼羞成怒,要策划一场阴谋弄跨星沙。”下文如多莉尔所料,赫拉多讲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   “那个好男人在哪儿?”多莉尔想见见他。   赫拉多的回答出乎意料。“我赶走了他。我告诉他,这里有太多的敌人,而且他的存在会波及到星沙的生意。最后他劝我把生意撤出龙城,只要没有牵挂到处都可以生活。这让我很生气,我认为他根本没有理星沙在我心中的地位,我赶走了他,并告诉他:在你想通我的做法之前,不准回来。”   在赫拉多停下来的时候,多莉尔的眼睛已经翻起了怒意。   “你这样对他不公平!”   “公平?”赫拉多温和地笑道,“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和他从来没有断开过联系,我爱他,并相信他也爱我,但这并不能让人放心。人只有经过历练才能更加坚定,而且我用情感编织的锁链从来也没有远离他的勃颈。”   “爱一个人并不难,难的是怎样在他身心上打下自己的烙印。”   “你也许会想这对男人并不公平,但你不妨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男人会对漂亮姑娘吹口哨,而且大家都觉得这理所应当;但为什么当女人冲男人吹口哨时就会让人心生不适?”不给多莉尔多余的时间,赫拉多接着发问,“为什么舞会上的男人服装千篇一律,而女人却灿烂如花?而如果有一天,这舞会上的习惯突然倒转,我们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不舒服。”赫拉多做出结论,“这不同不是因为男尊女卑,而是因为,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女人应该比男人美丽。”   “女人应该比男人高贵。”   “女人应该被人恭维,众星捧月。”   “女人应该不劳而获,也应该按自己的喜欢选择生活。”   “所以,男人天生低贱。”   “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供女人挑选——但可惜的是男人的品质一向低下,找到好男人的难度更甚于在蒙古大夫里找术士。”   “所以姐姐告诉你,如果碰上好男人就赶紧抓住吧!用项圈和铁链牢牢困住,用烙铁打上你的记号吧!”   什么样的女权宣言会比站在龙城最高处的女豪杰,在全城最有权势的男人里面挑肥拣瘦后捏成芝麻大丢进垃圾桶更让人震撼吗?尽管听众只有一个,多莉尔还是忍不住叫好。   也许她相通了究竟该怎样面对罗雀,也许这一切都不会有改变,但这一刻,她觉得胸膛比往日挺得都要高。   她拉住赫拉多。   “去树屋,现在就去!对,还要带上她!她也需要被教导教导!”   ==================================================================   本章深深表述了我妻子的看法……特此对广大男士致以深切歉意。咱恨女权主义。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三十二章 谁能抓住他 更新时间2009-1-21 2:27:41 字数:4381  即使树屋也不能真正让人流连忘返,因为人终是要饱的。但竹子三人却一下子呆到了正午。   吟游诗人的歌声从阁楼里晃晃悠悠地飘出,竹子却正忙着说服眼前这个死心眼的服务生。   “我还是觉得把任务发布出去很有必要。”   很少有人注意到树屋的另一个身份——佣兵公会的二级会馆。这里的消费让大部分佣兵望而却步,而常来树屋陶冶情操的贵族则是佣兵们最讨厌的群体。因为佣兵也同样为贵族所讨厌。   兰斯曾用“朴质、坚强、务实”来形容龙翼城的居民,但这并不适合贵族。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贵族们其实不算人。他们是被赋予了比人类更多权利的不明物种。即使在环境比龙翼城更加糟糕的地方,贵族的生活也丝毫不受影响,因为国家赋予他们有征用属地最后一粒大米的权利。   也许,只有达修.卡特城主,这位在龙城十三街长大的贵族才能算得上一位标准的龙翼城人。   卡特家族是贵族中的异类。   “让孩子像贫民一样长大。”是卡特老祖宗的训条。   这个笑话在贵族的圈子里长盛不衰,很多自卑的少爷小姐都曾梦想着碰到一位卡特家的年轻人,然后好好地施舍给他们一把怜悯。对于这一代的年轻贵族们,达修城主那个从未露面的儿子便是最好的幻想对象。   闲话不提。竹子知道树屋是佣兵会馆后,临时起意,想发布个任务寻找罗雀。松涛原本担心罗雀会因此生气,但叶子很好的鼓励了他的勇气。“你口中的罗雀先生很爱捉弄人是吗?而且从来没人抓住过他的把柄对吧?我了解这种人,他在期待对手,如果你能抓住他,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决定去做一件事情通常很容易,可前提是,不要碰上决定这件事情的人。   原本在椅子上打盹的服务生在他们到来后异常兴奋。他先是抱出了一大捆因过期作废的任务单据,然后说:“我不赞成你们的决定,瞧啊……”   如他所说,那些失败的任务,大大小小的累计约有两百多件,都是寻找罗雀。其中甚至有创世纪2008年,魔法学院发布的毕业生任务。那年,十五岁的罗雀公开了自己的毕业挑战:没有人能抓住我——论术士的隐匿。随即,学院就在公会发布了任务,任何有兴趣的院生都可以参与在校园捕猎罗雀的活动。   “他们失败了。”小个子服务生看起来就像个罗雀的崇拜者,但竹子和叶子对看一眼,认为这家伙根本是太闲了,想找人说话而已。   “再多说一点!”松涛听得上瘾,他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寻找罗雀失败的案例一个不拉。   “你给我闭嘴,笨蛋!”竹子着脑地说,“对我们来说任务完成与否无关紧要。”他提醒服务生不要继续东拉西扯,“只要任务发布出去,也许就会有个运气很好的人帮我们带来罗雀本人,更或者罗雀会亲自来找我们领取赏金也说不定。”   “这位小哥。”服务生漂亮的栗色头发现在看来实在欠揍,“你们这么做只是往公会口袋里丢手续费。”   这话没说完,就有人搭上了。   “那就让我亲自来找。”   金发的多莉尔风一样来到竹子身边,她身后,悠妮和赫拉多惊异地瞪大眼。   “你。”多莉尔飞扬的发辫带动了树屋错杂的光柱,把漂浮的尘埃染成金黄。她蓝宝石一样清澈的漂亮眼睛逼视着竹子,粉红色的脸颊上涔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竹子第一次发现美丽也可以这么严肃,他觉得自己很难说“不”,但身为一个真正的好人,一个巴里尔人,应该对“老师”绝对效忠。他隐约知道罗雀是什么人,便猜想多莉尔是感情骗子的牺牲者之一。   “我不知道。”这是句常被认为是谎言的实话,多莉尔明显蹙起了鼻子,竹子赶紧说,“有人给了我三十个索拉做手续费和押金,要我发布任务,捉住,姆,找到罗雀。”   竹子不打算让自己讲话过于流利,有点怯场的表现更加逼真,也更符合观众心理。他把叶子偷来的金币放到桌面,故意咽了下唾沫,“他说,我们可以拿走其中的两枚。”   “找你来的人是谁?”多莉尔问。   “吉尔先生。”天知道他是谁!“他告诉我那家……那个罗雀,在旅者之家卖给他一根牙膏,弄坏了他的一口好牙。”竹子懂得谎言的艺术,“真的!那位先生一张嘴,上下两排都是是漆黑!”他着急地说,“相信我女士!我甚至一度以为那是铁钉!”   只要多莉尔稍加打听,便会把毒害林克老爷的坏蛋对号入座。多莉尔看起来相信了,她直起身子,却又向竹子靠了一步。   “吉尔先生在哪?”   “他走了。他说要把通缉骗子的告示贴满全国,真是个有毅力的人。”   多莉尔笑眯眯的翘起指头,竹子从她睫毛中能看见光光点点,不由有些紧张。   “你说谎!这钱也是偷来的!”多莉尔把“说谎”和“偷钱”掰成两半说,这样对方便不会顺着话头去辩解钱的来路,而钱的问题也会成为给对方施加压力的砝码,让这句话的重心——“说谎”显得更加可怕。因为多莉尔可以确信,这钱确实是偷来的。   在赃物上做上自己的记号,是职业盗贼的习惯。普通人也许要靠术士的药水才看得见这东西,但它一点也逃不过多莉尔那双对材料极其敏感的明眸。   “我不知道!”竹子烫了手似地把金子丢了出去,索拉撒了一地,他趁着这个空隙紧张地思考,然后他很快地蹲下地,抓了两枚索拉塞进口袋,“这些是我应得的!”   多莉尔朝悠妮和赫拉多看去。   “这家伙就在附近晃荡。”她说,“他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   两人都感到,这不是一个适合接话的当。   “他躲不了我!从来都躲不过我!他想溜走,门都没有!”多莉尔头顶,三颗如头饰一样的法恩石旋转起来,她大步朝门外走去,“泽尔博托家的南瓜!只要他还没走过四倍于旅者之家那么远,我就一定找得到!穆罕默德!”   “多多!”悠妮追了出去。   寂静。无论食客还是当事人们都呆呆地看着那扇被撞倒的树屋大门。   “那个……”栗发服务生最先开口,但随即,被赫拉多阻止了。这位身着紫装的女士吩咐道,“把门修好,这没你什么事了。”   “遵命,老板。”   赫拉多在服务生的位子上缓缓坐下,对竹子微笑道:“你很机灵唷,小骗子。”这时她看到,那散落的金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叶子重新收进口袋。“你也挺有一手嘛,盗贼小姐。”   “我可以控告你污蔑吗?”竹子一点也不怕她,叶子拉了下竹子,冷笑道,“人家是大老板,怎么会有错呢?我们这些小人物可得罪不起。”   “哦?”   赫拉多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两个孩子。竹子是个无可挑剔的俊秀男孩,好看得就像个娘娘腔,却有着一身正气,是个骄傲的人,怎么看也不像喜欢说谎;而这个和他一路的的叶子却处处透漏着古灵精怪,瞧那双看似纯洁的眼睛!赫拉多暗笑,“可惜演技尚还稚嫩。”她看到叶子的手指头在袖子里乱动,似乎正准备搅拌些好点子出来。   “那个吉尔先生倒也真的很放心,连任务押金也一并交给你们。”她说。   “你再次质疑了我的信誉,我警告你女士,没有第三次了。”竹子严肃地警告说,从多莉尔冲出大门的气势他觉得事情可能变得比想象中还糟糕,而眼前这个气质优雅的女人却在不依不饶。   “这个我可以解释。”叶子翘着嘴巴,“吉尔先生是个盗贼,可恶!你跟那个黄头发小妞一样讨厌盗贼吗?我看吉尔先生比你们好得多!他拜托我们的时候就直说了:他可以把钱给我们,也可以随时取走。你明白了吗?别再绕来绕去了,老女人!”   这两个一正一邪的两人凑在一起真是不错的组合。赫拉多笑了出来。   “可我怎么偏偏在大前天见到你们和罗雀一起进城了呢?同行的还有个叫做格斯的佣兵,不是吗?”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在一边傻看的松涛。   “啊,你怎么可能看到,那时候……”松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赫拉多只是在瞎猜。她只知道这几个孩子曾跟在一个高个黑发佣兵身后四处乱走。尽管外貌上有差别,但她始终觉得那人很像格斯,便大胆一猜。当松涛那声惊呼一出口,赫拉多便知道,罗雀来到了龙翼城。   “笨蛋。”竹子和叶子两人对松涛实在无话可说,而后者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啊,罗雀大哥那天明明……”竹子捂住了他的嘴巴。   “我们不知道他在哪儿。”竹子对赫拉多说,紫衣女士和蔼地点头,“当然,我亲眼看见你们正在找他,身上还揣着金币。”她好笑地看了眼紧张兮兮地把藏金子的口袋掖了又掖的叶子,“我想再问你们一次。”   “还要不要发布这个任务?用我的钱,你们的名义。”   这个狡猾的女士啊。从树屋出来后,竹子和叶子就没停下过对那个笑的像狐狸般的女士身份的猜测。   “她是星沙的老板。”来自叶子的信息。   “她跟罗雀先生有点纠葛,但似乎并不那么……强烈。”竹子想起了怒气冲冲的多莉尔。他觉得这个外表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的女孩也许比那个赫拉多还要厉害。当时,只要她再多盯自己几眼,兴许这秘密就保不住了。可是她太急了。   “可话说回来……这秘密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竹子突然有种预感,罗雀不会回来了。宽阔的街上,陌生的面孔来来往往,竹子发现没有一张脸能被自己记住,以己推人,也相信自己对他们也是一样。   “罗雀会不会就藏在人群里面?”   他盯上一位路人,对方回瞪一眼,什么也没说,错身而过。   “即使有,大概他也会表现得跟陌生人一样吧。”   不知为何,一股异常的酸楚涌上竹子的心头。   “也许他真的会毫不留情地把我们全部当成陌生人!就像他对待那些女孩儿一样!”   竹子突然惊恐地发现了一个事实:罗雀会有计划地接近某人,成为他某个形式的朋友,然后在对方最需要他的时候,不辞而别,狠狠地耍弄那曾经的好友。   “不,不是这样。”   竹子安慰不了自己,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罗雀。这个棕色头发的术士的性格就如同他神奇的炼金术一样变化万千。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名字,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格斯。   “没错,格斯还在。他和吉米在一起,而且最终会和吉米一起回到我们身边。”   竹子的手抚上胸口,他感到脑额处一片凉滑。他前头,叶子和松涛不知道什么时候吵起了架,而且已经拉下自己很远。   “你在干什么?”两人发觉不见了竹子。   “我有点生气。”竹子把心底的一点小不快说了出来,“还记得那女人说什么吗?那个紫衣服的赫拉多。”   “太多了啦。”松涛觉得自己记不住那么多。   “笨蛋。”叶子盗用了竹子的口头禅,她瞧着竹子的棕黄色瞳孔,“你是指,她说的‘看看咱们谁最先逮到他’这句话吗?”   “她在挑衅呢。”竹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好人。   “那就比比看。”松涛终于接上了一句。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三十三章 我想要【修】 更新时间2009-1-23 17:56:55 字数:2615  断更太久,把握不住剧情走向了,只好略加修改,近期准备再次大修,删除一些,增加一些……   ===================================   在碎石岭与鹰啸山的交界处,一座断崖陡然凸起。高百丈,平整如刀切。   吉米悬挂在半崖中,一道绳索在他身上打了三角扣,然后从胸口延到崖顶。从昨日起他就开始攀登这座危崖了,夜里甚至还吊在半空睡了一觉,正满身的酸痛,鼻头和脸颊上也生气了冻疮。尽管达摩哥还在夏季,但碎石岭的夜晚比冬季也不遑多让,更有接连不断的大风。   “别让我等太久。”兰斯站在崖边,他声音不大,却能穿透大得让吉米陀螺似地打转的朔风,“难道半兽人都是你这样的孬种吗?”   “我能行!”吉米的血液在沸腾。四天来他一直全力以赴,身体所能承载的压力几乎到达极致,但即使如此,他依旧未能完成兰斯的任何一个要求,这让吉米更加痛恨,更加不能容忍。   风阻止了他用大吼来表示想法。于是,他便在身体上加倍用力。   “你还有一个小时。”兰斯面无表情,但内心却很满意。他盯着吉米的身影。没人能在四天里就一下变得实力超强,但心的成长却会让他受益一生。   这孩子会变得很强。兰斯笑了笑,他无法否认,这种预感有一半是出于对半兽人血统的尊重。   只有战士才懂得这种对异族勇士的尊重。在肃清边境叛乱时,兰斯的手上也曾沾染过半兽人的鲜血。这些异族连肚子都吃不饱,装备原始、破烂,他们高喊着为“挪加”(半兽人土语中的新生活,或者王国)而战时,爆发出的战力让兰斯吃惊。他数百人的小队在区区十人的半兽人手中险些溃散。而在兰斯一人力王狂澜后,那些抢着割头、剥皮的士兵,那些用手上特权或金币从别人手上拿走头颅的“有背景”之人,那些把死去的异族摆成各种侮辱造型的家伙们,每一个都那么让人恶心。   兰斯不会同情敌人,他只是,觉得自己,很无聊。   那原本是场精彩的战斗。   吉米仍在努力。兰斯转过身,谨慎的目光在崖上扫过。情报上标示这里曾在半月前遭到过雷击,但眼前的情景却异乎寻常:眼前是一片冒着热气,通红散落的石头堆,里面间或夹杂着一些灼黑的石块。这些黑色看似毫无规律,但兰斯却在脑中读出了它们的全形。那是一个巨大的“天”字,由巴里尔文写做,火焰一样的文字。   塔妮娅……兰斯眯起眼,不知想起了什么。   但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打扰了他的思考。   “过不了多久,塔妮娅就会消失,杀死她的人是罗雀!”   早在利物浦,西斯廷堡的花园里,兰斯就听过这个声音。他瞬间绷紧了身上的每根肌肉和神经,无比迅速地查看四周,却发现眼前只有……   鲜红。   苍白的荒原变得深红,如地狱熔岩般翻腾。热浪在空中飘卷,把天也盖住,稍一旋转,又化作沸腾的血海,从天空倾泻而下,整个世界都在崩溃、颠覆。就在兰斯认为这血海会把自己彻底掩埋之际,那血色一卷,化作片片火花,被突然出现的千军万马撕成碎片。   这是什么?!   “这是你自己的欲望!”来自灵魂的声音,“你渴望杀戮,无尽的鲜血和毁灭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兰斯看到自己的幻象从红色里走出,黑色的衣衫在鲜血中洗涤,变成光耀的白鹰,锋利的金爪沾染着血液,在千丈高的台阶顶端,金色的王座上座下,接受无数人的俯首称臣。   “你已经忍得太久,不要再压抑自己……”那声音继续说,“听啊,这欢呼声多么悦耳,帝王的权杖多么华丽……这都是属于你的,应该是属于你的。”   “你将拥有……所有!”那声音大声说,“包括她!”   兰斯肩头一震,那声音也随之转而柔和,“那女孩一直令你头疼。你想让她幸福,可她的路却只能通向痛苦,你想劝她,可她又倔强的要命。所幸,她对你的情感会让她想方设法地令你安心,这是个多好的姑娘啊。”   “塔妮娅……”兰斯低声呼出那个名字。   “你认为自己可以守护她,为她处理一切难题但殊不知你在把她推向死路。”那声音说,“因为罗雀最终会杀死的你妹妹,而你的未来也必将一无所有!”   沉默。   “你想要她幸福吗?”   依旧是沉默。   “你想要把握住自己的幸福吗?”   那声音缠绕着兰斯黑色的挺拔的身躯,语速开始变得急促。   “当王吧!”   “用你的力量扫除一切违逆,把一切握在手中吧!。”   “当天下都在你的号令中起落时,她也必将在你手中!”   幻象里,血海中凝固出一纸契约。   “来吧,我的王,和您的臣民签下约定吧,一切愿望都将成为现实!”   兰斯抬起头。   “你在胡说些什么。”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波澜不惊。   那声音没有料到这种反应,他急急地说:“你还不明白吗?!你那个外表光鲜,身体里面却残破不堪的妹妹,再过上几天,就要被罗雀彻底的杀死了!消失了!永远!永远!”   “你话太多了。”没有预料中的狂怒,兰斯抽出了鹰头杖,毫无预兆地从百丈悬崖上一跃而下。   他身体前倾,白色的发带扯向脑后,然后在强风中霍地断开,让兰斯的黑发和挂在身后的风卷在一起,猎猎作响。他从不及惊叫的吉米身边掠过,切断他腰间的绳索,把他拦腰挟住,一并朝地面坠去。   吉米的脑袋已经彻底当机。他只觉得耳边风在轰轰作响;勉强睁开的一只眼里,山岩和突出树的枝干幻影般越拉越长,身下的大地越来越大,随即,在一阵地动山摇的碎裂声里,他和兰斯撞上大地。   没有疼痛,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毫发无伤。   兰斯的双脚在坚硬的盐碱地面上踩出无数道裂纹,他借势放下吉米,不做停顿,再次踩踏,炮弹一样朝南方最近的一处山头射去。眨眼间,便在吉米的视野中消失,随后,那山上便腾起一阵烟雾,再仔细看时,那山头已被削去一半。   .   一根形状古怪的短杖在兰斯杖下碎成四段。它的材料非金非木,杖杆顶端抽出数条藤条状络丝,把一颗眼球一样的灰白色物体缠绕在当中。   “通灵之眼。”兰斯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替身帮不了你。”   一颗明星闪烁在苍白的天空。   “我捉住他了。”有声音在空气里回响。   “多谢。”兰斯收起鹰头杖,“星钥师大人。”   “这是白道会的职责,”星钥师嘶哑的声音说,“兰斯将军,由于你用掉了我的召唤牌,所以之后的两个月内,你将听不到我的声音——那小丫头的安危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多谢关心,我已经有了安排。”   “可我看到,塔妮娅趁你离开的时候溜走了。”素来庄重的星钥师对这对兄妹有着说不出的关心。   “她是怕我担心。”   “恩?”   “我会亲手捉住她。”兰斯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而去。   海牙塔错综的星界通道里,星钥师笑了。   妄图用魔法动摇兰斯的灵魂法师多么可笑。没人能动摇兰斯的意志。   兰斯的行事准则是如此简单:妹妹想要的,便是他想要的。   “所以,当她想要摆脱你时,你就给了她这个机会;然后回过头来履行哥哥的责任,把她捉住?”星钥师深感头疼,“真是些固执又任性的孩子,这样下去,老师的计划当真可以实现吗?” 第三十四章 雷耶斯 更新时间2010-1-7 7:55:32 字数:1895  竹子几个讨论着寻找罗雀的计划,不知不觉间已到了教会大门。松涛惊呼一声。他们看到门下青灰色的台阶上坐了一个披着棕色斗篷的人,罩帽拉的低低的,看不见脸。   见到他们几个,那人脑袋动了下,“嘿,你们几个。”他抬起手招呼,声音沙哑且凌厉,但毋庸置疑,是女人的嗓音。让那人纳闷地是,这三个看起来很聪明的孩子看到他招呼后居然一个个都发呆起来。他不耐烦地站起来,抖了抖披风。“过来,我有话和你们说。”他加大了嗓音。   “请问……”终于,竹子犹犹豫豫地问道,“您是罗雀先生吗?”   “啥?!”那人像被烧了尾巴的猫,一下跳起老高,骂将起来,“罗雀!我怎么可能会是那个粗浅、卑鄙又自大的小鬼!?”他脏话滔滔不绝,一开始都在罗雀身上,到了后来又扯到了教会。   “天,这可是教堂大门口!”叶子拉着竹子两人就要逃掉,却发现两人的脚像长了根。   “果然是罗雀大哥。”竹子抚胸感叹。   “罗雀大哥!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呢!”松涛更是大叫着冲上去拽那人的衣服,却被侧身闪过。   在叶子看来,那人显然要被气炸了,硕大的斗篷一起一伏。他手指松涛,喘了半天,最后终于说:“我不是罗雀……”   “那是谁?”不等说完,松涛就打断了他,一脸期待地盯着被兜帽遮盖住的脸猛瞧。   那人显然对这种反应很不适应,但他还是说了。   “我叫雷耶斯。”   “是雷耶斯!!”松涛大声欢呼,好像要这个名字全城都知道。   “是雷耶斯。”竹子向叶子介绍。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叶子完全弄不懂状况了。   “可以这么说。”竹子认真地解释道,“罗雀先生,是雷耶斯。”   “啊?”   “他经常这么变来变去,而且……”   说话间,雷耶斯终于受不了松涛‘罗雀、罗雀’的纠缠,不知道拿出了什么在空气中一晃,松涛的嘴巴便被一颗小树苗死死堵住了。“再叫我一句罗雀就把你吊到钟塔上!我是雷耶斯!站不更名坐不改姓!蓝色蛇颈瓶的大炼金术师,雷耶斯!”   “而且,”竹子继续,“他讨厌在变身的时候别人喊他真名。”   啪,雷耶斯已经掏出了皮鞭。   “是非常讨厌。”叶子觉得自己有点被吓到了。   尽管三个年轻人都认为自己找对了人,但事实上呢?雷耶斯这会儿发现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先入为主。比方说,刚才他告诉三人,自己非常讨厌罗雀,并详尽讲述了自己和罗雀那个败家仔自大狂在学术上的分歧。三个小孩尽管听得很入神,当然那个有奇怪味道,叫叶子的女孩更多的是在观察自己的容貌。但到了最后当自己说道:“都懂了吗?所以我是雷耶斯,不是那个什么罗雀。”的时候,三个人又都用一种超级假的笑容敷衍过去。   这可真见鬼,我只是来询问那家伙的下落的。   当日灵魂之塔上,雷耶斯第一次和罗雀交锋,虽然输了,但他认为那只是因为神智被雾影响了。于是当四天前偶然在教会看到罗雀后,便毫不犹豫地入侵了罗雀的实验。(术士做实验,最基础,也最考验术士能力的便是如何布置一个不被外界影响、干扰的环境,用句白话,就是防火墙)他再次失败了。当日派出的如果不是空气傀儡,他必然会被那根绳子俘获。不过,促使雷耶斯正式登门的却不是复仇的热情,而是那晚罗雀拿出的黑色药丸月眠,还有那颗怪异的源石。   “雷耶斯姐姐……”   尽管考虑了很多可能性,但怎么也料不到罗却居然失踪了,而面前这个松涛……这个好奇心旺盛的小鬼……   “要叫我叔叔。”自从被伊兰特看到真容,雷耶斯已经没有了遮遮掩掩的念头,发音也回复了女声。但这会儿,一提起罗雀,他便鬼使神差地来上了这么一句。   “啊,雷耶斯叔叔。”松涛爽快地换了称呼,让雷耶斯顺理成章地做了回罗雀的长辈。雷耶斯开心地吹了下口哨,然后听到松涛提到了榛子村。   “榛子村?”   “恩,爷爷的家。”想起拉乌尔佩令松涛形容有些黯然,但他很快就提起精神,说,“那晚不是有个叫沙猪的人让罗雀大哥明天去碎石岭的巴伐利亚玉矿吗?好像是工作上的事情。”松涛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还没有出发呢?那里听说很远。”   “巴伐利亚玉矿!”雷耶斯和竹子一起惊呼。   “雷耶斯大叔一定是忘记了吧。”松涛傻呵呵地笑,却猛地挨了竹子一个凿栗。   “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害得我……”竹子拽起松涛的衣领,眼睛流光晃动差点哭了出来。   “原来你也会忘事啊,”叶子怪笑着两手一摊,“所以说,钱什么的还是由我保存比较好嘛。”   “这笨蛋从来没跟我说过!我那天晚上昏过去了,一路上也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事!”   竹子大吼大嚷发泄了片刻回复了常态,他拉起雷耶斯的手,认真地盯着兜帽下朦胧的目光,说:   “带我们一起去玉矿吧,别再丢下我们,好吗?”   雷耶斯沉默地看着他,突然小声嗤笑出来。   “求之不得。”   ===========================   恩……恩……由于暑假重新构思了个更好的兰斯,结果想再来续写的时候发现难以下笔了。时间太久不更,有些摸不到文字的感觉了,不过,先写点吧。 第三十五章 贪婪 更新时间2010-1-8 5:42:44 字数:5299  罗雀的确在碎石岭。他提前一天来到此地,让修拉等人欣喜却又担心不已,因为罗雀刚和众人打了招呼便吐血了。   “罗雀先生,我认为你最好还是修养一下,矿下的怪物强的难以想象,我不认为自己强到能保护你。”修拉说话很坦白也很尖锐。罗雀想说点什么,却被猛烈的咳嗽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竹子三人绝不会想到罗雀会病到如此地步,术士似乎任何时候都自信满满,也似乎任何时候都能解决任何问题。但此刻,他只是一个脸色苍白,眼圈深陷,头发像老狗一样稀薄,无力地搭着,只有那双眼睛,还在显示他意志依然良好,思想依旧敏锐。   终于止住咳嗽,罗雀喝了口水。   “我的时间不多了。”他说,“所以我们要赶紧。”   说着,他转身走出玉矿边的棚屋。修拉看着眼前这个显然病入膏肓的人。他的脸苍白得吓人,头发和那一身破旧的衣服也同面色如出一辙的惨淡,让他整个人似乎冉做一谈,分不清手脚和五官。小山一般的巨大行囊压在他佝偻的背脊,修拉甚至感觉随时都可能听到他脊背被压断的响声。究竟是什么病让他一下子变成这样,记得刚来时,还明明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啊。   但修拉没有再阻拦对方,他迅速集结了家族卫士——其中还有两个晨星级别的法师,和罗雀一起,向矿井深处进发。   碎石岭矿井是巴伐利亚家为数不多的几个大矿,建造的巨大而结实,仅入口的车道就有3条,每过一个岔路就有一处小小休息处,这里堆放着足够十人七天用度的补给。   “以前,第一层到处是人,现在却只剩散落在地上的锄头。”修拉带领大家上了升降梯,“我们把那些怪物都锁在了下头——从第二层开始。”火把下,他锐利的眼睛从众人脸上扫过,“除我们以外所有会动的,都是敌人。”   来到第二层,原本还较为镇定的气氛一下就凝固住了。静,一切实在太安静了。有人尝试挪了下脚步,那刺耳的声音居然如同滚雷般霎时传便了整个坑道,响得让人心口发痛。等到一切回复寂静时,大家却又听到了远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挪动,犹如对刚才他们的回答。   “走吧。”修拉举起火把,重重地朝前迈出步子,给众人一个跳跃的背影,“只不过要捉住一个活体而已,我们上次能走出来,这次也能。”   他们排起演练多日的阵型,谨慎地穿过一道道长长的蛛网般的隧道。他们对这座矿洞都非常了解,每处异常都会被仔细调查,记录起来。他们发现很多矿道都变得宽大,好几处裸矿都消失无踪,但仔细看时却毫无开凿的痕迹。继续深入,尽管矿道下依旧有风,但潮气却越来越浓。   窸窸窣窣的声响始终在耳边回荡,和刚刚来到第二层一样,没有离队伍更远,也没有接近。有东西一直跟在他们身边。   “那些东西不会在通风处出没。”修拉说,“我们要到达二号矿的十三区,那里往后一步就是通风的矿车道,前进一点就是怪物深藏的矿坑。如果没有被毁掉,那里应该还有可以防御的地垒——原本是为了预防矿难准备的。”   “第三层怎么去?”一直冷眼观察的罗雀突然问道。   “我们不去那儿,下面的怪物比这里多得多。”修拉说,“只是为了捉一只活体,我们用不着冒险。”   “你们毁掉了去往三层的通道。”罗雀硬生生打断了修拉,黑暗中他的双眼跳动着琥珀色的光,“而留在二层的怪物,则是你们一早就捉到的,不是吗?”   “你……”修拉惊愕地指着罗雀,而其他人则更是惊异地看着修拉。   “岩精……”罗雀嘴巴在笑,眉头却狠狠地皱了起来,“你们是这么判断的吧?认为那些怪物不过是融合矿物成就自己身躯的元素生物,虽然强大,但只要能成功捕获,却必定能得到更大好处。”   说到这里,罗雀沉默了。   修拉不可思议地和术士对视。他由心赞叹对方的厉害,并对罗雀知道事实与否毫不在意。   大米只需要为我们造出能对付它们的武器便够了,接下来的跟你们毫无关系……   “你们在自找麻烦。你们的贪婪会毁了你们自己。”罗雀突然说,声音很小,而且断断续续。显然他的病又犯了。“如果你去查看一下第三层……”   “矿水——第三层被淹了。”修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矿下的名堂,他怎会不了解?让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你以为现在那里还是矿水吗?你们根本没有弄清那玩意是什么!它远比你们能够想像的更邪恶,更加黑暗……你们在自寻死路。”罗雀大笑起来,双目圆睁,吓得众人不由退出一步。“傻瓜!傻瓜!不要再走啦!我说!我们可以停在这啦!”他大笑着坐了下来。   修拉恼怒地把他一把揪起,“你什么意思!我们可是付过定金的!”   罗雀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因为,它已经来了。”   “什么?”   惨叫声在这一刻响起,两名断后的剑士在喷涌的鲜血中四肢断裂,不等散落地面,便消失在黑暗中。   “不,不可能!”修拉大惊。   “所以我说你们在自找麻烦,这家伙根本不是岩精!”罗雀大吼,而与此同时,黑暗中的物事一下在他的头顶显露了出来。它就像一团从天上取下的星空,黑暗中闪烁着星光,形状时时刻刻都在转变。这一刻,它伸出了野兽般的利爪,一下抓碎了罗雀的半边身子,并发出舒心的怪叫。   在众人惊怒的叫喊还没有传出喉咙,那团星光发出的声音却突然变为惊惧,它身上的星星在一瞬间变得光芒刺眼然后转瞬间暗淡下去,怪物也像一团燃尽能量的煤灰,松垮垮地倒在了地上。   它身后,被众人以为死掉的罗雀一脸怪笑地站着。他看上去没有大恙,只有左臂的衣物碎掉,胳膊上开了少许伤口。修拉还诧异地发现,罗雀出现的位置似乎比遭到袭击的时候后退了那么半米,但自己根本就没看到罗雀曾有过躲闪。   瞬移?   “是傀儡术。”罗雀踩住怪物的身体,“好了,把这家伙抬起来,你们可以全部撤离了。”   “你说‘你们’?”修拉的脸变得很难看。   “对,样品得到了不是吗?大米会用这东西造出武器!你们的任务完成啰!所以,你们可以走了!”   “那你自己呢?”修拉觉得有点不妙了。   “我?”罗雀嘿嘿笑,“这些家伙都是难得的炼金原料啊,你认为我会把它们放过吗?”   “你居然想侵占巴伐利亚家族的财产!”修拉大吼道,“这些怪物都属于巴伐利亚家族!你们只需要好好给我们做出武器就够了!别耍花样,否则大米将遭到我们天涯海角的追杀!”   罗雀没有继续回答他,只是轻笑了一下,转身走入了黑暗。在场众人没有一个敢阻挡他的去路。   “你给我回来!”修拉的怒吼在矿道里隆隆激荡。   良久,罗雀的回答方才响起。   “我要下第三层了,有胆就给我跟来。”   修拉有这个胆量,但他知道,自己对付不了怪物。   带着把家族梦寐以求的宝藏拱手让人的愤怒,他带领众人向地面返回。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   通往第三层的路早被堵死,但罗雀依旧找到了一口废井。通过这口井他最终踏上了第三层的地面。   地面湿滑滑的,充满了粘性,但这似乎没有出乎罗雀的意料之外。   “我估计的没错的话,这儿应该是在胃里。”他笑了起来,但随即又被剧烈的咳嗽打断,他咳得那么厉害,连整个身体都不得不俯在地面。   一个细小的声音紧张地尖叫起来。   “老大!老大!”   但终于从罗雀脖子里跳出来的下午茶发现,罗雀在笑,尽管咳得要岔气了,但他的表情依旧在笑。   “我的运气真好!修拉是个笨蛋!我就要成功了,我就要成功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小鬼惊呆了,他从来没见过罗雀这么失态。然后,罗雀伸手抓住了他。   “下午茶,你回家吧。”罗雀说。   “什么?”小鬼手忙脚乱地比划着,“不!我是老大你的帮手,你现在身子这个差劲,没有了我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到时候,多莉尔小姐和兰斯先生一定会把我宰掉的!”   “放心吧,不止是你。”罗雀举起了他的领唱灯,那幽蓝的光芒一下刺破了下午茶身后的影子。一个透明的人形出现了。“影,你被我发现了,所以,回去吧——这是我和大哥的游戏规则——我才不会被他逮到。”   人形中透过的物事似乎折了一下。下午茶突然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抓住,然后迅速地跳出矿洞,朝外间奔去。   “老大!你不能!老大!”   随着小鬼的声音逐渐隐去。罗雀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消失,他颓然躺倒在地上,大声喘着粗气。只有领唱灯越来越亮。等他再次爬起,一头短发已经长及腰间,晃动的灯光照映在他脸上,发出点点润滑的淡红色的光,略显宽大的额头中央,开始白光开始汇集,最终形成一个小点,就如同原本长在那里一样。他睁大双眼,即使在完全的黑暗中,也依旧可以看到那迷幻的、琥珀色的目光。   “我回来了。”她轻轻说道。罗雀已经变作了塔尼娅。   “贪欲造就的生命哟,渴求着贪婪的躯体。”她低声吟诵着,并在手杖的支撑下,站起身,缓缓前行。   矿洞底下的根本不是元素生命,它们是矿工和矿主们的欲望的产物。   让我挖出更多吧,我还要更多,更多……   “贪婪者的下场哟,便是被更贪婪者吞食。”闪过两边的黑石,地面变成了绿色的泥沼,连领唱灯的光芒都无法给那水面点上一丝高亮,只是越看越发的像一张铺满沟壑的毛茸茸的地毯。塔尼娅毫不犹豫地趟了进去,艰难地,却坚定地朝前方行走。   “贪婪者的生命哟,只是为吞食天地。”四围的石壁开始变亮,火一般燃烧,绿水的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孔洞。不,准确的说,那更像一个碎片,没有厚度,一块破碎的薄片。   塔尼娅停住了脚步。她用一种大得可以在整个矿洞回旋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最终,它吞食了所有同伴,他们变成了一个整体,更加饥饿,却再也没有食物……直到,俺的到来。”术士抬起头。洞顶的石笋被领唱灯点上了无数高光,犹如一颗颗紧盯着人的眼睛。“整个矿洞都是你的胃肠,那为何?还不来把咱吞噬?”   她话音刚落,燃烧的墙面和绿沼便忽地化作一个整体,矿洞的石头便是它的尖牙利齿,旋转着,仿佛引带着整个天地向塔尼娅围拢而来。   对这惊人的情景视而不见,塔尼娅举起左手。   “艾威伊德。”她轻轻说。   然后,那股漩涡便在触及她身体的一瞬间便如同雪花融进了炽热阳光,消失无踪。   “嘻嘻。”术士轻声笑了起来,又是那自言自语的呢喃,只是没有方才那么大声,“很可惜,这里,最贪婪的人……是俺。”   她摊开手掌,那儿,平躺着一颗圆形青石,正是那块罗雀从里尔抢来的眠月源石。   “吞吃欲望的石头啊。”塔尼娅抚摸着石头已经不再氤氲,变得如同那块依旧漂浮在面前的碎片一般的表面感叹着,“你究竟是成全我梦想的使者还是会毁了我一生的命运?”   “这都不重要了,现在你很有用!”塔尼娅笑了起来。她前方,漆黑的黑色碎片里面,似乎亮起来一双黑色的眼睛。塔尼娅毫不在意地和它对视,“贝尔蒙的裂口。如果没有你,再多的欲望也无法成形。真要多谢你,俺才能弄到这些原料,不过俺最终,还是要毁掉你。”   那眼睛眯了一下,消失了。   =====================================================   愤怒的修拉出了矿洞便大骂起来,但他很快止住了情绪,立刻派人向主家报告此事。而他本人则要等那个罗雀的出现,如果那小子没有死在矿下,他一定要把他揍成山猪!   可事情出乎他意料之外。送信的人离开不过一小时左右,巴伐利亚的四大矿脉之一,碎石岭的碧玉矿便在轰然的爆破声中,坍塌了。   “这是怎么回事!”修拉几乎完全疯掉了,“罗雀!你最好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   他身后,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一辆四轮马车停在矿洞工棚的栅栏后面,原本这里应该会是远到像他修拉这么高地位的人绝对看不到的地方(作者很喜欢写些怪话),但大爆炸推倒了几乎所有房屋,修拉也只好站在大门边上发飙。   那辆马车上站着三个目瞪口呆的年轻人,灰黄头发的漂亮小子,黑头发的姑娘还有一个红头发笨蛋,最后,便是站在修拉身后,披着巨大棕色斗篷,面容不明的家伙。   “你是谁!”修拉血液里的好战因子早就经受不住压抑,要爆裂了。他腰间的短刀已经拔出一半。   “你好。”来人毫不在意修拉的无理,“我是罗雀。”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快小小的紫金牌,上面刻了一只风雀——对于一个不属于罗雀的术士,伪造一块标牌算不了什么。   “什——么?”修拉的眼睛鼓了起来。   雷耶斯未被兜帽遮住的下颌翘了起来。   “方便的话,和我讲讲,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   碎石岭的西端,格斯和吉米依旧在石块中跋涉,这些天下来,吉米已经习惯了“格斯说什么,吉米做什么,没有牢骚,没有不行。”的教条。所以尽管现在他很累,脚掌感觉已经掉了下来,早不知丢在了哪出石缝里,但他依旧静静地跟着格斯走着,就好像刚刚出发时一样。   直到格斯说停。   他们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上休息,吉米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胡乱躺着。突然,他发现天空的灰蓝色似乎发生了一丝折射,然后,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了。   “对不起。”那是个深沉而漠然的声音,“我被发现了。”   兰斯没说话,他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甩出去的细长带刺的荆条。在碎石岭,吉米不止一次看到格斯用这种方法钓到藏在碎石块中的沙鱼了。   又是近十分钟的沉默,突然,那荆条有了细微的抽动。但兰斯没动一下,随后,这种响动消失了。再十分钟,又是一次,兰斯还是没动。最终,当太阳又走了两个指头的长度后,荆条终于猛然抽动起来,只在那一霎那,荆条便被抽回,一条全身长满厚鳞,有着巨大强壮前肢的沙鱼,便在兰斯手中徒劳地扭动了。   “要有耐心。”兰斯淡淡地说,“你先行一步去荆木大寨吧,我……”   “要多玩几天。”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三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0-1-9 2:11:31 字数:3503  “你要到矿下去?”修拉惊讶地看着“罗雀”,“那不可能!”他说,“整座矿都坍塌了,所有入口都被堵住了。”   “你不能。”雷耶斯在碎石间跳跃,最后,他停住了。“我能。”   我必须弄清他在那里到底得到了什么,以至于连整座矿都要毁掉来隐藏。雷耶斯想着暗地颂唱起了咒语。   没有人知道雷耶斯做了什么。他也许是变成了烟,或者是其他什么更细小的东西。术士消失了,等到三个小时后他再次出现在原地,所有人都感到了他和之前有了些不同。他匆匆和修拉交代了些什么后,便与三个年轻人一起匆匆离去。   “那家伙在下面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可恶,我一定要分一杯羹。”雷耶斯这么和竹子他们解释,他头一次发现装作罗雀是如此方便。那个自大狂似乎对这些孩子有着很大威慑力,他不想说的,那些小子压根就不敢问。只不过相对地,他也感到了很大的麻烦。原本他想,如果罗雀非常重视这三个孩子,那就可以捉住他们,拿来威胁罗雀,让他共享研究。但现在看来罗雀似乎根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这帮小子不但威胁不到他,反而会让自己……变成保姆。   我感到自己已经是了。雷耶斯闷闷地想。但这似乎也不错。   有点笨的红头发的松涛,成熟和孩子气并存的竹子,古灵精怪的叶子,三个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凑在一起更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会发生,但并不会让人真正生气。   雷耶斯想起自己的哥哥。   小时候,一直照顾自己的伊兰特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心情呢?   他摇摇头。马车在通往龙城的灰红色岩石路面上辘辘作响。其实,他最想做的事情是再次返回那块谷地,找寻那些失落的同伴们。但很不幸,他看到了那块石头,那颗药。   知识果真是术士的毒品,只要眼睛瞥见,便连梦里也甩不掉。雷耶斯回想起被罗雀埋藏在矿下的秘密。   那是欲望的味道,它浓缩成一滴细小的水珠,但依旧让四围的岩壁浸透了它的味道。   在术士的笔记本上,那东西的名字叫”灵魂精华”。它是术士梦寐以求的珍贵材料,尽管它只属于黑暗。   关于灵魂精华的记载即便在艾奥丁大图书馆也仅寥寥数笔。但在术士公会很久以前就开始的课题中有人提出“欲望即是灵魂”并从各种角度论述了论点的合理性,并由此衍生出“欲望是一种具现的力量”的说法。这里面最有力的证据便是妖怪——见首席炼金术士浅见的论文‘妖怪和贝尔蒙’——此文详细阐明一个吓人的观点,妖怪是贝尔蒙的造物,而贝尔蒙,则是欲望凝结之物。   于是有人便提出灵魂精华是欲望结晶的说法,尽管没有得到官方的承认,却也得到法术界的广泛认可。   我在矿底见到了灵魂精华……雷耶斯的心砰砰直跳……那下面有贝尔蒙的裂口!罗雀,你这个败类究竟想要做什么?   车轴沉闷唧唧声和马蹄踩在石砖上发出愉悦的响动,像术士的心情,别人是不会懂的。   他们经过龙城大门时,发现这会儿人出奇的多。雷耶斯听那些人说到教会的车队刚刚出城,排场大得不得了。   “教会就喜欢这一套。”雷耶斯腹诽着,突然感到袖子一紧,松涛凑过来冲他笑。   “他们终于走了,这可真好!”   松涛的意思是:那个又漂亮又可怕的多莉尔终于走了,真好。但雷耶斯没听懂,而且他也根本没见过多莉尔。自从那晚从罗雀房子里跑出来,没有药物供给的日子里,他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   “恩,好、好……”雷耶斯随口敷衍着。前方人群露出个空隙,他刚抬起鞭子,正几个佣兵打扮的人疯了似地从那里挤过。他们腰间的短剑,背上的盾牌撞击在铠甲上砰砰作响,大喊着:“火焰女神!魔鬼!”   “哼,佣兵里不乏那种没出息的东西,出来混就要坚强,别像他们一样。”雷耶斯对小子们说。   在雷耶斯说话的当,一个身着米黄色短袍的人来到了他身前。   “怎么?”雷耶斯发现那是个面相稚嫩,神态举止却相当成熟得体的女孩。她头上戴了顶紫色的画家帽,和紫色长袜很是搭调。她抱着一本厚厚的书。   “您……”女孩的表情异常慎重,她斟酌着词句,最后,她说,“您身上附有非常强大的诅咒。”   雷耶斯兜帽下的脸拧成一团。他狠狠地瞪着女孩,半晌才终于平复下心情,默默从女孩身边走过,什么也没说。   黄衣女孩目视着他登上马车,依旧用一种平静且谨慎地语气说道:“我也许可以帮助您,所以,请接受我的道标。如果您需要,随时都可以联系到我。”   雷耶斯感到了那股信息,他没有回避,也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生硬的语气说道:“我想艾蒙达的神,并没有那么伟大。”说完,驾车离开了。   黄衣女孩目送着马车远去,暗暗叹了口气。一只修长的手抚上她的肩膀。   “怎么了,南多?”   女孩转过身,她身后,站着一个火红色的人。   “对不起,我职业病又犯了。”黄衣的南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整理了一下不老实,从帽子里钻出来的黑色发丝。“大姐,我们决定好去哪里了吗?”   红色的人哗啦打开手中凤凰羽毛般的折扇然后又把它合上,说,“我们去找凯瑟琳。”   ============================================================   自从那日会讲话的影子离开,兰斯和吉米再没有走太远的路。   最后,他们又沿着老路,重新攀爬了有字的那座断崖。   崖顶的冷风依然没有吹熄那燃烧般的碎石,火红的光芒浸染头顶飘过的暗云、天空依然冷清,连半只飞鸟的影子都看不到,但人却多了一个。   当兰斯二人爬上悬崖时,一个黑甲武士正在石块中翻找着什么。见到他们,那人便大步走来。他对吉米礼貌地大声招呼听而不闻,脚下越来越快,扬起扬起石屑纷纷。   “你想干什么!”在吉米终于发现不对劲时,那人的长刀便冲兰斯兜头而来,刀速迅即,连声音都听不见!   但兰斯比他更快。黑武士的刀还未完全劈出,兰斯的大手便已抓住了他的领口,借势一甩,便把他丢下了悬崖。   吉米摇摇头。这几天的生活让他更进一步认识了兰斯的厉害。他从未担心过,更准确的说是连想都没想过兰斯会被人打倒。所以对黑武士的结局一点也不惊讶,只是觉得有点遗憾,因为那家伙看起来挺强,但死的却很窝囊。不过现在最吸引他却是那片原本排列有序的碎石头。它们显然是被人用利器打碎的,联想起黑武士的刀,动手的很可能就是他。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难道这下面有藏着什么东西?吉米完全搞不懂。只听见兰斯在后面说:“他把阵图给毁了。”   说到这,只听见悬崖边一片石屑簌簌的响动,一个声音大喊了起来。   “你这个黑头发的大混蛋!”黑武士一只手扒在崖边,露在头盔外的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刚才是要杀人吗?”   这句话应该换我来问。吉米一下股了半肚子火气——见面就砍人的家伙没资格这么说!   “笨蛋,笨蛋!”黑武士似乎有些大舌头,但看得出他的怒气不输吉米,“你啊!”他指着兰斯,“我不过打个招呼,你就想杀掉我吗?”   这下子吉米忍不住了。黑武士原本威猛帅气的盔甲这会儿在他眼里却歪得不成样子——或许是吉米的脸歪了吧。他认为正义在这个时候需要用口舌来实现一下,于是半兽人法师和大舌头武士吵了起来。   兰斯扭头去查看碎石堆。他实在懒得听两个口才一样逊的家伙吵架,而且声音还越来越大。   “你这个怪胎半兽人!”黑武士把铠甲的领间扣环都解开了,但就是不脱头盔,“这只能表明我们层次不同。你懂吗?在高手之间,我刚才那一下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很友善的招呼——反倒是如果我不认真出手,那才真的会被轻视呢!”黑武士愤愤然指着兰斯,“倒是这家伙,他可是认真的要杀我啊!”   尽管吉米代表正义,但他的确是个“低手”,正义卡壳了。   兰斯回到他们身边,眼睛瞅着黑武士。   “这只能说明,我们层次不同。”   黑武士跳起来,拔出刀。但兰斯没有动手的意思,他说:“为什么把字毁掉。”   “听不懂你说什么。”黑武士矢口否认。   兰斯拿出了一颗豆芽状的东西来,看到它,黑武士双眼中喜色一闪。   “为什么把字毁掉。”   兰斯又问了一遍。然后,在吉米惊讶的目光中,黑武士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发现和盘托出。   “你应该知道,共有二十三座山峰遭受过雷击。”   兰斯点头。   “但有这种巨大巴里尔文字的只有五座。而且……这五座山峰之间的排列,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什么联系?”吉米忍不住插嘴。   “不知道。”黑武士的回答让吉米的脸又是一歪,“但我知道,这一切都那两只银盒子有关!银盒子的主人把它们弄成这样一定有很深的理由,所以我想,要是把它给毁掉,也许银盒子就会现身。”   “很好。”兰斯说着,当面掐断了豆芽。   “谢谢……我是赏金猎人多罗。”   “格斯。”   究竟发生了什么?吉米弄不清状况了,而黑武士的感激又的确发自肺腑。   “无关紧要的琐事。”兰斯说,“不会影响我们的行程。”   ====================================================   本章写的痛苦,没有状态的情况下处理前期埋得到处都是的包袱实在痛苦,但是,先放在这里,等日后修改吧。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三十七章 疾风【一】 更新时间2010-1-10 8:11:15 字数:2560  上图:牙,天狗,15级木精灵使,8级战士,11级游侠   一片云从头顶推过,碎石岭的天空好像突然洒下了一束阳光,兰斯和多罗向那光看去,才发现那是一棵树芽。   小苗有两片嫩绿饱满的叶子和软而直的茎,向天空坚定地伸展身体,它的周遭充满了包含生命力量的光。但它,没有根。   树芽发出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些,就在吉米揉眼睛准备确认一下的时候,它突然长成了两米高的小树,接着树干变得更粗壮,枝叶更加茂密,最后在一片婆娑声中,化作碎片。一个野兽般的女人站在那。   她戴了顶野狼上颚做的帽子,身上披着熊皮。吉米记得她的名字叫牙,四日前在龙城外,她就跟在好战分子青林和磐石身后。   又要打架了吗?吉米感到炽热的火元素在两臂上流动,跃跃欲试。   牙倒没有在意吉米。   她盯着那堆破碎的石块,似乎有点诧异,然后看了下兰斯,最后把眼神停在了多罗身上。   “蠢猪。”她说。   “磊术森马?”多罗的舌头显然更大了。   牙没再答话,她突然出手,拍掉了多罗的下巴,多罗还想反抗,却被地上冒出的蔓藤困了紧。   她粗鲁地把拽出多罗的舌头,吉米看到那上面居然长了颗豆芽——和兰斯刚才掐断的一模一样。   “蠢到家了。”随着多罗的惨叫,牙把豆芽拽了下来,嗤笑着歪头看向兰斯,“有银盒子的消息?”   “没有。”   “让我大老远跑来就为这种事?”牙露出两颗虎牙表示她十分不满,脸上的油彩似乎也随着她的火气由蓝变紫。“站起来。”她身上的大熊皮像波浪一样起伏。“打一架吧!”   自视甚高的人不能忍受被小看,更何况多罗不但被小看,而且被小看成了一个大傻瓜。尽管他的确做出了即使有老爹警告在先却依旧吃掉了那颗豆芽的白痴举动。   “什么叫这种事情?!”他从地上跳起,抽出刀,“我差点说不成话了!”   “是你自找的!”牙大笑一声,抬拳就打,多罗赶忙把刀一提,当,一瞬间,他只觉得一种无声的蜂鸣从撞击处直传到手上,震得他脊梁上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再定睛一看,自己刀架住的确是仅仅只是对方探出的一只手。   前所未有的强!不能硬来。他立刻改变了战术。借助相交的反弹力,他后撤一步,然后步点猛然提速,身体一下消失在空气里。   寂静,然后悬崖的风一下子凌厉起来。尘土和石屑被卷起,盘旋着朝牙撞去。牙警惕地躲开那股诡异的风,但与此同时,她感到一丝痛楚。   她的肩膀不知何时被划破了一个口子,看形状,那是刀伤!   多罗的声音从风里飘出。   “没脑子的肌肉女!尝尝我多罗的厉害吧!”   风更大了,强烈的沙尘让十步内都难以看清东西。   牙陷入了困境。尽管她力大无穷且动作迅猛,但现在,不但视力受阻,而且对方根本没有形体。多罗化身的风每次从她身边掠过,她的身体便会出现一道血痕。   大地上真是处处卧虎藏龙。吉米暗叹,原本在他眼中,被兰斯一招拿下,又会傻乎乎地吞掉豆芽的黑衣武士早就沦落成一个笨蛋了。他瞄了眼兰斯,看到的却依然是毫无表情的脸。   “认输吧!”多罗得意地叫着。然后承认我比你强吧。这句他没好意思讲出来。   “该认输的是你!”牙突然笑了起来,她直起身子,胳膊也放了下来,这动作在多罗眼里看来却更像是放弃抵抗。   “是吗?”多罗化身的风狭着大笑席卷而来,“我这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但牙对那可怕的攻势连看也不看,只是轻轻拍了下巴掌。   风停了。漂浮在半空的灰尘碎石在这一刻也开始簌簌下落。   吉米和兰斯看到多罗突然从空中现形,一个跟头倒栽了下来。   他嘴巴里开出了一朵有两个多罗那么大的花。   “这是大王花,味道有点儿臭,但总比听你那些废话要好得多。”牙大笑起来,用这种手段制服了多罗,让她心情大好,把刚才的不快完全丢在了脑后。   的确很臭。吉米捏着鼻子抬起花瓣,露出嘴巴快被撑破的多罗。“似乎没什么事。”吉米松了口气,他本以为多罗很可能被这朵大得过分的花给吸走了养分呢。   什么叫没事!多罗眼睁睁地看着吉米把那朵花放下,黑暗和臭气再次把他给覆盖了。   “够了,牙,放开他吧。”就在女人大笑的时候,一个粗豪的声音说。   听到声音,牙露出种奇怪的神色,但她还是拍拍手,驱散了大王花。   “老大,你来这干嘛?”她指着大喘粗气的多罗和一直冷眼旁观的兰斯说,“这三个混蛋根本没有一点线索,你白跑一趟。”   “你好啊,黑发的格斯。”声音的主人没理会牙说的话,朝兰斯走来。天空的飞灰遮住了他的面容,显出一副如铁塔般挺立的剪影,随后,这剪影冲破了飞灰,来到了兰斯面前。吉米发现他足足比兰斯高出一个头。来人有一张充满坚毅的国字脸和刀切般的五官。一双怒眉浓重且粗,眼睛细长却黑得发亮。他眼角和鼻梢挂着深深的皱纹,短而坚硬的胡子绕着嘴巴又兜满了下巴。   “我可没白来。”牙口中的老大,雄壮的汉子冲兰斯咧嘴笑了,“我就是来找你的。”   诶?从开始就弄不清楚状况的吉米更晕了。人一个个出现,而且个个和格斯有关。格斯先生不是罗雀先生的保镖吗?一个能离开雇主那么久的保镖?而且,我天天跟他在一起,但从来没发现他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我们来到这里,不过是因为盗贼公会提供的地图,而且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不大多都是意外吗?为什么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在按照格斯的想法一步步发展呢?为什么他从来没跟我透漏过半句呢?   他正兀自心烦意乱,却听见胸口下面有个尖尖的声音说:   “我们老大专门来找你的哟!”   他猛低头,发现那个曾经和兰斯交手过的矮子青林正蹲在自己脚边,恶狠狠地盯着兰斯。   “我们老大强的令人发指啊!”   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吉米一看,果不其然,是那个个头更巨大的磐石。   青林和磐石狞笑着走到一起。矮子腾地跳上壮汉的肩膀。   两人一起冲兰斯大叫:“我们老大就是来扁你的啊!”   邦、邦   两人各自头顶一个自己老大送出的大包,傻笑着退到牙的身边。   “抱歉。”“老大”紧绷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加入我们‘疾风’吧。”   别开玩笑!格斯可是我们青苹果的团长!吉米霎时间对面前这个外表正直的汉子印象恶劣到极点。   兰斯没有答否,也没有点头。他不徐不疾地问:“你们接下来要去哪?”   “荆木大寨,不妨再多说点,我们还要跟随教会的车队,到艾登堡转上一转。”大汉微笑着说。   “那么,我们同路。”   ================================   情节需要抓紧了,但突然提速会显得仓促,所以,慢慢来吧——在十章以内。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三十八章 疾风【二】 更新时间2010-1-11 13:15:42 字数:3551  疾风佣兵团,巴里尔两大“隐”字级别佣兵团之一。他们拥有参与公会重大事务的权力,而“隐”字本身,除了代表他们有着强大力量,也同时代表疾风团的人数很少——是真正意义上的精英团。   事实上,在巴里尔佣兵公会会长的私人小册子上,疾风团和另一隐字团天岚,都仅仅只拥有五名团员。但隐藏佣兵团信息,也是“隐”字团拥有的权力之一。   疾风代表着佣兵界里的最强者。   “那么,我们同路。”   疾风的首领笑了起来。吉米看着他那张粗犷的脸,他觉得对方一定会被格斯的拒绝激怒。但大汉只是豪爽地在兰斯肩膀上一拍。   “那就一起走吧,我是白石的凌豹。”   “格斯。”   兰斯和吉米跟随疾风前往对方营地。黑武士多罗拒绝了凌豹的邀请,他被牙气得不行。因为对方为自己除去“豆芽”时竟然不处理干净,留了根在自己舌头上,害的他输的丑陋无比。   “我们接到了个麻烦活,单靠自己搞不定。”在路上,凌豹简单和兰斯解释了邀请他入团的原因。事实上,自从在巴里尔首都巴里拿到任务,凌豹便开始寻找能帮助自己的人了,但他的眼界太高。“你很强。”凌豹盯着兰斯的眼睛,“但即便加上你,我们依旧需要帮助。”   如果兰斯是个自大的人,一定会为凌豹的话感到气愤。但凌豹喜欢把话说得直白,因为这样最省时间。   “所以你要找银盒子的主人?”兰斯说。   “它们是我朋友的座驾。”自从在旅者之家碰到兰斯,凌豹就一直想把他招入团队,那时的理由是兰斯很强,而现在他的理由则又多了一条:兰斯很聪明。他们说话间翻过一片巨石凿杂的高坡,远处的平原上两只帐篷隐隐可见,灰色长烟从其中升起,被风卷向灰色低垂的天空。“我知道他们在碎石岭——崖顶的火焰就是见证——但我就是找不到人。”凌豹叹了口气。“那是我们的营地,到了我们一起看看这些天收集的情报,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事实证明,兰斯远比凌豹估计的更高明。   一次短暂的会议,让疾风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认识兰斯。只用几句话,就彻底推翻了疾风数日来的工作。   青林磨着牙。   “好吧!我承认自己根本找错了对象。”他眉毛攒成一团,“但你倒是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让他们来找我们。”兰斯这句话一出口,凌豹的眉毛也跟着跳了两下。   他发现自己似乎也把这招有意无意地忘掉了。   “只需要在公会发布‘隐’级求助任务,相信你们的朋友不会袖手旁观。”   兰斯的话就像一颗炸雷,包括凌豹在内的疾风团员不但脸歪了,而且个个比碳还黑。   “你是要我们哭着爬着去恳求那些家伙?”这是青林。   “战士的尊严不允许践踏!”这是磐石   “我讨厌香水。”这是牙。   最后一个,身上包着厚厚烟灰色衣服,戴着铁质面具的瘦子则转身出了帐篷。   “我去巡逻。”他这么说。   关系似乎不怎么好。兰斯看向凌豹。凌豹尴尬地挠挠头,“朋友”的说法可是来自他本人。   .   吉米坐在帐子外面望天。他已经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往日里,无论罗雀也好,兰斯也是,都把他清醒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但就是闲坐了这么一会儿,吉米已经开始感到无聊了。   他跳起来,瞄准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岩石,手上聚起了火元素。   这时候,他听见帐篷里面变得吵闹,随后,一个戴着铁质面具的人走了出来。   那人来到他身边,伸展双臂,做了个深呼吸。   要换气的话就把面具摘了嘛!吉米觉得对方毫无常识。怪人!   “我可不是什么怪人,小家伙。”面具人的声音像锯子从骨头上拉过,把吉米吓了一跳。   他怎么知道我想什么?而且,被这个比自己还矮的人喊‘小家伙’也让人很不开心!   于是他调头准备回到帐子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家伙,你看起来好像还不清楚状况呢。”锯子磨过的声音说。   “有话直说。”吉米转过身,抱起肘子。   面具人发出一连串的笑声。“真是个被宠坏的小家伙。”他托着下巴,端详起吉米怒气冲冲的脸,然后在对方忍不住要骂的时候,突然把脸凑到吉米跟前。   “看起来,你有些不满哟。”   “那是当然!”吉米怒视着对方。这些天来,格斯先生给出的难题我吉米都办到了!连格斯先生都承认我吉米的出色了!   “哦?”面具人阴阳怪气地说,虽然看不到脸,但吉米觉得对方在诡笑,“那么——”   吉米只觉得周围的景色突然拉成了线,等到须臾回复原状后,吉米发现原本只有几步路的帐篷已经远得只剩两个小点了。   面具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能在这块石头上站上十秒钟吗?”   吉米低头一看,发现脚下的确踩了块奇怪的石头。与周遭的碎石一样,它也是无趣的灰白色,不同之处便是它比较大——但这也不是问题——然后便是,它相当的平整——平到让人以为那是被人工打磨出来的。   十秒钟?如果是这里的话,一天也没问题。   就在吉米这么想的时候,那块石头抖了一下。一开始他以为是错觉,但随即,石头自己翻了起来。   吉米被那股大力抛向天空,下落间,他看到了下头原本被自己以为得那块石头。   ——这哪里是石头了!   那东西分明有着能吞掉四个吉米的嘴巴,有能同时抓住两个吉米的的巨大前肢,而像石头一样,灰白色平整的地方,分明便是那家伙的背。   现在,这个家伙正张开大嘴,等着吉米掉进去那!   “哼,别小看我!”古怪的吸力在吉米双手间盘旋,随即,没有任何法力的波动,出现了一颗小小的火球。“炸弹!”   爆裂声中,灰白色的怪物变成了碎片。   惊魂未定的吉米死死盯住尸体,生怕它再次跳起。好像是为他的谨慎喝彩,怪物的嘴巴突然弹动了下,紧张的吉米便再次扔出了“炸弹”。   一片狼藉中,吉米大喘着粗气。尽管平日里受到了许多称得上严酷的锻炼,但真实用在事关生死的打斗中,这还是第一次。他刚才疯狂地丢出了十数个炸弹,便已经觉得体力到了极限。   “对一个小家伙来说,你干的还不错。”面具人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吉米没有精力发怒,只好狠狠地等着他。但面具人和刚才似乎换了个人,吉米直觉性地感到此刻对方身上充满了亲切。虽然接下来对方说的话,他依旧不喜欢。   “小家伙,下次打架,要留心,务必把敌人杀光!”   面具人的倏然提速,他的身影化作条黑色长龙,在碎石间游动,所过之处发出砰砰巨响。等到他回到吉米身边,半兽人小法师看到刚才被击毙的怪物的尸体此刻在周围躺的遍地都是。   “这是碎石岭特产石鳄。”面具人说,“是这片土地最弱小的野兽,所以喜欢群居。”   击毙石鳄的激动劲儿早已不见,吉米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那张有着无数伤痕的铁面具凑到自己脸边。   “你是格斯的累赘。”   “疾风是大陆最强的佣兵,见过的危险比任何人都多,但这次的任务,连老大都直言仅靠我们自己无法完成。我们面临的危险是空前的。”   “格斯很强,连我也看不出他的深浅——但即使他,也绝不会强过我们整只兵团。”   “老大依旧在寻找帮手。而连面对一只石鳄都算得上危险的你……”面具下的人吸了口气,“将会是我们整只队伍的软肋。”   “危机到来时,我们也许会抛弃你,但格斯,却必须保护弱小的你,甚至为此付出性命。”   看到吉米的目光已经动摇,面具人在他耳边轻声说:“所以,回去告诉格斯,你要回去和你那些朋友呆在一起。毕竟,危险随时都会到来。”   吉米抬起低垂的头。“好吧。”他语气轻松,这倒让面具人有些惊讶,“我必须承认现在我的确很弱,我会告诉格斯先生我要离开——但你的话实在太讨厌了。!”他直视着铁面的眼睛,“等我成长起来,一定会狠狠揍你一顿!”   啪。吉米背后,一块小石子化成了飞灰。兰斯出现在那里。   “只要你愿意,让我杀了他也可以。”他漆黑的眼睛木然移向铁面。这个人触动了兰斯的规矩——吉米的去留,只有他兰斯说了算。   “这是个误会。”凌豹站到了两人中间。   于是,在未来的日子里,吉米将和这些大陆数一数二的强者们一起旅行了。   “我有点小看他了。”夜半,值哨的铁面对出来透气的凌豹说。   “恩。”凌豹不置可否,他随便找一块石头坐了。“逐月啊,你说格斯那家伙去荆木大寨,恩,或者艾登堡,干嘛呢?他为什么答应和我们一路呢?”   “除非他也想找到天岚。”凌豹盯着灰色的夜空自问自答,“或者想找到我们的敌人。”   逐月笑了起来。(说到为什么我不在前面把他的名字加进文字,这都怪我给他的设定太丑了,结果顶了这个漂亮名字后,连螃蟹我都觉得难受了)   “我倒是觉得,他们那只叫做青苹果的队伍很有意思那!”戴面具的逐月说,“老大,你知道前些日子,他们队伍有个叫罗雀的术士去了巴伐利亚的玉矿……”   “恩,听青林说,之后他又回到了龙城,只不过改了个名字,叫什么雷耶斯。”   “不对哟。”逐月的左手在下巴上摩挲着,“牙看到了,去的是罗雀,回来的,是另一个人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人。”   凌豹听了,先是愣了下,又皱起眉头。“你们居然都不告诉我,”他对手下这些人很是无奈。凌豹虽然被所有人尊称为老大,但只有五人的疾风,团员间的关系更像是朋友。“还有呢?”他期待着下文。   “是妖精哦,而且有两个。”逐月的铁面在夜里似乎变得闪闪发光,“牙看到了,那个罗雀眉间的白光;而另一个,还在龙城,教会的客房。”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三十九章 叶子 更新时间2010-1-12 12:36:36 字数:3812  叶子不喜欢教会。   这倒不是因为那些面上一套背地里又一套的牧师。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教会这种地方太死气沉沉,无趣到连神都不愿意降临了。   相比之下盗贼公会的黑窝要好玩得多,虽然说上面没人照顾的小贼很危险,但至少非常刺激。   寻求刺激就像吸毒,它会让你以为那种飘飘欲仙的生活就是自己想要的,但片刻之后,这种幻觉便会在你不经意间支离破碎,连带你整个人生。   叶子想起一个朋友曾经对自己的告诫。她挠挠头,赤着脚,穿过拱廊,吧嗒吧嗒地走过木头地板,转下旋梯,来到大厅。晚课后的大厅人并不很多,三三两两地散坐着。她看见松涛和竹子在靠墙的桌子上对坐着,松涛手里还抱了个小板子。   “想不到你还有这才能。”叶子在红头发的板子上看到了一张栩栩如生的画。画上的人是竹子。“这是什么?”叶子发现竹子的要带上挂了一只莫名其妙的铁锤。   “我是名铁匠,如你所不知道的一样,松涛是我们那里挺有名气的画家。”竹子说。   “别忘记了,我还是个诗人。”松涛很是得意地补充。“光脚板的鸭子,踩了个钉子,有洞的蹼子,踩不了水子。”   叶子毫不留情地在松涛的脸上留下了脚印。“能踩你就够了。”   “罗雀大哥的书你看得太多了。”竹子摇头。来龙城的路上,罗雀给每人发了一本自己的诗集,平心而论,那写的真是相当烂。   “呸呸呸。”松涛把嘴里的土吐掉,“区区一个小毛头还敢乱嚼舌头。”   乒乒乓乓,嘻嘻哈哈。   这就是平凡生活的快乐吗?叶子想起朋友的话,她不知道自己目前的生活算不算平常,但至少,和年龄相仿的人在一起,挺好。只不过……她找了张椅子,抱着椅背坐下……这种生活能够持久吗?   凉爽的夜风灌进来。叶子回头看,紫衣的赫拉多走了进来,她的两名一高一矮的仆人正轻轻掩上大门。   “看起来你们的日子过得不错嘛,我的小朋友们。”赫拉多笑眯眯地说。   “谢谢关心,尊敬的女士。”竹子拉起一脸不情愿的松涛,规规矩矩地行礼。竹子就是这样认真的人,尽管他不喜欢赫拉多,或者说,他不喜欢狡猾的人,但礼貌依旧是必须的。   矮小仆人走近来,拉出一张椅子摆放好。叶子看见那人年龄挺大,额头、鼻顶和下巴凸凸的,竟然是个山精。而老山精看到叶子,也是突然一愣。   赫拉多没有注意到这些,她优雅地坐下,点燃了一根黑玫瑰牌的女士香烟,“我早就知道。”她笑眯眯地说,“我不该相信小孩子,他们没有能力,更缺乏毅力。瞧,在他们悠闲地打闹时,我只能惨兮兮地从二里开外的店里赶来,然后失望地坐在教会的冷板凳上胡思乱想着是不是该把找几个佣兵来踢你们的屁股。”   “没礼貌的女人。”松涛这话是说给竹子听的。灰黄头发的竹子装没听见,他觉得赫拉多话中有话。   “呵,那真对不起了,我们就是群成事不足的小毛孩,而你,是个笨女人。”叶子抱着椅背咣当咣当地移到赫拉多和竹子他们中间,然后转过身,把一双赤脚翘到桌上。   是了。叶子的举动让竹子突然明白了,赫拉多在套他们的话。   试想,三个无依无靠的小毛头突然失去年长者的带领,哪里还会像他们现在这么轻松,悠闲地耍闹?   哼。竹子越看赫拉多越觉得不顺眼。她大概曾经和罗雀大哥有过那种关系吧。竹子脸上暗红。真是的!竟然和小孩子玩心思,被甩了活该。他又想起金发的多莉尔。还是那女孩要好的多!   “赫拉多?”沙哑的嗓音在大厅响起。   紫衣的女士回过头,笑容盈盈,“雷耶斯?到了龙城怎么不来找我呢?”看来商人和术士倒是老友,“原来是你在照顾他们,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依你那急性子,居然能安下心照看小孩,真少见。”   “亲爱的赫拉多,从里尔搬来以后你的嘴巴似乎刻薄多了。”雷耶斯笑道,“来我的房间坐坐吧。”   雷耶斯用是罗雀的旧房。如今换了主人,房屋正中的蛇形图案也换成了蜈蚣状的纹样。他点起灯,把赫拉多让进屋子。令人有些好奇的是,两个仆从竟都跟进了房子,丝毫不顾忌这是赫拉多的私人谈话,而一向急躁的雷耶斯竟也默许了他们的行为。   室内烛光昏暗,自从那位执事丢了钱,便把客房日用的蜡烛换成了劣质品。   雷耶斯取出一支短短的刮刀,从指甲上刮下些粉末,倒进烛心。蜡烛照旧燃烧了一会,在一声噼剥后,跳了一下,变得光亮无比。他取下了兜帽。   烛光下,蜈蚣般的疤痕爬过的的脸上,美丽和可怕不可思议地共存着。   “我收到了你的信,爱丽丝。”赫拉多说,“为什么不和你哥哥相认呢?”   “我也收到了你的信,星沙老板娘,恩,或者叫你通宝堂的女主人,逃婚的珍妮更合适。”雷耶斯的笑容恐怖,“少管我的私事!伊芙瑞尔,别忘了是谁给你做的面具。”   “你的脾气真坏。”赫拉多纤细的手从颈下划过,一张白色绘有星月图案的面具便落在手上,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她看上去像是珍妮和赫拉多的混合体,但仔细看时,却发现无论脸的轮廓、三庭的距离、五官的形状都毫无相似之处。但毫无疑问,这张脸很漂亮,有着海蓝的眸子和挺翘的鼻子,它属于萨尔金斯家族第二十六代子孙中最美的伊芙瑞尔。   一旁的老山精看着那张精致的侧脸,一时间思绪飘了很远。   “这里没有伊芙瑞尔,要叫我珍。”面具再次戴上,幻化成珍妮的面庞。“你来这里做什么?”珍妮问。   “和你一样。”雷耶斯向后挽了下红色的发丝,“不过我可不是什么为情痴狂的疯女人,罗雀那个混蛋手上拿了样不得了的东西,我也想要。”她斜看了眼‘珍妮’,“但那家伙太难找了,我不是预言师,所以我选择守株待兔。”   “于是我来到他的住处,结果那些孩子一下把我当做了他,连解释都没用。”他摊了摊手,“结果我就留下了——不过……”雷耶斯使劲抬着眉头,“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再等两天,如果罗雀还不出现,我就把这帮小子带到荆木大寨,免得错过今年最大的黑市。”   雷耶斯发牢骚似地说完,结果发现珍妮正捂着嘴笑。   “看样子,你爱上带小孩子了嘛!”珍妮嗤嗤地笑,毫不在意雷耶斯难看的脸,“这才像个姑娘嘛,为闹个别扭把自己藏在斗篷低下十几年装男人,真不像话。”   “哼,你有资格说我吗?”雷耶斯反唇相讥。   “我只是觉得你的计划有问题。”珍妮说,“你难道不知道罗雀还有个保镖在吗?”她见雷耶斯一脸不以为然,说,“那人可不是普通的保镖,只要找到他,罗雀的下落便水落石出。”   “你这人的话只能信一半。”雷耶斯把椅子挪到珍妮身边,“告诉我,你当真要找罗雀吗?听我声劝,爱上那家伙很危险,而你可是好不容易才跳出火坑。”   “你嘴巴里居然会跳出‘爱’这个字眼。”珍妮的眼睛弯弯的,她叹了口气,绕起了指尖。“我只是不甘心。”   “恩?”   “他是我这辈子第一个甩了我的男人。”珍妮眯起眼睛,雷耶斯看得出她的恼愤,“我要抓住他,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总能从女人那里逃走,然后狠狠地揍他,让他知道什么叫礼尚往来!”   雷耶斯斜视着珍妮,“你的话,我还是只能相信一半。”看到珍妮的柳眉竖了起来,雷耶斯抬起手,堵住了她的牢骚,“你不用生气,其实我和你一样对未来感到恐慌。”雷耶斯站起来,她抚摸着脸上的疤痕,“我以前告诉过你,这伤疤是诅咒,它会给所有靠近我的人带来厄运。以前我从来没有相信过,即使火焰曾经吞噬过我所有珍爱过的东西。直到那一天。”她停下来,手抚着胸膛,珍妮看到她指下泛出的光,那是绿芒的团章。“我的生命再次空空荡荡。我畏惧了,不敢再靠近哥哥,不敢随便和人说话,直到……”她的绿眼睛突然发散出摄人的光,“直到我看见那东西!罗雀拿着它!”   “罗雀是我的希望,我必须找到他。”   =========================   目视赫拉多和雷耶斯进了屋子,竹子和松涛犯起了嘀咕。   “你说,他们不会搅到一块,对不对。”竹子问叶子,他觉得叶子是感情事务上的大师。但他随即觉得有些不对,一向精力充沛的叶子似乎走神了。   感到有人在摇自己,叶子回过神来。   “我啊……胸口有点不舒服。”她对竹子说,“出去散散心。”她的笑容在竹子眼里无论如何也有些勉强。见叶子已经走到门边,竹子赶紧问:“喂,你没事吧?”   “不用担心。”叶子没有回头,她摆摆手,木门吱嘎地摇晃两下,她的脚步声便消失了。   平凡人的快乐很容易破灭,你知道吗?   车马声、小贩的叫卖声、士兵们沉重的脚步声和酒馆的喧闹从叶子身旁慢慢走过。   那老山精对我有了疑心,这里不能呆下去了。   叶子停下脚步,她头顶是龙城那巍峨的大门。她回头张望来时的路,教会的灯光早已消失不见。   下个容身之处会是哪里呢?也许纳尼说的没错,我的生活就像一只耗子,到处都有窝却到处都不安全,有丁点风吹草动便不得不落荒而逃……可恶!叶子用力摇头,好把令人颓废的念头像水滴一样甩出去,然后她果然感觉好多了。   我可是聪明、狡猾见多识广的叶子!跟那俩没见识的小鬼不可同日而语!我会成为大人物!恩——我会成为盗贼之王,哈哈,这个名号真棒!到时候我第一件事就是扫净盗贼公会的库房,让那些混蛋喝风去!   嘿嘿。   她乐呵呵地伸了个懒腰,抬腿准备迈出这座城市。   “停下。”   一个和蔼的声音说。   叶子转过身子,发现声音的主人是前日被她戏弄的那个贪财的教堂执事。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对方不怀好意。   “你想做什么。”她小退了一步,手里摸出一把匕首,黑暗中濯濯反射着城楼上的火光。   “大人说了,你必须待在这。”   那声音依旧和蔼,但叶子只觉得脊梁发冷。“什么大人?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没人管得了我,没人!”她猛地向那危险的人掷出刀子然后撒腿便跑。   没有刀子被挡下落地的声响,也没有脚步在铺满地面的碎石屑上的碾压,叶子听到的仍旧是执事那空洞的声音,“除了小姐,没人能违逆大人。”   那声音近在耳边!   叶子堕入了无尽的黑暗。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十章 红头发的天晴 更新时间2010-1-13 10:59:04 字数:2223  从碎石岭到鹰啸山,随着地势攀高,植被也开始变得繁茂。当到了云雾开始笼罩的高度时,藏在界界青山中的小路也不知不觉地断绝了。为凯瑟琳送上的礼物的龙城人每次也止步于此,不会再向前迈出半分,这不仅仅是对巨龙的尊重,因为生活在鹰啸山深处的不仅仅是巨龙。   但今天,这处被视为危险程度不下提瑞斯法丛林的山谷,闯入了一队不速之客。   他们的气息惊动了隐藏在山崖凹陷下的人面鹰,在一处被光秃秃的石壁挟住的坡道上,这些怪物发起了遮天蔽日的突然袭击。它们有着巨大的钢爪,上面附有锯齿般的鳞片,被抓到生物断无生还之理。   而它们的宠物,黑色溜滑的泥蜥则会在猎物注意力都在空中的利爪时,突然从土里钻出,用它蛇般的身躯缠住猎物,而如果碰上强壮的对手,它们那八条长满了吸盘的蜕化的腿也并非摆设。   这可怕的袭击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天空刚刚被无数翅膀叠出的黑雾遮蔽,一道红光便如翻越地平线的太阳将它刺破。   地底的泥蜥还来不及现身,便只能用自己隐蔽地探出地面的眼睛一边看着天空散落的黑羽,一边颤抖不已。   “是谁在胡闹。”低沉的声音回响在山壁间。原本还大着胆子在林间观望的兽类或者其他更可怕的东西在听到这声音后全部销声匿迹。然后,闯进山谷的人看到石壁居然睁开了两只眼睛。那眼睛上布满了透明的鳞片,每块鳞片都映出目力可视中的一个物体。蜥蜴般的瞳仁每次转动,便带动鳞片上映出的事物随之变化,只一瞬间,这只眼睛便看清了周遭所有事物。最后,它把视线定格在闯入者身上。   那是五个人类。   它没再说话,但连空气都感到了那种审视的目光。   “我们是来寻求帮助的,慈爱而睿智的凯瑟琳女士。”五人中,一个女人高声说道。她有着一头红色长发,配合一身火红的长袍,远远看去简直就像是燃烧的烈焰。   那双眼睛属于巨龙凯瑟琳。龙族并非大多数人想象中在山林中行动不便的巨兽,严格上属于精灵一族的他们能够让自己的思想跨越任何障碍,在合适的地方具现出合适的躯体。   从这个角度上说,整座鹰啸山都是凯瑟琳的躯体。   面对这样一位神明般的生物,那红发女郎似乎并没有显露出刻意的尊重,她的措辞更像是出于交往中应有的礼貌,而不是恭敬和虔诚,更不是畏惧。   凯瑟琳并不着恼。事实上,人类将自己的情感模式套用在龙族身上并不合适。如同人类并不在意骄傲的蚂蚁和愤怒的蚂蚁之间的区别一样,凯瑟琳只想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事,她喜欢这片地域,所以和人类处理好关系是非常必要的。她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龙族是火元素王的后裔,所以我想您一定知道哪里有可以淬炼苍火的地脉。”   凯瑟琳那双温和的石头眼睛迸裂了,大地剧烈颤抖起来,巨大的裂痕游蛇般四处窜动。   “是你们偷走了我的孩子?!”   冬之苍火是至寒地火焰,对修炼出苍火的火元素使而言,如果不能成功将它淬炼,那此生支配火焰的能力将无寸进。为此,无数火元素使从手上腾起苍火时起,便开始搜罗各种有助于淬炼苍火的材料,而在上千年的魔法传承中,龙血精华便是所有材料中的翘楚,在有些书中,更被列入了必需品。   愤怒席卷了凯瑟琳的大脑,让她连思索的空间都没有。她大声质问。   “我才不会做那种蠢事。”巨龙的威势没有对这五名客人造成一丝影响,红发女郎高傲地仰起头来,“淬炼个区区苍火哪儿用得着那些金贵材料。”她那双灼人的凤眼轻松地和凯瑟琳对视,细长的嘴巴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让她的高且笔直的鼻子显得更加挺翘。“我只需要知道哪里能找到地火就够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为什么不?”红发女郎一节一节打开凤羽般的折扇。“我的名字,可是叫做天晴。”   ====================================   鹰啸山的云雾有一会儿似乎稀薄了许多,在它们恢复原状后,两只漂浮在空中的银盒子从山里飘出。   其实准确说来,它们应该被叫做箱子才对。它们每个都有小型马车车厢那么大,只是上面没有门也没有窗户,移动的速度却很快,而且不受地形限制。这会儿,它们就正沿着几乎是笔直的峭壁向下滑去。   “大姐,你干嘛答应帮凯瑟琳寻找龙蛋?”   打头的银盒子里,黄衣的南多问翘着脚抱头养神的红发女郎天晴说,她身后,变幻的景物飞速掠过。   与外观上不同,从盒子里看向外面完全是透明的,乘坐者可以从任何角度观察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见天晴没有答话,南多自顾自地说下去,“是因为那个人吗?”   在山中,凯瑟琳告诉他们。数日前曾有个人来找过她,那人有着一头棕红色的长发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那是一个有着妖精味道的女孩!她也在寻找火元素地脉的交汇处,并且作为条件,答应帮助自己寻找龙蛋的下落。   “我知道那颗蛋的下落。”天晴突然说。“除了那帮人,我还想不出谁会在这个时候偷巨龙的孩子。”感到南多疑惑的目光,她也不解释,继续说话,但却换了个话题。“我留在碎石岭的阵图被人毁掉了一个——显然有人在逼我现身。哼,很可惜,他们要失望了。那片土地之下已经没有我需要的东西了。”   南多眼睛一亮。“啊,大姐你是说他们……”   “哼哼。”天晴坐起身来,“本来我是打算去教训那些混蛋一番,但律告诉我一件事,让我改变了主意。”   “什么事?”南多好奇地看了下坐在车厢最前方,手执控制水晶的蓝发背影,问道。   “不知道。”   “啊?”   “但只要碰上她,那个棕红头发的女孩,就一定会发生很有趣的事情!”天晴笑咪咪地说,“至于龙蛋,我天晴想取,随时都可以。”   =============================   “阿嚏!”碎石岭那座文字被破坏掉的断崖上,青林紧了紧衣服。“已经两天了……还是回去跟老大好好谈谈,把求助任务给发布了吧。虽然丢脸,但也强过蹲在这挨冻。”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十一章 特雷泽尔 更新时间2010-1-15 16:03:57 字数:4067  燃烧的贝尔蒙,   愤怒,喜悦,撕心裂肺地哭喊,   神秘的贝尔蒙,   黑暗,光明,变幻莫测的斑斓。   它是生灵的彼岸,   是命运,   是零点。   凡人,不要触碰它!——《格鲁达尔游记》   .   碎石岭西部,几乎马上就要到达被称为术士之足的荒原附近有一座被多年生灌木和杂草掩盖的废矿。封钉的木板已经腐朽,被人轻易打成几段,散乱地丢在地上,带着草香的的青绿色足迹向矿下深入。   “又见面了。”塔尼娅的长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棕色的划痕,碎银飞散,围绕着黑暗中的那片黑暗飞舞。   贝尔蒙的裂缝。   裂缝里,两只眼睛被银色染亮,它笑眯眯地注视着女孩。臂弯中的轮头杖顶端悬挂着八角领唱灯。和之前的不同,这盏灯变得暗淡了无生气;而那颗平躺在她手心的源石则变得更小,形体更加真实更加致密。   “马上就要完成了。”塔尼娅对裂缝中的双眼睛说,棕色的眸子在暗淡的光下显得有些幽幽发绿。   裂缝里发出了如同沙子倾泻而下的响声。那双眼睛眯得更紧,像两只黑色的弯月。   .   塔尼娅离开不久,天晴的银盒子出现在废矿边。   “动作好快。”   矿已经毁掉。天晴在插在碎石堆里的木桩上找到了落脚点。这块木头也许曾经是支撑大门的梁木,它甚至受到过神官的祝福,剧烈的爆炸也只在它身上擦出几道灰黄色的痕迹。“不过我们马上就能追上她了,小妹,你那边怎样?”   南多从倒伏成一团的灌木中站起来。她双手沾满泥土,皱着眉头,“她去了术士的荒原,然后——味道就不见了——看样子我们被发现了。”   “真麻烦。”天晴胡乱挠着头,漂亮的发型立刻变得一团糟,“律。”她叫道。   蓝色头发的律从银盒子里走下来,这片枯燥的大地突然像沁过了一条林间山泉。   她默默地走到一处开阔地,平举起胳膊,好像对着隐藏在空气中的不可见之物大声说。   “这片土地,不存在欺骗。”   然后,天晴和南多都感到了四围环境的变化。南多再次把手伸向大地。   “果然是陷阱!她没有到荒原,而是去了北边。”南多打开她一直抱在怀里的书,一片空白书页在她手指的抚摸下变成了一张大陆地图,上面标示着各地的矿井。“她刚从北方的巴林斯矿洞过来,在这里做手脚让我们以为她会继续向西,而她自己却折行向北。”南多快速地分析着,“但她这个疑阵布置的太匆忙,破绽太大了。我们已经知道了她将前往北方,而北方剩下的矿洞则只剩下一个。”   “敦克家族的金矿!”   “敦克家要出血了。”天晴笑道。“通知另一辆车,让特雷泽尔马上归队去敦克堡!不准在酒馆乱晃,也不准泡小妹妹!不然老娘扒了他的皮!”   .   叶子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   她猛地坐起来,胸口依然能感到剧烈的心跳。   “没人能违逆大人。”   执事的脸再次浮现在脑海,就像铺天盖地的黑暗。   “你总算醒了。”一个温暖的声音让她终于注意到了阳光有多么刺眼。   “这里是碎石岭……?”她茫然地看着四周,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金发男人。   “你睡了整整一天。”他蹲下来,叶子看到他的白色礼服上绣着金花,一双湛蓝的眼睛含情脉脉。他捉住叶子白皙的小手,像捧起世界上最稀有的珍宝,小心翼翼地举到自己嘴边,轻轻一吻,“你真美,我的小白兔。”   对于同龄的少女,也许在一瞬间就融化在阳光里了。但对叶子而言,这种事情简直叫人恶心!什么叫小白兔!   “你给我放手啊!”拜倒在叶子指甲下的帅哥可不止一个!   但男人“咻”地弹开了,对,是就像皮球那样,蹦蹦跳跳地弹到了十米开外。   “站那么远干嘛?胆小鬼!”抓不到人,叶子嘴上可是不依不饶。   男人没再争辩,他抖了抖手上突然多出的银色大麾,套在身上。这时叶子才发觉身上变得有点冷。   原来他把衣服给我盖了一夜啊。叶子很明白晚上碎石岭到底有多冷,她看看金发男人的背影,纯白的衣衫在风中飘舞,帅气中流露着感伤。叶子叹了口气。   这家伙……   “真是个好人!”   “让他沾点便宜算得了什么?”   “哦,不,哪怕以身相许又算得了什么!”   帅气而感伤的身影回过头。   “你是这么想的吧。”   刚刚积攒下的一点点好感早飞到爪哇国去了。叶子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瓜,而那家伙!则是个超级大笨蛋!   别冲动,别冲动,你是个理智的姑娘。她强自按下怒气。要理智,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想想看,是不是还有什么比生气更重要的事没做?   “我问你啊!”她还是咆哮了出来,而且手里面还揪着那男人的衣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贪财的教会老头呢?还有,我们为什么在碎石岭?”   “别冲动……”男人毫无形象地大叫,“我出不了气了!”   解释很简单。   “我救了你,然后跑啊跑啊的,最后就到了这里。”男人干净利落地完成了问题。   “你?”叶子不相信,男人的衣服看起来很干净,而昨晚的老头看起来很强……更何况,真正的强者应该是那个样子才对……她不知怎地,又想起了兰斯。   “你是我的了。”   独立、要强而且自认为狡猾得足以玩转所有人的叶子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对自己说话。回想起当时,她发现在极度的害怕中似乎还多了点难以捉摸的感觉。   反正,她摇摇头,这个家伙,这个自以为很帅口花花的黄头发,绝对没那个本事救我出来!   “你有那个本事吗?”   金发帅哥毫不在意她的讥讽,他侧过身,让风继续吹起衣衫,潇洒。   “别小看我,我可是跑的很快的!”   这话倒有几分可信。叶子发现那男人不经意地微微叹了口气。这家伙……   “其实很强吧。”   “我知道,他并不畏惧战斗,杀戮早已在他的记忆中尘封。”   “因为杀戮之能带来仇恨,而他那颗孤寂的心……”   “只想拥有……爱!”   潇洒的身影回过头。   “你是这么想的吧。”   回答他的是叶子的拳头。   “喂,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好容易回复平静的叶子问。她觉得男人应该很有钱,而且在很多地方都有房子,说不定能靠他暂时过几天安稳日子——当然,已经有女人住进去的房子她死也不会去的——你知道为什么。   “荆木大寨。”男人优雅地把被叶子拉乱的头发整理回原样,“前些年我在那里买了套房子,虽然不大,但至少可以让我们落脚。”   太好了!叶子认为是时候拉近双方关系距离了。她眨了眨红色的大眼睛,垂着头,用小而轻快地步伐走到男人身边,犹豫再三才抬起头来,支支吾吾地说。   “那个……”   “恩?”   “刚才打了你,对不起。”她哼哼唧唧地,声音小得像蚊子,在意识到这样不对后,便仓促而冒失却不失美感地挥舞着小臂。“啊,我、我不是因为您救了我,不、不,我意思是我并不是因为您对我好才改变态度……的……我是真的!真的很抱歉!”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变得很小很小,只不过依旧让人能清楚地听到。   “因为……你长得实在……有点,太帅了嘛……我很慌张啊。”   完成一套组合拳,叶子眼瞅着对方眼睛里跳过一丝狂喜,赶紧补上遗忘多时的礼节。   “我名字叫叶子,没有姓,谢谢你救了我!以后请多多关照!”   意料当中的回应没有出现。金色头发的男人一甩身子,迈步向北方走去。   “其实你并没有完全信任我吧,”他说。“我知道自己那些坏习惯,真抱歉。”   “我其实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花花公子——我是个诗人。”他撩开大麾,叶子看见了停在他腰间的曲柄诗人杖和一盏四角的银色领唱灯。“我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在长长地旅途中,我意识到,我的人生应该为美而存在,我的歌应该只为赞美那些人世间的美好而存在。”他动情地说着,然后停下脚步,闭上眼,好像在稳定心情。   “那晚,救你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容颜。”他平静地说,“我是美的守护者,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我也将在送你抵达猎人村后悄然离去。”   “所以,安心吧。”他给叶子留下惊鸿一瞥,温柔中饱含着默默地伤感,说,“我会保护你的。”   这家伙该不会和我是同道中人吧……叶子觉得前面的路也许不怎么好走。   这时,一个奇怪的银色盒子——不,尽管叶子记得任务里曾经这么描述,但现在看来并不合适,因为这家伙很大,和小号的四轮马车车厢差不多——远远地朝他们跑来。   那东西漂浮在空中,没有东西拉,速度却快的吓人。叶子还没来得及惊呼,它就到了身边。   箱子上——姑且叫它箱子——出现个方形的裂口。一个黑发美人探出头。   “特雷泽尔,为什么你不在酒馆,害的我到处找!”   得,原配夫人,不,也许是其他相好兴师问罪来了,你看,黄毛也吓得手舞足蹈起来!叶子的小脑瓜里翻腾不已。现在的问题是!不管出现哪种情况,我在那女人眼里都只会是一个卑鄙的第三者!叶子,事情大条啦!   她正忙着寻找掩体和逃跑路线,那美人又开口了。   “哎呀哎呀。”她看见了叶子,“我早该知道,你这个烂人如果没在酒馆就一定是和女人搅在一起。”   惨了,她生气啦,我的屁股会开花。叶子严重期望这个看上去很是柔美和善的美女会放过自己的脸蛋。   真神似乎头一次被她感动。那黑发女人不但没有打她,甚至话题都不在她身上。   “大姐要你立刻去敦克堡,记住,是立刻!”箱子飘到了叶子身边,向她伸出手。那只手好修长,皮肤好白。“上来吧,小妹妹,我载你一起走,想去哪儿都行哟。”   看见叶子上了车,特雷泽尔便也凑过来,女人却把他挡在了外面。   “大姐只说让你一个让你去。”   “我知道,让我上去。”   “所以你用走的就行了。”   “啥!”   接下来特雷泽尔说了什么叶子听不到了,黑发女人关上车门,带着叶子,一骑绝尘。   “那个……他……特雷……”叶子指着远处大呼小叫的特雷泽尔。   黑发女人回过头,缎带般的头发让她的面颊显得更加修长。   “他没告诉你名字吧。”   “啊,是。”   “还是那臭毛病。”女人转回头,叶子看见车子随着她放在水晶球上的手的动作而移动。“像你这样的小丫头都应该多长个心眼,不要看见帅哥就见了蜜糖似地扑上去。”   她的话让叶子很不满,但却不得不听,因为这个人尽管长得很温柔,骨子里却很厉害。真不知道她嘴里面那个“大姐”会是个什么人物!   “他那样做是有原因的!”黑发女郎笑眯眯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叶子洗耳恭听。“他曾经跟我说啊——想要那些女人在完事后没办法追着屁股死乞活赖,不留姓名是最佳方案啊!”   她放声大笑,而叶子则在肚子里把特雷泽尔给刨坑埋掉。   “不过呢,也不要为此轻视了他哟。”黑发女郎笑盈盈地瞥向叶子,发现对方把视线岔开,不以为忤。“你知道吗?我让他步行去敦克堡绝对没有教训他的意思。”   听到这,叶子好奇地回过目光。   “他的脚力,可是世界第一。”她说,“比我们的车快多了!”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十二章 更新时间2010-1-17 18:47:59 字数:2972  叶子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女孩子,加入盗贼公会是因为如此,而现在,决定跟眼前这位黑发美人去看看她口中那群“厉害的不得了”的朋友们也是如此。   瞧这不可思议的车子哟——真想知道制作它的人,花天口中的大姐会是什么样子。叶子幻想着。   “你迟早会见到的。”自称花天的黑发美人笑眯眯地说。   花姓是巴里尔的大姓之一,而姓花的人也大多都是贵族。尽管对“花”姓表露出相当的尊重,但叶子还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她认为这名字应该属于某个贵族公子哥,而不是眼前这位大美人。她对花天这么说了,但对方只是笑眯眯地告诉她。   “名字这种东西呀和相貌一样,无所谓啦,太在意反而会忽视掉真正重要的东西哟。”   叶子觉得这种话实在很狡猾。因为花天不但脸蛋漂亮,而且名字也够醒目。而当她追问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时,对方的回答却依旧狡猾。   “无所谓啦,你想它是什么都可以!”   随着相处时间再长出一会儿,叶子发现花天说这种话倒也不算敷衍。因为这位看上去长相温柔,有一双细长的笑眯眯的黑眼睛,一头和长相一样温柔的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长发的大姐就是这种介乎豪放和懒散之间的人。   比如说,她胸脯很小,小到几乎没有,但她偏偏没有穿一件可以掩盖缺点款式的衣服。   “无所谓啦。”花天在透明的墙上点开一扇窗,让风灌进来,刮开她的长发,卷走她得意的笑声。“我觉得这样挺好,一点都不碍事不是吗?嘿嘿——有胸脯可真傻。”   那可真糟糕。叶子敲敲自己的“小馒头”,鼻子一皱,闻到股酒味。再一看,花天正拿着一只小酒袋来回晃荡。   “惨了,只剩这么点!”花天瞪大了那双似乎总是笑眯眯的眼睛,脸色阴沉的像世界末日。“太大意了!”   “驾车还是别喝酒的好。”叶子感到一丝不妙,紧张兮兮地说。窗口灌进来的风把她的向后扯得笔直。   这回花天没有再嚼那句“无所谓”。   “坐稳了。”   她铁着脸,把头发简单一拢,挽了个发辫。   “我要提速了。”   车底发出愤怒的呼号,叶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强大的后座力甩上了墙。   银盒子在灰白相间的碎石岭上划出道银色波纹。叶子只觉得自己快要失去呼吸了,而那位嗜酒的大姐却还在不断提速。等到她耳边除了隆隆的耳鸣什么都再听不到时,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叶子两眼一抹黑,几乎是用滚的下了车。她的手好像碰上一个人的身子,便紧紧抓住,然后胃里的东西便不可抑制地翻涌而出,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平复,眼泪、鼻涕还有恶心的呕吐物弄得到处都是。她想起被她抓住的人。那倒霉的家伙上来就被她吐了一身。但那人的脾气似乎很好,不但没把她推开,还一直对她悉心照料。就是现在,那家伙还正忙着给她擦脸呢。   叶子想,他一定很温柔。   隔着温热的毛巾,她能感到那是只强壮有力的大手;它属于男人,但却拥有了男人没有的细心。它拂过叶子的面庞,轻柔的就像娟娟水流,却能带走所有污垢;在擦到柔弱的眼轮、面颊和唇角时,那只手更是化作了一块软酪,柔和地变化动作照顾着每个微小的转折起伏。   最后当这只手移到她的脖颈时,叶子只感到自己的脸从来没这么烫过。   她要好好看看这家伙的容貌。   她睁开了眼睛。   “好点了?”   平淡的语气。   摆在叶子面前的是兰斯那张死人脸。   她不由自主地捧住胸口,又是一惊,发现外衣不见了。   “你的衣服脏了。”兰斯瞥了她一眼,确认刚才的工作完美无误后端起水盆走了出去。这时候叶子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副灰色毡布帐篷里。和帐篷灰灰的颜色一样,这里的摆设也相当无聊。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那床很软,但她却觉得和石头没什么两样,死死的,就像兰斯那张脸。   那是格斯!是格斯!   是那个曾经说出“你归我了”这种混账话的格斯!   他居然敢这么说!   叶子毫无疑问是个高傲的人。   有人讥讽她是垃圾箱里的老鼠,她便偷走那人所有值钱的家当;有人嘲笑她就像蹬鼻子上脸的猫,她便毫不犹豫地抓破他的脸。   “你凭什么!”这句话她常挂在嘴边。   可对兰斯,她说不出来。   我怕他。   她默默地闭上眼睛,朦朦中好像再次感到了那只的手的温度。   比父亲更温柔。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叶子用力晃起小腿,刚刚及膝的白色衬裤上,细细的绳带像风中的柳条般跳动,暗淡的光从窗洞里洒进来,被叶子激荡而其的灰尘缠绕在绳带周围,像跳动的音符。   她呼吸沉重起来。不知不觉中,白皙的小手再次按在胸口。   碰见兰斯的惊恐里面,在现在想起似乎多掺了份喜悦。   那是因为我啊,到处被欺负,好容易见到张认识的脸,当然会松口气嘛。她鼻子里哼哼的。我凭什么要高兴啊,那家伙也欺负过我啊。   她这么想着,屋子里突然变亮了。吉米抱了几件衣服跑进来。   “能再见到你真高兴!”他把衣服放在床上,巨大的块头让叶子不得不往边上让了又让。吉米笑道,“乌鸦你可真厉害!恐怕你是第一个敢吐格斯先生一身的人吧!”   叶子莫名其妙地冒出一股怒气。她抓起那几件衣服使劲摔在地上。   “这是谁找的衣服!”她使劲踩跺那几件衣服,然后又用力把自己摔上床,两只脚在空中胡乱踢来踢去。“给我把格斯叫过来!我要格斯进来!你给我滚出去!”   “你也穿穿看啊,这些衣服都是——”吉米拍打掉衣服上土,急急忙忙地把它们再递过来。叶子翻身抢走衣服,再次把它们丢了出去。这回衣服掉到了炉子边,衣角着了起来。吉米晃晃张张地扑打火苗,叶子则在床上来回打滚。   “滚出去!滚出去!”她尖声大叫。   吉米狼狈地跑出门去,耳边还回响着叶子的威胁。   “不准叫我乌鸦!不然我一定阉了你,一定!”   那叫你啥啊。吉米郁闷地想。   最后,兰斯还是来了。他结结实实地照着叶子的屁股狠揍了一顿,叶子大声叫骂,让吉米在帐子外不住感叹她的勇气。当她跛着腿从帐篷里挪出来,吉米还纳闷地看到了她那张憋不住笑的脸。   叶子笑眯眯地。她穿了兰斯带来的衣服,那款式分明和酗酒的花天一个样。   天色已经暗下去。她环视四周,发现尽管依旧身处碎石岭中,但前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许多高大的林木。这不是提瑞斯法的树木,只有北方才能长出这种枝干笔直的参天大树。   帐篷边还有两只略大的帐篷,呈品字搭放。它们中间是一堆猎猎的篝火,一群人正围着火堆唱歌喝酒。载她来的花天此时正和一个戴面具的家伙勾肩搭背,讲着胡话,碰着杯。花天没穿外衣,天鹅般的脖子在黑色的小衣衬托下白皙无比。叶子发现这位大姐尽管行为举止都不像女人,但和其余这些没见过的家伙一比,却秀气十足。   不仅仅因为那些人的粗鲁。即使酒精都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了,花天却依旧能保持优雅的举止,你看她勾肩搭背还有拍腿大笑的姿势……叶子从来没想过这种粗鲁的姿势也能变得这么好看。   见到叶子出来,她和身边那几个粗鲁的家伙一起大声吆喝着,要她过去。叶子把他们瞧了一圈,问。   “格斯呢?”   “恩……”块头最大的家伙似乎是酒量最差的人,他几乎要躺在地上了,却依旧认为自己是坐着,“在揍、揍人吧。”   “他在训练那个小半兽人。”大块头的阴影里,一个身材匀称的矮子说,“每天的例行公事。”   “那小子挺有天份。”第二强壮的男人接过话茬,他的声音浑厚悦耳,“不过真没想到啊……”他目光灼灼地瞪着叶子,把女孩吓了一跳。“格斯那块石头居然会这么个小女朋友!哈哈哈哈……”   这家伙喝醉了。叶子泛着嘀咕,心里却挺高兴,她向花天询问这些人是不是她口中的朋友,却没想到花天放声大笑。   “是奴隶啦!奴隶!”五双杀人的目光阻止不了她说话,“一群整天要主人来救命的奴隶。”她优雅地摇头,对叶子说,“你说,是不是废物啊?”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十三章 蹉跎 更新时间2010-1-19 15:01:07 字数:3509  不等气氛变得尴尬,花天就醉倒了。   这给了叶子观察五个花天口中的“奴隶的机会。   大个子凌豹,身上随时穿着铠甲,剑不离身,面相刚毅,但平和的性子却把这张脸带来的气质破坏殆尽。这家伙,虽然是头儿,但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更大个子的磐石,恩,很老实的人,穿着单肩皮甲,有一只和凌豹同样款式的短剑。   豆丁青林,看上去就挺坏的家伙,听竹子他们说似乎挺厉害,但比起那个,一个身材匀称的豆丁呀……更让人好笑才是真的吧。   还有戴面具的逐月。叶子只觉得这人说话做事都带着股阴气,两只绿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还会闪出诡异的光。   而最后这个人……叶子突然为自己这趟旅行感到深深后悔。   “天、天狗!”她指着头顶狼骨的牙不由自主地向倒退。   在任何国家任何传说任何可考的文献记载中,天狗都是至凶的妖怪,它们象征着人间一切不吉不详之物。民间更是喜欢动辄把一切灾祸都推在天狗身上,直到多年前,研究妖怪的学者们给出了严密的考证——天狗的活动区域仅限于北方的拉塞尔——之后,这种近乎迷信的行为才略有收敛。   但叶子知道自己绝不会看错。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天狗。   “你刚才说什么?”牙跳了过来,叶子只觉得脚上踢到了什么东西,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再想站时却发现双腿像灌满了棉花。牙深深地探过头来,狼骨和熊皮也不能妨碍别人看出她和蔼的笑容,但叶子却只能用齿间的撞击声来回应。   “才一会儿功夫就忘记啦?”牙笑容可掬,“所以人们常说,说话前要三思——对不对啊,小丫头?”   “别吓唬她啦。”凌豹站起身,链甲和地面摩擦发出深沉的沙沙声。“就算牙是天狗,但她依旧也是疾风的团员,你用不着害怕。”   “我、不、是、天、狗。”牙不满地说,她活动着指节,原本和常人无异的指甲突然倒翻过来,变得像钢刀一样。“我是狼。”她说,“我会把胆敢在荒原挑战我的家伙撕个粉碎。”   篝火中的木头发出巨大的噼剥声,站站腾起细碎的火花。凌豹抽出了悬在腰间的短剑。在叶子以为他要和牙打起来的时候,像是收到了无声的讯息,其余三人也都默然站起,拔出了各自的兵器。一种肃杀的气氛在营地幽然降临   这感觉真够压抑。叶子忐忑不安地想着,但随即她又恼怒起这种认输一样的心情,就像刚才被牙吓得讲不出话来一样。她故作镇定开起玩笑。   “你们喝多了吧?”话刚出口叶子就后悔了。这真是句硬邦邦,狗屁不通的“玩笑”啊。她看到大家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喝多了。”凌豹出乎意料地接过了话茬,他大步走到叶子身边,目光灼灼地好像要把她看透,“我倒是很好奇格斯和你们的关系。”   叶子听出来那句你们指的是她和吉米。   “我不止一次说过,他们必定是格斯那家伙的学生和小女朋友,哈哈哈。”青林怪笑着,一双血红的匕首在他的指尖上下转动。   “我猜不到,也懒得猜,反正我知道你说的不对。”短剑在磐石手上看上去就像根牙签,他用剑敲打着肩膀,笑呵呵地说。   “想知道。”牙裂开嘴。   “想知道呢。”逐月也在笑。   “哈哈,那就来打个赌!”凌豹放声狂笑起来。一股子暴戾的气息让篝火也被压得暗红,只有皮球大小。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地面的沙石似乎也在颤抖,发出瑟瑟的响动。“看谁杀得更多!”他冲着黑暗大声说。如同对他的回应,天空传来一串密密匝匝的响动,像一道滚雷,由远至近,蜿蜒着盘旋着扩散到整个天空。   “那是什么东西!”叶子感到害怕这种情绪似乎不再会如往常一般容易纠缠上来,她红色的眼睛在天空中紧张地搜寻,得到的却只有黑暗。而这黑暗中,凌豹嘹亮的嗓门仍在继续。   “如果我凌豹输了,我们的任务,你想知道多少都可以!而如果你输了——”说到这他回头瞧了下叶子,嘿嘿一笑,“就告诉我你和那丫头有什么关系!”   搞什么东西?!叶子在心里狠狠地向凌豹比了个中指。然后她听到黑暗的另一面,一个声音在回答。   “我接受。”   黑夜的幕布上好像突然落了笔更加浓重的黑。兰斯悄无声息地来到篝火旁上,暗淡的火焰猛然腾起,再次熊熊燃烧。   “带她进帐篷。”   尽管叶子大声表示自己不会害怕,尽管抓她的吉米只是个理论上应该很孱弱的法师,尽管有很多尽管,她还是被关进了帐篷,吉米则堵住帐篷大门。这时候,帐篷外黑暗中的响声已经铺天盖地。   “咱们也来赌一下好了。”带着面具的逐月说,“猜猜他们谁会赢,输的人要给大家洗一个月衣服。”   “赢的一定是老大。”尽管来敌人是什么都不清楚,但磐石对凌豹很有信心。   “这简直不叫问题!别忘了格斯那家伙还要照顾两个累赘。”青林对着叶子和吉米躲藏的帐篷耸耸肩,“躲进去就以为安全了?真看不出格斯那家伙原来也这么天真……”   “这可不好说。”牙看看站在帐篷边上的兰斯又看看天空,“你难道没发现,究竟是谁把那些东西招惹过来的?”   哗……   头顶的声响越来越大,密不透风的黑暗也越积越厚,当两者都抵达了顶峰,声音突然不见了,而黑暗,也坍塌了下来。   是的,肉眼可见的黑色正一团团一片片地碎裂、剥离,朝大地塌散下来。等它们终于离得足够近了,所有人才看见那玩意根本就是无数个有翼怪兽堆叠而成的。   黑暗中朦胧可见的是它们的长喙,红色的小眼以及巨大的脚爪。它们散做数十个群落,呼啸着直向叶子所处的帐篷而来。   “我们躲开。”牙等四人四散而去,只留下兰斯守在原地。而天空怪兽组成的黑色浪潮越来越近。   “混蛋。”凌豹也来到了帐篷边,因为怪兽对他原本选好的地点视而不见,“事先声明,我可不会帮你照看那两个小鬼。”他说。   “我一人足矣。”危机在前,兰斯依旧淡然,语速也依旧不急不缓,他抬起手,活动了一下关节,然后整个手臂便彻底放松了。   “哼,你该不会早就知道它们会攻击帐篷吧。”呼啸的风压把凌豹的刺头也压得矮了半寸,他嘿然笑道,“你居然拿同伴做诱饵,真是无情。”   兰斯没再回答他。他的身体陡然前倾,手臂也随之挥出,然后,就连凌豹似乎也听到了时间凝结的响声。   漫天的怪物突然都停止了动作,霎时间四围惊得只有风和羽毛落地的响声。   “威慑。”凌豹暗叹兰斯居然把这个战士最基本的招数用到如此地步,并同时领会到了兰斯那无声的挑衅。“那就真刀真枪来看看谁更强吧!”短剑在他手中化作了光幕。   第二天清晨,叶子从睡梦中醒来。她踢开依旧堵着门却睡的像只死猪的吉米,把脑袋探出帐篷来。   眼前的景象让她猛吸了数口冷气。   由帐篷为中心扩散开去,几乎目力可视的大地像覆盖一层厚厚的,黑色的雪。   她身子不由往前一探,帐篷微微晃动了一下,从头顶倾下一片黑雪,直倒在她头上。她急忙扑打,却发现那黑色的东西比雪更轻盈。它们像一团纸灰,堆在起来初看来很大,用手指略做捻搓便化成细小的粉尘。   “这是……蹉跎?”她认出了这东西。   这种生长在双屏山的北方妖怪是黑暗的化身。它们在黑暗中成长,以黑暗为食量,只要黑暗不尽,即使伤得再重,它们也能迅速吸收足够的黑暗来重获新生。   这么说,他们战斗了整整一夜。   她目光寻找着,没怎么费劲便看到了兰斯和凌豹的身影。   他们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虽然伤口很浅而且都经过了很好的包扎不再出血,但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此时,他们都靠在帐篷架上,睡着了。   叶子惦着脚步挪到兰斯身边。她看见兰斯的发带断了,黑色的长发胡乱搭在面颊和额头上,她从来没见到,也从来没想到兰斯会这么惨过。   但是……她端详着兰斯的脸,从坚实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从刀削般的面庞到坚毅的下巴,那双漠然的眼已经闭上,黑色的睫毛和眉梢挂着露珠,和此刻看上去有些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张脸哪里可怕啦。   她目光迷离地把脑袋向兰斯越靠越近,直到面颊感到被自己呼出然后折回的热气才突然警醒。   她慌慌张张地收回附得过于低的身子,突然发现兰斯的嘴角似乎露出了一丝笑容。   叶子只觉得的自己的心随着这笑容狠狠地撞了两下,她深深地屏住呼吸,然后,她听到了兰斯的呓语。   “塔尼娅……”   乱撞的心冻结了。   “你在干什么?”她背后,牙的声音传来。   “别打扰他,小丫头。”牙叉着手说,“这家伙可是守了你整整一晚,呵,不过我倒也算长了见识——第一次有人能和老大的体力不相上下!”她说完便走了。   叶子又看了看兰斯。   他脸上那丝微笑已经不见,而呼吸声却越来越重了。   叶子轻轻地,倒着向后挪着步子,差不多距离兰斯有五米远近,她方才放开了步子。   营地里,青林正在削木头,磐石则正费力地剔杀鳄的骨头,牙跟逐月都不在。看见她过来,两人都露出股奇怪的目光,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大概瞒不下去了。   她知道那些蹉跎正是冲她而来……毕竟,迈过前方那座森林便是达摩哥和巴里尔的边界,东屏山。等到了那边,麻烦将会变得更多。   也许我应该再次溜走。   她远远地看到兰斯似乎拳了下胳膊。   我溜得掉吗?她想。反正我绝对不要被人知晓身份!   她犹豫再三,最后瞥了兰斯一眼。   我只要不说就行了。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十四章 天晴和格式 更新时间2010-2-1 5:22:23 字数:2148  天晴的银盒子速度很快,太阳只跑了四分之一天空,视野里东屏山便巍然在望了。   在南多的地图上,沿着山脚继续向北越过一道满是碎石的河床便可以看到坐落在东屏山脚的敦克堡了。   敦克堡在达摩哥地位很重,这不仅仅因为敦克家很有钱而且和萨尔金斯联姻。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大家都普遍认为敦克家很厉害。要知道,除了西北要冲的荆木大寨(旧称猎人村)没有一个领主能把城驻在东屏山麓。山里潜伏的魔兽肚子饿了可是不会管你究竟是平民还是贵族。但敦克堡坚持了下来,他们非但在东屏山一住五十年家族事业还越发兴旺,尽管近日女伯爵的死给家族带来了一系列麻烦,很多不利于敦克家的舆论也落井下石地往外冒,但正如萨尔金斯等几个和敦克家平日富有往来的家族的表现:对敦克家的态度一如既往——那样,敦克家族依旧在达摩哥地位凛然,并且,至少依目前国内的支持率上看,会成为未来右执政官政治上的亲友团。   拐过一道小丘便是河滩,天晴却把车子停了下来。她站在碎石和草泥间杂的地面上,咬着指甲,一脸的不快。东屏山蓝色的巨杉界界而上积成一道巨大的城墙,种种不明之物的低吟高唱在蓝色的烟雾间四处盘缭。   “大姐,离敦克堡还有十里,我们继续向前应该找到那个人。”南多把手深深插入大地,静思片刻,摇摇头,“我确信那人不在附近,她的味道在昨天傍晚消失,也许是转道,也许是走在我们前头,不管怎样,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先到敦克堡看看,哪怕留律姐在那里守株待兔也好。”   “开什么玩笑。”天晴掐起腰,羽扇划了个弧度后敲上大腿。棕发女人的一系列行动都表明她的目标就是传言中“闹鬼”的矿坑,而敦克家的金矿是目前这些矿井的硕果仅存,如此一来她的去向一目了然。至于南多说的那人走在了她们前头,哈,天晴拒绝这种可能。“这车子可是我天晴做的,会跑不过别人一双腿?”   “往回走。”天晴说。   “大姐。”南多一脸怨色,天晴这明摆着不信任她,而南多可是龙神殿认可的祭祀,大地、风云和潮汐的变化都瞒不过她。但她也知道天晴究竟有多么任性。   “我们回头。”天晴上了车,“这次路上碰见的能动的,能叫的,管他是什么东西,我非得都把它们问个稀巴烂。”   天晴的任性似乎带来了好运,她们没折返多久,便在碎石岭的边缘戈壁上看到了三个身影。他们都穿着破旧的斗篷,风尘仆仆,中间那个似乎很纤细。   见到怪异的银箱子绝尘而来,他们不约而同停下观看,待到天晴从里面出来,更是齐齐发出一声惊叹,让天晴的虚荣心很是满足。   “你们是什么人?把帽子脱了,别藏头露尾的!”天晴的口气好像她就是负责碎石岭治安的管理员。   “你又是什么人啊?”对天晴的语气很不满,两边的人把帽子撩开,露出额头的饰带,上面有敦克堡的城徽,看样子他们是敦克堡的士兵。但显然天晴对这两个已经乖乖脱帽的人没有了兴趣,她冲着中间那人上下打量,然后在那人脖颈和领子交接的边缘看到了一缕棕红。   “把帽子脱了。”天晴微微扬起下巴,朝那人逼近一步。   “女人!看清楚,我们可是敦克的卫兵……”两名士兵愤怒地大吼。尽管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不好惹,但也不能落了气势。   他们示威性地把剑柄在腰间的盔甲上撞得砰砰响。可突然,他们发现眼前这个红发女人似乎起了变化。她的头发飘了起来,起先就像浮动的海草,然后突然变成熊熊烈焰,并在顷刻间袭卷全身,让她整个成了一个火人,就在士兵惊疑不已时,这个火人便摇身一变膨胀成数十米高的火焰巨人,全身沸腾着鼓泡的熔岩,鼻孔喷射出深重的呼吸,如同同时拉动数十个巨大的风箱。   敦克的卫兵一瞬间连汗都流干了。他们大喊着“魔鬼!火焰女神”向远方逃去,急切的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   这时候一盆凉水醍醐灌下,两个人突然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趴在原地,在自己脚的位置被踢出两个小小泥坑——哪里有什么火焰魔鬼——除了那个红头发的天晴。   “参天古树也有嫩芽时,蝴蝶也曾笨拙丑陋;出类拔萃是福,忘本逐末是罪,时间让生命如海边沙砾,滥用力量的人哟,那会让生命毫无意义。”一直未曾露出真容的人掀起了兜帽,露出了那一头充满香草气息纤细又不失坚韧的黄绿色头发,清澈的绿眼珠,还有那双长耳朵!这分明是个精灵!“匆匆的旅者,远来的朋友,是什么事让你如此焦虑?”精灵涓涓而语,一串棕红色的珠串随着他的语调轻轻跳动,天晴暗道自己原来看走了眼。   “你这歌也太长了,听着费劲!”天晴语气松了下来,这在她看来已经算是变相对刚才的误会赔罪了,至于对方接不接受,那不在考虑范围。“你一个精灵,嘿,还是高等精灵……”她说。   “准确的说是高等精灵和木精灵的混血儿,绿叶格式,向火焰的主人道声日安。”精灵的举止彬彬有礼,让天晴也不由收敛了些脾气。“恩,好的,格式先生。”她说,“你为什么会和这两个卫兵一起从南边过来?”   “格式先生是我们的贵宾!他要在晚宴上给客人弹唱!”依旧坐在地上的士兵愤愤地插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再次狂喊着“魔鬼”扑到地上打滚去了。   “欺负弱者是罪过。”格式举起轮头杖,清净了士兵的心灵。“他人都快乐,人才会真的快乐。”   “欺负弱者是快乐。”天晴摇摇手指,“弱小才是真正的罪过——好了,在这个问题上我不想和你继续计较。”天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告诉我,你这一路上有没有看到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孩?”   ============================上学真累,从21到29日,硬是写了三篇论文画了两张画。嘛,不过到底还是回到家来了,能轻松一些了。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十五章 不擅长说谎 更新时间2010-2-3 0:44:23 字数:3703  特雷泽尔到达敦克堡时,这里的状况一团糟。   城门紧闭,士兵们在城墙齐集,而城墙下头,则密密匝匝地挤满了狼群。石墙和地面的片片血污昭示着方才刚有过一场恶战。   “都给我打足十二分精神!”城墙上,头盔上插着白色羽毛的卫队长大声喊话,“图穆尔领主说了,杀一头奖赏十索拉!等到打退狼群,我们每个人都能再多拿十个索拉!”   “霍?真不愧是敦克堡,出手这么阔绰。”   一个陌生的男声从卫队长头顶传来。卫队长抬头看,铺着红灰色瓦片的塔楼顶上站着一个金发男人,白色的大麾迎风鼓起就像一面旗帜。塔楼里的士兵似乎也刚刚发现这男人的行踪,有些探出头来喝骂,有些搬来梯子向屋顶去爬。   “你是什么人!赶紧下来,免得我们浪费弓箭!”卫队长一声令下,一组弓兵把搭满弦的长弓瞄向这名可疑之人。   那人没回答问题,他在屋顶蹲下来,懒洋洋地歪着头,声音却挺大:   “我说,如果我把狼群赶跑,领主大人会赏多少呢?”   “说什么胡话,快滚下来!”   “你耐性真差。”金发男人摇摇头,他身后通向塔楼的楼梯盖子啪地打开了,士兵们冲了上来。“啊,呆不下去啦。”金发男人好像被吓坏了,手忙脚乱中脚下一滑从塔楼顶直滑出城墙,向狼群中坠去。   这家伙会被撕成碎片,可我还没弄清楚他究竟怎么上到塔楼的屋顶的。卫队长不无遗憾地想着,然后他听见士兵们惊呼起来,赶紧探头一看,只见那男人双脚生了根似地横站在城墙上。他从斗篷下取出一只三弦琴,手在琴背一挽,抽出一根和琴首尾相接的长长的银线,让整只琴看起来就是一张弓。而当这个想法刚在士兵们脑袋里蹦出,那男人果真又掏出了一只箭矢来。   箭搭上了弓弦。   “去吧。”   那支箭呼啸着穿进了东屏山,一声巨大的悲鸣随之而起,在狼群里激起巨大的波浪。狼群发出了不安、暴躁的低吼,它们犹豫地小步徘徊,然后,在一阵整齐的哀号中离开了。   敦克的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金发男人翻身跳回城墙,才终于发出了巨大的欢呼。   卫队长亲切地抓住男人的手,“太不可思议了,你竟然可以这样射中头狼!你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英雄!我是北墙的队长贝尔米,真抱歉刚才居然向你举起了武器。跟我来!我要向城主通报你的英勇!”兴奋之下这名老兵变得喋喋不休,“你会被授予敦克的荣誉勋章!啊,还有……”   “我是特雷泽尔。”金发男人笑道,他挠挠头发,说,“我只想知道图穆尔领主到底会赏我多少。”   “当然会赏,而且是大赏!”敦克堡厚重,却不笨重,领主图穆尔坐在由一整块大理石直接雕刻出来的椅子上,肚子上挤出的肉随着他每次大笑晃来晃去。“五十索拉外加出入本城的免税令牌,怎么样?”他也不听特雷泽尔说话,自顾自呵呵大笑,“听说你是位诗人,恩?今晚我要宴请贵客,来唱一曲吧。”   .   天晴给特雷泽尔的任务是打听棕发女人的去向。尽管领主答应帮他问问,但特雷泽尔一点也不相信那个自私的胖子会认真调查。所以他带着领主的手信,直接找到了贝尔米。卫队长对这位敦克的英雄很热情,尽管他并不负责这种事务,但还是帮特雷泽尔走遍了关键程序。   和贝尔米在城里乱走时,特雷泽尔发现城主府后面围墙里的空地似乎大得有点过分了。他问起此事,贝尔米也是摇头不知。这让特雷泽尔好奇心不禁跃动,打算入夜潜进去一探究竟。   .   “棕发女孩?”距离敦克堡约有十里远的碎石岭边缘,精灵格式正在思考问题。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忽而看着地面忽而又瞥向天晴,这不得不让人觉得他心里有鬼。片刻,格式说话了。“我见过。”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那人的高度、衣服样式和行走姿势,让天晴连连点头,但突然,格式拉长了腔调。   “不过——”他说。   “不过什么?”   “她去了艾奥丁。”   “什么?”天晴直把脸和格式顶在了一起,“你这个骗子!”   “精灵不会为凡人改变立场,您是在质疑精灵的骄傲。”格式程式化的微笑里不知不觉爬上了一丝怒意。   “哼哼,我可从来不信精灵能超脱尘俗?”天晴斜着眼睛,“我知道那女孩的行走轨迹,如果她打算去艾奥丁,根本就不会选这种路线。”   “我不懂您的意思。”   “我也没有向你解释,我只想知道,能让高贵的精灵撒谎,是因为你混血精灵的血统……”天晴脸上是说不出的嘲讽,“还是因为——这立场因为关系到自身才被改变了?”   “让别人痛苦的人是不会得到友谊的。”格式的声音沉重。   “我只需要得到我想要的——不过,精灵的痛苦可真够肤浅那。”天晴打心里讨厌精灵那套自命清高的模样,看到格式的庄重被破坏她心里说不出的爽快。她继续着讥讽的语调,“不过你也别自以为有多高尚,我在追逐的那女孩可不是什么好角色,她毁掉了数座别人赖以生存的矿坑,我不辞辛苦远来此地便是为了结束她的恶行!”   格式绿色的眼珠急促地抖动,轮杖上的灯也开始微微颤动。天晴眼睛眯了起来,打破别人坚守的东西最让人开心了!接下来需要推他一把就行……天晴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我不知都精灵的骄傲到底是什么,但至少,隐瞒通缉犯的行踪这种卑劣的事情还不会做吧。”   “好吧——”精灵高举双手投降了,但让天晴不爽的是,精灵脸上根本没有她所期望的不安、自惭,他更像是松了口气,笑容却别以前绽放的更强烈了。“我得承认我还是不太擅长撒谎,被揭穿的速度快过了风雀。”   “我在两天前见到过她,那时她衣衫褴褛,脸上也脏兮兮的,我请她吃了晚饭,结果包袱一下小了一半。”精灵说到这小声笑了起来,“那之后我们说了些话,她博学而且似乎对我们精灵相当了解。最后我们打了一个赌。”   “什么赌?”   “她说要去敦克堡,我便想同行,她点头同意但随即又抱怨路途无聊,于是出了个主意:既然精灵拙于说谎,那么在到敦克堡的这一路上我便必须说谎。”   “呵?那她呢?”   “她是要假扮成男人。”格式再次笑了起来,“精灵可以对祖父起誓,即使世间最出色的化形法术也不比不上她的易容——那之后,我们结伴走了一阵,但突然她又觉得无聊了,于是便提出想和脚下生风的精灵比比速度!呵呵,现在也许她已经到敦克堡了吧,我这一路紧赶慢赶的还是输了。”   天晴凑到格式面前,眯着眼睛反复看了又看。   “你啊……”她说,“不但说谎是个肉脚,辨别谎言上一样差劲!白长了两只长耳朵——你被那女孩耍了,她打算用你来迷惑我们——不过,我得说,那女孩也不是什么聪明人,像你这样的精灵能骗的了谁?”   “骗了他们哦。”格式笑眯眯地指着两名敦克卫兵,天晴则直接捂住额头做装晕了过去。   “什么?你不是龙城诗人克洛洛先生?”卫兵绝望地大叫。   “唔,不过你们这趟不算白来。”精灵笑眯眯地,“我恰巧也是个货真价实的诗人——这不是谎言哟。”   事情弄明白了,天晴心情大好。她在银盒子上打开一扇门,邀请格式和两名卫兵同乘。被她吓得不轻的卫兵刚开口拒绝便第三次趴在地上哭天喊地了。   “律。”不再理会地上软成一团的人,天晴喊道。   银盒子上开了一扇小窗,露出律的头来。   看到她,格式的笑容一下凝固住了。   反观蓝发的律,也同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律,律!你怎么了?”天晴一个箭步迈到车旁,紧张地问,见律没有回音又恶狠狠地冲格式咆哮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姐姐……”   律的声音,很微弱,但天晴听到却如同浑身过了电流。那个骄傲任性又暴躁的大姐不见了,她面上先是震惊,然后浸入悲伤和回忆,最后欣然地喜极而泣。她颤抖着捧起律的面颊,和自己的脸贴在一起。   “你终于可以……说话了?”   车内的南多也激动得跳了出来。   “律姐……她,她在说话!还有,她刚刚脸上有了表情!大姐,喂,大姐,你说是不是真的啊!”   “亲眼所见,哪做的假。”天晴稳定住了情绪,她感到律似乎又变回了原状,暗暗叹了口气。   那扇窗扩大成了门。律从车上下来,面朝向南,默然而立,风撩动她的发鬓从面上划过,但她那双湛蓝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就像一只美丽的木偶。   格式呆呆地看着她,两名好容易从地上爬起的卫兵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   “上车吧。”天晴把格式拉上车子,她感到律方才的变化一定与精灵有莫大关联,暗自决定绝不会放他离开自己身边。她看了眼还在地上不敢乱动的卫兵,不耐烦道,“还有你们。”   银盒子再次密闭起来。初次见到这神奇装置的精灵和两名卫兵都充满好奇地四下张望,他们眼中的羡慕和佩服让天晴很好的缓解了刚才心灵的震动。   “我来开车,小妹你继续留意那人的行踪,别忘了,那家伙现在是男的。”天晴坐上了律的位置。   “可是大姐。”南多不解地问,“为什么把律姐留在下面?”   天晴歪着嘴,似乎并不很情愿回答这个问题,但最后她还是说了。   “我就是不信那小丫头的一双脚能比我的车子还快!”   南多摇摇头,大姐的执拗已经不是第一次品尝了。   天晴把手抚上控制水晶,车子轻轻晃了一下,开始慢慢前行。然后车里的人都听到了一个巨大的声音。   “欺骗者,不能通过!”   这声音或许并不十分响亮,尽管它语气严肃而且庄重,但准确说起来也不过是用普通的音量发出的;但令人奇怪的是,每个听到这声音的人,即使两名卫兵也都能感到这四周,如同修了一条人工河道,硬生生地改变了水流的运转。   看到精灵疑惑的神色,南多解释道:“从那句话开始,想要通过这里的人都必须遵从律姐的命令——不能欺骗。只要那名棕发女孩从这里经过,哪怕她扮作任何人,都无法从这里经过——这是律姐的绝技哟,只可惜作用范围不够广阔,而且这范围还会随着命令的强度而缩小。不过作为通往敦克堡的唯一路径,这里并不十分宽大,命令的覆盖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格式看着越来越远的律的背影,不由摸了摸胸口。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十六章 格式的演出【一】 更新时间2010-2-9 9:25:26 字数:2011  天几乎完全黑下来,敦克堡的士兵看见灰暗的森林和石滩间跳动起一点银色的光,流星般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城门边。   “开门。”下头有个女人喊道。   “太阳已经落山,敦克堡现在禁止出入!”士兵大声回答。落日后的东屏山充满危险,老兵的记忆中,也曾有魔兽趁夜装作旅人想要骗开城门。   “是我们——”两名随车的卫兵急忙叫嚷,他们一点都不想在城外露营,即使那个红头发的大小姐看起来挺强。他们忙不迭地搬出精灵来证明身份,而精灵则再次证明自己就是块货真价实的好运护身符。他们一行人不但被放进了城,而且还颇受礼遇,甚至连看上去颇为可疑的天请几人也被允许入宴。   他们沿着敦克堡错综而狭小的石头通道界界而上,最后在一处廓然的高台看到了城主府的大门。   “美艳的藏拉色波!”等在门外的特雷泽尔迎了上来,他冲天晴行了个绅士礼,然后又要亲南多的手。南多手一缩,躲了过去。   “艾蒙达没这礼节,而且大少爷你也不是巴里尔人。”她笑道,“绕口的赞美就别说啦!”   “喜欢掉书袋的小家伙!即便你成了祭祀也不能这样和长辈说话。”特雷泽尔故作凶恶地摆谱。他看到天晴眉毛连跳,有发脾气的征兆了,便赶紧汇报了自己这半天来的见闻。   “你一路上居然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天晴在听到要追踪的对象已经改装后便知道依靠城卫不会有所收获,但依然希冀特雷泽尔能在路上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因为这个长腿色狼不仅是个诗人,还是位通晓追踪术的游侠。她一把拽过格式。“那这又是谁?!按照时间,你们应该会在路上碰见的!”   谁知特雷泽尔看到格式就像见到鬼。   “八角灯!全达摩哥只有两盏的八角灯!不可能,不可能!我知道他们的主人,你不是,你不是……”他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格式杖头的领唱灯,老半天才注意到眼前这位是个精灵。“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玛尔的天生贵族就是能轻易骗到任何他们想要的头衔,这真是艺术的耻辱!”   “特雷泽尔,多多里克来的漂亮青年,擅长写爱情诗,但因为流连花丛,事业一直没有寸进。”格式笑嘻嘻地伸出手,“我在公会有听到你的传闻哦,葛洛莉管事还在等你回去考核呢。”   “啊!我不想听这个!”特雷泽尔抱着脑袋跳过冬青树坛不见了。   “呵呵,和传闻中一样,是个精神的年轻人,精灵很早就喜欢他字里行间的浪漫了。”格式笑着朝前走去。侍者迎上来替他开门,格式优雅地,不厌其烦地向他们挨个行诗人的礼节。天晴看着他的有点出神。   “小妹。”她说,“我是不是……弄错了点什么。”   闻言让兴冲冲准备参加晚宴的南多不由冷静下来,在她印象里,天晴的字典里几乎没有“错”这个词。“大姐?”她小声问道。   “你觉得特雷泽尔人怎么样?他的话可信吗?”天晴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呀。”南多以为天晴在开玩笑,“咱们都在一起那么久啦,大少爷虽然喜欢乱说话,但正事上从不马虎,他的情报还没出过差呢!”   “是啊。”天晴的眼睛眯成线,“——他刚才说,在路上,可是没有见到过那个精灵。”   “也许精灵是从森林——不,没人会走东屏山。”南多一下愣住了,她本就聪明,只见她一双眼左右急速忽闪几下后一下子睁圆了。   “我在想啊——”天晴搔了搔头,“也许格式并没有完全说谎,问题是——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什么易容术能把人类变成一个活生生的精灵?”   “我们要把他看紧点。”   .   敦克堡今天的贵客并非来自近来交往甚密的萨尔金斯家族。这是一队身穿红色黄绣袈裟的僧侣。他们来自巴里尔苍山国都燕京最大寺院宝象寺。按理说,黄天财神的信徒和达摩哥最富的家族互有往来听起来似乎顺理成章,但天晴的尖耳朵还是远远的从主厅里听到了一些言谈。   这些僧侣是来做生意的,他们好像为堡主带来了一些养身的药物;其余的,天晴隐约还听到僧侣们提到了“惠文侯”。这让天晴好奇心大起。惠文侯是苍山王的二儿子,今年因为苍王身体抱恙位居监国,故此本次宗教界的峰会苍山由三王子安定侯带队,按常理,这些和尚理应是安定侯所派,但他们却偏偏是二王子的人。   嘿,看时间,三王子的车马应该就在荆木大寨,离敦克不过十里远近。二王子派这些家伙鬼鬼祟祟地究竟想做什么?天晴努力地伸长耳朵,可却听到大厅里在摇铃了。   “格式先生,领主要您献曲那!”管事模样的人来到天晴她们的房间,格式就在天晴和南多之间坐着,他没吃东西,只是淡淡的喝了些清茶,他从行囊里取出一支小小的三弦琴,拨弄几下,向天晴和南多分别点头之后,跟随那管事绕边门去了正厅。   “我们跟过去,小妹你随时注意他的气息——还有,联系特雷泽尔,问问他有没有到位!”天晴一边急促地说着,一边从椅子上起来,踩着墙壁,居然身体横着走到天花板顶端,她用力打开天窗,外间的冷气沁了进来,在这个即将入秋的夏日晚间,窗外的草坛竟无半点虫鸣。天晴灵活地钻了出去。只见前方是一连串紧挨的天窗,而正厅的露台就在这排天窗的尽头。“快点,我们跳过去。”天晴催促着南多。   对她的急性子早已习惯,南多再次确认了自己造出的人偶幻象暂时不会出问题后,便跟着跳出了窗子。   .   “贝尔米队长,贝尔米队长,你瞧那边!”   当格式的琴弦即将拨响,另一只银盒子出现在敦克堡下。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十七章 格式的演出【二】 更新时间2010-2-14 4:48:10 字数:3351  “敦克堡晚上不会开门。”青林说,他指给掌管车子的花天一个方向,“但我们可以从排水孔进到里头。”   “要在臭水里游泳?”叶子觉得这实在太恶心了。   “安心好了,那是阴影议会高级成员才会知道的秘密通道,很容易走的。”青林得意洋洋地摆弄自己的“高级”身份,但花天一点也不买他的帐。“耗子的自卖自夸。”她评价道,然后等众人都下了车,便取下那颗控制水晶球,然后,那银盒子便一下失去了光泽,像堆放得很松散的薄积木哗啦地散落在地。   “牙。”花天看向凌豹身后。   牙的手从凌豹肩膀后探出来,甩了甩,地上长出一片植物掩埋了“积木”。但她依旧离花天能有多远就有多远。   “原来她怕香水味。”叶子突然感到天狗不那么可怕了。   青林带领众人从城后绕行,盗贼公会的力量也随之展显:敦克堡坚实的城墙上在不为人注意之处被凿出了一个个小孔,尽管距离挺远,但足够身手敏捷的盗贼攀爬;而一些容易被人看到的角度则被种上了不起眼却足以掩盖行动的植物。等到了下水道出口,青林用力绞起铁闸边的把手,叶子正以为那铁闸将要发出扎扎的巨响时旁边石壁却无声地滑开一道裂口。   青林把一个小瓶子丢进黑暗的走道,那东西片刻后发出了淡淡的冷光,照亮了走道。叶子探脑袋进去,发现里头的确如青林所说,异味并不严重,而且除了门口有少量积水往里面是越来越干燥。   “我不走这。”花天掉头就走,殿后的磐石赶紧拉住她。   “天岚的家伙,你就不能安分点?”青林小声怒道。   “这里跟我的美学不合。”花天的说辞让乖僻的叶子也不由吐舌。但疾风团对此似乎司空见惯,凌豹踩着水趟过了青林身边时吩咐道,“青林,背他。”   “老大!这种活……”青林的自尊让他拒绝把“矮子”做为不做事的理由,他呲着牙,却听见叶子在背后嘘他,“对女士应该体贴!”她说着拧了下不知何时被她骑在头顶的吉米,“你说是不是啊?”听她这么讲,疾风一干人不由都面色古怪,青林似乎也一下开了窍。他咧开嘴,下巴高高突起就像条深水鱼。“啥啊,那家伙可是个男的!”   .   敦克堡城主府,图穆尔领主刚发过脾气。   他很胖,但一点也不萎靡,此时他正红着双颊恶狠狠地诅咒那个居然没有到场的特雷泽尔。   “很多诗人都出身贫贱,要他们懂规矩就像让猫不偷腥,领主您就消消气,别和下等人一般见识,不值,不值。”坐在领主右席的僧人笑着劝他。   “晦气!”图穆尔用力把肉山样的身体靠进椅子,硕大的腹部堆挤出圆滚滚的高山。他想起白天特雷泽尔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想起那一头金发,蓝色的眸子还有修长的腿,忍不住舔了舔舌头,略带遗憾地小声嘟哝,“可惜了一身好皮囊……”   邻座的僧人听到,汗毛不由一跳,正看见执事从小门进来,他身后跟着身披灰绿色斗篷的格式,长长地轮头杖顶端,一盏忽明忽暗的八角领唱灯随着脚步晃来晃去。   “不……”那僧人深深吸了口气,“我认为,您恰恰是是交到了好运——幸运之神为您请来了一位精灵——在高贵的玛尔使者面前,只怕任何诗人都会自惭形秽地想要逃跑呢。”   他的这些说辞图穆尔是听不到了。领主那双灰绿色的小眼睛迸射出骇人的光,死死盯住格式,在他浑身上下扫视,从脸到发梢,从脚到指尖。那双眼好像成了一个独立的生物,拽得领主这座肉山一直前倾前倾,简直要摔倒在地。   好半天,图穆尔眼中的光才淡去,他把身体缓缓收进座椅,裂开香肠样的大嘴,抚掌叹道。   “真神在上,玛尔的光芒终于也莅临了我这座寒酸的小城,我迫不及待要聆听你的歌声了——也许从今以后,敦克再也不会遭受魔兽的困扰了。”   格式蜻蜓点水般行了个屈膝礼,他的绿眼睛像湖水般跳动着粼粼浮光。琴弦轻轻震颤了一下,好像一个看不见的舞者在空气中迈开了第一只舞步,抖动了第一次彩绦。   “伟大的领主啊,请原谅我的迟来。山的危险敦克与荆木大寨一同感受,却从未得到同等的声誉;伟大的城唷,碎石岭和鹰啸山游弋的风没有忘记你,它诉说着敦克在红日映落下的坚强,长滩的青苔记得逝者的每一声叹息;如果可以,精灵希望能在众位面前弹唱,吟诵属于敦克的过去,今天和长夜之后未来的辉煌。”   “哈哈,听起来好像会挺长!”图穆尔拍着大腿哈哈笑道,“你大可以在这里住下,慢慢唱给我听。”   “慷慨的主人啊。”格式没有回答领主的话。又一次琴弦跃动,他悠悠然放开了歌喉。“这首歌聆听自席卷大地的风,在祖父的枝叶间丰韵,在艾奥丁的翡翠塔尖成长。它在呼唤勇士,镇守边疆。”   无形的舞者跳起了轻快地舞步,细碎如丝雨落地,淅淅嗒嗒又沉稳入泥。   格式唱起了百年前的千国之乱,险恶的人心在东屏山酝酿罪恶,生出了魔兽聚啸的可怕之地。他唱起那些已知的,未知的,传说中的形色魔兽,虽只言片语却描绘的惟妙惟肖,和着怪物,琴声也濯濯变幻,却不属于任何已知乐系,仿佛就是魔兽们自己的歌声。   忽然,细碎的琴声嘎然而止,短暂的沉寂后,一种沉重的好似低吟的声音嗡鸣而起,在听客们因为惊讶不得不把神思从乐的丝网中脱出,好看个究竟时,他们发现那声音的确是精灵在吟唱。他的歌喉和琴声不可思议地溶做一处,让听者心都不由被抓得紧紧。   精灵唱到了天狗。   他唱到强大的妖物寻欲望的气息从拉塞尔远渡而来,人间的修罗场是他们的饕餮盛宴。他们是战场上的乌鸦,是袭击落单者的群狼,是野心家的爪牙也是他们的送葬人。这些恶魔落脚在东屏山。   .   从露台溜到大厅二楼走廊的天晴和南多观察着格式的一举一动。   南多忍不住对精灵的歌喉低声赞叹,而天晴的眉梢却越绽越高。   在精灵唱到东屏山的天狗时,轮头杖上悬挂的灯从原本的小小的幽幽绿光猛然迸发出紫色弧光,让厅内璀璨的魔法灯煞然失色。天晴看到那一瞬间,敦克堡主身后拉出的长长的阴影接到光芒难以触及的黑暗的廊洞,而精灵却似乎开始变得透明。紫色的光变换着姿态,在人身上,桌椅上,墙上甚至灯上投射出奇秘的纹样。   这景象没持续太久很快恢复了原状,精灵的身体不再透明。但天晴留意到敦克堡主似乎有些坐不太住,他变换着坐姿,却似乎总也找不到舒适的感觉。   “啊。”南多小声说,“幻术?”   .   敦克堡下,青林依然在为背过花天絮絮叨叨,而叶子则留意到一直在队中的默无声息的兰斯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定格了一下。   她看到兰斯抬头张望通道顶部斑驳的巨大石砖,殷殷滴水从砖缝里落下,打在地上嗒嗒作响。   凌豹注意到兰斯的状况,刚想开口询问,开路的青林发出难听的哀号声。   “是哪个混蛋把门锁住啦!”   他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石板,照青林的说法这里原本装有滑槽,只需轻轻一推就可开启,但此时却牢固得像生了根。“有人在里头上了锁。”青林这么判断一点也不奇怪,这密道弱被敦克城人发现必然会毁掉,而如果不是他们,青林还想不出除了盗贼公会的人,还有谁能进到这里——要知道,如果不是有他引路,路上的机关可是够他们喝上一壶——只不过,有权限封锁密道的人,在盗贼公会也应该地位颇高,至少比青林要高。但对于这个坏自己事的高级同行,青林心里只有鄙夷。   “开不开吗?”尽管知道多此一举但凌豹还是问了句。   “恩,在里面锁的。”青林说,“对付一般的门,我可以用匕首把炸药送进去解决,但我没有权力那么做,而且这石板很厚,动作小了没效果,大了又会惊动人。”   就在凌豹打算让牙植物尝试推开石板时,兰斯突然走上前,他掏出一把黑色的钥匙。   “喂喂,你做什么?这门在里头锁上了,即便有万能钥匙也不可能打开。”青林使劲抬着眉头,他认为兰斯这么过来简直是对他的不信任,是侮辱,于是便叉起手看看兰斯究竟会干什么。   兰斯走过来,他根本没打算找什么钥匙孔,只是“啪”地把那枚钥匙平拍在石板上。   青林差点笑了出来,但等到兰斯松开手,他看到那钥匙居然就这么嵌进了石板,便不由吐起了舌头,“好大的手劲,不过你在做无用功。”   正说着,那石板便滑开了。青林目瞪口呆。   兰斯把钥匙从石板上抠下来,这下大伙都看见那上面有个钥匙形状的凹陷,在钥匙被拿走后不久便弹了起来,整块石板又恢复了原貌。   “这,这是啥!”青林根本不知道这里居然可以用钥匙开的。“你是公会的人?!”从第一次决斗青林便这么想了,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兰斯显然地位比他更高。众人鱼贯而出,青林则木在原地,连凌豹拍他的肩膀都没惊醒。   “所以说,既然是个矮子,就不要有那么多的自尊心啦。”叶子老气横秋的摇头,“也不想想你的对手是谁?”   “废物。”花天踩着青林的脑袋跳了上去。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十八章 格式的演出【三】 更新时间2010-2-28 19:42:53 字数:3548  在很多人眼里,图穆尔领主不过是个贪财好色的胖子,可即便是萨尔金斯大公也不得不承认:图穆尔是个厉害人。   总所周知,在敦克家图穆尔领主这辈只余下两人,但很少有人清楚就在十年前,敦克家图穆尔以下尚有兄弟七人,而这七人除去娶了简做夫人的图拉兹都在一个月间相继死去,或是病逝,或是意外,或是失踪。然后,图穆尔就成了敦克之主。   当然,这种事对贵族而言并不稀奇,但至少,在面对胖的像猪一样的敦克家主时,他们学会了尊敬,不再喊他“罗斯塔布的野种”。   是的,图穆尔是老领主和某位马族姑娘一夜风流的“孽果”,天知道年过六旬的老领主居然能一炮而红。等到数年后,年少的图穆尔来到敦克,他面对的真真是漫天的白眼。   不过,幸好有母亲大人。   图穆尔抬起沉重的眼皮,发现光线依旧昏暗,魔法石绚烂的光在镀金廊柱和墙面上跳跃,石头地板也一如既往的明镜般闪耀,但不知为何,光就是那么暗。图穆尔想起刚才似乎做了一个梦,在梦里,黑暗而巨大的洞穴中,沥沥响起索拉流过指缝淌在金山上的声音,妖怪们风干的尸体像乱草一样塞在洞穴四通八达的岔道里,一个面目不清的女人正在嘶哑的低鸣:“快点……快点……时间不多了……”   然后,图穆尔再次听到了格式的歌。   歌中唱到了敦克的祖先,单骑银枪,赶走了东屏山的天狗。那场战斗,格式没有用一句歌词,只是琴弦的几次足以让人头皮发麻的低沉、缓长的重音便让所有人坠入了久远的幻象。   幻术。   紫色的领唱灯正慢慢转向橘红,图穆尔悄无声息地咧开了大嘴。   “你想死吗?”他说。   精灵闭上口,但歌声依旧,再看那些宾客,却早已深陷幻术,毫不清楚周围发生的一切。   “敦克是英雄的后代,敦克堡为抵抗妖魔而存在,但自从四十年前,敦克堡下发现了金矿,一切就变了样。”格式两眼弯弯,“领主大人,您脸上有黑色。”   图穆尔大笑,然后狠拍着椅把,面目狰狞,“莫名其妙!”他的鼻孔愤怒地喷着气,肥硕的身躯一起一伏,良久,似乎压下了愤怒,图穆尔把自己狠狠摔回椅子,鼻孔朝天,不再正眼去瞧精灵。“你让我心情很不好!趁我还没发怒,趁玛尔的祝福还在你身上,赶紧滚吧!”   但精灵对领主的咆哮视而不见,他亮起歌喉,清晰高亢。   “老树总能参天,流去的岁月总是辉煌,让人噤然向往的光鲜,殊不知掩盖了多少肮脏。”   一霎那间,精灵身上好似缀满了星光。   “图穆尔.巴安.敦克,还记得祈祷日舞台吗?还记得里尔的婚宴吗?还记得断牙堡的毁灭吗?”   “现在,就是现在,我来到敦克,站在这里,站在你的面前,向你宣布——我的演出将要落幕,而你的日子——也即将终结!”   精灵连串的言辞像给图穆尔当头浇了层沥青,他的脸色越发难看。而在二楼向下窥视的天晴和南多,此时也满心诧异。   变化太快了,她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起来那个精灵想要对付敦克堡主?为什么?因为歌中的藏污纳垢?   南多知道敦克堡的声望不好,但那只是因为开大金矿的敦克家暴发户般的行径,不过多年的走南闯北让南多知道:越是大家族越是有数不清让人恶心的内幕。“反正至少……”,南多突然想起了天岚团的宗旨,于是她笑了起来,“至少精灵看起来比胖子漂亮的多。”   以这种念头,南多很轻易地便选择了站边——帮助精灵义不容辞,而天晴则用羽扇遮住嘴巴一个劲儿的吃吃笑。   “这可真好玩。”天晴这会儿显然玩心大起,“小妹,你说那家伙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也许会面对上千名训练有素的士兵,而他本人却只是个孱弱的诗人。”   对这个的问题南多只能耸肩。既然大姐早就说了要那精灵有用,那么最不济也不过是要动手救人而已。至于得罪大贵族的后果……以天晴在巴里尔的名声,这不过是在陈年烂账上再添一笔而已。   “如果他真是个合格的诗人,那就一定知道,落幕之前要来点高潮。”天晴摇摇扇子,目光灼灼,“我拭目以待。”   说话间,厅堂中央,领唱灯发出了耀眼的光,格式的身影几乎化入光芒,等光芒黯淡下来,一旁看着他的三人才发现,精灵已经不知不觉地换了身行头。   轮头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贵族刺剑;衣服则变成了游侠骑士常穿的连身袍,胸口绘有白色棕榈徽章,更夸张的是他头上那顶硕大的装饰有羽毛的双角帽,还有脚下踩的那一双在弯弯翘起的顶端坠有铃铛的小丑靴。   “图穆尔,你的死期到了。”   “小丑的愤怒?三个火枪手?”南多在脑袋里翻着已知的剧目好拿来对照。而天晴则用一脸僵硬来表现自己期待的剧目变成了一组闹剧。   而就在精灵跟前的图穆尔,显然更是愤怒到了极限。他把扯动警报铃的想法丢在一边,只觉得如果今天不能亲手击杀这个小丑,那自己的余生将会有一个无比巨大的污点。他猛地站起身,楼上二人便惊讶地发现,图穆尔的脚下的影子似乎一下子拉长,半道中变换成一只巨大的利爪,猛朝精灵扑去。   反应不及,只听“啅”地一声,精灵那柄刺剑已经折断,剑头飞开去,深深没入石头墙面,那顶巨大的帽子被扯做碎片,在空中簌簌飘散。图穆尔脚下黑影络络散开,然后又节节撑起,把领主肥胖的身躯高高抬起在半空,正好似一只蜘蛛。   这只蜘蛛从宾客身上缓缓迈过,而后者却无一察觉,依然一脸迷醉地沉浸在歌声里,真是诡异莫名。   图穆尔闪着精光的小眼睛紧紧盯着摔坐在角落的精灵。   方才那一击尽管精灵用剑即时挡住,但依然受到不小伤害,此刻,精灵正附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头都太不起来了。   图穆尔真想不通,就是这么一个孱弱的家伙,竟也敢说出那种狂言。   不,图穆尔转动着眼睛,或许是我太强。   他转动着滚圆的脑袋,指挥长长地蛛腿把身体倾在精灵上方,观察着精灵白皙到透明的皮肤,丝绸般明亮的头发,小小的不断耸起的肩头,颤抖的小手,细细的腿脚。他觉得自己的口水留下来了。   图穆尔喜好男风这在贵族圈里并不算是新闻,只不过,这会儿他突然发觉这喜好似乎有了点变化。对于眼前这个漂亮的人儿,他没有了那种占为己有的欲望,取而代之的却是——食欲。   他舔舔舌头。   精灵的味道是什么样呢?   他一点点靠近。   把他剁碎慢慢品尝?   继续靠近,图穆尔已经能闻到透过皮肤清新的肉香。   开什么玩笑!   图穆尔的肚子一下子裂开,青白色的肋骨像一根根突兀的牙齿。   南多吓得猛地抓住了天晴的手臂,然后发现图穆尔的身子里竟然连一滴血也没有落下,而那原以为是肋骨的东西,等到那只猩红的长舌头卷出来以后,才终于确信,就是牙齿。   这张大口里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我要把你吞掉!”   他的大口带着腥风冲精灵当头罩下,他此刻是那么期待听到细细的骨头在齿间折断的脆响!   而与此同时,天晴也携着烈焰飞扑而下,她不能让格式死在这里。   但在下一刻,原本看来毫无还手之力的精灵,却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他跳了起来。   就在天晴的火球击中图穆尔的脸的一瞬间,他跳了起来。   跳的很高,穿过了天窗,直接跳出了屋子,而且在昏暗的月光照耀下,隐约还能看见他的身影越飞越高越来越小。   这该怎么形容呢?天晴分明记得这家伙刚才还死趴趴地瘫在地上,就像只冬眠的青蛙,可这会儿?即便臭虫遇暖也不会一下子发生那么大的变化,更何况——“这跳的也太高了吧。”天晴手遮凉棚,而图穆尔正嘶吼着扑灭脸上的火焰。   “大姐,还是先留心一下眼前这家伙吧。”南多一脸苦笑,她一边从地上召唤出石蕨墙一边指挥藤条把那些还在大厅里傻乎乎发梦的宾客们丢到偏房。   天晴这才注意到图穆尔变的这只大蜘蛛似乎正把自己当成了目标,并疯狂地攻了过来,把南多的石蕨墙撞得轰轰作响。图穆尔根本没看到格式跳走了,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红发女人烫伤了自己的脸,然后自己即将到口的美食便消失了!   “老娘被那家伙利用了!”天晴咬碎银牙。她敢说,那个混蛋精灵一定早知道她会跟到大厅,而且也一定知道图穆尔有问题,于是便利用图穆尔把她拖住,然后借自己的手把图穆尔杀掉。   真是一举两得,天晴很久没被人这么耍过了。   “你以为这种货色能挡得住我?!”她身上的火焰突然暴涨,南多的树藤和石蕨墙在瞬间就燃为灰烬,而石蕨墙外的图穆尔便趁机咆哮着冲了上来!   但天晴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只手凌空向下一按。   “给老娘趴下!”   图穆尔那巨大的身躯便轰然倒下。他并没有受伤,但空气中好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把他死死按住,任凭他吼叫挣扎也无济于事。   “特雷泽尔!那个混蛋精灵人在哪儿?”天晴大声问道。   “城主府后面,具体位置不明——难以置信这里居然隐藏着这么高的这么多的房子,全是石头做的,层层叠叠,我怀疑这里很可能是精灵契约的镜像——总之,从刚才看到那家伙起,我们就一直往上跳……”   特雷泽尔的声音至此中断。天晴斜看了眼已经恢复原状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图穆尔。   “你好像挺在意那个精灵的动向?”她掐着腰,笑容可掬,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燥怒,“你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除了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图穆尔别无选择,方才那副怪物模样已经足够给眼前这女人理由杀了自己再安然离去。   “带路。”天晴说。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十九章 废物 更新时间2010-3-11 8:10:03 字数:2883  在图穆尔的带领下,天晴他们从密道中一路向城主府那块高墙围着,大得夸张的后院行来。路上,天晴问起精灵方才对领主的指控。图穆尔只是摇头。   “我也不清楚。”他知道这个的说法听起来很荒谬,因为谁都看见了他听见那些话之后的反应。于是他向天晴细细解释,连并他为什么会变成怪兽——这才是图穆尔最迫切需要说明的。   “这是神的福佑。”他说,“也许您不相信,但这千真万确。当我最初来到敦克家时还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孩子,连外圈的族人都敢指着我鼻子喊‘罗斯塔布的野种’。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大概都认为我这样一个没有高贵血统,母家地位卑微,面貌丑陋的小孩子很快便会在敦克这种大贵族的家族争斗中烂的连骨头都不剩——其实我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糟糕。在十二岁那年,在第七位老师宣告我笨得无药可救之后,那个痴肥的老色……对不起,就是我父亲,那老东西从此就再也没看我一眼,只留我母子自生自灭。”   女性似乎总容泛起同情,天晴的凌厉劲儿似乎也有稍弱,但依旧不正眼看他;倒是南多,打开她那本始终抱在怀里的书,把图穆尔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部记了进去,就像刚刚听到的是一部出色的小说。   图穆尔叹了口气,但眼睛却亮了起来。   “于是,自那以后,我和母亲大人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事情,便只剩下祈祷。”   天晴把头侧了过来。   “终于,我们得到了神的恩赐。”   图穆尔双手抚胸,显得无比虔诚。   天晴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又扫,“你们的神品味真差。”   “但神拯救了我!”在信仰的鼓舞下,图穆尔大声反驳,“他给我力量!他让我活!”   “他帮我找到了令我真正坐上家主之位,令敦克真正成为大贵族的大金矿!”   前方的路不知何时已到尽头。一口足够把整座城主府装进去的巨大的井出现在他们面前。天晴探身出去向下俯看,只见随着深度加大越来越暗的巨井深处,氤氲着金光。这光芒变幻着姿态,一会儿像是层层笼罩的雾气,一会儿又凝聚成固体,就像做令人垂涎的金山。   “哦?听起来你的神似乎不赖。”天晴收回目光,但依旧背对着图穆尔,不知想些什么,“可为什么,那精灵指控你应该为近来达摩哥一系列恐怖事件负责呢?”   虽然以前并没有把这些事件放在心上,但天晴获得信息的渠道众多,有些东西,图穆尔始终无法抵赖。   “断牙堡那只大虫子是怎么回事?它和你刚才的样子倒是挺像的,不是吗?”她说。   “所以我才会害怕啊。”图穆尔脸上写满了委屈,“自打听到断牙堡毁在一条虫子手上,我就开始觉得不安了——因为害怕别人知道我的秘密,我把妻子都赶回了娘家——这些日子我整日都提心吊胆的,有个风吹草动便心惊肉跳。图拉兹甚至在上议院揭告我便是杀害简的凶手,因为我野心勃勃,想要把一切妨碍自己大权独揽的同宗全部除掉,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借此兴风作浪,想要对十年前夺嫡事件重新调查……”沮丧和无助令图穆尔脸上原本紧绷的肥肉也松垮垮地垂了下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保,只是为了自保……”他不断的喃喃自语,低落的情绪已经完全笼罩在他头顶,往昔的痛苦似乎再次回来了,图穆尔几乎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想。南多想插话却欲言又止,天晴兴趣索然地理了下头发,问,“那个精灵就是要到这里来吗?如果是这儿的话,那应该有很多高大建筑,而且要一路向上走才对——我们的人刚刚都说了。”   “我想是的。”图穆尔的回答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他咧开嘴呵呵大笑,令南多不由脊骨发凉——与刚才那个图穆尔相比,敦克的领主简直就像顷刻间换了个人,或者,是另一个灵魂,一个更加诡异,凶恶的灵魂在领主的躯体上现了身。“这条路对每个人都会不同。”阴影从图穆尔脚下再度升起,他露出了一个贪婪而残暴的嘴脸,“而对于你们……则只有死路一条!”   “你好大的胆子!”天晴柳眉倒竖,她认为图穆尔太不知进退,兴许火精灵那愤怒的咆哮可以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但她的意志才刚刚传达到胳膊,她便发现,状况似乎有点不妙。   地面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粗大,粘粘的蛛网,把她和南多的手脚都给紧紧捆住了。   “你刚才一直在麻痹我们?”天晴紧蹙着眉头。   “麻痹?”图穆尔用阴影组就的蜘蛛腿支撑起身子,自上而下玩味地打量着两只猎物。“不不不,我亲爱的,我只是好久好久没有和人说点心里话而已。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听个故事也会分心——红发的天晴……”图穆尔看样子早就认出了天晴,他猛地伸手拽住了天晴的长发,桀桀怪笑,“佣兵界到处都在传扬你的厉害,但在我看来,你归根结底,不过是个女人。”   图穆尔并没有说实话。   假装老实,尽可能骗取同情,争取机会,反手一击……这些,都不过是在他残酷的一生中早就学会的对付敌人的低级手法。   图穆尔若想真的表演,他完全可以顷刻间编出一段比刚才那真实的故事感人一万倍的故事来。   但他方才确实,只是想找人说说话而已。   因为他已经孤独得太久了——因为只有这种注定马上就能被自己干掉的敌人,才能成为他的听众。   而且,图穆尔也期待着能在猎物身上看到那种无助的挣扎,那种因强烈的不甘和无计可施交杂而扭曲的面孔。   这会让他感到快乐。   尤其当猎物是那种原本高高在上的人物,那些生下来就有着得天独厚的家世、天赋、相貌的,令老天都嫉妒得发抖的人物。   没人知道,他是多么渴望把自己往日的卑微加诸在别人身上;没人知道,他是多么想把那些让自己自惭形秽的家伙全部杀光!   但天晴让他大感意外。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一丝愤怒和不安,只是用一双火红色的眼睛瞪着这个自卑却又执拗地想要找回尊严的领主,沉沉发问,“为什么,我的团员和那个精灵都向上走,而我这里却只能看见一口大坑?”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至少是个怪女人。”天晴的表现让图穆尔觉得很没意思,而且,现在他似乎也足够悠闲,可以和俘虏聊聊了。“和所有重要建筑一样,敦克堡,哦不,仅仅是我的城主府,是精灵契约的造物——而这里也确实是精灵的契约空间。”说到这,他眼睛骨碌碌一转,“但问题是,我并没有找建筑契约中常用的土精灵。敦克的契约精灵是——幻想精灵。”   “幻想精灵?”天晴瞪大眼睛。   “哦,哦,哦,我差点都忘记了,你不可能知道这个名字。”图穆尔嘿嘿笑起来。在他看来,让一位自认为很了不起的魔法师发觉自己的无知实在大快人心。要知道,打小便背上“废物”和“蠢材”之名的领主大人,最讨厌那些所谓的天才了!   “这是它们在拉塞尔的叫法。”图穆尔说,“而在帝纹海姆,魔法学院一般称呼它们‘虚幻’。”   图穆尔还想再说下去,但火红的烈焰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大惊失色,并且知道这是天晴的反击。   “你挣脱不开的!我的黑丝能阻挡一切火焰!”他大叫。   但蛛丝碰到天晴的火焰,却如同纸一般脆弱。   “这儿是幻象精灵的空间,我是契约人!我就是这里的主宰!我让你生你就生,我让你死你就死!”他疯狂地咆哮!整个契约空间也疯狂地转动,化作滔天巨浪朝天晴铺盖而来。   但天晴只轻轻伸出一根手指,便轻易戳破了这片幻象。她的指尖已然触及了图穆尔的额头。   “哼。”天晴抬起她高傲的下巴,“你说自己变强了?”   “可我怎么觉得,你的心里仍然是一个废物呢。”   汗水,已经满布图穆尔的额头!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五十章 一双好鞋 更新时间2010-3-12 10:26:29 字数:2674  一丝细小的火焰刺进图穆尔体内,切断了他周身的筋络,撕咬着他的神经。他张口大叫,却只能听到空气流过胸腔和肋骨的摩擦声。   “你原本可以平安无事。”南多同情地说,“可你不知道,大姐最讨厌情感精灵。”   与元素精灵不同,情感精灵一向为人褒贬不一。恐惧和憎恶精灵让人疯狂,贪欲精灵令人堕落——为此有人甚至把它们归于世界上一切原罪的源泉,但同时,也会有另一些人,把它们视作真神最伟大的造物。这些人有些是以愤怒为食量的狂战士,有些是医生,更多的人则是术士。   说句题外话,尽管天下大多数人都认为法师是通晓精灵知识的专家,但在魔法学院的内部分类上,精灵使其实是术士的一个旁支。   “这下我们少了一位向导。”南多试图用那巨大无比的坑洞知会天晴图穆尔其实挺有用,但对于是否愿意和惹自己不高兴的家伙呆在一起,天晴的选择一目了然。她毫不犹豫地向坑下跳去。   南多蹙蹙鼻子,从手心里拽出只巨大的荷叶——艾蒙达的祭祀和自然有种天生的联系,尽管不能像木系法师和精灵使那么专业,但他们却更能掌握大气中的云雾和风。只见那些原本盘旋流向坑底的风,到南多这里便立刻变得温柔起来。它们把荷叶轻轻托起,好让它带着南多缓缓地,安然下落。   和所有女孩儿一样,谜样的光彩对南多有莫大的吸引。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在坑底萦绕的金光,想象着被笼罩住的物事,期待能看到心目中的憧憬。随着她降得越来越低,这种心情也越来越急切。   就在她感到差不多可以看清坑下的物体时,一声巨大的轰鸣撞疼了她的耳膜,强劲的滚滚烟尘夹杂着石屑翻涌上来,几乎把她的“伞”给掀翻。   但海龙祭祀不仅仅会变一张大伞。南多把歪到不成形状的荷叶披到背上,便好像一下长了双翅膀。她驾驭着气流盘旋而下,最后,在坑道的底部,看到了天晴。   和性格一样,天晴做事一向喜欢简单。   她就那么毫无凭仗地跳下来,连风翔术都懒得使用,只在即将落地时,猛地向下轰出一记空气炮来抵消下坠之力。   “你就不怕这里塌掉吗?”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形趴在地上,他的头发在灰尘蒙盖下显出十足的灰绿色。   “你在干嘛?”当天晴终于注意到这个“埋伏”得很好的家伙时,她的火气也跟着上来了。“那个精灵呢?你居然把他给跟丢了!特雷泽尔,你这个笨蛋!”   特雷泽尔一点也不想承受这位大姐动不动就会发作的怪脾气。他大声辩解。尽管似乎出了什么状况,让他一直站不起身,但他的嘴巴依旧当得起诗人的称呼。   “说到底,你还是跟丢了。”天晴这人,只看结局。   “大姐……”特雷泽尔还想说话,南多突然从上面跳了下来,一脚踩在了他脑袋上。   “对不起——”南多觉得特雷泽尔实在隐蔽的太好了。她想把惨兮兮的公子哥扶起来,可特雷泽尔就像粘在地上一样,怎么也扶不起来。   “把他的靴子弄掉。”天晴说,“这家伙着了人家的道。”   如同特雷泽尔在通话中所说,方才他追赶格式来到城主府后院,赫然发现层层叠叠的建筑犹如台阶,越来越高。见格式一路向上,特雷泽尔便紧随其后。渐行渐高,一向对自己的脚力无比自信的特雷泽尔只感到说不出的纳闷。他怎么也想不出,精灵那双小细腿竟能让他跳的如此的快,如此的高——甚至高得都有些离谱了!   一些屋子非常高大,即便特雷泽尔也需要在半途找到下脚的地方,借力腾挪;但这些对精灵却根本称不上障碍。他只是一直的跳,遇到矮房,一步跨过,遇到高墙,也依旧只需要一步便可以登上。如此没过多久,特雷泽尔发现自己和精灵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了。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天晴的呼叫,便把情况大致上说了,但紧接着,在重新一个起落之后,精灵的踪迹一下子在他眼中彻底消失了。   特雷泽尔茫然地关闭了通讯,脚下却并不停下,一直向上奔去。他觉得,即便没能找到目标,如果能看看这房子最高处究竟有些什么的话,那倒也不算吃亏。   但如同一位戏剧家所说:当你对事情已不再抱有希望时,意外的惊喜往往便会降临。   在一座比之前任何一幢屋子都要高大的房子前,他看到精灵正坐在地上穿鞋。   准确的说是在换鞋。   特雷泽尔在格式身边看到了另一双靴子,在他出色的记忆中,方才它们明明就穿在精灵的脚上。   看到特雷泽尔过来,精灵嘿嘿一笑,顿脚确认了鞋子穿得够紧之后,脚下发力,高高跃起,轻易便超过了那幢他特雷泽尔无论如何也跳不上去的房顶。   “靴子!是那双靴子!”特雷泽尔认为找到了精灵跳得跟飞一样的原因。   那家伙穿了靴子才跟我差不多。   他这么想。   那么我只要穿上这靴子,加上我的弹跳力,跳上这栋房根本不是问题。   他穿上靴子,果然立刻便再无可以阻挡他前进的房屋。   可是,等到他抵达最顶层,看到精灵沿着那不知是宽大得异常过分的屋脊还是平台向远方跑去,迈步想要追上去时,整个人却不由自已地“吧唧”摔了个狗啃泥。   那之后,特雷泽尔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双靴子是个只能向上跳却不能向前走的怪东西,更可气的是,这玩意还穿上后便黏在脚上取不下来!   于是特雷泽尔便只能趴在原地,看着精灵那只灰绿色的斗篷越去越远。在即将完全消失前,他似乎看到那个背影似乎缩小了一些,灰绿的色泽也似乎掺进了一丝棕红。不过,这点小小的诧异转眼就被他丢到脑后。这会儿特雷泽尔心里唯一想的便是:有谁能来救救我!   于是,真神便派来了天晴,还有她那当头一炮。   “这可真是个怪东西。”南多用猪草好容易搞定了怪鞋,把它们拿在手上纳闷地上下查看——样式不过是一双普通的翻毛靴,但一瞧鞋子里头,南多便着实一惊。“败’败家子!”她愤怒地喊道,“这么多贵重的材料,那精灵就做出这这么个玩意——为了耍人?”   当然不是。   敦克堡城主府屋顶,兰斯一行人打着圈坐着。从盗贼公会的密道入城以后,不知城里出了什么大事,街上居然满是跑来跑去的卫兵。在等了片刻后,卫兵不见变少,反而越来越多,把大大小小的路径全部占满,并且开始了挨家挨户的排查。   为了免得夜长梦多,兰斯建议不在路上耽搁,直接跳上敦克屋顶上。于是他取出了一双靴子。   “多亏了兰斯。”花天认为兰斯不能成为自己的酒友将是自己一生的遗憾。   “你的好东西倒挺多。”凌豹越来越想把兰斯招进疾风。   “不得了。”这是逐月和磐石。   “啧啧。”这是牙。   “好啦,要死啦!你们这群混蛋!”只有青林脸上遭了灾,“让我穿鞋,我穿了!让我跳上来给你们扯绳索,我做了。现在,赶紧把这双破靴子从我脚上拿开!”   “这是我妹妹的作品。”兰斯说。   “那又怎样?”   “它在学院得过银质研究奖章。”   “啊?”   “这不是什么破靴子。”兰斯逐字逐句地强调,“它很有用。”   “我只想把它砍个稀巴烂。”   “那么你别想脱下来了。”   “……”   “……”   “这……是个好东西。”青林低头承认。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五十一章 更新时间2010-3-21 13:57:12 字数:3832  城主府的警报响了不是一会半会儿了。一开始仅仅有巡逻队赶去支援,而后几乎整个城卫军都开了过去,只留下稀松几哨警戒。   大伙都很乱。   在挤挤嚷嚷全是兵的街道上,贝尔米这样的小军官一抓一把,他们得到上司的命令,茫无目的的拉起自己那帮茫然的兵汇集到一起,看到却是自己上司同样茫然的脸。   贝尔米看见,自己的头头们正围着一个穿黑衣服的家伙说话,他们时而挥舞着胳膊大嚷大叫,时而抱臂摇头。但黑衣人对这些反应都无动于衷。到了最后,头头们散了开,各自点起自己手下的军官吩咐把兵带回远处。   这样看也许意味着城主府那边已经没事了?   贝尔米的直觉告诉他并非如此。   他试图找头头们问个究竟,但上官们都避而不谈,于是他决定直接质问那个依旧在中心广场的黑衣人。   这么做也许很莽撞,但对贝尔米来说,敦克是家,而城主,是他打仗的动力。对敦克的士兵而言,不管外界对敦克的评价怎样糟糕,城主大人都是个好人——对他们从来不吝赏赐,带他们打硬仗,击败几乎令达摩哥所有城市恐惧的东屏山魔兽,给他们荣耀,和骄傲。   他们中的一些贡献卓越者,甚至还被城主嘉奖入了敦克家籍。   当兵一世,图的不就是这些么?   贝尔米只觉得那些不了了之的头头们实在很没良心——当兵,就要负责任!   “回你的岗位上去吧。”   笑得很和善的黑衣人没多做解释,只把手上的委任书晃了一下,贝尔米便知道自己对敦克的责任到头了。   封轴上的橄榄绿色的大章分明属于国王和教会,而委任书最下方那块黑色的印章,赫然便属于公国的黑色双鱼!   .   “那些兵都散了。”青林小心的俯瞰街道,“但更厉害的家伙来了,他们人不多,却包围了整座城主府——这下我们想再绕出去难了。”他说着瞥了眼兰斯。   “你怪兰斯大哥?”叶子毫不犹豫地说,“别忘了,跳上这里可是大伙一致同意的!包括你这个侏儒!”   青林的匕首猛拽出了半截,又被牙按了下去。   “我不想和官儿们打交道。”牙揉了揉头发,显得有些烦躁,“而且我也不想在这上面一直等下去。”   “这有什么难的?”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逐月随便指了一个方向,那里一个黑衣人正坐着看书,“我们要做的只是一拥而上,老大你说呢?”   凌豹反对一切形式的激进派。他摇摇头,却没说话,只把目光放在兰斯身上。就在这时,冷不丁地边儿上来了句话。   “他们才不会管我们。”   “你怎么知道。”大伙齐齐看向说话的花天。   看到众人的目光都集在自己身上,花天并不着急回答,他站起身,两手附在脑后,使劲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后……然后这家伙竟然照着下头的黑衣人用力挥起了手。这下把把凌豹等人惊得一跃而起,把花天直扑下地,但显然为时已晚。只见那人朝他们这里看来,但出乎意料之外,那家伙竟也友善地挥手回应。   这是什么情况?远处那人问不得,大伙便瞧向花天。青林甚至恶意猜度,莫非是这厮的老情人?但花天一点儿也不给他的想象发挥的余地,回答简单而有说服力。   “刚上来的时候我就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什么?”   “那时候你们都忙着讨论那双鞋子。”   “啊……?”   “我闲着没事,就跟下面的人打打招呼喽!”   这种事情该怎么说呢?于是众人干脆就闭上嘴,期待用自己的目光把这个可恶的家伙给干掉。   就在这个时候,大地猛然来了一记颤抖。   “那里!”青林和叶子一起大叫。   他们看到,城主府后那片原本看上去十分突兀的空地上方,空间似乎变得扭曲了。再下一刻,一道巨大却笔直的裂缝倏然出现在空地上,并随即再次伸展出更多更小的裂缝把地面割裂成整齐的小块。   黑色的光如烟尘一般从大地的缝隙中升腾上来。   “契约精灵的镜像要崩溃了——或许我们将见到精灵的真身。”牙贪婪地呼吸着弥散在空气中的黑色气息,细细品味着大地和那片触手可及却虚无变幻的空间的每一个细小的变化,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或凌厉或狡黠。“这会是一个什么东西啊!”她的牙齿上下交磨,“血与肉的交响曲!黑光会谱满天际!”   叶子捂着呯动的心,偷偷瞧向兰斯,却发现这个黑色的男人什么事都没发生似地,只是埋头在收紧靴子和手臂上的扣带。   .   帮助特雷泽尔摆脱了束缚,南多提议沿着那些四通八达的孔道下到深处勘察一番。这个建议原本多余,因为天晴会带头去做,根本用不着提醒。可这会儿,这位风风火火的大姐却像考古学家一样,不是敲敲石壁,就是在地上掘一个小坑。   听了南多的建议,天晴想了一下,却吩咐特雷泽尔唱了支安魂曲。   “能看到四周有变化吗?”天晴问。很显然她察觉到了什么,但尽管反复查看再三,特雷泽尔和南多也没找出“变化”所在。   “哼……有些东西还是看不见的好。”天晴抬手阻住准备用手探知大地的南多,“但如果到了非看不可的时候,我希望你们别被吓坏了。”   南多迟疑地收回手,直起身子。她是海龙的祭祀,但也是个胆子并不很大的小女孩。反观特雷泽尔这个老油子,倒是嬉笑如常。   “我的勇气只会为美而开放——等到那个时候来临……”他说着从肩上取下那把三弦琴,指尖在琴弦上拨弄起水灵之歌,他放声唱道,“我会——溜之大吉。”   扑哧。南多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调侃这首能让人倍加强大的歌曲。“我的心看起来也被强化了呢。”她向金发的诗人点头致意,特雷泽尔颔首回礼。   “看样子你们是准备好了。”天晴笑着向天空举起双手,“灼热。”她说完这两个字,坑底的景象便彻底变化了。   他们脚下哪里还有坚硬的大地——那明明是一座尸山!   数不尽的妖怪和人类的尸体堆积起的尸山!   它们在死去霎那便被很好的保存,没有腐烂,也没有被虫子和啮齿动物啃食,只是身体里的血液都流了个干净,无论魔兽被刀剑劈开的身体,还是人类被利爪撕开的胸膛,都是灰白色的败肉,没有一滴鲜红渍出。   若不是诗人及时扶了一把,南多几乎就要坐在地上了。   “混蛋!我很好!”她挥舞着指甲在诗人的手臂上划了几道血口,然后整个人便是一呆,便干脆抱住那条胳膊,把脑袋埋进特雷泽尔的斗篷里,不再睁眼看。她的手拽的那么紧,只听刺啦一声,她拽断了特雷泽尔的袖口。   特雷泽尔摇摇头。眼前的景象确实骇人,即便他这个大男人也不敢去多想脚下那柔软的触感;但好奇心也同样蔓延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他顺着天晴的手指找到了一个人。   那个天岚一直在找的棕发女孩。   她此时正站在尸山顶峰俯视着脚下那块正在蠕动的尸体堆成的地面——那看上去就像这些死尸正在复活,挣扎着想要适应多年未经活动已经僵硬的身体一般。   “简.赫兰贝尔.敦克公爵!没想到再见你已经是这副模样——你已经被主人抛弃了吗?”她大声说。   回应她的是一阵愤怒的咆哮,但并没有持续很久,那咆哮便转为沉重的叹息。   “时间不多了,时间不多了……”那声音说,“你想要什么便自行拿去,但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因为时间——不多了……”   “毫无意义便是最大的意义!”那女孩笑了起来,“你的话很合我的性子,我很喜欢!要知道,毫无意义这个词语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一个最大的悖论!足够写一车文章来论述那!”她喋喋不休起来,直说得连南多都忘记自己正处于如此可怕的环境,忍不住笑了起来。但那女孩却似乎对此毫无知觉,她似乎在说话间想到了什么,单手托腮,眼睛像一对儿阳光下的琉璃球,濯濯闪动。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连大哥都没能把你给干掉呢。”她拿左拳用力敲着右手手掌,“断牙的你应该只是一个契约造物!和学院的法术塔那种契约建筑一种原理!”她铰起一绺棕红色的秀发,“我想不出你造出和真人无异的契约造物的法子——了不起,也许你这样的人物不应该就这么死去。”她轻扣下巴,“不过我倒是弄明白了一件事——伯爵大人……你应该就是图穆尔领主的母亲吧。”   听到这,连天晴都不由一怔,而那块一直蠕动不已的尸堆却停止了动弹,似乎也在安静地等待听到那女孩的下文。   “也许,从一开始,你和敦克的老领主相识便是一出策划好的阴谋吧。”   一阵粗哑的声音响起,好像是谁在长时间憋气后突然放开了呼吸。   “也许,你起先并不知情,而是被人暗下利用。”   特雷泽尔看到,女孩说话这句话后,那蠕动的尸堆里,抬起了一颗硕大的头颅,一只虫子的脑袋。   女孩和那虫子对视良久,最后,女孩叹了口气。   “告诉我那些人的位置。”   虫子那对巨大的光滑的红色复眼映着女孩那张白皙略带风霜的脸。   “达希尔卡……”   丑陋的巨虫竟说出了一句动听的女声。   “神的意志无法改变……时间不多了……时间不多了……”   它那一身碧绿的坚硬的虫壳在呢喃中开始变得灰白,它巨大的前肢攀出尸海,在抬高到它身体所能达到的顶峰时,猛地失去了所有能量,整个身体重重坠下,摔在尸堆上,一节一节滑进尸堆深处,消失不见。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出现了。它霎时间扩展成圆,黑色的雾气从里面氤氲而出,像一轮黑色的太阳挂在女孩脑后,让她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堕落的神祗。   “歌唱吧。”她举起手,黑色的旋风云卷而起。   在特雷泽尔和南多惊惧到极点的时候,突然,旋风、黑日,还有那棕发女孩一下子都不见了。   他们身处的依旧是方才那座矿坑,脚下也是坚硬的泥石,哪有一点儿尸体的影子?   “刚才的景象是真实的。”天晴用手指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她就在我们身边,但我却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那道空间。”   “幻想精灵的契约空间不可能拥有制造空间枷锁的能力,因为一些都是虚妄。”   “所以我想,我也许并没有真正看破幻象,也许现在的我,根本不是我认为的我本人。”   被她弄得直犯糊涂的南多两人,正想说点什么,却被天晴阻住了。   “但这何尝不是一个让我得到冬之苍火的机会!——律的预言我有些明白了!”她向依旧不明就里的两人笑道,“既然这里可以是金矿,可以是修罗场,那么这里为什么不能是我要的地火高热点?”   她长长的红发火焰般飘散开。   “来吧,我的地火之心!”   在她大笑声中,暴怒的熔岩汤池取代了原本那片矿坑,随着一道咆哮的紫色火柱从天晴脑后喷涌而起直冲黑色的天空,天晴跳入了熔岩之中。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五十二章 敦克的图穆尔 更新时间2010-3-23 14:05:35 字数:6259  痛苦在图穆尔的一生中如影随形,即便他打败了所有竞争对手,坐牢了家主之位,饥渴的欲望却更加严重,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变成了怪物。图穆尔便彻底放弃了本初尚存的对幸福的期盼对荣耀的渴望,放任自流,只想得过且过。   天晴给他的痛苦并不能让他感到太多意外,在图穆尔眼里,身体的疼痛远不如来自内心的痛苦,在忍过头几波浪涛后,很快便甘之如饴。身不由己的痉挛中,他感到自己甚至笑了起来。   有这么好笑吗?你真是个贱胚子。他自嘲道。   但我并不想报复,不想了。   他对自己说,我本来就是个小人物,出身差,脑子也不够聪明,干吗非要和人争个高下,就为了证明自己了不起,是个大人物吗?   显然……不是。他脸色发苦。这一切只是为了自保……不是吗?我根本连自己要做一个什么人的选择都没有。   包括这个力量——他闭上眼,感到自己好像又变成了那只大蜘蛛——我真的想要吗?   母亲大人曾说那是血脉的继承,但我和母亲一起生活了七年也从未见过身体有何种异常,直到那穿着黑袍的家伙来到我家的帐包门前。   血镰……   陷入沉思的图穆尔身体似乎也不再疼了,他好像变小了,再次回到了七岁,撒起脚丫在敦克堡平滑的石头地板上奔跑起来。   “看那,看那,是那个罗斯塔布来的小野种。”   “噢,真神在上,这小东西长得可真丑。”   “而且还是个傻子。”   “城主大人干吗要把他带回来呢?”   “这样的贱种早该和他那个浑身都是马粪味儿的娘一起死在贫民窟!”   小小的图穆尔对这些诅咒充耳不闻,来到敦克的半个月间,他早习惯了这里的人看他的各色眼神,除了那些形色各幕的刺耳言语——因为尽管图穆尔并不了解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的耳朵很难受,于是他只能跑开。   他没穿鞋的小脚在石头地板上踩得一路叭叭作响,那些声音也锲而不舍地一路尾随。   “你看哟,是那个小傻子。”   图穆尔埋头只顾跑。   “不但是个傻子,还是个疯子哩。瞧他跑的,鞋也不穿。”   “脑袋耗不掉的劲头都丢到腿脚上了嘛!”   “跑啊!继续跑!”   “一直跑下去吧!”   “哈哈哈。”   这些人真讨厌,图穆尔的身体不止一次萌生想要把他们狠揍一顿的念头,但母亲的教诲他记得很牢:讨厌的人,讨厌的事?躲开就好啦,非要去和讨厌的东西纠缠在一起的人才是傻瓜!小小的图穆尔第一次听到这话时,眼珠子咕噜噜转着,那灵动劲儿一点儿也不像平日里不开窍的小笨蛋。   他问母亲那些人是不是讨厌自己,母亲称是。于是图穆尔更是一脸的诧异。因为那些讨厌自己的人看起来挺喜欢追着自己发出那些烦人的叽叽呱呱。   “原来他们也是傻瓜呀。”   “你说的是!”母亲的笑容从来没有那么灿烂。   转过殿东一处阴凉的走廊,讨厌的声音突然没了。图穆尔站住身子,他看到一个高出自己一头的青年并肩从二楼的斜廊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他们里头有几个看上去像是青年的朋友,有些看上去却像自己——垂着手,看上去恭敬得很。   叽叽呱呱的傻瓜们看到这些人便立刻各自散去了。   “六哥。”图穆尔笑嘻嘻地跑到那青年跟前,但除了这两俩字,也没有其他话懂得说。   敦克家的老六,图尔图斯,今年十七岁,个头在同龄人中算是矮的,但长相出众,是个好人。是的,对图穆尔来说,他根本不明白环绕在老六周遭的溢美之词。他只知道,六哥对他好,所以六哥是好人。   “小八。”图尔图斯走到图穆尔身边,“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人不能太老实,你再怎么说也是敦克家的少爷,照规矩,那些取笑你的家伙被拽了舌头也不过分。”   图穆尔没回答,摸着头只是笑。他才不想跟那些讨厌鬼说话呢,他不想做傻瓜。   他这副鬼样子让图尔图斯身后那些人哄笑起来。   “你这个笨蛋。”图尔图斯笑骂。   “真是笨蛋。”那些人附和。   然后,图尔图斯从口袋里摸出个红纸包的小东西。   “来,给你个糖。”他说。   图穆尔这时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地都要跳出来了。他知道六哥对自己好,可从来没想过会这么好。可就在他以为这状况已经好到不得了的时候,图尔图斯的胳膊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八啊,你是咱们的兄弟,以后想要啥了,就说话,想到啥了,也直说出来,没什么不可以的。”图尔图斯把图穆尔的肩膀拍了又拍,才带着那帮人笑着走了。   目送他们在消失在走廊拐角,图穆尔低下头,瞧瞧手里那块糖,再拍拍脸,发现肌肉已经笑僵了。他呲了下牙,一把捋下糖纸,把那颗红色的糖果填进嘴中。   这东西比甘草根还要甜。   傍晚时分,图穆尔回到自己和母亲居住的小房。   “回来这么晚,干什么去了,这么开心?”他的母亲,罗斯塔布人赫兰贝尔笑着把儿子领上饭桌。今天她问厨娘买了瓶苹果酱,加上片好的洋葱,真是棒极了。   图穆尔把今天的事给母亲说了,赫兰贝尔圆睁着一双黑色的大眼睛没说什么。看到母亲没反应,图穆尔便加了一句、   “六哥真是个好人,是吧?”   说出这句话时,他不由为自己暗自鼓掌。他听了六哥的话——当他想要母亲同意‘六哥是好人’这个观点时,他便立刻把自己的要求说了。果不其然,母亲立刻微笑着点头回应了他的话。   听六哥的准没错,不是吗?   吃完了饭,图穆尔便准备睡觉了。但赫兰贝尔却把他扯到了梳妆台前。这个晚上,老领主要召开一个家族晚宴,虽然赫兰贝尔母子不能入席,但图穆尔毕竟是敦克家族成员,必须到场的。   赫拉贝尔把图穆尔的小脸擦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油光,并换上了最好的一件衣服——或许是唯一一件能在正式场合穿的衣服。   她看着儿子的脸。塌鼻子,小眼睛,尖脑袋,大下巴,无论哪里都谈不上好看;行动咋咋呼呼,却又喜欢发愣,迄今为止连话也说不顺溜,怎么看都是个傻子。   她叹了口气。   无论怎样,他都是我的儿子。   来到敦克的一个月间,图穆尔以及你给记不得这是母亲第几次叹气了。他知道那是因为敦克的人对母亲不好,而母亲显然也不喜欢和那些人在一起。   “我们回老家去吧。”他对母亲说。   赫兰贝尔再次叹了口气。   “等等吧。”她说。   图穆尔母子可能是敦克家宴来的最晚的人,但并没有人注意他们。敦克家人丁兴盛,大厅里人热热闹闹的集中在两只长桌旁喝酒谈天。图穆尔盯着那桌上的肉食口水从嘴角直往下流,但赫兰贝尔好似什么都没看见,拉着他在大厅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了。   过不多久,老领主从后室饶了出来,巨大而热闹的敬辞也在这一刻猛地拥堵在整座大厅。   老领主图克黄绿色的眼睛在这些族人身上转来转去,盯得最多的,便是自己那几个儿子。图克这一生最让人称道的是他前后共生了一百一十三个孩子,最年长的图穆雷今年五十三岁,和六十五岁的领主几乎可以称兄道弟,而最小的儿子……   老领主使劲眯着近来已经开始发昏的眼睛,在大厅里四下搜寻片刻,最终放弃了努力。他知道,图穆尔母子只会待在佣人们的桌前,而佣人们呆的地方已经超出了自己这双老眼的视野范围。图克突然有点怅然若失,那孩子毕竟也是他的骨肉,而赫兰贝尔……也是个不争的大美人。不过这点子郁然很快就消失无踪。   高贵的敦克家怎能允许出现一个丑陋的傻瓜!这是对老图克尊贵血脉的侮辱啊!   于是他把目光重新收回眼前这七个儿子身上。   今天的家族晚宴可不是领主大人随性而发。按照敦克家一个最著名的教条:   无能者死。   敦克的子嗣们必须优秀,任何不当的言行都会授人以柄——这里的人,往往便是他们的兄弟——而被人抓住尾巴的代价,往往便是生命。   图克领主那一百一十三个孩子也是正因兄弟倾轧,至今加上图穆尔却仅余八名。   非常残酷吗?   不。   对于图克领主而言,不能随心所欲的发泄欲望才是残酷,所以他肆无忌惮的和女人上床生孩子;对于敦克家族而言,下头有太多小手等着分钱,要把家族切成蛋糕渣这种情形才叫残酷,所以子嗣当然是越少越好。   图穆尔听不懂大厅中央那些人在说什么,只知道,那个好像是自己父亲的糟老头唧唧咕咕说了些什么之后,人们似乎就吵了起来。对,他非常确信这些人是在吵架,尽管他们脸上都带着笑,语气也慢悠悠的挺和善,但即便图穆尔这个小傻瓜也清楚,吵架就是不爽,不对付。他感到大厅里的气氛让自己不爽了,所以,那些人一定是吵架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那些人吵架,似乎有点理解平日里那些总爱围着自己唧唧咕咕的家伙了,围观别人似乎总能给自己带来一种跃然的自信。图穆尔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高人一等了,他摇晃着脑袋,要是没有母亲阻止,便差点笑出声来。   “嘘。”赫兰贝尔指头竖在嘴边,“别让你哥哥们听见。”   母亲果然比自己聪明的多。   经赫兰贝尔这么一提醒,图穆尔才发现,那些吵架的人似乎恰好以自己那七个哥哥为主分做了七个派系。   这挺好玩嘛。   他转动着眼睛,不怎么费劲便找到了六哥图尔图斯,在七个兄弟中,他是那么年轻,耀眼,举手间没什么架子,却也不失尊贵。   还是六哥最棒。图穆尔想。   有同样想法的还有老领主图克。但他脸上并没有任何表示,因为出色的人不一定会最终胜出,遭到群妒而夭折的人数不胜数。不过——老大图穆雷……图克叹了口气,这孩子实在太老了,他注定要给年轻人让路。   如他所想的一样,年纪在三十以下的“少壮派”结成了同盟,面对经营多年,家底颇厚的老大和老二,发起了猛烈进攻。   图克眯起眼,享受着跟前的吵闹,回想起自己当年。   时间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小时,图穆尔困了,他毕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于是赫兰贝尔悄悄起身,打算溜回屋子,反正这家族会议和她母子毫无关系。   就在这时,大厅里突然响起一声嘲笑。   “听说你和那个小傻瓜走的很近,老六!”   赫兰贝尔猛一转身,只见图穆雷正看着自己,接下来,全场的目光便都来到了她母子身上。赫兰贝尔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而图穆尔,则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形。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眼睛里的那种神色让他总觉得不舒服,于是他干脆回瞪了过去,弄得图克满是诧异。   不是说这小子是个只会跑的软蛋吗?看起来胆子一点儿也不小呢。图克心里嘿嘿一笑。这点倒是挺像赫兰贝尔这个马族姑娘。   “那是你弟弟。图穆雷,你是老大,应该有点老大的肚量。”图克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我对小八并没有成见。”图穆雷低下头,做出点认错的姿态,“但小八他……”他的手悬在自己的脑袋上,欲言又止,最后他叹息着摇了摇头,“他的存在不应该让外人知道。”   图穆尔这个天生的傻子,私生子,是家族的耻辱,尽管图穆雷没有直说,但大家都听出来了。图克对此不置可否。贵族就是这样,没被摆在明面的丑事叫趣闻,甚至有助于增加家族风雅的底蕴。但如果被捅了出来,那就立马会被嘲笑,讥讽的一无是处。   他瞥了下眼前这个弓下身子,诚恳的一塌糊涂的大儿子,又瞧了眼微笑着负手而立的老六,没说什么。   “可现在,这件事儿却被人弄得路人皆知呢!”静静等待中,图克听到了图穆雷的下文。和自己想的一样。图克心里为老大没能做出超出他想象的言辞打了个低分。但他的眉头还是狠狠地皱了起来,因为这是必须做的。   “你说什么?”他严厉地说。   “您说呢,父亲大人。”图穆雷摇头叹道,“人都说我们家老六仁义,有爱心,是人中龙凤。可谁知道他这些名头都是靠着宣扬家族丑事换来的呢?”他摇着步子走到图尔图斯跟前,把手指翘上对方的鼻子,“你照顾老八,我不会管,因为这是好事——但你拿老八来成全自己的高尚,这我不能不问!”   “你给了老八多少恩惠?说白了就是几句漂亮话,再外带几颗糖?!”他大笑起来,“这点事业值得大肆宣扬!真不知道你把家族的荣誉至于何地,更不知道你把你口口声声说要悉心照顾的老八当做什么东西!”   这几句话说的漂亮!图克喜欢看年轻人这种充满激情的表演。他微笑着瞧了眼图穆雷。尽管老大拿这种事做文章缺乏格局也没有创意,但能把没意思的事说活了也是一种本事呀。   图克的眼睛从图穆雷身上跳到依旧老神在在,风度依然的图尔图斯身上,然后又瞥向一直没人注意的老二图坎博斯那去。   看来我这大儿子准备拿这件事死缠烂打了。老六年轻,能力再好手上不管事也是白搭,唯一值得重视的便是他多年经营的声誉了。我倒想看看现在还胸有成竹的老六到底有什么对策,图穆雷这回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泼个脏水,他准备很充分……哪怕是两败俱伤……也要帮老二铺好路啊。   在他的期待中,排行第六的敦克年轻一代翘楚图尔图斯迈步到大厅正中,面向父亲躬身行礼,却把背留给了一直怒视自己的图穆雷。   图尔图斯要说话了。   如同他平时所作的那样,他的每个动作,脸上的每个微小的表情变化,都是依照自己所打造的高尚品格精心设计的。   他要给大哥和二哥一个永远难忘的教训,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老了,而属于年轻人——不,是属于他图尔图斯的时代已经来临。   可一个声音,意外地出现了。   “你就是头猪!”图穆尔愤怒地冲了上来,用头狠狠地撞上了图穆雷的肚子,把他顶得几乎岔气,坐在地上抱着肚子,嘴里赫赫直响。   人们都惊呆了。他们甚至忘记去把这个胆敢冲撞大少爷,在家族会议上大声咆哮的傻子,有罗斯塔布马族血统的,卑下的私生子轰走,赶出房去。   图穆尔也忘记了母亲不和讨厌的人打交道的嘱咐。他气不可遏——六哥那样一个好人,他笑着和我说话,给我糖吃,还拍过我的肩!居然有人敢这样侮辱他!而且还打着他图穆尔的名义侮辱他!   他真想把这个混蛋杀死!   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觉得要帮助六哥,就得身体力行,显示自己和六哥究竟有多么要好。   他踮起脚尖,把胳膊搭上了六哥的肩膀。   瞧,我们有多要好。   他冲在场所有人露出了他自认为的最开心的笑。   果不其然,所有人都笑了。他们笑得那么厉害,连眉毛都要甩掉了。但让图穆尔纳闷的是,怎么那个坐在地上揉肚子的图穆雷也忍着疼痛,歪着脸大笑起来了?   啪。   图穆尔脸上挨了重重一击。   他小小的身子在空中打了个转,便歪倒在地。   “谁打我?”他晃着脑袋,发现图尔图斯正暴怒地瞪着自己。   “你竟敢碰我!”图尔图斯咆哮道。   “因为我跟你好啊。”图穆尔结结巴巴,他都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用什么表情什么心情来说话的,因为他根本大脑一片空白。“你给我吃糖,还拍过我的肩。”他哭的连六哥的脸都看不见了,而听到的却只有比刚才更加巨大的哄笑声。   啪。   图穆尔脸上又挨了一下。   “我跟你确实很好。”图穆尔听到图尔图斯说完,跺脚离去。   老六完了。他被卑贱的图穆尔搭了肩膀,从今以后,他所依仗的声誉前面将永远挂着卑贱的标签。而且……在大庭广众下被落实了曾给图穆尔吃糖,和图穆尔搭肩……还有什么比这些更能损害一名贵族的荣誉呢?   又一个被小小的意外毁掉的年轻人啊,不过,这就人生。   图克不再去想名声败裂的图尔图斯。他把目光停留在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图穆尔。   想想看,无论出什么事,这小子都不会有名誉被辱的危险,嘿,这倒真还有趣。   .   图穆尔长长叹出口气。   他记得,也就是那个夜晚,他和母亲大人再次见到了血镰。   “你答应了么?”那空洞的声音依稀在耳。   图穆尔闭上眼。   那种情况下,即使换到今天,答案也必然是肯定的。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他和母亲拥有了非但足以自保,甚至强大到能够杀掉所有阻挡在自己面前的敌人的力量。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他和母亲便也不得不把那条镰刀请进敦克堡。一年后,神灵入体的图穆尔颤抖着身体,伸出开创敦克历史的那根食指,为敦克堡带来了藏在城下的巨大金矿。   其实哪里有什么金矿。   那分明只是口大坑……还有那些数不胜数的魔兽尸体。   血镰的代理人告诉他,那是欲望的温床,那里,贝尔蒙的入口将会打开,而贝尔蒙——则是他图穆尔未来的家园。   当时的小图穆尔似懂非懂地记下了这些,可现在,他一点儿都不想去个所谓的家园。   我还是人。   他对自己说。   因为我有母亲大人。   他想起跳到坑下的天晴。   她们应该已经见到母亲大人了……   多么令人羡慕啊……   自打十年前开始,母亲大人便被那个混蛋血镰关在下头了。   想见到她,想见到她。   .   图穆尔仰头看着夜空。他所躺卧的大地,所有未被星光和灯火点亮的地方,黑暗像一块块剥落的墙皮,挣扎着鼓起,碎开,升上天空,密密麻麻地汇集成一团巨大的阴云。   那是代表黑暗的蹉跎。   它们齐聚在这里,只为了等待更黑暗的东西降临。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五十三章 更新时间2010-3-30 18:40:08 字数:2252  痛苦的哀号像发了疯的飓风从那道悬挂在敦克堡上空的黑色裂缝中呼涌而出,那裂缝每扩大一点,哀号声便增大一分。听到这声音的人无不感到打心底的战栗,以为末日降临,甚至许多往日里胆气颇壮的士兵,也不由双手环头,跪地发抖。   叶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牙说在那里精灵创造的空间正在崩溃,但叶子觉得总有不对。她非常了解精灵,也知道空间崩溃时到底会是一副什么场景。但无论她如何搜刮自己的记忆,也不能找出一个例子可以拿来和这会儿发生的事做比较。   她敏锐的耳朵甚至听出那撕心裂肺的呼号似乎并不仅仅表达着痛苦和哀伤,喜悦、愤怒、寂寞、烦躁……种种种种生命所能够拥有的情感竟全然包裹其中。到了最后,甚至会给人一种错觉:只要你觉得那声音是在笑,那耳朵里听到的就一定是笑声。   “是情感的精灵。”牙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轻轻笑道,“看样子在人类的领地住久了会钝化妖精的本能呢。”   叶子瞪了她一眼,“我不是妖精。”   牙笑出了两颗虎牙,“也不是精灵。”   “废话!我就是个普通人。”现在最要紧的是观察那怪异的裂缝!叶子扭头把牙甩在脑后,但突然又想起牙刚刚说的话。“等等,你刚才说那是情感精灵?”未等牙回复,叶子便已自行确定牙所言不虚。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帝汶海姆!”她大声说,“它们都是些恶心的低等精灵!是禁止走出拉塞尔的!”   “哼哼,你知道的挺多。”牙抬抬眉梢,“这种事除了大精灵贵族可是几乎没几个人知道。我对你的身份真的很好奇。”看到叶子变得不耐,牙再次咧开嘴笑了,“反正你不会说,不是么?但我还是得告诉你,小丫头,你的扮装太差了,但凡是个精灵都能看破。”   叶子什么都没说,扭过头去再也不理会牙。   裂缝传出的呼号骤然间停止了。早先的声响在天幕和大地间连续撞击着,朝翻山而去消失在天际。好像被这声音击碎一般,敦克堡空中的密云第一次扩散开来,一轮红色的圆月直垂当空。黑色的裂缝挂在这片红月之上,恰好似一只凶恶的眼睛。   不知是那裂缝碎掉了还是别的什么,大片的,细碎的黑开始从裂缝中分出,好似轻飘飘毫不着力的纸屑,在空中任凭风带而走。   最后,它们聚成了一朵缓缓盘旋的黑云。叶子认出那些在碎石岭袭击过自己的身影,也同时看出这些蹉跎并非冲自己而来。   然后,她听到一阵歌声,从那转动的云端飘然而来。   .   靡靡的深渊,   谁在叹息,   黑与白,错与对,   左手和右手各执首尾,   谁来判这是与非?   黑夜不长,光明苦短,   唯时光永恒,   告诫世人,   世间的璀璨,   无不像那第一颗被阳光照耀的露珠,   像那被黑夜的羽毛妆点的清晨之翼,   都是片刻的永恒。   伸出手,   选择吧,选择吧。   .   叶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撞击了一下。这首所言不明的歌似乎正中她的心事。   我想要变得灿烂吗?   选择吧……   我……有那个资格吗?   选择吧……   叶子从来没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的优柔寡断。这让她不禁惶恐,自从远离家乡,她一向都能够聪明而机敏地对待所有问题,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人了。但现在,她却发现自己开始盼望有谁能来替自己拿主意了——并不是像那些早已尘封在她记忆中的人,控制她的起居,言行,一举一动,而是另一种更加亲密的——   她的目光投向兰斯。   这个浑身缠绕着无数神秘的黑发男子,似乎没有任何事会影响他的判断,让他犹豫,前后维谷。   但这一次,叶子的目光流露出深深的惊异——她发现,兰斯的眉间不知何时竟深深皱起了眉沟。   “有东西要出来了。”牙并没有像叶子那样在意兰斯的神情,在她看来,所有人遇到这种事情脸色都不会好看,你瞧,老大,青猴儿,这群胆大包天的人不也如此么?   但有件事令人实在摸不着头脑。   她暗想。   方才对情感精灵的判断似乎出了差错,那里头,马上要出来的家伙,似乎变成了某种她认不出来的东西了。   这时,她突然听到叶子说。   “情感精灵……死了。”   她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在同一刻把脸扭向了她。叶子低头蹙眉,好理顺思路。   “我感觉得到。开始精灵的力量是幻想,但很快这力量似乎溶进了什么东西,变得杂乱。愤怒、痛苦甚至……淫乐都掺杂在一起。”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精灵是以精神体而存在的,所谓的肉体不过是他们力量的外在体现。每个精灵都拥有独特的精神波动。但现在,幻想精灵的波动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空间是由多个精灵一同构建的吗?”很显然,逐月对精灵并不了解。   “一个精灵,一个空间,不会多,也不会少。小叶子的意思大概是那里汇集了很多已故精灵的力量,但我想不通,如果精灵都已经死掉,那些力量就会消散,不可能集中在一起。”   牙一边解释着,金黄色的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叶子。她早已看出这个长相在精灵里甚至只算中下的小姑娘有着即便高等精灵也不敢怠慢的高贵的血统。但她竟想不出,这个小丫头感知的天赋甚至超越了自己。她不由想起凌豹的话,也许这小丫头日后能给佣兵团带来极大的方便……但是,这一切的前提,全在格斯会不会插手……   她把眼扫过黑发的高个佣兵。格斯似乎并没有在意他们的谈话,注意力全然放在那黑云间越张越大的裂缝上。   牙鼻子里没来由地哼了一声。   这个格斯……怕是早看出小叶子的身世了。   看到牙那副样子,凌豹微微一笑。对叶子到底是谁,他并没有十分在意,就如同那个目不转睛盯着那裂缝的格斯,他分明地感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在那里。   没工夫顾及这些满怀心事的人,叶子柳眉紧蹙斟酌了片刻后,终于做出了判断,“不,你忘了还有一种情况。”叶子暗红色的眼睛从牙的面上划向凌豹,再到每一个人,“它们都被吃了。”   ==========================================   本章原本是要用8000字左右把敦克堡的情节写完,但由于在几个关键点卡壳,只好把前面的2000字单独放出开。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五十四章 黯然 更新时间2010-4-11 12:07:06 字数:3738  “它们都被吃了。”叶子说。   “被吃掉?”即便在见多识广的佣兵精英眼里,精灵都是一种异常玄妙的生灵。它们似乎能无视距离远近,地域的差别出现在各种地方,有形的身体绑不住它们,而它们的死亡更是在老人口述的传说中变成精灵的另一种存在方式。事实上,即便精灵使自己,也不敢说对这种据说第一批诞生在造物主手中的生灵有过真正深入的了解。所以,当叶子说到它们居然被吃掉,在场众人均是一脸的不信。只有牙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眉头一皱,还未等开口,那高悬的裂缝却先发生了变化。   咔嚓。   裂缝猛地裂开了,一团巨大的层层叠叠的东西从里面翻上来,这么说或者并不准确,那情形其实更像是原本一个有着隐形外皮的饺子,口未被封好,便成了那黑色的裂缝,等到了这时候,整个皮便被一下子剥了下来,露出里头的馅儿。   不到片刻,城主府后原本空空的巨大院落便被塞了个满当,而那东西的高度甚至超过了城主府,让呆在堡顶的凌豹等人看了个清楚却又深觉诡异——这大家伙出现得无声无息,甚至连一点烟尘都没有荡起,就像原本便在那里一样。   “也许这原本就是城主府的一部分。”凌豹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那突然冒出来的大东西,竟然就是一幢和城主府样式类似的堡体。   “这东西出现后,城主府看起来反倒更完整了,怪不等以前我总觉的敦克的房子盖得没气势,原来是少了个尖。”青林品评着出现的层层向上的新城,眼睛一晃,突然发现了新事物。   “那!那里!”他失声喊道。   “是天晴大姐!”花天喜上眉梢。   红发的天晴正站在这突然出现的新城一个突起的方形堡顶上。尽管远处看上去这石堡外形气势十足,但若仔细看去,却残破不堪,连脚踩在上面似乎都在发出咯咯的石头被碾做碎屑的声音。天晴自己的状况看上去似乎并不比这破城好上多少。她火红的有好看卷曲的头发变得十分凌乱而且干枯失去了光泽,青灰色的尘土把她整个大半边身子都弄的像个未上采的泥偶,但人似乎依旧那么精神,而且听声音,似乎还挺高兴。   “总算逮到你了。”她把乱发拢到脑后,身上的灰尘也随之扑簌而落,“你这个小骗子。”   听到她说话,原本看上去只是一扇普通的方窗上突然好像纸一样被撕掉一大块,一个人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的似乎是游侠骑士的连身袍,头顶是一只硕大的双角帽,只是帽顶被削掉变成了个半高的小烟囱,原本应该高高耸起的白羽毛也不知所踪。那人默默地站了片刻,把帽子摘下,随手撇在了地上。众人这才发现,天晴口中的小骗子原来竟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距离有些远,只辨得出那女孩的一头棕红色长发和娇小的身材,但即便只是个大概的身影,便已让人不自禁把她划入美人之列。   “呵——”青林不由自主地呼出口气。长相美丑都不要紧,他觉得,敢得罪天晴这头母老虎的人,至少,都是英雄,疾风团其余众人也纷纷吐气附和。只有叶子和吉米并不认得这她们。吉米瞧来瞧去只是为的好奇,但叶子的目光却仅仅锁住了那最后出现的“小骗子”。因为,这女孩现身的一瞬间,她分明察觉兰斯的手抖了一下!   有谁能让他这样?!   叶子瞪视着那女孩,她深红色的眸子把那女孩的样子看的清清楚楚,是的,她看得见。   大脑门,细胳膊细腿,无聊的棕色头发,唔,略微有些发红,这样还马马虎虎……只不过着装的品味很糟糕,要知道游侠骑士可是有着乞丐骑士的美誉呢,而且那身行头,莫名奇妙!……叶子只觉得那女孩简直糟糕透了,除了脸蛋还算不赖,可是——那女孩可是个大脑门啊,大脑门。   “可惜了,功亏一篑。”棕发的女孩有着浓重的边域口音。她似乎并不是在回复天晴,更没有注意在旁盯着自己的凌豹等人,她喃喃道,“不过,俺还有机会。”说完,她两眼一笑,这才把目光放在了天晴身上。   “你真的好厉害。”她说,“竟然能分走了这空间一半的力量。”   “那是你欠我的债。”天晴笑嘻嘻地,似乎也并不生气,“我可是生平第一次被人骗的团团转,也是第一次不愿意对胆敢骗我的人发脾气——我是小苍山的天晴,加入我的天岚吧,像你这样漂亮的姑娘应该是艳绝天下的一员。”   “艳绝天下?”叶子只觉的这名字起的好肉麻。   花天乐的咯咯直笑,叶子歪头看他,却发现以凌豹为首疾风上下或无奈或难看。   “哪里有丑陋,哪里就有美丽!”花天依旧在笑,而凌豹等人则一起装聋。   棕发的女孩听到这怪的名字倒并不惊讶,叶子觉得她根本早就知道。只见那女孩微微一笑。   “塔尼娅。”   她说。   听到这个名字,无论天晴还是凌豹等人都不由一愣。   “俺是塔尼娅,大炼金术师。”她的笑容在一刹那如花般绽放,“俺凭两只脚在大地上行走,不借助任何人,也不属于任何人。你的邀请,我拒绝。”   “没关系。我说过不生你的气。”天晴笑得灿烂,说出的话却淫雨霏霏,“但也从没说过要放你走。”   “俺有事要办,非走不可。”塔尼娅两眼眯起,笑容更盛。   “你走不了!”   天晴突然大喝一声,蓝紫色的火焰围绕塔尼娅骤然腾起,升到头顶高处便猛地抖落成无数条细碎的银色小线,织成一张网来把塔尼娅囚住。这火焰冰冷,却有焚尽一切的狂妖舞姿,正是天晴此前一直想要熔炼的冬之苍火。   “你还能跑么?”天晴得意洋洋。   “你关不住俺。”塔尼娅语气酌定,面不改色。她说完这句话,然后就消失了。   天晴瞪大了眼睛。青林和吉米则一声惊呼,指向远处。天晴顺向看去,发现塔尼娅正拿着一柄小伞,正从堡顶向下面的街道徐徐落下。可以断定,以她迅捷的身手,如果天晴不立刻跟上,只怕下一秒便会彻底消失在黑夜笼罩的街巷中。   没再说多余的话,天晴纵身朝术士追去。几个起落,两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了。   冲他们隐去的方向愣了好久,叶子才察觉到自己在发呆,这让一向自诩见多识广,对各种奇闻异事充满免疫力,老到事故有经验的她感到大为惭愧。这时候,她看到吉米挨过来问那个棕头发术士是如何逃脱火笼,便好像找到一根挽救颜面的稻草。   “笨蛋!”她说,“自己去想啊!”   她正悦然自己的急智,突然头顶一阵短风掠过,兰斯已然远远地落在方才塔尼娅站立的位置。   他左臂伸出,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在叶子眼中,那里却明明什么都没有。   “跟我回家。”   兰斯低沉的嗓音在空中飘荡。但无论有见识的凌豹还是敏感的牙或叶子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和谁讲话。但随即,他们都听到了一个俏生生的嗓音。   “俺就知道瞒不过你。”   那声音说,然后,在声音发起的地方,兰斯的身旁,一个有着棕红色长发的女孩渐渐显出个虚影,随后便越发的明朗变成一个真正的大活人。她正是早已消失在黑暗中的术士塔尼娅。她的手被兰斯紧紧攥住,她脸上的神色充满了无奈。她抬头望向兰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充满了祈求。   “俺差一点就成功了,只差一点点。”   沉默,这以前是属于兰斯的默许,现在则是属于兰斯的拒绝。   “俺这一辈子也许只有这个愿望非完成不可。”   依然是沉默。   塔尼娅没有去挣那只握住自己的大手,反而把它轻轻抱在了怀中。   “你希望我幸福吗?”她没有再抬头看兰斯,只是轻轻地环着那只手,感受着上面的温暖。   沉默。   “走。”兰斯的手松开了,他背过身去,不再看这个固执的妹妹,“这是最后一次。”他沉沉地说,语气似乎和往常一样坚定,从容不迫,但叶子分明听出了一丝犹豫和不可思议的恐惧。   塔尼娅没再说什么,她默默地倒退开来,一只手却一直捉着方才被兰斯抓到的地方,最后,她深深看了兰斯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对于眼前走马观花般发生的一切,众人只觉得是如此的不真实,凌豹等人看着兰斯那高大却孤独的背影,互相看了看,又都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走吧。”凌豹丢下一句话,带头转身离去。   “事情就这么完了?”叶子急忙道。   “至少对我们而言是这样没错。”牙皱着眉头,盯着叶子看了又看,却没像其它人那样直接离去,反而跳到兰斯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倏然离去。   那原本是我想做的!叶子对牙的行径感到了无比的痛恨,这下她不能再去拍兰斯的肩膀了!否则就拾人牙慧了。于是她决定要对兰斯说几句话!但到了组织词汇的时候她方才记起,她之所以想到要用拍肩膀这招原因便是实在想不出该说些什么。于是,叶子发现自己竟然尴尬地卡在原地了。   似乎发现了她的不妥,兰斯突然转过身来。叶子心里一阵惊悸,却发现兰斯最终只是冲自己难看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登时火气便窜了上来。   “我不喜欢现在的你!一点儿也不喜欢!”她大叫着跑走了。   一切重归于寂静。兰斯身边,三领黑衣悄然在他身前汇集。那是达摩哥的夜,国王的枪,黑色的双鱼。   “大人,敦克家怎么处置?”   “让他们走。”   “大人?”   这些人惊异于兰斯的仁慈。要知道,黑色双鱼,尤其是兰斯麾下的三队,根本就是只知收割生命的死神。   “敦克家已经完了,让他们走就是了。”   印象中,兰斯似乎从未费这么字去解释一件原应以杀戮为谱的任务。   黑衣在黑夜中散去。只留下黑色的兰斯,长身立于血色的月下。兰斯抬头看月,没再说一句话。   .   利物浦,西斯廷堡,市长大人的办公室,葛瑞斯依旧在喷烟吐物。他身后站着一个身穿黄绿色制服的青年官员。   “兰斯将军放过了敦克家。”那青年官员恭身说道。   葛瑞斯话没说,连头也没回一下,只是狠命地吸了几口烟,又连喷了数下。   “我认为兰斯将军没有能力办成此事了。”那人面色肃然,“请大人相信,我们军警司绝不会比不上特攻队。他们能做到的,军警司一样能做到,他们办不到的,我们军警司也一样能办到!”   葛瑞斯看着头顶那扇毫无装饰的窗户,深深吸了口气,闷了近乎十秒,让烟完全滋润了肺部后方才缓缓吐出。   “萨尔加多。”市长大人慢悠悠地说,“如果你能做好此事,那么之后即便把特攻队并入军警部也未尝不可。”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五十五章 叶子的粥 更新时间2010-4-13 7:21:01 字数:4027  继里尔血案和断牙堡事件,达摩哥贵族圈里的又一件大事:敦克堡在和魔鬼做交易。   这是个大的不得了的唬头。据说啊,祈祷日市长大人独生女的劫持事件似乎也是与敦克堡招来的魔鬼有所关联,再扯到夏日祭的魔影和罗格院长的演说,一下子,敦克家就变成了全民甚至是人类公敌。对于这种说辞,很多贵族暗下里嗤之以鼻,因为平民一向长着不可信的嘴巴和愚蠢的大脑——不过这又有什么要紧呢?大家只看到了,比破落户般的龙翼城坐落的还要远,都成了山民的土包子暴发户敦克家终于不会再在自己高贵的鼻子底下转来转去惹人心烦,而一直欺压在自个头顶的萨尔金斯家族也因为和敦克家有姻亲只得低头做人了。   只不过,事件中的罪魁祸首图穆尔领主并未落网,用看守他的兵士的话说,就是火把的光才一下没照到他,图穆尔就消失了。   这件事似乎也坐实了图穆尔和魔鬼有染,并在民间被编成了无数故事来解释。   但不管这件事怎么闹腾,远在边陲的敦克堡依然如故,只是堡主空置了,换做了军部的官员,算是稳住了这做早年以勇武著称的要塞。当那位官员听闻城主府出事时还有一群佣兵在场,派人来查时,却发现那些人早溜走了。   凌豹一行人和天晴等人汇做一处,此时正在前往荆木大寨的路上。兰斯在塔尼娅离开之后变得很消沉,但他依然和凌豹他们同路。   离开敦克的第二天傍晚,佣兵们在小河边宿营。篝火已经暗下去,不时冒出点小火星,并发出细小的噼啪声。青林和磐石正围着火打磨自己的兵器。叶子捧着一个小小的锅子从他们身边小心翼翼地走过时,天晴的大嗓门在一边的帐子里又喊了起来。   “把它给我!”   “只要你不把它还回去,我当然会把它给你。”这是凌豹在说话。   “本小姐金口玉言,答应别人的事怎么能不做?再说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你别想歪,我凌豹没事干吗要讨好你?我是个佣兵,绝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情,这东西等日后到了巴里总会,哼哼,那儿可是挂着一个顶级任务!足够让疾风的“隐”字换成“地”。”   天晴的声音不见了,但是人都清楚那帐篷里正在酝酿着什么。   “凌大头!”   叶子怎么也想不到凌豹原来还会有这么个外号。   “要飞了。”青林话刚出口,凌豹便像颗炮弹冲破帐顶,远远落去,一身红衣的天晴紧随其后,直到二人消失在视野之外,天晴的叫骂声依然在草地和云彩间晃荡。   青林和磐石对视一眼,一起耸肩。叶子蹙着鼻子对矮个盗贼说:“做坏事的是你,亏你还幸灾乐祸。”   天晴和凌豹争执的正是凯瑟琳的蛋。那时候,天晴正在为难以炼化冬火而四处乱跑,而凌豹一行则恰好撞见欺骗凯瑟琳的多罗从龙穴兴冲冲地离开,凌豹便打起了主意,让青林把那颗蛋偷了过来,好来帮天晴一个大忙。至于这里头的因由——昨日叶子也纳闷地去问原本最让她讨厌,现在却最为她信任的牙,结果竟得知天晴和凌豹大小便是青梅竹马!叶子的八卦之心不由熊熊沸腾,再问之下,牙的回答却变得模棱两可。   “感情好也许是真的,但天丫头的脾气太坏了,不过念在天岚实力不俗,老大认为有这颗蛋的话,应该能请到他们帮忙。”   于是叶子这会儿针对起小个子青林,也不过是八卦之心作祟,想探探能否知道更多,结果青林不干了。   “小丫头,有了情人,就看不起同行了?”   叶子还想反唇相讥,谁知道磐石笑的太大声了,让她直感到自己的心事似乎也随着这声音传得路人皆知了。于是她绷起脸端稳着锅子想赶紧跑掉。结果一转身,一阵蒸汽便煨了上来,低头一看才发现锅盖不见了。   “唔,原来做的是肉粥。”金发的特雷泽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此刻正凑着鼻子,一脸怡然。但随后,色迷迷的酒徒诗人方才发现,不管叶子年龄和身材再小,女性的最强武器也依然不缺——尖叫起来实在吓人。   “哼!”一把抢过锅盖,叶子看也不看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发晕的诗人,往营地最里面的帐子走去。   刚走到帐篷门口,门帘便掀开了。黑衣黑发的花天从里面露出半个身子,看到是叶子,微微一笑,挪出帐子,把帘子轻轻放在身后。   “你手挺巧,和南多才学了半天就做的这么好啦!”   花天的夸奖让叶子很是得意。在盗贼公会时她啃过硬度不输石头的面包头也曾趁着有钱进过最好的馆子,但从来没有想过靠自己一双手做出好饭。结果等到自己头一次想做点东西出来时,才发现天岚那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幼的南多除了读得书多,似乎无所不知外,连厨艺也这么厉害,而换到她去做时,却发现这里头到处都是学问,根本不可能一蹴而就。于是南多便给她想了个简单却易出成效的肉粥。这让叶子感谢的同时,又满心的不甘,她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女孩,没道理比别的女孩差劲。这想法在让她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同时,却又觉得合情合理,她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只听到花天又说了:“他不在这。”他轻轻说,黑眼睛溜溜转到左边,语气轻促而且亲切,“那边大石头后面,还不快去?”   叶子知道自己的脸又红了,她暗自琢磨着花天的性别,认为他这会儿看起来明明是个比女人还要女人的家伙嘛,真让人讨厌,装着和善,嘴巴却阴损,让人骂都骂不出来。   花天很冤枉地被冠上了阴损的头衔,而这只是因为叶子发现自己那刁钻的性格竟然连他这个假女人都不如,又莫名其妙地抱怨起来了。   不想那么多了!   叶子使劲晃了晃头。她捧着肉粥,踏着轻巧地小跃步,在碎石上踩出细碎的悦耳响声。小坡上刮起一股清风,推起她袖边和裙篷,让她越发的轻快,如乘风而行一般。眼见着花天口中的那块大石头越来越近,叶子感到自己的心似乎也如同方才在火上咕咕嘟嘟的肉粥一样翻腾起来,顶得盖子哐哐直跳。但当那块大石头近在咫尺时,她却猛地停住了。她深深吸了口气,发现心跳却越发的响了,她向前轻轻卖出一步,脚下的石头一动,那声响竟然响得让叶子两臂一松差点丢掉锅子。   他就在那石头后面,就在后面。   叶子突然发现那石头似乎变成了兰斯的模样,正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   等她发觉自己在发呆时,时间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她晃晃脑袋,伸手想去揭开锅盖看看饭有没有变凉,可转念一想,打开了这盖子不是就变得更凉了吗?于是便不在理会肉粥,但也没有再迈开步子,站在原地,对着那大石头大声说:“喂!我给你送饭来了!”   石头后面没有回应。   叶子等了一会儿,再次叫了一遍,可依然没有回应。她忍不住了,紧促地呼吸了几下,猛地放开喉咙。   “给我出来!你算什么啊!让我这么好等!”   噗啦。石头后面,好像是谁摔了一跤,荡起了阵烟土。叶子疑惑地看着那里,不一会儿,只见吉米拐了出来。   叶子觉得自己气炸了。她冲上去就要去抓吉米的脸。吓得半兽人法师狼狈地朝坡下跑去,只留给她一串荡起的烟尘。   “混蛋!”叶子认为自己丢大人了,花天骗了她,吉米耍了她,骄傲的,从不吃亏的叶子现在连面皮都输了个精光。   正在她羞恼得不知所措时,兰斯的声音不期然在背后响起。   “他刚才在做水下训练,你来的时候,正穿衣服。”   叶子一回头,正好和兰斯四目相对。她脑袋一下子呆住了,只记得自己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兰斯站在那里,身体依旧挺拔,但头发却没有往日干练,从发带里胡乱跑出了好多,看样子一觉起来根本就没有打理过,一向很是齐整的那件黑衣服此刻也松散地搭着,似乎一不留神便可能沿着胳膊滑到肘间。兰斯说完,却发现叶子没有反映,便微微一笑,低头去看她手上那口小锅。这动作一下解除了叶子的冰封,她赶紧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   兰斯看到了锅里的粥,闻了又闻,抬头看见叶子暗红色的眼睛正瞅着自己,冲她点了点头,又笑了一下。   “以前在艾蒙达戍边时,没少吃这个,不过我们伙人都没什么手艺,让我尝尝你做的怎样。”说完,不等叶子开口,便抬起那锅,须臾间,便吃了干净。   叶子怔怔地看着兰斯,她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性格大变,话也变多了。这不,她从格斯那里接过空锅的时候,那家伙竟然说了声“谢谢”!   “没什么啦……”她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兰斯,突然问了句,“那个塔尼娅……是你的……朋友?”   尽管没有说出更吓人的“妻子”也没有说出让自己不舒服的“爱人”,但这句话刚一出口,叶子还是后悔了。但兰斯似乎并没有厌恶的意思,他看上去早知道会有一问,叹了口气,靠着石头,坐了下来。叶子便就势坐在他边上。两人就这么坐了会儿,兰斯突然说。   “她是我妹妹。”   像是被真神的礼车撞了一下,一时间,叶子甚至觉得自己连相貌都变得比以往更漂亮了。但她依然小心翼翼地问。   “但我看她一直在躲着你?”   “因为我会把她捉住,关起来。”兰斯的话让叶子为那个曾让自己无比嫉妒的女孩打抱不平起来。她觉得兰斯真是太霸道了。你看以前他是怎么对自己的?现在遭报应了吧!但兰斯随后又说了,“我必须把她捉住,因为她会死。”   叶子心里一抽,赶紧问起缘由。   “她重病在身。”兰斯说,“而这病都是因为那种仪式造成的。”、   叶子想起来那日敦克堡上空可怕的裂缝,连精灵都死在了里头,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而害死精灵的家伙也一定不是好人!   “她干吗一定要做那种危险的事!”叶子皱着眉头说。   “因为如果不去做,她也会死的。”   兰斯低沉而缓慢的嗓音透漏出重重的绝望。   “为什么!”叶子不知道自己是在愤怒还是仅仅只是在烦躁。她猛地站了起来,用力挥了下胳膊,之后却突然想不到自己该干些什么,便皱着眉头等待兰斯的回答。   “因为她会心碎。”   兰斯只说了这一句话。   叶子一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再难过也不会死人!   她只是个超级任性,自私自利的家伙罢了!   凭什么你要为她想那么多!她也是个大人了!   这些话在她舌边溜达,转了一圈又一圈,几乎要跃然而出,但最终,她还是没有说。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被自己认为冷酷无情,利益至上,蛮横无理的高大男子,此刻竟如此的黯然,那双犀利的眼睛,也再找不到焦点。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口中的那个妹妹,名叫塔尼娅的任性女孩。她突然感到自己似乎了解了兰斯,了解了这男人的那份被坚强包裹下的温柔,了解了他强大的因由。   能被这样的男人捧在心头,即使死也甘心了。她突然想,一个娇惯的自私的任性的女孩真的会得到格斯这样人的青睐吗?也许那女孩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呢。   叶子胡乱琢磨着,但兰斯说的实在太少,即便她再聪明十倍也难以想到。所以她干脆不猜了。   “也许我能救你的妹妹呢。”她说。   兰斯猛地抬起头。叶子在他黑色眸子里分明地看到了自己。她怅然地叹了口气,随后便轻快地笑了起来。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起点中文网 www.qidian.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五十六章 好人和坏人的未来 更新时间2010-4-14 10:51:36 字数:9862  “那么说,我们依旧同路?”凌豹很高兴,他看了眼叶子,再次充分感受到女人真是种充满能量的生物——天晴昨个在他凌豹屁股上用小火球贴上去的狗皮膏药还没消失呢!而前天,让这个一向自信满满酷到家的家伙变得沮丧不堪的人不也是个女人吗?   幸好团里……凌豹看了眼因为惧怕香水躲得远远的牙,脸上一松……没有祸害!   “格斯,你就这么放弃继续去找你妹妹了吗?”话一向不多的逐月突然发问。   “我现在……”兰斯说的很慢,但大家都能看出来,这并不是因为踌躇,而是每当提到那个棕发的塔尼娅,兰斯总会有种难以抑制的挫败感。“只能守在她身边。”兰斯说。   “你知道她也会去荆木大寨?”青林皱着眉头,“开什么玩笑!我们是要出任务,没道理顺便捎带你这么个三心二意的人!你只会拖我们后腿!”他气哼哼地对凌豹说,“我们还是和这小子分道扬镳的好!”   凌豹没有吭声。他知道青林的话很有道理,而且疾风已经和天岚会和,强大了许多,但自打看到敦克堡那日出现的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是什么的可怕裂缝,再联想到南多所说,巴里尔苍山二王子的使臣居然和敦克领主暗通声气,他心里便感到前途叵测,认为自己这些人的实力依旧需要增强。   这个叫做格斯的佣兵是个了不得的家伙。他应该用了假名,否则不可能籍籍无名。   无数的念头让凌豹陷入了沉思,一时间,气氛变得很僵。南多四下看了看沉着脸的一干人等,扑哧笑了起来。   “大姐如果知道你把格斯先生赶走了,不知该怎么生气呢!”   一提到天晴,连嘴巴最爱抖擞的青林也不说话了。他们都挺好奇,天晴什么时候又和格斯这家伙扯上关系了?   “大姐也要找塔尼娅小姐,而且看起来决心很大哟!”南多解释的轻松,叶子也总算能够放松。   接下来的要做的就是等待天晴和律从母龙凯瑟琳那里回来了,也许还会捎回一大堆宝贝呢!   .   沿着东屏山一直朝东走,等看到第一个谷口,荆木大寨便也在望了。   从谷口往上是个高高的陡坡,那里以前交猎人高地,据说是由一群想要保护东部商路的厉害人物在此地扎营而得名的,后来小营盘逐渐变大,经过几次扩建,便有了今天的荆木大寨。   寨里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幼均无弱者,而这些人无论战士、法师、术士还是教会的武僧,都骄傲地把自己成为“猎人”。而他们狩猎的对象,则是东屏山里的魔兽以及那些在他们眼里连渣都算不上的不开眼的强盗。   总之,荆木大寨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达摩哥的上任国王甚至授予寨子主人“侯爵”,并公开承认猎人们属于国王军。   方才这些话只不过是泛泛而谈,若你真的以为这寨子只是个边境野蛮人的草窝就大错特错了。如今的荆木大寨,由于常年扼守东部商路,位于达摩哥和多多里克之间的出入口,他们周边早形成了四座大型贸易市场。如果说商潮期间的利物浦能买到天下的货物,那在荆木大寨,全年你都可以买到天下最便宜的货物。这里不仅仅有官方和民间那些正经商人,大陆最大的黑市,也藏在其中那!   啰嗦就是常年跑黑市的高利贷商人……的徒弟的跟班的熟人。   你没有看错,啰嗦,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名。   他今年二十出头,个字却像个十三岁的孩子,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赚到永远花不完的钱,至于这些钱以后拿来干什么,恩,落起来看吗?呵呵,反正啰嗦还没想好。   总之,他为了这个愿望依然投身黑市,前些日子总算仗着脸熟搭上了那位高利贷商人的发财战车,不是有个词叫好运连连吗?这不?啰嗦今个儿摇身一变成了催债人,正得意洋洋地前往葛村和藤村收索拉去呢!   当他来到葛村,啰嗦突然发现那个好运连连也许应该改作“好运连连连”。   他看到了一个人。   然后突然通晓了以后自己赚到了那么些花也花不完的钱之后到底该干些什么。   养女人!   葛村很小也很穷,沿着土路拐过第一间村舍,便可抵达村子中央的小空地(村长按例把这里叫做广场)。啰嗦一拐进来,便看到那个棕头发的女人。   她穿的不怎么显眼,棕灰色的大斗篷破破的,随便耷拉着,衣服也是灰色的,腰间紧紧缠了好多圈各色的布条,上面用皮扣子挂了好几个鼓鼓囊囊的皮口袋,肩膀上也斜跨了一个,但比口袋更加成型,勉强算作一个包。手里柱了根头部弯曲成圆的木头棍子(在啰嗦眼里其实那更像个树枝,他不知道,如果换个有点见识的人出来便能轻易看出那根木棍其实应该叫做轮头杖),倚在大树荫里,正和几个村民说话。   尽管在背面看不见脸,而且距离尚远,看不很真切,但啰嗦凭直觉便觉得那女人很漂亮,至少和自己胃口。他看见女人斗篷下露出的常见的短裙子下面伸出一双细腿,尽管包着因磨损显得很旧而且略显宽松的裤子,但那有致的线条依然清晰,他感到自己这一双眼几乎能刺穿布料,看到那双光溜溜,白皙的大腿,噢!一定是那样的。他想起把工作介绍给自己的小跟班磕巴说起有一次偷窥女人洗澡的情形,那光溜溜的腿上去是啥?是嫩嫩的,大大的屁股呀!   他胡思乱想着,越发的急切要看看那女人的相貌,但不知什么心思作祟,他没敢跑近了,反而在村里绕了个大圈子,从正面那条小路走了进来。   结果他呆住了。   这女人——应该叫女孩儿,年龄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皮肤尽管因为长期消磨,而且平日吃的也不太好变得有些干燥并且发青,但在啰嗦眼里,那可是从未见过的水灵!还有那只让人看了就想捏的小鼻子,调皮的小嘴巴,哎哟,最了不得的就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啰嗦只觉得自己要是掉进了里头肯定就立马淹死了。   找到人生终极理想和目标的啰嗦似乎失去了以往的胆大,他往后慢慢地退到一所村舍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盯住那女孩,看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至于工作,啰嗦早忘了。   女孩和村民交谈正欢。她似乎是刚到此地,因为这里的村民似乎都认识她,一见她在这,便笑着纷纷围拢上来,人越来越多,很快就把空地给站满了。啰嗦听到他们有的人在喊“恩人”,有人则在劝她收下礼物。可这穷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啰嗦瞅得见,就是些土豆跟红薯。但他发现那女孩竟然笑盈盈地收了,而且还有来有回地送了好些连啰嗦都认不得的东西。   这傻妞!   “塔尼娅小姐,到我家吃个便饭吧。”村长说出了傻妞的名字,但女孩似乎并没有意思要留下,又说了些话,便在一干村民挥手相送下离开了。   啰嗦便坠在她后面左右百米的距离,走了会儿,他发现女孩好像是要去藤村,暗叹女孩交游之广的同时,也开始琢磨怎么把她拐到自己身边。   搭讪?自己貌似没什么魅力。   英雄救美?如果这是在市集,有那帮伙计帮忙,倒还可以一试。   我想那么干嘛?啰嗦挠挠头,我可不是善于之辈,我是坏人,天生就克好人的!看她在村子里的样子,应该是个好人吧!哈,我就这么跟上去,直接一棍敲晕,抢回家去,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就怎么?   不过啰嗦是个啰嗦的人,连用脑袋想也一样的啰嗦,所以等他计划好应该怎么做时,塔尼娅已经到了藤村。于是他只好暂且忍住。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大吃一惊。   葛村和藤村其实同出一脉,都是亲戚,但不同的是,葛村很穷,藤村很富。事实上早先并没有藤村,只是在五十年前村里的一些富人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些穷亲戚继续闹在一块实在很掉面子,便集体搬走,建了气派的藤村。到了后来,由于两村差距越来越大,葛村最后成了佃户村,藤村的住户则全成了地主,尽管村民间依旧讲个血统和情分,但隔阂越来越大,到最后,竟成了对头。   这些事对啰嗦无关紧要,但让他惊讶的连手都要阖洒到地上的则是那些藤村的村民尽管和葛村人一样全部认识塔尼娅,但他们一看到女孩晃悠悠地进来了,却像老鼠见到猫,撒丫子跑起来了。   有人还一边跑一边喊:“魔女来啦!魔女来啦!”   啰嗦心里咯噔一下,想这魔女可不是什么好人,幸好我刚才没动手,否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如果换个人看到这场景也许便打消了对那棕发女孩的念头,但啰嗦尽管没什么本事,但想发财的人都有着十足的胆子,于是他依然跟着,只是距离又远了点。   街上的人须臾跑了个干净。啰嗦突然看见女孩朝身后招了招手。   她在干什么?好像叫什么人过去。   他正思量着,只见那女孩儿半侧过身子,正一脸不耐烦地向自己勾手。   我?   他诧异地指着自己。   “这街上除了你还有谁?叫你就快点过来!”塔尼娅叉起腰,等到啰嗦走近了,便一甩步子,说,“走,去收债!”   啰嗦好容易靠到这么近,正看着对方的脸入迷,被这猛地一声惊起。   “你怎么知道我是收债的?”他脑袋一晕,嘴巴就乱跑起来,“你是所里拉少爷派来的?要么是磕巴的朋友?哦,不对不对,也许你是我们老板的竞争对手?不过,收债也可以抢吗?搞不懂啊……”   女孩笑了起来,啰嗦只听到“噗通”一声,自己便真的掉到池子里了——也许并不是掉进池子,而是他整个人都融化成水,汇成了一个池子!只听到女孩咯咯地笑着说:“拿着笔,揣着棍,不是收债的难道会是种地的农民?不过,你一路上跟了俺好久,也说不定会是个贼,要不要俺去喊人把你给捉了?”   啰嗦吓了一跳。   “我不是贼啊!”   “那么你承认自己是收债的了,那就快点把契约书给俺,咱们这就上门拿钱,要知道,索拉可不等人那!”   “我……你凭什么说我是收债的?我不是!也没有契约书!”   “哦?那俺手上的是什么?”   “啊?!啊!你什么时候……怎么拿走的!”   塔尼娅踩着大块方石铺成的路面,一路来到最近的大宅,咚咚敲门时,啰嗦还在嘟嘟囔囔。   “凭什么,凭什么……”   呵,也许啰嗦根本想不出凭什么后面究竟该加些什么台词。   塔尼娅依然在敲着门。   咚咚咚。   “快点开门,巴穆图老爷,你借的债该还了!”   啰嗦想提醒一下塔尼娅,藤村可不是葛村那些泥腿子,这里都是大户,说话要客气,因为人家又不是还不起。   他想,也许下一刻门里会跳出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把他们俩胖揍一顿。但他显然忘了进村时到底是谁在躲谁。   只听塔尼娅大声又叫了:“巴穆图老爷,你们家不再闹虫子啦?还是你的小儿子不再嘴歪眼斜啦?”   话音未落,只听巴穆图宅邸的红木大门咣当一声打开了,秃顶矮胖的巴穆图老爷呼哧呼哧地站在门里正恶狠狠地瞪着女孩。   “又是你!”他满脸扭曲,好像和塔尼娅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来干什么!每年的租金我没少交,钱一分都没少给你!”   他的话让啰嗦大惑不解——巴穆图老爷是大地主,听他的话倒好像这女孩是地主,巴穆图自己倒成了佃户?   “老朋友见面这么凶干啥?”塔尼娅歪着脑袋,看上去很是无辜,“我来给你小儿子复诊来了,像我这么负责人的医生可是不多哟。”   啰嗦又是一愣,敢情她还是个医生!曾救过巴穆图的儿子!那为啥巴穆图看她的眼神就像见了仇人?不用他再耗费脑细胞,巴穆图立刻给了答案。   “我儿子会生病还不是你害的!假惺惺的站这里装什么好人!快滚!”   塔尼娅耸耸肩,脑袋依然是歪着,眼神里却满是纳闷。她叹口气,“你以为我想来这里?但你欠债总不能不还吧,我不过是劳累一下,过来收钱而已。”   说着她拿出了啰嗦的契约书。   如果巴穆图老爷的皮弹性再好一点,估计他可以在这一刹那长大个十倍,告别矮子的历史。啰嗦只听到一声愤怒到极点,凄厉到极点的惨呼“为什么我会借她的钱!!我的手烂了!烂了!”之后,耳朵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啰嗦很想提醒悲愤的胖老头,你借得钱跟你看人难过还笑得灿烂如故的恶魔女没一点关系,但巴穆图似乎再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心情了,他拽出包索拉使劲丢向塔尼娅,女孩不慌不忙地用木棍一挑,就把那包索拉挂在棍顶。巴穆图老爷恨恨地最后瞪了女孩一眼,碰地摔上大门。   啰嗦看了会儿关上好久才终于不向下落灰的木门,又看了眼女孩棍子顶上挑着的包袱,想说这是我老板的钱,但最后出口的却还是那句“凭什么……”   塔尼娅一转眼珠。“你可真啰嗦。”   “我名字就叫啰嗦。”啰嗦只好照实回答。他想了想,问道,“巴穆图老头为什么要管你交租金?”   塔尼娅没立刻回答他,因为她正在看剩下的契约书,随后,她一甩包袱,“走,我们到其他家收债!”她说话的时候,瞥了眼郁闷的啰嗦,眼睛又是一转,笑了起来。   “咱们边走边说。”   她说。   “前些年不是有水灾吗?”   啰嗦点点头。   “葛村和藤村之间那条河一下变得很大,而且改道了。藤村的大户们都在外逃,有些人甚至干脆搬迁,那时候俺刚巧路过,便告诉葛村人可以试着把大户们的地低价买回来。结果老天作美,葛村刚把地买到手里,那条河就变成了原样,结果葛村的佃户一下都变成了大户,藤村的有钱人却连一块地都没有了。”说到这里她连连摇头,“这一切都是老天安排,谁知道有些人总看不得别人好,还编假话,说咱是个阴谋家,领着葛村人在河上游筑坝,后又看准雨天时机毁坝制造灾荒假象。”她连连叹气,“哎,亏我还在藤村因为水灾全村染病的时候来帮过忙,人那,总是记不得人家的好处!”   啰嗦皱着眉头。若果真事实如塔尼娅所说,那藤村这些乱喊人家魔女的家伙可真不是好东西了!但他总觉得塔尼娅说的“事实”里头总有些东西不对劲。突然,他灵光一闪。   “我有个问题。”看到女孩点头后,啰嗦问道,“水灾的时候,那些大户为什么会心甘情愿把所有地都卖给了葛村?”   听他这话,塔尼娅捧起肚子大笑起来。   “又是虫子又是病的,卖点地,讨真神欢心不是挺值的吗?”   尽管没有说明,啰嗦还是确信了:这女孩是个大坏蛋。   跟着坏蛋好办事,原本在老板那里听说很难讨要的借债竟然跟着女孩兜了一圈就全部完事。   看着塔尼娅棍头硕大的索拉包袱,啰嗦口水直流。他感到自己碰上高人了,和这女孩在一起绝对大有钱途!   毫无疑问,他有必要要展示一下自己和对方是同道中人了。   “我们把这些钱自己分了吧!”他说。   闻言塔尼娅抬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啰嗦便再接再厉,“我只要两份,不,一份,不不!哪怕一点都不要,让我跟着你,你拿着钱,咱们远远地跑走,以后可是想干啥就干啥啊!”   “哼哼。”塔尼娅笑出了一排白牙,“你倒挺卑鄙,这钱这么多,一下子丢了只怕你老板再厉害也会吃不消。一个放高利贷的,那能没点门路,我们要是携款潜逃,只怕会被追到天涯海角。”   她的话让啰嗦有点失望,但谁料她还有下句。   “但我们可以让他自愿放弃!”   啰嗦眼睛亮了起来,他急忙询问,塔尼娅又是一笑。   “如果我们都死了呢?”   “死?”   啰嗦的理想是成为有钱到不行的大富翁,手底下养上一大票塔尼娅这样的女人(他暂时失去了向女孩动手的胆子),怎么能轻易失掉性命?但他知道塔尼娅另有所指。   离开藤村,他们两人竟直朝东屏山而来。啰嗦很害怕,长在荆木大寨的人没人不知道东屏山是魔兽的家园。但在塔尼娅脸上云淡风轻,语气却不容置疑地告诉他“我要采药。”后,啰嗦也只能硬着头皮跟来。   他们闯入这座恶名昭著的大山。一路上蓝色的险峰怪石在四面起伏,声声怪叫在山谷中回响。尽管始终没有碰上一只魔兽,啰嗦还是感到自己随时都可能尿裤子。   他太害怕女孩把自己突然抛弃了,内心深处更是隐隐揣测也许这女孩根本就是一个魔兽,变化了样貌来欺骗自己。   到了实在忍不住时,他终于说。   “那个……”   “有话就说。”   “你不会丢下我吧。”   塔尼娅正低头去查看一株被踩倒的灌木,听他这么说,便回过头来。   “为什么这么讲?”   “我……不是个好人,出卖了老板,也许将来也会出卖你。”   啰嗦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大胆子,竟把这诛心的说讲了个明明白白。   “好人?坏人?”塔尼娅轻轻嗤笑,“谁在乎这个?我只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人做过什么事,到了最后,终归都要自己买单的。”她双手一拍,“所以,你到底会怎样,还轮不着我来操心。”   罗嗦当然要操心,这事关自己小命,而眼前这女孩可是坏的冒油,比啰嗦坏多了!你瞧她张口就是啰嗦听不懂的怪话,难道以为他真的好骗?要知道,在外面胡混的日子至少让啰嗦明白了一个基本道理:打开天窗说亮话,虽然时常会让对方不爽,但贵在安全。   “吃了豹子胆的老鼠?”啰嗦看到塔尼娅转过头,乐呵呵地,一双眼在自己身上瞄来瞄去,他那颗小心脏便不由怦怦乱响。然后,他听到女孩问了自己一句话。   “你的理想是什么?”   这可问到点上了嘛!赚大钱,赚花不完的钱,养……哦,不适宜的话题先往边放放,总之,啰嗦会出人头地,成为一个大人物。   “会实现的。”   塔尼娅只是淡淡一说,但在啰嗦眼里,自己似乎终于和她成了一伙。只不过这种情绪来来得快,去的也快。正如塔尼娅的点评,啰嗦是个“吃了豹子胆的老鼠”。   天即将黑下去的时候,在两块高大的石壁之间他们找到了一块平地。这里没有杂草,地面也不潮湿,唯一怪异的就是石壁中间长着的那朵巨大的花。它有着七片玫瑰色,点缀着深红和草绿色斑点的巨大花瓣,却没有开放,正紧紧看合在一起,这让整朵花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裹着爪子的章鱼。   “今晚在这里休息。”塔尼娅从挎包里拿出两张薄薄的睡囊,随手把它铺在花下没有小石头的地方,钻了进去。   啰嗦愣愣地还在查看周围,突然感到有东西飞过来,赶紧伸手一接,发现是颗白色的药丸。   “吃了它就睡吧。”没多做解释,塔尼娅吃了另一颗白色药丸,躺下去便立刻睡着了。   啰嗦呆呆地坐在睡囊上。眼看天就要变黑,他有点害怕,但既然走到这一步了,身为坏人的胆量,身为一个要成为大富翁的坏人的胆量啰嗦还是有的。但这胆量并不足以让他吞下那颗药。   这是什么药?   看上去和她吃的一样,但——真的一样吗?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如果这是颗毒药,而他啰嗦却傻乎乎地吃掉,那数天之后,寻迹追来的老板便只能看见他的衣服碎片,追查也只好打住,而最终结果则是:塔尼娅独吞了金子,并且逍遥法外。   太可恨了!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很有可能。啰嗦看了眼熟睡的女孩,强烈的恶意猛然间充斥了大脑。   即便这个坏女人再怎么厉害,但现在,她睡着了!   啰嗦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命运也许正好到了关键的路口。啰嗦,你要做点什么!他鼓励着自己,向塔尼娅的铺子走去。   他一开始很小心,只是轻轻地挪动脚步,但在不小心踢到个小石子发出响亮声响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后,他的胆子便更是大起来。他一个大步跨到女孩身边,向女孩的脖子伸出大手。   只要轻轻一捏,这只白皙、纤细的脖子便会和那要命的危机一样,随着清脆的喀嚓声,完美落幕。   可是,万一她并没有害我的意思呢?   事到临头,啰嗦又踌躇了。但他并没有把手收回来,因为他突然发现,那只自己原本迫不及待想要捏碎的脖子居然那么漂亮,瞧那腻腻的皮肤,一定比老板身上的绸缎还要光滑!他只想打自己一个嘴巴,我刚才居然想弄断它!   他的目光沿着盘绕着柔软洗发的脖颈滑倒女孩白皙的脸上,哦,看她那精巧的下巴和翘翘的因为呼吸缓缓地轻微开阖的小嘴巴!与那只小翘鼻子连成一个完美的轮廓。完美!啰嗦不由自主地这轮廓上轻轻来回划着,却没敢把手放上女孩的脸。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最后,他猛地把头附在女孩的脸上,鼻孔喷出的炽热的气息打在女孩白皙的皮肤上再弹回他的脸上。他看到一双娇嫩的唇瓣就在眼前,简直要抑制不住吻下去的念头了。   太……太没出息了。   他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想要的只是亲个嘴儿吗?   他把眼睛探向塔尼娅裹在睡囊里那起伏的身体曲线。   磕巴关于偷窥女人洗澡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等到那女的转过身来……真神在上,她胸口那白花花的……还有小肚子下面……我只觉得自己一双眼睛要爆掉啦!   哼哼……那就来试试看吧?   这事命运的拐口!啰嗦我要迈出那一步!   可似乎老天并不乐意成全啰嗦的好事,黑暗在啰嗦的世界陡然降临,再看不见一点东西。黏黏的东西充斥在他身边。   啰嗦不见了。   他被头顶那朵巨大的花一口吞了下去。   这是东屏山最危险的植物,夜陀螺。   它只在夜里活动,只捕捉会动的生物。   而塔尼娅的那颗白色药丸,正是效力奇强的安眠药。   当次日的阳光照在塔尼娅的脸上,术士从睡梦中醒来时,发现啰嗦消失了。   她耸耸肩,站起身来拿起那只啰嗦眼里的棍子,那只轮头杖,对着夜陀螺那鼓囊囊犹如章鱼脑袋的子房敲了几下。那可怕的花便微微张开花瓣,吐出了一大团东西,黏液挂出的丝线拖了满地。   “起来,别装死了。”她对地上那团黏糊糊的东西说,那东西果然动了起来,尽管动作很微弱,但不多时,整个身体便舒展开来,看得出是个人形了。   “我没死,我没死!”再次见到阳光啰嗦欣喜万分,他想跳起来,却两脚发软地再次跌倒。   “你看上去精神不错,波里索利算是留情了呢。”她的声音依旧那么动听,但在啰嗦听来却比魔鬼还要吓人。   “我再也不敢了。”啰嗦至诚的求饶没有得到回应,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贴在地面额头,发现塔尼娅正抱着那朵可怕的夜陀螺,轻轻地说着什么。瞧她那副表情,分明就像在和久未谋面的老友在倾诉衷肠。   “波里索利,再见了。”这句话是达摩哥语,啰嗦总算听懂了一句。他想问女孩,难道你懂得花语?但始终没有出口,他觉得即便对方最后没有把自己干掉,但至少也不再会搭理自己了。他无法想象自己该怎么走出大山,绝望地低着头,跪在地上。   然后,他看到塔尼娅那双棕色的小皮靴。   “恩……”啰嗦能感到,她此刻离自己很近,“没什么要紧的伤,波里索利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她语气轻快得像早晨的阳光,没有责怪也没有其它情愫,就像他们只是初次见面,“用不着担心这些黏液,只需要在阳光下晒一晒,它们就会结成薄薄的壳,轻轻一揉就会掉下来。”   “我——”畏惧和猜疑从啰嗦脑袋里跑了个干净,原本想问的“还能跟着你吗”出口却变成了,“那朵,那朵花叫波里索利?”   “嗯哼。它是俺的老朋友,是俺在东屏山的保护伞呢!”塔尼娅缅怀着过去,“俺是一个术士,也是灵魂的歌者。俺喜欢东屏山,因为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每一块泥土抖充满了感情。它们发散在空气里,在风中传达着思念,互通声气。”她笑眯眯地说,“它们的声音无时不刻在俺耳边回响,告诉俺过去和现在正在发生的故事。”   她重新挑起那只装满索拉的包袱,“咱们走吧。”她说。   “啊,我,你……”难以置信的喜悦冲撞着啰嗦的大脑。   “啰嗦。”塔尼娅掐着腰回头看他,“你可是俺重要的劳力,昨天说了——要来山里采药,不带上你,难道要俺自己动手吗?”   这可真是让人欢呼雀跃。在啰嗦眼里,女孩早已成了供在院子里的财神,不,应该是比财神还要了不起的泽尔博托家的南瓜!   这是个善良的姑娘!尽管啰嗦根本不知道善良的根本含义,但他眼里,塔尼娅就是善良本身了!   至于之前女孩做的那些狡猾的,甚至坏心眼的事,也统统被当作实现善良目的的外部表现。   “啰嗦,把这个也装进袋子。”   “草盖飞行菌!这可是麻药的上品辅料。”   “小心点,这种石带花可是石丝的后代,粘在身上可是会让人石化的。”   “哎呀……雷鸟的粪便,怎么会在这里!哎呀哎呀,啰嗦,把它们包起来……多包几层……诶,亏得是你,我自己来的话只怕非要戴上猪鼻子了。”   ……   啰嗦显然被塔尼娅的“采药”给忽悠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路过来,女孩竟上窜下跳的收集了大大小小的无数东西,尽管很佩服塔尼娅谈起这些玩意如数家珍的知识,但身为一个没什么力气的小个子,啰嗦早就发现,自己这个苦力马上要背不动那口越来越大的包袱了!   但“累”和“不行”这种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便只有趁着女孩时不时因为碰上些稀罕东西停下脚步短暂地观察的空隙,好好休息。就像现在。   塔尼娅发现了一颗小小的,外观并不怎么特别的白花。她没有像以往那样把花摘下,反而一下子跪在地上,暗金色的光在她眼中跳动着,塔尼娅小心翼翼地扒开隐蔽小花的长草和枯叶。   “八凌……”她欣喜若狂,但手上的动作却越发小心,口鼻更是屏住了呼吸,好像在害怕自己不小心呼出口气,便会弄坏了这株在啰嗦眼里不值一提的小花。“和拉塞尔独有的八凌花好像!这可是大发现,东屏山果然和拉塞尔有什么关系吗?”   尽管她的话速度极快而且难以听懂,但啰嗦还是看出来那朵小花对塔尼娅是如何重要。但令他奇怪的是,塔尼娅最后并没有把那朵花收进培养瓶。啰嗦明明记得她曾经说过,越是宝贵的植物越应该收集起来吗?即便啰嗦也知道,这种宝贝,下次来可不一定能再见到了呀!   “俺不忍心。”塔尼娅小声向他解释,“它越过整个大洋来到东屏山扎下根,适应了这里的雨水、土壤和风,好容易才把这里变成自己的家,俺怎么能为了一点点私心把它放进瓶子呢。”   他们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那朵小花。啰嗦从侧面窥见塔尼娅小半边脸,印象里那个脾气古怪,性格多变,难以捉摸的女孩早已不见,他想起女孩看着那朵小花时的眼神,暗自感叹:那也许才是真实的她吧。   啰嗦眼中,塔尼娅依旧那么漂亮,让人着迷。但即便再给一万次机会,他也不会做出那夜的举动。   爱慕还是敬重?   这两个词也许啰嗦想不出来。但他清楚,尽管自己依旧是那个从没碰过女人的废柴,但如果再谈起理想,那他一定会说:   我想要花不完的钱,和一个……好女人。   很简单的改变,不是吗?   他笑起来,同时想起一个问题,便对依旧在前头东张西望的那位,时而活泼,时而冷静,时而真诚,时而虚伪,时而幼稚,时而老成的棕发女孩说。   “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理想是什么?”   女孩的回答异常干脆。她向天空一指。   “我想要天上的星。”   =================================   清河妹妹说塔尼娅有点坏,螃蟹看了两遍,尽管觉得性格处理并无不当,却依旧有需要改动的地方,于是动起手,原本的计划只是让主角对待死亡能有更多的尊重,但谁想到一个关于很久很久很久以后的情节的想法让我彻底颠覆了初衷。啰嗦活了下来,而磕巴,也将在第五十八章露个脸,至于这俩人,暂时螃蟹并不会十分着重,一切都要放在日后,很久很久的以后。 第五十七章 两个术士 更新时间2010-4-15 8:33:05 字数:5388  荆木大寨从地势上可分做上中下三层,最顶层的是宝贵的铁匠铺和粮仓,以寨主的灰草屋为中心,东西相望。   中层的居民区都是一码的石头建筑。因为东屏山附近盛产彩色巨型卵石,寨子的居民便把这些石头混上糯米糊调成的泥浆筑成不怎么规整,却异常好看的错落有致的小楼房。而由于寨子的人口众多,且居民之间无论在工作还是生活上都关系紧密,居民们便把这些小楼的每一层面朝各向都开出小门。相邻的房子便用梯子或用木头包上铁皮简单订做的桥连在一起,于是整个寨子就这么被弄成成了一个四通八达的整体。在街道上行走的外乡人,看到头顶不时有顽童和搬运皮子的妇女行过,时常会生出这里的居民都是猴子的念头。   而山寨的最底层便是有名的贸易区了。并非寨子对商人们的安全漠不关心,而是来这里互市的人实在太多了,加上地处边远,政府并未加派官员来治理,便干脆把商人们往下面一丢,让他们自己的事自己处理。这个不负责任的做法在今天看来竟成了一只妙笔,为了自己的利益,商人们组成了联合商会,竟把整个底层弄得井井有条,而在此基础上发展成型的四座贸易市场,更是将商人们按国籍和货物种类统一安排,这样尽管有些死板,但贵在少了冲突,管理起来也更加轻松,令想要买别国特产的商人更容易找到大量可供选择的货物。   当然,还有些人则是冲着黑市而来。   “颠茄,颠茄,还是颠茄!”披着巨大的把整个身子都盖了个严实的斗篷,一个唠唠叨叨的家伙一脚踢翻了第十五个摊子,然后在摊主和护卫们的叫骂声中夺路而逃。这家伙似乎对荆木大寨相当熟悉,或者说这座寨子本身就非常适合潜逃,三拐两拐,他就把追兵甩到了天边。看看后头没人了,他扯了下斗篷,整件衣服就从方才的灰褐色变成了绿色,然后轻轻的摘下兜帽,好玩的是他那好容易才露出来的脑袋上,依旧顶着个带着铁箍的小皮帽。几绺粗大的红发从额前垂下,把他的左半张脸完全盖住,而仔细看那右边的小半张面颊,却发现,这个打扮古怪的人,其实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尽管皮肤有点粗糙,而且很瘦,但贵在健康,绿色的眼睛晶亮晶亮的,连红色的长发都盖不住。她觉得自己改妆的差不多了,便怡然自得地从窄巷里拐了出来,胆大包天地重新回到刚才闹事的地方,津津有味地看那些失窃的摊主向卫兵们哭诉。一张纸递了过来,她随手接过,等把注意力从卫兵那里收回的时候才发现那竟是一张传单。上面写着:   达摩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若您支持大王子就任执政官,达摩哥便只会向上走!   呵,大选的传单都发到这里来了?   她四下一看,发现路边一个显眼的位置摆了个木箱,上面站了个面容清秀的男孩,正说到“若大王子上任便免除商人边境税三年”,站在他周围的几个男孩则把手中的传单发个不停。   术士对无聊免疫。   她摇摇头,这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叫道。   “雷耶斯大叔,又偷了些什么?”   说话的是个头戴绿巾,大大咧咧的男孩。他边上的黄头巾男孩吓了一跳,先是迅速地查看了四周,发现没人察觉后便扬手在绿头巾脑袋上就是一下。   “笨蛋!”他低声骂道,然后凑到眼前这个被称作“大叔”的女孩身边,“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连寨里的猎人都下来抓人了。”   雷耶斯摇摇手指,“现在是出枪不见血,拿钱不见货,我是来买颠茄的,可到现在依然是两手空空,咳咳,你说我们怎么能就此打道回府呢?”   竹子听了直翻白眼。刚才嘴里大喊颠茄却把别人摊上除了颠茄以外的其它货物大把偷走的人是谁?这个新身份尽管模样好看了许多,但比起罗雀依然好不到哪儿去嘛!   话虽这么说,但跟着这么个老油条不但安全颇有保障而且极长见识。竹子回想起自打叶子悄然离去后,他和松涛跟着雷耶斯这一路上的经历,以及从这个比以前好说话许多的术士身上学到的那许许多多的有用的小技巧,便不由笑了起来。   “跟着坏蛋有肉吃。”   这是雷耶斯的口头禅。   “黑市嘛,自然要黑吃黑喽!”   这是雷耶斯第一天来到荆木大寨时便定下的大政方针。   我可是好人。   竹子肚子里不止一次这么说。   可是跟他一起超级好玩呀!   就在雷耶斯重新寻觅新的猎物时,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前路。   “诶?你们两个,是松涛和竹子吗?”那是个有着一头棕色长发的女孩。她脑门大大的,鼻子和嘴巴却很小巧,顺滑的面颊从两鬓柔和的发丝里露出来,很快就滑至下颌,让这整张脸就像一个大号的娃娃,甚是可爱;一双大眼睛半张不张,但里面转来转去的琥珀色的光却暴漏了她调皮的眼神。唯一让人遗憾的是她的肤色不太健康,虽然白却有点发青,配合她瘦小的体型和破旧的衣服乍看之下倒有点像难民。但这种想法在雷耶斯脑中一闪即逝。她发现这女孩的气质优雅,举手从容,而她手中那根看上去挺普通的轮头杖,在雷耶斯这样的大行家眼里更是一个了不得的精品。想到这里,尽管对方并没有和自己打招呼,雷耶斯还是规规矩矩地按术士的方法双手平摊再会于胸前,表示了自己的尊敬。   “恕我冒昧,请问你是?”   松涛和竹子这一路走来早不是当年的菜鸟,他们没有回答女孩儿的问题,把交涉的事宜全权交予了雷耶斯。   “哦,是俺太过唐突了。”女孩操着一口浓重的边域口音,但在荆木大寨这里倒并不突兀,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雷耶斯惊喜交加。“塔尼娅.风语,在这里也能见到同行,真让人高兴。”女孩用同样的礼节回应向雷耶斯致意。   如果说雷耶斯的惊喜在于他碰上了同行里风传最难见一面的传奇,那松涛和竹子则是为见到了那位莫名其妙被写在青苹果佣兵手册上的副团长。   “您知道我们?”竹子此前一直以为塔尼娅跟那些小说和传记中的人物一样,只是个飘渺的名字,即便格式说过“运气好的话日后会见”,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和棕发的女士会有交集。   在激动和紧张之余,竹子对眼前这位漂亮的女士充满好奇:她看上去大不过自己几岁,为什么却在民间有了十年的声誉?难不成她其实是个老太太?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在塔尼娅脸上爬过。听说术士都是不合常理的异类呀……   他胡思乱想着,突然感到眼前晃了几下,赶紧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那塔尼娅双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已经近在咫尺,正玩味地在自己脸上脸上看来看去。   有了坏念头就会有心虚,人就是这样。竹子知道自己那张脸一定比猴子屁股还要红了,但那双眼睛依旧不依不饶,直到他终于忍受不住想要大叫了,那双眼睛才先知般地收回了灼人的目光,眨了两下。   她眼皮闭上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反射出绒绒的光和阳光下显得健康许多的肤色融成一片。   竹子心里一颤。   她在发光,她在发光!   她……真美。   由衷感叹的同时,竹子也发现,原本把自己压得不得了的紧张竟顷刻间跑了个干净,这让他畅快的同时也暗自惊异。塔尼娅一句话没说,只是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皮,竟会令自己的情绪跌宕如斯?   他终于相信,眼前这位就是传奇本身。当他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塔尼娅那音色略显低沉,语气却十分轻快,有着贵族般优雅的腔调,言语却相当随意的边境口音终于响起。   “猜猜看。”   她那排微露的笑眯眯的皓齿,让竹子和松涛郁闷不堪。   这明明是在耍人嘛。   但奇怪的是他们一点也生不起气来,因为塔尼娅看起来是那么亲切。   “水总会汇向一处,人生的机缘也莫过于此,天下难解之事不可胜数,干吗在意俺这一桩?”塔尼娅把头微斜,那一瞥犹如穿越清幽密林的阳光照在清澈的溪流上面,而到了下一刻,这溪流又随着那重新眯起的眼睛变成了用无数钻石镶造的弯月,“谁让罗雀这小子突然失踪,害得咱这个挂名的副团长只好跋山涉水地跑过来啰。”   “什么?”松涛和竹子惊讶地看向雷耶斯,以为罗雀竟瞒过了这位传奇术士,“雷耶斯大叔就是罗雀先生啦!”尽管很为罗雀叫好,但他们还是认为,出卖罗雀的时机到了。   但当了一路保姆的雷耶斯显然毫无隐瞒身份的意思,“我不是罗雀。”   塔尼娅微笑着点头,“我知道,你是雷耶斯。蓝色蛇颈瓶副会长巴默阁下的学生,和大桥门下的罗雀是学术上的对手。”   瞧了眼目瞪口呆的竹子和松涛,雷耶斯肩膀一耸,“瞧,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是。”她乐呵呵地移交了两小的主权,“保姆这工作我早就做不下去。”她絮絮叨叨地诉说这些日子的心酸,手里胡乱折着那张传单。“幸好今天你来,这回,算是还我了一个我自由。”她话音抑扬顿挫,惹得那张折得乱七八糟的传单也无风自动,猛地一抖,竟变成只纸鹤,拍打着翅膀高飞而去。   雷耶斯笑眯眯地看着塔尼娅,松涛和竹子则大发愣神。旁人不会理解术士的挑衅。雷耶斯那双绿眼睛充满着期盼,期盼眼前这位传奇术士做出精彩的回应。   “只要心是自由的,到哪里都能飞在天空。”塔尼娅拍起手,脆脆的掌声在半空飘荡,只听正在发传单的那名少年一声惊呼,众人随之看去,发现无数细小的黑色从他手中的传单上裂裂升起,汇成跟雷耶斯的纸鹤相近的外形,也飞向了天空。再看那少年,正盯着手中的传单,一脸的难以置信。   “字呢?!字都消失了!”   想起那腾空而起的小黑点,连雷耶斯的眼睛都硬生生大了一圈。她可不愿意就此认输,顾不得露底,从怀里掏出一把看上去像是纸片剪成的小人,往地上一丢,便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刚才还满心好奇围观的人群便“轰”的一声彻底翻腾起来。   也许是大王子的政见出色的不得了,连真神都想拿来亲自一观——那数百张传单竟统统拍起了翅膀(或者说拍起它们自己),飞上了天空。如果说刚才雷耶斯的纸鹤飞起来还叫人能够接受,毕竟有模有样嘛!但现在呢?塔尼娅把眼睛瞄向肇事者。   “不好看。”   旁人听来这话好像是嫉妒者在挑刺,但身为术士的雷耶斯却深以为然。她长舒口气,把郁闷憋成笑容,“受教,受教。”   小鸡肚肠让人折寿,术士不会做那种傻事。   “蛇颈瓶年轻一代的翘楚,久仰久仰。”   与其听这两人站在人堆里互相吹捧,还不如躺在床上数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好像听到了松涛的小嘀咕,雷耶斯终于问到了要紧话题。   她打听起罗雀的下落,松涛和竹子也两眼放光。   但塔尼娅的回答让人失望。   “至少他不会在这里。”塔尼娅指着荆木大寨始终冒着青烟的最上层,“你知道的。”   雷耶斯立刻明白了。罗雀的花名在术士界沸沸扬扬。术士们一贯相信没有良好生活作风不好的人也不会有良好的工作,所以他们对罗雀这种人深恶痛绝,事实上,雷耶斯和罗雀在学术上完全对立起因也在于此。   “教会的车队还在这里吗?呵,利物浦的酒娘子在此,那家伙自然不会来了。”雷耶斯连连点头,但心里全完全不信,当问起塔尼娅到边陲的来意,得到“和你差不多吧。”之类的回答后,雷耶斯更是不满,绞尽脑汁要从对方嘴里榨出点货。于是,在一番似模似样地考虑后,塔尼娅说:“的确是有件事……”她思考着,“是一个很特殊的课题,我研究了很久,却一直没什么收获……”她耸耸肩,眉毛一抬,“算了,还是先把东西买齐!”   雷耶斯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漂亮女孩根本是个说话办事爱大兜圈子,极喜欢拿别人心焦的事寻开心,却又聪明得让你抓不住把柄的小坏蛋!   在跟着塔尼娅一路东转西转,听了无数对方故意抛出的“诱饵”,以及无数模棱两可却似乎满是道理的玄而又玄的话,弄得松涛和竹子几乎都要晕过去,而他们三个手上更是抱了整怀的塔尼娅在黑市上买的货物之后,他们终于拐到塔尼娅暂住的旅馆。   吩咐了两小好好休息,雷耶斯终于等到塔尼娅说出秘密。   “见过这东西吗?”确信无人窥视后,塔尼娅拿出了那颗变得如漆墨一样的源石。   雷耶斯盯着那东西。尽管乍看下和罗雀手上那颗差别很大,但他以专家的名义发誓,它们是一种东西!这玩意可让她朝思暮想了好久!可当她忍不住几乎就要扑上去时,塔尼娅却把石头收了起来,然后不等雷耶斯愤怒的情绪上来,又抛出了足以让她冷静的话题。   “你……了解贝尔蒙吗?”塔尼娅小心地斟酌着词句,“我在一处裂口找到了这块石头,却在之后的研究中发现,用它可以制造出月眠。”   这不啻于当头一记醒雷。蓝色蛇颈瓶致力于研究一切已存在的也许存在的甚至将来可能存在的药物,对月眠这种以奇怪渠道却异常顺利涌入上流社会,并为很多人接受的药物自然早就写进研究的章程。他们也曾通过特殊渠道得到过几颗这种似乎无比稀少珍贵的药物,尽管并没有研究出什么名堂,但月眠的一种效用却毋庸置疑,就是“致幻”。   这一度令术士公会想要把它列入毒品的行列,但由于这东西并非达摩哥原产,并且一开始就走通了高层,只得不了了之。   对月眠的研究雷耶斯曾给老师打过下手,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竟成了她这辈子第一件毫无收获的研究,令她耿耿于怀的同时也下定迟早要将其攻克的决心。   而此时此地,当她听到塔尼娅竟把“贝尔蒙、月眠、源石”这三个个个拿出来都能让自己寒毛倒立的词语连在一起,怎能不叫她动容。   她一定,必须,得到和眼前这个性格不爽利的女孩一起研究的机会!   “你愿意帮俺吗?”   塔尼娅的嗓音简直如天音缭绕,雷耶斯感到自己的血管都快要被奔流的血液涨爆了。   “俺有个计划,但很危险……这样你仍旧愿意帮俺吗?”   “哼。”塔尼娅的话触动了雷耶斯的高傲,她抬起下巴,“这种话你不该说给一个术士。”   没再犹豫。塔尼娅的双眼一下睁得老大,矮窗射进的光线下,那对亮到极致的目光简直就是一个正准备捕食的猛兽。   “艾登堡的峰会,我要拿到多多里克的国宝,那块真言之镜。”   雷耶斯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一点犹豫。   “那就去吧。”   除了狂热、冷静和智慧并存的术士,只怕任何人听到塔尼娅说的话都会认为术士另有它图,但身为一个专家,雷耶斯发现,用那块镜子竟然是唯一,也是最好的方法。而就在这么一霎那,她脑中便也想出了个大概的计划。没人想死,所以她们既然要做,就必须有详尽的计划,当然,这里面退路也许是最不重要的,因为术士总有退路,怎么才能拿到足够的时间来使用那东西才是关键。   “我们要混进教会的车队。”   两个术士很容易便进入了讨论模式。   “教士的名额固定,但仍然会有一些空额。”   “给大商人的。”   “能找到门路吗?”   “有机会!” 第五十八章 just fo fun 更新时间2010-4-22 19:28:55 字数:4603  在荆木大寨,提起西寨的博班·香客斯,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公认的不招人待见,也是公认的少不得的大人物。博班很有钱,好吧,这也许算不得什么,那如果再加上一句“他后台很硬”呢?对于荆木大寨的居民,后面这一条可是公认的事实哦!什么?没有确凿的证据?喂喂喂,这还用证据吗?你自己看哟,如果没有点底子,哪个能像他这么张狂?   不是吗?博班平日里披个小褂子就能坦胸露乳招摇过市,渴了,顺摊贩点酒茶,饿了,摸邻居家的碗筷,跟谁都能说两句话,跟谁都能吹胡子瞪眼,当真是百无禁忌,随性而为。可偏偏就没人治得了他!记得上个月那个号称苍山使者的大光头因为长得难看被他按在路头狂揍吗?连他的跟班,见多识广的残暴的安烈大爷都有点慌神,可这位呢?打了就打了,到现在,照旧没事。   总之,关于博班的传言什么样的都有,但不管旁人再怎么议论,博班·香客斯却依然身怀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高利贷商人。   这话说出去只怕没人相信,而博班的解释看上去也很苍白无力。照他的话,平日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并非故意为之,因为他就是这么个大咧咧的人;至于那传言中的后台——噢,这可太高抬他了。要知道把那个臭和尚暴揍一顿之后,博班就立马溜回家做好了逃亡准本呢!至于后来为什么没有麻烦出现,这鬼才知道!   不过——尽管博班这个人颇为懒散,脾气又直又倔,除了买通必要的门路并不认识太多大人物,但由于机缘巧合或者说酒精这东西很能拉拢感情,他还是认识了一位真正的有地位的贵族。   龙城达修城主的独子,乞丐公子斐迪南·卡特。   大概在六年前,正值深秋,整个东屏山域都在下雨,天冷得连魔兽都缩了起来。可就在这么个怪天气里,博班却在寨门边上捡到了滚得跟泥球一样的斐迪南少爷。博班清楚的记得,那家伙当时喝得烂醉,不停地往外吐黄色的雨水和胃液的混合物。也就在那一刻,博班一个念头福至心灵:这家伙是老子之友!   果不其然,在寨子里唯一的半路旅店,在热汤里泡醒的斐迪南少爷立马就跟博班对上眼了,等到酒过三旬(是的,又喝酒),俩人的关系比亲爹都亲了。   “老子在里尔混的风生水起!”达修城主的独子斐迪南少爷说起话来就是个混混,“日后有谁欺负你,老子叫上千百个人把他给推了!”   “老子潇洒在世上,踩一脚都是黄金!”博班和斐迪南简直就是兄弟,“谁敢各异咱,拿钱也能把他弟弟砸小喽!”   “脏话!脏话!”号称贵族的斐迪南大摔酒杯,“要有爱!”   “小弟受教。”   创世纪2017年刚刚入秋,博班把杯子摔在打搅自己喝酒的仆人脑袋上后,平复了衣服上鼓起的皱褶,“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他对自己说,“要有爱!”   然后,博班重新找了个杯子,一边乐呵呵地继续喝着小酒,一边在卧室(跑到客厅喝酒太远了,他等不及)等待仆人口中似乎有要紧事的访客。   门开了,走进来的却是一头货真价实的猪。   “想要比现在多得多的钱吗?想要更大的权势吗?了不起的博班,我给你带来了大喜福音……”   猪话还没说完,一个酒杯飞过来,把它一下砸出了屋子。   “我会信你吗?你以为我是猪吗?!”博班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翻找新酒杯。这时候门又响了,博班抬眼去看,发现这回,猪换成了一只猴子。   “尊敬的博班先生,我给您带来了发大财的机遇。”猴子眼睛咕噜噜地转,一看就知道比那头猪聪明多了。   “呵,你倒说给我听听。”猴子虽然狡猾,但举止很有礼貌,博班倒没了把这古怪的动物踢出去的念头,反倒满是好奇——不是对那发财的机遇,博班根本没想赚太多钱,而是对那个神秘甚至有点古怪的猴子和猪的主人充满了好奇。   “您想和教会做做生意吗?”猴子说。   这个提议倒让博班小吃了一惊,要知道他虽然挺有钱,但比起那些大商会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更何况高利贷商人在教会眼里一向是卑鄙的代名词。但这下博班倒也大致明白了对方口中的机遇到底是什么:艾登堡的宗教峰会为了扩大影响,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让神棍们过得更舒坦,在与会人员名额中专程空出一些给各国有实力的大商人,让他们供给大会日常所需,并给予他们做广告的权力以及必要的荣誉。   “但我只是个放贷的。”博班很有自知之明。“而且据我所知,达摩哥商人的名额已经满了。”   “这没关系,他们会自己把名额让出来的。”猴子看上去早有对策,“只要他们都欠上你一大笔钱,很大很大一笔。”   猴子嘴里跑出的声音却是那么抑扬顿挫富有诱惑力,但令它失望的是,博班听到这里,似乎兴趣已经全从身子里一下子蒸发掉了,他坐回椅子,眼皮沉沉似乎马上就要睡着。   “听上去好麻烦啊……”   “……您不想挣这笔大钱吗?”猴子被他弄得有点茫然。   “无聊,老子过得已经够舒服了,这种麻烦事啊,就别来找我啦。”博班闭上眼,嘴里囋吧着小酒滋滋作响。   “看样子您是位懂得享受人生的智者!”这只猴子狡猾的不像话,看情形不对,便想迂回说服。   “兴许这骗钱的家伙是东屏山的魔兽,老子也许应该去把猎人来。”博班暗自嘀咕着,但他这会儿正享受着酒精在脑子里乱窜的快感,根本懒得动弹,“魔兽也好,妖精也罢,反正我是不管了,麻烦。”他不耐烦地挥起手要猴子出去,谁料不甘心的猴子一开口,嘴巴里却冒出了两个人的声音。   “您应该……”头一个声音,恩,就是原本一直在说话的声音,起了个短短的头,就被另一个粗嗓门抢过了话头。   “他就是个大废柴!”   “喂,别捣乱……”   “给我清醒点,你这头死猪!”粗嗓门似乎夺过了控制权,猴子也从说客一下变成了超级毒舌,差点没把博班轰下椅子,他只记得脑袋嗡嗡作响了几乎有五六分钟,然后才终于听见猴子说,“乖乖听话,乖乖做事!不然灭你全家!”   咣!   酒杯流星般优雅划过,只听猴子“哎呀”一声,身子像拧到头的皮筋,倒转着飞出去了。   “要有爱!”   看来做人的大道理也需要教给猴子呀。博班挠着头,刚才猴子可把他骂的不轻。但显然,他的言传身教并未起效,门外一阵响动,又跑进来只狒狒。   “你这个人型猪脑……”   恶毒的粗嗓门刚刚响起,博班就立马飞了起来。咣当两声,就见狒狒脸上盖着博班的脚印,飞出大门越变越小。   “还有谁?”博班严阵以待,他的准备没有白做,狒狒刚刚变成天边的星星,门外就又闯进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家伙。他个头也不高,两条腿走路,两只小胳膊在身前一个劲儿的吓唬晃悠,放起喉咙来也是破铜烂铁。   “老板……”   迎接小东西的却是博班的回旋踢。   “我打!”博班英勇地尖叫。   “我挡!”小东西举起铁脸盆。   相信我,咣当一声确实很短,但也绝对很疼。博班想起以前有篇文章“两只铁球同时落下”很是出名,心想自己大概也能写本“五根脚趾同时变紫”从而成为名人。   “啰……啰嗦!”他认出了小东西,这脾气就更大,脚也更疼了,“你想干什么!”   闯了祸的啰嗦忙不迭地去扶他,嘴里并不闲着,先是说了些安慰的话,然后又扯到了客人。   “你是说那些刻薄的猴子?”博班呲牙咧嘴。   “不,不。”啰嗦脑袋直晃,“是两位小姐,她们就在门外等着……”他正说着,却发现博班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自己身后。   “你、你、你、你说的客人是它、它、它、它?”   啰嗦一回头,没有美女,一头大猩猩正锤着胸肌耀武扬威,个头大得把整扇门都堵了个严严实实。啰嗦当即就出屡到地上站不起来,而那头猩猩则迈起大步,伸出两根指头把博班轻轻提起,抡起另一只蒲扇样的大手。   叭!叭!   博班两眼一翻,蹬腿晕翻。   “哼哼,叫你跟我凶!”猩猩肚子上打开个口子,雷耶斯钻出身来,大呼小叫毫不脸红,也许她早就忘了刚才是谁把博班差点骂得岔气,她从腰包里取出一只老大的针筒,里面装着黄色的黏糊糊的液体,但轻轻按一下推杆,那细长的针头里喷出的东西却变成了黄色的薄雾。   “懒鬼,小可爱,小甜心——”雷耶斯拍着博班的脸满嘴的肉麻,亲密得好似老友,但接下头话却让雷耶斯的邪恶一览无余,“受了姑奶奶这一针,包你今后过起充满激情的人生——别忘了日后好好谢恩啊!”雷耶斯怪笑着刺下这邪恶一针。   “这真没劲,谈判应该是思想的碰撞,在口舌间火花飞溅!”塔尼娅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到屋内。她靠在门边,对雷耶斯的暴力大摇其头。   “动手总强过动嘴皮子!用药见效快!人也听话!哼哼哼哼……”针头扑哧一声从博班胳膊上拔出,“最简单了!”   “可这样太没意思——要知道,从难缠的敌人身上拿分可是很有成就感的哦!比起你用药,用舌头办事更显高明——术士的成功之路在于遇难而上。”   “术士的成功之路是简单!”雷耶斯掐起腰,“简单省时间!有时间才能做更多的事!这是知识的存亡之道!”   她们正说着,一声小小的“唉哟”,博班悠悠转醒。   “看好了,这就是效率,一蹴而定乾坤!”雷耶斯把脸扭向博班,笑容盈盈,“来吧,我的小可爱,小甜心!懒散的猪猡不再属于你,我给你了勇气,给你带来了大喜福音!想拿到参加艾登堡峰会的名额吗?想在教会身上赚到两辈子也赚不来的大钱吗?……”   她正起劲地说着,却突然发现博班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对——两只眼睛绿油油的,活脱脱便是只野狼——再竖起耳朵一听,博班脖子里竟也“咯咯”地发出唾液的鼓动声;而再看他那张原本就被酒精染得发红的脸,此刻也变得深红,而且更有越来越深的趋势。   “教会!”博班跳起来,抱起雷耶斯把她甩上肩膀,“我们要去教会结婚!我们要上床!”雷耶斯拼命挣扎,呐喊!   天晓得雷耶斯给博班注射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塔尼娅扶住额头,眼见两眼发绿的劫匪博班老爷就要窜出大门,她朝天上伸出一根指头。   “降临吧,能一下把人打晕的脸盆!”   咣。铁质的天降脸盆砸上博班的脑袋,套上了他的脖子——他的脑袋把脸盆顶穿了。但显然雷耶斯的针剂威力无比,博班摇晃几下却没摔倒,依旧扛着“新娘”大踏步向前。   塔尼娅眉毛一台,嘴巴翘翘。   “降临吧,两千公斤的沙猪!”   “降临吧,泽尔博托家的南瓜!”   “降临吧,速干胶!”   “降临吧,黏糊糊戳不烂的章鱼泡泡!”   ……   雷耶斯坐在地上直犯唠叨。   “你是要杀人吧。”   “俺只是在帮人挽回过失。”塔尼娅笑容可掬。   “切,你最后还不是用了暴力?简单粗暴但解决问题!不是吗?”雷耶斯对方才的争论念念不忘,“最大的乐趣在于动嘴皮子?真那样,我说不定现在已经和这家伙拜堂了!”当然,这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因为自做孽可是相当没脸。   “哦?这么想做新娘?”塔尼娅一脸戏谑,看雷耶斯不回腔,她转转眼睛,“俺办事只看兴趣,但好玩的事就像面团,怎么捏都能捏出花来——而俺现在感兴趣的则是地上挨了你针头的这位……”她抬起了眉毛,“俺想只要俺给他来支镇定剂,就能压住那股子……嘿嘿,激情吧。”   “别小看人。”雷耶斯叫起来,“区区镇定剂就能中和我的‘热血沸腾’?哼——那我就封闭住他的四肢,让他身体局部变得热烈起来,看你的药怎么侵入!”   “干嘛要侵入?你的做法会令他四肢充满力量,这是好事,俺何不顺水推舟,给他做一副更加伟岸的身材呢——他现在的身体太平平无奇,日后代替咱们和那些大商人交涉相貌堂堂可是相当必要。”   “哦——有理有理,那么说来,这张脸也是有必要整一整容了。”   “俺有暗结菥的种子,用牛奶简单培育便能在皮肤上结根,长出和胡子一样的漂亮的枝叶——这点子不错吧?”   “胡子的色彩要配合瞳孔,这个我可以负责。”   嘿嘿嘿嘿。   啰嗦看着两个术士把老板抬进屋子,关上了大门,心里不知怎地,冷飕飕。   ===========================================   好吧,如同本章题目,螃蟹承认,咱就是在乱写(是哪个说俺乱写东西了?!)好吧,好吧,螃蟹脑袋坏掉了,就是这样(啊,又是名言!)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五十九章 一笔大生意 更新时间2010-4-24 21:46:27 字数:3282  等到博班·香客斯再次出现在啰嗦面前,不但啰嗦这个刚入门的小弟,就连跟了博班四年的磕巴也认不出来了。   印象中的博班就是一个典型的无赖,可现在?   高大,帅气——还有一脸漂亮的长胡子!就是俩眼睛看起来凶巴巴的好似饿狼。   “毫无疑问这就是你们家老板。”塔尼娅对看得呆傻的啰嗦和磕巴说,“算得上相貌堂堂吧?”   啰嗦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哪天突然被人随便改了一张面皮是什么好事,再漂亮的脸蛋也不行!呵,如果啰嗦能对魔法职业再了解多一些,那此刻脑袋里大概便会得出这么个想法:术士其实就是亡灵巫师,因为他们都爱对别人的身体动手动脚。   在万众瞩目中(好吧,数过来也只有四人),高大帅气的博班开启尊口,“我要把全天下的美女都纳入我的后宫!”   饿狼吗?   “降临吧,最胖的女人!”(呃……作者最近有点毛病)   .   对两个术士而言,侵入随教会而来的商人车队并不算难事,但那会很危险——哦,对术士而言危险和出门穿衣服一样是必须的,那么说出实情——就是麻烦。   可找一个不入流的高利贷商人就不麻烦了吗?也许吧,反正术士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外人不会懂的。   .松涛和竹子被神秘兮兮的术士撇到一边,百无聊赖地过了一天后,发现和龙城人所言一样,荆木大寨这里的气候果真糟糕透顶。一阵厉风刮过后,彤云密布,天就下起雨来,   这场雨好大,很快就把地面浇成了泥汤,差不多了过了一个小时,随着脏兮兮的泥土被雨水带走,却露出了红、灰和白色相间的石头地面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队长得不像话的车队驶进了寨子。每辆车的货架都耸得高高,毡子和油布改了一层又一层,用粗大的铁线绳索紧紧捆缚。   “这些家伙是什么来头?”萨尔金斯商会的达摩哥真神教峰会代表勃朗特先生刚刚把商会的货物运到寨子二层猎人们的防水仓库,回到市场整顿马队,就看到了这幅场景。老于世故的他一眼就看出这队马车应该属于一个家族,却不知为何找不到族徽。车队渐渐走远,勃朗特在车辙的印迹中发现了一些香料和茶叶的碎屑。“这些东西可不怎么耐潮。”勃朗特觉得那夸张车队的主人要倒霉了,“也许那家伙是个新手——不过这倒是好事,祝愿所有胆敢和萨尔金斯家族作对的家伙都得到真神的惩罚。”   和萨尔金斯家族作对?是的。要知道大陆的教会是香料和茶叶的最大需求商,而萨尔金斯商会,则是这两样东西在大陆上的最大的供应商!“让那傻小子的货冒水去吧,我老人家还是赶紧回去喂咱的宝贝鹦鹉去吧!”勃朗特奸笑着走了。而在他头顶,荆木大寨最高层,猎人首领独腿的鹰眼·碎骨和教会使团主事佛洛依德主教撑着树伞,也正在瞧这批马车。(树伞是东屏山一种有窄长叶子的植物,只需在阳光下简单晒干,就能做为雨伞使用。)   “莫多拉先生,那就是你的车队?”弗洛伊德主教对眼前这位高大帅气,有着漂亮胡子的中年男人很感兴趣。尽管因为萨尔金斯的缘故不可能把香料和茶叶生意转让,但毕竟这个自称莫多拉的看上去很有钱——有钱到愿意让出三成的收益孝敬自己。只要有足够多的索拉,即便真神也是会动心的啊!弗洛伊德主教的两只小眼睛四下乱晃,最后他长叹一声,“如果你在祈祷日以前来和我说,加入车队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主教阁下对心理学很有一套——愿意让出三成收益的败家仔也一定乐意再多让出一层,只要自己的言辞足够狡猾。   但一个意料不到的意外出现了。   “这真遗憾。”莫多拉身后,一直蒙着大斗篷的人突然插了进来,听声音是个女孩。她没有掀开防雨兜帽,也没和主教和猎人首领打招呼,径直走到莫多拉跟前说,“听到主教阁下说的了么?莫多拉少爷,你的旅行结束了,跟我们回家去,因为你偷溜出来,我们可是挨了主母不少的骂呢!”   弗洛伊德主教的脸色就像一个刚闻到鱼香就发现鱼被吃光的老猫。莫多拉是埃蒙达人没错,埃蒙达女性的地位很高也没错,以侍女的身份对主子指手画脚也将就算是没错,但让他老人家没钱花这就大错特错了!   但只要莫多拉不说话,不争气,那即便主教大人变成真神也没法子让逐渐化作泡泡的索拉再次回到自己手里。   “莫多拉!你是个男人!要强硬!”主教大人暗自给眼前这个似乎除了长相外一无是处的家伙打气。鹰眼首领看见他那憋得紫红的脸好笑的摇头。   似乎听到了主教的鼓励,在长久的沉默后,莫多拉突然大声说:“五成!我愿意拿五成收益来换取真神教赞助人名额!我要我莫多拉的名字在真神的光辉下传遍整个大陆!”   他的话让主教大人幸福得差点晕了过去,而斗篷下的侍女则被他的疯狂惊呆了。   “你怎么敢?”她大声叫道,“你会被踢出家族!你会一无所有!”   但莫多拉对她的威胁不屑一顾,他显然早有准备,“一无所有?”他高傲得就像多多里克人,“知道我从哪里弄来这些货的吗?”   “我有两条船!”   侍女被这消息震住。   “这不可能……”她毫无底气地说。   “这没什么不可能。”莫多拉仰起脖子,“看来你和主母在海上漂的太久了,连大陆的局势都看不清楚了。”他恶狠狠地瞪大眼睛,“埃蒙达的男人在女人脚下跪得太久,已经厌烦了低人一等的滋味——你知道吗?我们在其他国家游历时,没一个人敢亮出自己的国籍,害怕被人嘲笑城软蛋!”   说到这他似有有些气馁,“我尊重神殿的权威。”他耸耸肩,“所以,既然龙神不能给我尊严,那么做一个达摩哥人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侍女和弗洛伊德主教都被他的话惊住了。这个原本以为没什么出息的埃蒙达男人竟然要叛变自己的神?弗洛伊德知道,除了达摩哥,叛教可是比杀人严重一万倍的重罪!   “龙神不会原谅你。”侍女恨恨地说。   “那无关紧要,反正在宗教论坛的辩论会历史上,龙神祭祀从来没有赢过一回。”完全豁出去的莫多拉变得无比轻松,“真神会庇护我安然无恙!”   不得了!弗洛伊德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抓住了一个天大的机遇!只要自己处理得当,不,这根本用不着太复杂的手段,不但能在论坛上轻易压倒龙神教,似乎还能借机从埃蒙达争取到更多信徒——听说公国近来和埃蒙达在边境问题上摩擦不断呢,假使像莫多拉这种有自己的船,对埃蒙达的河道和海路非常熟悉的人再投诚几个……   一个不慎,弗洛伊德主教发现自己一瞬间冒出来的想法竟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职权。他赶紧收住心。   反正这小子我真神教收定了。   而与此同时,莫多拉又说出一句让佛洛依德主教彻底坚定信念的话来。   “全部,我决定了!这次带来的所有货物都归与真神殿名下!”   “这……不可以。”侍女和弗洛伊德主教异口同声,意思却截然相反。   “我没有发疯。”莫多拉对主教笑容盈盈,“这么一丁点东西,伤不了我的筋骨。”他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弗洛伊德主教在心里放下了最后一丝对这个叛离家族的年轻人是否有发展前途的疑虑。“我买的是未来。”莫多拉高深莫测。   .   一场也许空前绝后的大生意在荆木大寨前所未有的大雨中落下帷幕,等天放晴,教会的赞助者名单和峰会参与者名单上将会多出一个,而弗洛伊德主教的钱包,将会撑破。   但星见和预言之所以那么迷人都源于未来的不可探知,时间会把好事变成坏事,所以,得意要放到后面,而发牢骚则需趁早。   “车子是我租的!赶车的是我!傀儡也是我做的!累人的事都归我,而你却只需要在家里和人喝茶聊天!”   大雨也遮不住雷耶斯的牢骚。被她堵在旅馆门外,只能在旅店那用几根木头简单搭起来的草棚下头听她大发牢骚的两人,一个赫然便是高大,帅气,有着漂亮胡子,来自埃蒙达的有钱的叛教者莫多拉,而另一个,则是扮作侍女的塔尼娅。此刻,棕发的术士正一边收拾湿淋淋的斗篷,一边笑眯眯地听雷耶斯那滔滔不绝的牢骚。   雷耶斯正说到兴头上,莫多拉突然挠起了头发。   “我……这是在哪儿?”他说,“我好像变高了?还有这脸上……是胡子?”   “降临吧——”塔尼娅话还没说完就见雷耶斯掏出手杖,把莫多拉一棍敲晕。   “这应该是我的拿手绝活!”她招呼着塔尼娅去搬歪在地上的莫多拉,“每天都要反复催眠几次来维持效果,真是麻烦。”她看了眼塔尼娅,赶紧又补充一句,“我可没说催眠术没用,别把你那套用到我身上来,我怕!”   莫多拉比起博班显然沉重许多,把他抬到床上废了两个术士不少力气。雷耶斯猛喘了几口气,突然皱起眉头。   “你确信一切都会如愿吗?要知道那些马车里头可是空空如也!”   起点中文网www.qidian.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47